男女主角分别是陈树根白虎的其他类型小说《救命!我们全村都是反派陈树根白虎后续+完结》,由网络作家“忒雾兔”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绵绵倒腾着小短腿跟在后面摇旗呐喊:“大山,打他。”敢抢她的萝卜,啃过的也不行。闻言,王小八跑的更快,大山追的更起劲。三个孩子,从村长家的院子里冲出来,顺着土坡一路向下奔。王小八想得很简单,往家跑,只要跑到他娘身边,他就有救了。他娘天下无敌。陈大山想的也很明白,只管追,追到王小八非揍得他满地找牙。白瞎他小姑给的半块点心,就当喂了大黄。自顾往坡下跑的王小八根本没看见坡下有人在往上走,他一头撞到了来人的怀里。村长正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从坡下往坡上来。这些日子,东阳郡那边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来,就差把香山踩秃噜皮了。结果,别说白虎,连白虎的巢穴都没有找到。张三李四今天早晨过来,告诉他,最多大概就这两三天,东阳郡那边就...
《救命!我们全村都是反派陈树根白虎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
绵绵倒腾着小短腿跟在后面摇旗呐喊:“大山,打他。”
敢抢她的萝卜,啃过的也不行。
闻言,王小八跑的更快,大山追的更起劲。
三个孩子,从村长家的院子里冲出来,顺着土坡一路向下奔。
王小八想得很简单,往家跑,只要跑到他娘身边,他就有救了。
他娘天下无敌。
陈大山想的也很明白,只管追,追到王小八非揍得他满地找牙。
白瞎他小姑给的半块点心,就当喂了大黄。
自顾往坡下跑的王小八根本没看见坡下有人在往上走,他一头撞到了来人的怀里。
村长正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从坡下往坡上来。
这些日子,东阳郡那边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来,就差把香山踩秃噜皮了。
结果,别说白虎,连白虎的巢穴都没有找到。
张三李四今天早晨过来,告诉他,最多大概就这两三天,东阳郡那边就要撤人回去。
暂时不找了,进贡给上面的东西,已经想办法用其它的代替了。
万万没想到,刚上了土坡,他就被一个球形物体给撞到,一路从坡上滚了下去。
要不是他胳膊腿还没老,还很矫健,这一撞,不跌得个七晕八素,也要去掉半条命。
“那小子……”
村长一手提溜起王小八,刚想在他的屁股上来两下,就怔住了。
他一把夺过王小八手里攥着的萝卜:“这是哪里来的?”
“我的。”
王小八张手要抢,却因为被村长提溜着,手脚没办法着力,只能张牙舞爪地腾挪,想把萝卜抢去。
“你的?”村长有些不相信。
大山在后面追了上来:“不是他的,是绵绵的。”
“对哒,伯伯,他抢我萝卜。”
绵绵在后面跑的气喘吁吁,冲上来还不忘记踢了王小八一脚:“叫你抢我萝卜,给我点心吐出来。”
王小八的五姐在柴垛子后面悄悄露出个头,扫了一眼被拎在村长手里的弟弟,悄悄又缩了回去。
她身边站着的王七妹犹豫地问道:“五姐,要不要回去叫娘。”
“不叫。”王五姐扯了一把小五:“他要是被村长伯伯打死才好,打死他,省得娘把粮食拿去换肉给他吃,让我们挨饿。”
“五姐。”小七是个老实孩子,她被五姐的话吓住了,只能傻乎乎地被五姐拉着走,边走边回头,要是小八真被村长伯伯打死了。
想到小八被打死,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那爹娘不得疯了?
王家小五前面的四个姐姐都已经出嫁,因为家里穷,是没有一个铜钱的陪嫁的。
最让王家几个女婿家不满的是,聘礼被留下去就算了,新娘子嫁过来,除了身上的一身半旧的衣服,什么也没带过来。
王四婶想的很简单,就算再破再旧,家里下面还有几个闺女,这些破衣烂鞋别看坏得不成样子,也能给下面几个丫头遮羞。
她没想过,家里闺女嫁出去连身换洗的衣服都不带,会不会被婆家看不起。
王家前面四姐妹,除了老大走的时候还哭几声,其余三个是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她们觉得,婆家就是再不好,也比娘家好。
婆婆就是再坏,还能比她们娘坏?
王小五也这样想的,她已经十五了,娘正在给她找婆家。
可她家穷,还抠,周围几个村子都出了名,谁也不想娶她家的闺女。
可王小五心大,她想嫁陈家。
陈家人多好,女孩子都能上私塾,还心齐,有饭一起吃,有肉一起分。
不像她们王家,走你家门前过,都恨不得拽两根草回家引火。
王小五和王小七背着背篓一进门就被王四婶喊住了:“叫你们俩去割猪草,你们割这老半天?”
王小七手足无措地看了她五姐一眼,她和五姐出去割猪草,五姐用背篓在村脚下的沟渠里抓鱼。小姐俩用破瓦罐煮了鱼,没油没盐吃了半饱才去打的猪草。
怕被小八闻出鱼腥味,她们洗了背篓,又晒干才回来的。
王四婶顺手抽了根树枝,举着就冲了过来:“我问你们话呢,一个个哑巴了?”
“娘。”
眼看树枝就要落在身上,王小五突然喊了一声:“小八呢?”
王四婶一愣,扫向院子,扭头就冲着灶房喊:“小六,小八呢?”
灶房里怯生生地探出个脑袋,十三岁的王小六瘦弱的好似风一吹就能倒了一般。
“娘,我在煮猪食,没看见小八呀。”
王四婶急了,举着棍子就奔王小六去了:“你个绝户头的,连小八都看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
没等王四婶跑到灶房,王小五又喊了:“娘,我刚才在土坡那边听见大山他们在嚷嚷,会不会小八去找大山了。”
小八和大山不对付,一见面不是打就是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闻言,王四婶也顾不上去打闺女了,提着根树枝就往土坡跑。
她的小八可是她老王家的命根子,就指望着他传宗接代给她生几个大孙子呢。
此时,王小八已经被村长放下来了。
村长举着萝卜放到绵绵的面前,软声问道:“绵绵啊,这是你在哪找到的?”
绵绵撅起小嘴:“大白挖的,给绵绵吃,难吃,啃不动。”
村长看着一脸纯真的绵绵,忍不住叹了口气。
幸亏绵绵没吃,这么大一根人参要是被她吃了,这么小的孩子肯定是受不住的!
别看这个萝卜,不对是人参根须都折了,可一点不影响它的品质,上面的的叶子连芦头都在呢。
“没吃就对了,伯伯告诉你啊,这东西不好吃,没肉好吃呢!”
村长抚摸着芦头上的鳞片,脸上是笑开了花,好啊,好的很啊。这芦头上的鳞片都扎堆了,最少得百年以上啊!
大山悄咪咪地凑过来:“村长爷爷,这萝卜值钱不?”
“值钱,值不少钱呢。”
大山按了按怀里的珍珠又问:“那是这萝卜值钱,还是珍珠值钱。”
村长拍了一下大山的脑袋呵呵笑了:“傻小子,这可不是萝卜,这是人参,百年老参,值不少钱呢。”
大山:……
你还没告诉我,哪个值钱呢!
村里的孩子都很喜欢小爱绵,纷纷邀请她去他们家吃饭。
大家都知道,只要小爱绵去他们家,家里就会做好吃的,哪怕是一个煮鸡蛋。
小爱绵不吃独食,如果家里只做一份,她都会和家里的孩子分享。
大家现在都知道她的性格,每次做吃的,也会给家里孩子带一份出来。
爱绵这样的性格,很受小伙伴的喜爱。
去哪里,都想着小爱绵。
“好哒呀,好哒呀。”
小爱绵一边胡乱地点头,一边又将手里的饺子递到陈晏旭嘴巴:“小哥吃。”
陈晏旭羞红了脸,低头看小爱绵手中攥的黏哒哒的饺子。
白面饺子谁都爱吃,可被小爱绵的小胖手攥着,已经失去了它当初诱人的香气,只留下一手浆糊和一个被浆糊包裹着的白面疙瘩般的东西。
如果换了任何一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孩子,都吃不下被小爱绵攥在手中的饺子。
陈晏旭却不嫌弃,别说他不嫌弃,在座的孩子没有一个嫌弃的。
那可是白面荠菜肉饺子,香着呢,他们有的人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呢。
陈晏旭一口将爱绵手里的饺子咬住,微凉的饺子咬开,里面是包裹着荠菜的肉丸,真香。
是那种吃了更想继续吃下去的香。
小爱绵立刻笑眯了眼:“小哥,荠菜肉饺子好吃吧,家里还有的。”
见陈晏旭点头,她又举着另一个饺子,欢欢喜喜去找陈晏云。
“姐姐,吃饺子。”
陈晏云和村里几个小姑娘坐在一起,并没有和男孩子们一起挤过来看热闹。
“姐姐不吃,绵绵吃吧。”
她掏出怀里的帕子给小爱绵擦手,旧帕子是做衣服剩下来的粗布,擦在小爱绵的手上有些粗糙般的微痛感。
“姐姐吃,好吃。”
小爱绵执意地举着手,要把手中的饺子往陈晏云的嘴里塞,旁边的几个小姑娘看着陈晏云都是一脸羡慕的样子。
她们也想吃白面荠菜肉饺子,虽然昨天家里都做了肉,可她们还是想吃。
陈晏云擦干净小爱绵的右手,接过她左手中的饺子,咬了一小口,将剩下的又塞回爱绵的嘴里。
“姐姐。”
小爱绵微张着嘴,含糊地喊着陈晏云,眼里有惊喜也有一丝害羞。
几口吃完嘴里的饺子,她由着陈晏云给她擦小手,另一只手扯着陈晏云的耳朵说悄悄话。
“家里还有呢,九伯娘说晚上吃,晚上绵绵给姐姐吃两个。”
她算的清楚的很,现在姐姐少吃一个,晚上的给她补上。
三头身的奶团子,穿着陈晏云的旧衣服,梳着一对小抓揪。她软乎乎的身子半趴在陈晏云的怀里,说着稚嫩的话,却异常地让人觉得暖心。
陈晏云笑着点头:“好。”
她抚了抚小爱绵的额前的碎发,轻拍她的后背:“先生要来了,快回去吧,慢点跑。”
小爱绵扭头看向正从门外往里走的先生,立刻乖巧地点头:“我听话哒,不跑。”
说完,小家伙一溜烟地从一群孩子们中间穿过,冲着进门的先生喊了一声“十三叔”。
哒哒哒跑到门外和大山汇合,向村后的后山跑去。
“小姑,你别跑那么快,小心摔着。”
大山十岁,是小陈庄唯一一个能和小爱绵一起玩耍的孩子。
五岁以上的孩子都进了私塾,五岁以下的孩子自己都照顾不好,更不要说照顾小爱绵。
大山书念得不好,陈树根索性让儿子回来照看着小爱绵。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大山就带着小爱绵满庄子晃悠。
他们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后山,小爱绵很想进山,可大山是不许的。
这是村长和陈树根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一定不能让小爱绵进山。
山里的白虎走了,那些兵丁还带着村民在山里到处转悠。
已经十来天了,一点白虎的消息都没有。
“大山,我想呼呼了。”
小爱绵坐在当场呼呼送她下山的小山坡上,望着后山发呆。
她好想好想呼呼,想大白,想和她一起喝奶奶的小白。
可它们都走了,不要娃娃了。
大山安慰她:“它们走了是好事,不然要是被那些坏人抓到,就会用铁笼子关起来,送到京城去的。”
“我知道。”
小爱绵低垂下小脑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它们。”
大山有些手足无措了,只能用一个孩子的方法安慰她。
“别哭,别哭,我给你摘花啊,你看后山好多花,很漂亮。我给你摘多多的花。”
后山的山坡上,漫山遍野都是野花,红橙黄绿开满了山坡和沟渠。
大山为了哄小爱绵高兴,决定多摘点好看的花朵,每一种颜色都摘一朵,凑齐各种颜色,也许小爱绵就不会哭了。
看着哥哥摘花,小爱绵果然不哭了,她又进自己的识海去捣鼓她的系统了。
“统统,统统,粗来。”
系统给了她药就沉睡了,到现在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爱绵叫了几声,它都不鸟她,气得小爱绵索性伸出小手指去戳她。
在她的识海里,系统是有形象的,一只很小很软萌的毛茸茸。
大概只有小爱绵的巴掌大,白色的,如果不是一对乌溜溜的眼睛偶尔会睁开,很容易会让人误以为它是一团会漂浮的小毛球。
系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谁是统统?”
“你呀,我给你起的名字好听吗?”
系统:“……”非常难听。
小爱绵感应到系统的不情愿,软声问道:“你不喜欢啊。”
“不喜欢。”
“那,叫你系系?”
系统无语,能不能换个花样!
“系系,细细,西西……”
“统统,桶桶,童童……”
小爱绵一口气想了十几个名字,见系统毫无反应索性不讲理起来:“就这些名字,你自己挑。”
一个名字还挑三拣四,系统的毛病就是多。
像呼呼它们多好,她叫它们什么都行,取名都是一次性成功的。
她自己也不挑,和呼呼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是娃娃,没有名字。现在她叫陈爱绵,这是村长爷爷给她取的名字。
陈东海失踪的那个孩子当时还没起大名呢,也不算小爱绵占了她的名字。
“行了,你就叫统统吧。”
小爱绵挑挑拣拣地给系统取好了名字,不管它愿不愿意,谁叫系统比她小呢。
小爱绵听的稀里糊涂,她只觉得大山很聪明,还能想到给钱生崽的方法,她就不行。
不过,她会捧场呀。
“哇……大山,你好聪明,好厉害呦。”
“咦,还可以这样呀,大山你真棒哎。”
奶声奶气的惊呼声,惊醒了不是睡觉就是在发呆的系统小朋友。
它有些错愕地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小爱绵面前坐着的黑瘦黑瘦的小男孩。
就这?
还聪明厉害棒棒哒?
不会吧?
它每一天都在怀疑宿主的智商,或者就在怀疑的路上!
心累。
我还是个系统宝宝啊,虽然我也很不靠谱,但是为什么主系统要这么为难我,给我一个金手指,让我找个比我自己靠谱的小主子不是更容易完成任务吗?
好了,不想了,它听了半天算是明白了,这两个孩子准备靠着一两银子生崽,发家致富奔小康呢。
啧啧啧……
简直是,做梦想屁吃。
“咳咳咳……”
系统轻咳一声,提醒正陷入小迷妹状态的小爱绵,我醒了,并且我有话要说。
小爱绵收敛了对大山的一脸崇拜,冷眼看向主动出声的系统。
不借她钱的系统不是好系统。
“你咳嗽什么?这钱钱是我的,不能给你。”
每次都是她找系统,系统还爱搭不理。
什么时候系统会主动找她了?
隐约感觉,没好事!
系统:“我……”小朋友和小朋友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它一颗为小主人着想的心被伤了,难过的它都快自闭,不想说话了。
“你干嘛不说话?”
看系统不说话,小爱绵又不乐意了。伸出小手指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身体:“说吧,你有啥事。”
“没事,我就是想提醒你们,一两银子只能收点兔皮,你还想靠这一两银子发家致富吃大肉,简直是做梦。”
小爱绵不高兴了,大山多棒呀,他为了我吃肉想了多少方法。
哪里像你,自从我有人供饭吃后,你连我一日三餐都不管了。
她转着骨碌碌的大眼睛,用甜丝丝,软糯的小奶音问道:“那你能借我银子吗?”
系统张口拒绝:“没有。”
它用八层滤镜看小爱绵,也知道她是还不起钱的主。
想借钱不还,做梦。
小爱绵咂摸了一下嘴,继续问道:“那你能告诉我怎么才能有银子吗?我不想采蘑菇了。”
山里虽然有很多蘑菇,可是要进深山,大山是去不了的。
她还小,没有呼呼和大白驮她,她也去不了。
小鹿不是不可以,可她毕竟是鹿,腿太细,走山路会累。
系统一哆嗦,这才是她的终极目的吧。
这小家伙不笨啊,比它只笨一点点的样子。
看在她有一点点聪明,也许能顺利要帮它做任务的份上,要不帮帮她?
“有,但是有条件。”
真有啊!
小爱绵眨巴了一下眼睛,很认真地点头保证:“谢谢统统啊,只要你告诉我,我保证认真完成你要说的任务,让村长伯伯,让大树哥哥他们都做个好人。”
系统放软了声音问道:“你记得你吃的那个不好吃的大萝卜吗?”
“记得呀。”
呼呼给她刨的萝卜,她只啃了一口就扔了,太难吃了,木有水水,比啃木头渣渣也好不了多少。
“那个拿去药店卖钱,很贵的,可以买好多好多的一两。”
“好多好多的一两是多少两?”
“就是好多好多的一两,你去卖了就知道。”
系统小朋友一脸的高深莫测,反正就是很贵,但是本系统也不知道。
小爱绵盯着系统的小脸思索,她想从系统那黑豆般的眼睛里看出一点什么,可惜,童童脸上的小白毛太多了,遮挡了它整个表情,只能看见一对黑眼睛。
在大山看来,小爱绵现在的小表情可丰富了。
她的眉头纠结成一条,小嘴巴嘟着,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又鼓起了圆乎乎的腮帮子。
大山有些纠结了,小姑这么相信我,我一定要好好努力呀,不然不就辜负了小姑的信任了吗!
嗯,陈河山,你一定可以的,加油鸭!
“大山。”
小爱绵乖巧地坐在大山的身边,小腿并拢,一副乖巧可爱的小模样。
“大山,我能和你商量一件事吗?”
“什么事,你说吧。”
小爱绵眉眼弯弯,冲着大山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米牙:“就是啊,我们可不可以再去一趟山里呀。”
“采蘑菇吗?”大山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来:“不可以,我爹不让。”
昨天他们去采蘑菇,已经被陈树根训斥了。
大山不但被他爹训了,还被村里的那些叔叔伯伯,包括村长爷爷都挨个找他训斥了一遍。
大家的中心思想就一句话,绵绵太小,进山要是磕着碰着摔着了怎么办?
难道不应该是山里太危险,所以绵绵不能进山吗?
“没事呀,我们偷偷去。这次不去采蘑菇。”
小爱绵紧贴着大山,一脸的兴奋和激动,自己都没注意,就连声音都微微有些高昂了。
“大山,你知道吗,山里有大萝卜哦,很贵哒。能值很多很多个一两的银子。如果,我们把大萝卜拿出来卖钱,我们不就可以有很多钱生崽了吗?”
想到钱能生崽,小爱绵更加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和大山上山,去挖了大萝卜回来卖钱生崽。
“这样啊!”
别说小爱绵了,大山都心动了。
他犹豫了一刻,要不问问爹,有钱不赚王八蛋,让他爹带他们进山,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大不了到时候卖了银子,给他爹一两银子的跑腿费。
一两好像也多了,二十文吧。
大山可是知道的,他爹去镇上帮着那些行商扛活一天也就能挣个二十文。
亲爹也要明算账,不能被他占了便宜。
这些银子以后下了崽可都是要给小姑的,小姑那么好看,当然要很多银子养着才更好看。
“那,要不,我去找我爹,让我爹带我们进山。”
没想到小爱绵一口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呀?”大山有些奇怪。
小爱绵眨巴了一下大眼睛,黑卷翘浓密的睫毛就像两把小刷子一样。
“我们要偷偷的挣钱下崽,然后惊艳众人呀,给你爹知道了,村长伯伯,那些叔叔伯伯就都知道了。”
大山恍然,也对哦!
王老太爷又矮又瘦还黑,一张老脸像风干了的橘子皮。
他穿着一身带补丁的长褂,脚下一双布鞋都烂了,露出黑黝黝的大脚趾。
说是老太爷,也不过七十刚出头,这在十里八村,已经算是高寿了。
老太爷之所以被称为老太爷,一是因为辈分长,二是因为他家以前确实富过。
王老太爷之所以敢在陈家横,因为他娶的第一个媳妇是陈家的姑奶奶。
陈家老姑奶奶难产死了,留下一个遗腹子闺女,后续的媳妇就不是陈家的了。
不过,这也不妨碍他这些年在陈家族人面前摆谱。
“这肉不能分。”
老太爷举着拐杖,拦住肉案前面。
“要分,也得和我们王家一起分。”
哦豁。
和王家一起分?
陈家才多少人,王家多少人。
就这三百斤不到的肉,要是带上王家,大家别说吃肉,能喝口肉汤都难。
再说,凭啥呀,这猪也不是你王家人猎的。
陈南海一脸的笑,殷勤地给王老太爷搬了把烧火的凳子:“老姑爷,您老坐,别站着,怪累的。”
王老太爷一路被孙子辈架过来,确实有些累了。
他顺势借过板凳,挪了个好位置坐了下来。
坐在高背椅子上的小爱绵一低头,好家伙,这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子就坐在她旁边。
小爱绵人小,椅子高,王老太爷人高,凳子矮。
这一坐,他竟然比坐在椅子上的小爱绵还矮了许多。
小爱绵挪挪屁股,好想换个位置,这老头身上有味,很奇怪的味道。
王老太爷坐下来了,嘴巴也没停:“北海啊,不是姑爷爷说你,你们兄弟这事办的不地道。都是一个村里的,猎了野猪,怎么能吃独食,必须全村分才对。”
他见陈北海没理他,还在埋头咣咣咣剁肉,不由急了。
“陈北海,你小子耳朵聋啦。”
陈北海提起一挂肉扔进陈树根媳妇端着的盆里:“老姑爷,我忙着呢,您老别打岔,等我剁完肉再跟您老唠。”
“不行。”
王老太爷倚老卖老:“你这肉不能这么剁,得带着王家一起分。”
“就是,就是……”
院子外王家人一片附和声:“我们可都是一个村的,怎么能分肉不带我们王家人,这可不行。”
说话的都是王家人,别看他们人多,可架不住村长的院子不大,想挤进来也得陈家人肯让位置。
只能在院子外面扯着嗓子喊。
就这,气势上就不够足。
没等陈北海说话,小爱绵不干了。
她呲溜爬椅子上站了起来,一院子的人头,她人小,站椅子上也勉强能算回事。
小家伙人小气势却不小,一只小手叉腰,一只小手挥舞着刚才从陈商手里拿来的小竹竿。
“这猪是我哒,这肉也是我哒。”
陈河田几步窜了过来,张开双手像只老母鸡一般护着陈爱绵:“对,我小姑说的没错。这猪可是我小姑的,小姑让我们这些侄子分肉吃,凭什么分给你们王家人吃,你们又不是我小姑侄子。”
王家人:这陈小五莫不是当我们是个傻子。
还你小姑的,你小姑屁大点能抓住野猪?还给你们兄弟吃肉,凭什么你说吃肉就吃肉,我们连汤也喝不到。
有本事,再弄一只野猪给我们看看?
大家七嘴八舌,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很快传到了小爱绵的耳朵里。
她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她生气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小家伙气哼哼地伸手入衣兜,掏啊掏。
一片杨树叶被她掏了出来。
陈河田傻眼了,我姑,咱不吹牛了行不。
就算他亲眼看见野猪自己从山对面,一路咣咣咣撞过来,最后撞死在他们面前。
他也绝对不会相信,他小姑,能靠一片杨树叶就引得一头这么大的野猪自己送上门来。
这只能说是巧合。他小姑刚好运气好,吹牛都有野猪捧场。
小爱绵自顾吹起杨树叶,断断续续,有些中气不足的样子。
大家根本没把一个孩子的话放在心上,该吵架吵架,该分肉分肉。
陈北海单手提刀,陈南海报一家名字,这家妇人就提着篮子或者抱着木盘过来,领去自己的肉。
眼看半扇猪都下去了,王家人连个肉沫都没捞到。
“姓陈的,你今天是不是不打算带我分肉了?”
王老太爷急了,他一激动就哆嗦,整个人缩在凳子上,爬不起来也站不起身。
“老姑爷,您老啥时候来的?”
陈四海从屋里出来,上前一把掐着王老太爷的腰,将他从小板凳上提溜起来。
“走,走,走,屋里喝茶,城里找祥瑞的张大官人,李大官人都在屋里等着吃杀猪宴呢,我说去请您老,结果还没来得及去,您老就来了。”
说着话,王老太爷就被陈四海硬拽进了堂屋。
王家人一看,老太爷真没用,这么老了都不死,也不给他们混点肉回去吃吃,活着有什么用,白喘气儿。
跟着王老太爷进来的还有两个王家人,其中一个是老太爷的孙媳妇,王六嫂。
这个王六嫂是个顶顶爱贪小便宜的人,走肉摊子过,都要摸一手油回来烧汤喝的主。
她见爷爷被村长给拽屋里去了,自己不能啥也捞不着,赶紧凑过来,双眼瞪溜圆:“这肉可真漂亮。”
跟着她一起的是王家另一个孙媳妇,王四嫂,这也是个奸猾的人,跟着帮腔:“可不是,爷爷他老人家最爱吃这肥膘。北海哥,你给我这里割一刀,我拎回去给爷下酒。”
陈北海抬眼淡淡地扫了一眼,咣一刀将王四嫂指的那块红肉少白肉多的肥膘剁下来,没等她去接,他在手里一掂量扔给了村长媳妇:“九嫂,这给我们绵绵明日包荠菜饺子吃。”
王四嫂和王六嫂嫉妒的眼都红了:“小孩子吃什么肉,吃多了窜稀,还是给我们吧,我们拿回去给老爷子吃。”
小爱绵扶着陈河田的肩膀,垫着脚尖,指着肋排喊:“北海叔,我还要那排骨,红烧放糖,好吃。”
“行啊,叔给你剁。我们陈家人要吃肉,管够。”
陈北海尖刀一剜,半扇排骨就被他剔了下来,麻绳一串又递给了村长媳妇:“九嫂,这给绵绵炖骨头吃。”
排在后面没领肉的人也高兴,肉上没骨头可真好,这样,她们家就能多分肉。
小姑就是小姑,就是会疼人。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绿意铺满整个大地。
“呼呼,我们要去哪?”
午后的山涧,溪流清澈,潺潺流水中一个稚嫩软糯的声音响起,惊起一群飞鸟扑棱着翅膀飞向高空。
“吼吼……”
白色的老虎低吼,从绿色树林一闪而过,很快跃过溪流往山脚下走去。
它的后背上,稳稳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
娃娃三头身,穿一身粉嫩的襦裙,衣裙有些小,在她的腹部,紧绷出一个可爱的圆乎乎,肉鼓鼓的小肚子。
她的十指紧紧抓着白虎脊背的毛发,双足赤裸,粉嫩的脚掌在白虎的肚皮旁来回晃悠。
听到白虎吼了几声,小娃娃立刻惊呼出声:“呼呼,你要送我回家呀?”
她的小嘴因为惊讶,窝成一个圆,眉眼弯弯,自带美颜。
白虎低低哼了一声,一路顺着溪流往下。
“可是,你不是说我的家在天上吗?”
娃娃晃荡着双脚,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为什么不送我去天上,反而送我去村里呢?”
溪流往下,是陈家庄,陈家庄分小陈庄和小王庄。
同一个村子,却因为姓氏不同,分布的位置不同。
他们要去的是山腰上的小陈庄,庄子不大,背靠大山,山多地少,大部分人靠打猎为生。
去年,娃娃跟着呼呼救过一个人,送他回家的时候,她才知道山脚下有个陈家庄的。
虽然她没有进去,可她这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庄子上的人送来的。
白虎放缓步子,耐心地和小娃娃一问一答。
小娃娃听完白虎的回答,低低地叹了口气,小肉手抬起,温柔地给白虎顺了顺毛。
山风徐徐,树叶被风吹起的簌簌声,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林间小兽惊起逃窜的脚步声,都压不住小娃娃软糯带着奶音的声音
“呼呼,你和大白要去北方,那我怎么办?我也可以跟着你们去北方的。”
“真的哦,我超勇敢的哦。”
“好吧,我知道啦,那等山里没有危险,你们还回来吗?你们要是回来,我就在山下等你们,你们要是不回来,等我长大了,我就去北方找你们。”
“这些人太坏了,他们为什么要说白虎是祥瑞,为什么要来抓你和大白。如果他们不抓你们,你们就不用去北方,也就不用送我去村子上了。”
“呼呼,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也不想当救世主。”
说到救世主,娃娃的声音稍微有些低沉:“我什么都不懂呀。”
系统为什么要选我呢?
……
白虎走到距离小陈庄约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它扭转头,张口轻轻叼起女娃娃的衣裙,想要将她从身上拉下来,
娃娃后悔了,赖在白虎的身上不肯下来:“不要,我不要去山下,系统它就是个骗子,它只是想将我们分开,呼呼,你不要听它的。”
白虎无奈地摇头,轻轻蹭了蹭娃娃,咬着她甩上后背,又往山下送了送。
眼看村庄就在眼前,白虎终于停了下来。
不能再近了,它怕被有心之人看见,会害了庄子里的人。
白虎扭头轻轻吼了几声,见小娃娃还是不肯下来,只能无奈地张嘴去咬她的裙带,将她提溜着放在草地上。
草地上的娃娃双足悬空,牢牢搂住白虎脑袋不撒手。
“不要,呼呼,我要跟你们去北方。”
面前的村庄,石头砌的房子,黑乎乎的茅草顶,整个村子老破旧,一点也看不出十年后的风光。
就这?
还享誉中原大地最牛叉的土匪寨子,她只看见土,没看见牛叉。
见白虎坚持,娃娃瘪起小嘴,软声求着白虎:“我们回去好不好,呼呼,我跟着你一起去北方,我不怕吃苦,我不要你驮,我可以自己走哒。”
听着呼呼的软语,白虎也很难受,它无奈地用大脑袋去蹭娃娃,轻声地哄着他。
眼看呼呼软了下来,娃娃毫不犹豫地趴伏在白虎脑袋往它身上爬,她小脚蹬得很有力,三下两下又窜到了白虎的身上。
“呼呼,你别丢下我,你带我回去吧,我还要和小白弟弟一起玩呢。”
说着,娃娃呜咽出声。
一串泪珠,从她白嫩的小脸滑落,落进白虎略微凌乱的毛发里,让它迟疑地缩回嘴。
大白是呼呼的伴侣,是它和呼呼在山林捡到娃娃,千里送到香山的。
娃娃口中的弟弟是他们的儿子,是去年刚刚生的小虎仔,叫小白。
娃娃最喜欢和小白在一起玩,她们是一起喝大白的奶长大的。
不远处,传来大白的嘶吼声。
它的声音越来越急,带着震慑,警告和提醒。
抓它们的敌人已经进山了,再不走,它们和娃娃都要危险了。
山脚下的白虎和娃娃一起仰头看向山坡之上。
在一处乱石高耸的石坡上,一只白虎嘴里叼着一只小白虎,正不安地在一块巨石上踱步
大白的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山林,山林中似乎有人的影子一闪而过。
那是坏人派来抓它们的士兵和猎人,不能再耽搁了。
大白也舍不得娃娃,可它们要离开这里回家乡,一路都是崇山峻岭,险恶的山涧和带着瘴气的树林,娃娃是不能去的。
“吼吼……”
白虎冲着娃娃吼了两句,狠狠心,将背上的嫩娃娃叼了下来,慢慢地放在草地上。
它用鼻子轻轻蹭了蹭了女娃的脸颊,将她往山脚下村庄推了推。
“不要,不要和呼呼分开。”
娃娃慌乱地摇头,小脸沾满了泪水,抱着呼呼的脑袋不撒手。
她和呼呼还有大白,小白生活了整整一年,她把呼呼和大白当作自己的爸爸妈妈一样。
现在,她是个即将被遗弃的孩子。
“吼吼……”
山坡上,大白放下小白昂首又叫了几声,叼起小白转身进了山林。
呼呼终于下了决心,轻轻推了娃娃两步,扭头纵身窜进山林,奔着山坡而去。
“呼呼,大白,弟弟……”
娃娃哭喊着,磕磕绊绊跟着白虎往山上跑。
她人小步子短,一脚踏进溪流摔了个四脚朝天。
去年还能没过她头顶的溪流,现在只要浅浅的一层,她哭着从溪流里爬起来往山坡上看,哪里还有呼呼和大白它们的身影。
而在另一座山头,一队官兵正冲着这边方向奔跑而来。
陈树根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将背篓放到了王大有面前:“没野味,这里有一筐山菇,都是孩子在山里淘的,你看看,有需要的就留下,不需要我再去别家看看。”
王大有不去看背篓里的蘑菇,反而冲着大山露齿一笑。
“这就是你家那小子,看样子挺机灵啊。”
说着,王大有抬手去摸大山的脑袋,没想到小子跟个泥鳅似得,脖子一矮,就从王大有的手上滑脱了。
“咦,小子不错啊,有点功夫。”
王大有自己没儿子,养了七个闺女,看见别人家的儿子就眼馋。
他冲着大山一招手:“小子,要不来酒楼跟你大爷我后面学厨子不。”
陈树根没说话,大山先摇头了。
“我不,我小姑说了,我以后是要做大生意大买卖的,我才不要做厨子。”
王大有好奇地叫了起来:“哎呦,没看出来你小子志向还挺大,你这大生意大买卖是多大呀,能和大爷说说不?”
面前的小子,黑瘦黑瘦的,穿了一件补丁累补丁的粗布褂子,说的话却这么牛气冲天,让人不笑都难。
大山也不怯场,指着面前的清风楼说道:“我小姑说啦,只要我脑子好,好好做,以后这样的楼买它一条街,都是我的,我想开啥铺子就开啥铺子。要是嫌麻烦,就租。有铺子有地,我就算天天在家躺着,也能顿顿吃香的喝辣的。”
王大有一竖大拇指:“没看出来,你小子这志气不小。”
他也学着大山一指后面的清风楼:“你可知道这一栋楼要多少银子,在我们香山镇,要买下一条街,可得不老少银子呢。你靠什么挣这么多银子,卖蘑菇吗?”
说着哈哈哈大笑。
他和陈树根是多年的朋友,这话里含着玩笑,却没有半分的嘲弄。
陈树根闻言只是一笑,神色不动。
反而是大山摇了摇头:“我才不要在这里买铺子,我小姑说啦,要买就得去东阳郡,去京城买,那才叫真正的有钱。”
没等王大有接话,大山继续说道:“我今日在你这里卖蘑菇,不过是个开始,就像鸡生蛋,蛋生鸡一样,只要我好好利用手里的钱,迟早就能做到小姑说的那样。”
王大有总算在大山的话里听到了别的信息,脱口问道:“你小姑是谁?”
能说出这些话的,可不是普通的女孩子
大山:“小姑就是小姑呀。”
陈树根也搭话道:“混小子在私塾里也不知道看了什么杂书,回来就吹牛。他说他要做大商人,村长家的小子说他要做状元,还有别的小子也嚷嚷着要做这做那的。孩子的话,你也较真。”
王大有闻言哈哈大笑,谁年少时没个梦想呢。
“这山菇不错啊。”
一背篓山菇被王大有按种类分好,他掂量了一下重量,也不用秤,在心里默算一遍,冲着大山问道:“这些山菇我都要了,给你一两零八钱银子可行。”
普通的山菇并不值钱,香山镇附近绵延十几公里都是大山,并不缺这些普通的菌菇。
只是大山带来的菌菇,有两种确实稀罕的山菇,价格也就不一样。
他出了一两八钱的银子,不说价格合理,却也是良心价了。"
陈河田顾不上去搀扶他娘,一声嚎叫,奔着沟渠奔去。
靠在他身边的人都能听见,他叫的是“小姑”。
陈河田的娘也急了,都怨她,要不是她摔了,小五就不用回来背她,要是小五背着绵绵,他小姑怎么能掉沟里去。
“快,快去。”
陈河田的娘推攘着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快去看看,你们小姑有事没有,可不能出事啊!”
陈家庄的大小汉子,也顾不上许多,不管手里是粮还是孩子,丢下就往沟边冲。
陈河田和村里几个壮汉冲到山脚下的沟渠,顺着河水急急寻找。
连日大雨,这一条浇灌渠水已经漫到了堤岸。
一人多深的河沟里水流打着旋往西流淌,水流很急,夹裹着枯枝烂叶,还有一些从山上冲下来的泥土石块,并着一些杂物,在混黄的泥水里忽隐忽现。
村长一路跑过来狠摔了几个跟头,这也不妨碍他身手的灵活,边跑边喊:“分开找,分开找,一定要把绵绵找到。”
嘴上喊着,心里却在焦急地念叨:“老天爷啊,可不能出事啊,绵绵是大富大贵的命,一定没事的。”
陈家庄的水渠连着十几里外的一片湖泊,洪湖,那是最靠近陈家庄,唯一的一片湖泊。
因为这片湖泊,使得东阳郡附近,分成下郡和上郡。
下郡是平原,大大小小的沟渠纵横,是最富庶的鱼米之地。
上郡是丘陵,山不再高,却连绵不绝,一座连着一座。
下郡的人吃米面鱼虾,上郡的人吃苞米野菜山里的走兽。
失手丢了绵绵的陈晏云和村长媳妇傻傻地看着湍急的渠道,一屁股瘫坐在了泥地上。
这绵绵要是出事,她们娘俩也不活了。
妇人们不敢往沟边凑,只能尽力管住自己家的大小孩子,不让他们去添乱。
女孩子还好,男孩子们滑得跟泥鳅一样,哪里能拦得住。
“不能去,你们别去添乱。”
小绵绵是自己脚滑,也是她运气不好,刚好陈晏云鞋掉了,撒手去拔鞋,她就这么一不小心就呲溜到了沟里。
河水真脏啊。
小家伙拼命挣扎,还是灌了几口黄泥水,恶心的她想吐。
好不容易捞着一截木头,绵绵冲着系统就嚷了起来:“你是不是想我死,是不是?”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刚才呲溜那么一下,就是因为系统在她识海里叫了一声。
那声音太惊悚了,吓得她一哆嗦,脚下一滑,就呲溜到沟里去了。
如果系统不鬼叫,她能摔跤?"
她其实也饿,不过还能忍。
“姐姐,好吃吗?”
绵绵趴在木墩上巴巴地看着陈晏云,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陈晏云点点头:“好吃,挺好吃的。”
人在饿的时候,吃什么都觉得香甜,这面絮汤可是白面做的,加了鸡蛋,那就更好吃了。
小姐妹俩,一碗面絮汤都吃了个大半饱。
陈晏云把碗筷端了起来:“绵绵,你待着,我去把碗洗了。”
见绵绵乖乖点头,她才出了棚子。
外面的雨又下了起来,风吹的呼呼的,绵绵踮起脚尖,走到屋门口往外看。
顺着祠堂边的围墙,搭了一排棚子,村长媳妇带走几个妇人在里面忙碌着烧水做饭。
隔壁的柴房,能听见牲口的叫声,鸡鸣狗叫猪哼哼。
绵绵的小脑袋又往外探了探,没看见大山他们,也不知道村子里的孩子都去哪里了。
“绵绵,你怎么出来了?”
很快,陈晏云就从外面冲了进来,衣服湿了一片,鞋也湿了。
她站在屋檐下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才伸手去抱绵绵。
“快进屋,小心吹了凉风又发热。”
绵绵抬起小手搂着陈晏云的脖子,去扯她肩头的衣服:“姐姐,你衣服湿了。”
“没事,一会就干了。”
小姑娘也不在意,抱了绵绵又往床板上推:“快躺着睡会,多睡会养精神。”
她是专门留下来照顾绵绵的,村里像她这么大的小姑娘也没闲着,要么出去捡柴火,要么就是趁着这阵雨停去挖野菜。
大雨停了,积得雨水一时没有退,听说最倒霉的是王家,有十几户都被埋了。
房子牲口都被冲走了,啥也没留下。
那泥石流就是从后山冲下来的,当初陈家的祠堂建的高,后面挖了一道壕沟挡着了不少泥石流,有几户冲了房屋,还不算厉害。
最倒霉的是王家人,他们在山下,原本就比陈家人离山远些,偏偏他们家族大人多。地不够住就往两旁延伸,有十几户靠近西坡的直接被推的一干二净,什么都没留下来。
当时,绵绵冲着村长伯伯喊有泥石流,村长伯伯根本没听懂。
还是系统解释,绵绵学舌,他才明白,要走山了。
不是村长喊得急,这十几户,估计连人都被埋了。
对于一般人来说,能留下性命就不错了。可对于这些穷的只有茅屋和地的人来说,还不如一起埋了算。
如果不是村长劝着,答应雨停了想办法一起搭棚子先住着,十几户人家死的心都有了。"
她急得鼻涕泡都挣出来了,呼一个,啪破裂,炸了一脸的鼻涕,要多邋遢就有多邋遢。
大山见小爱绵被抓住,急了,扑过去就想冲着兵丁甲上嘴。
敢抓他小姑,小爷咬也要咬死你。
没提防,后领被他爹一把薅住。
“官爷,官爷,这是我五叔家的妹子,您松手,您松手,别给孩子吓着了。”
兵丁甲理也不理陈树根,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小爱绵,小丫头浑身脏兮兮的,穿的一身土气的花布褂子,小脸上也不知道摸得什么,绿一块红一块的。
鼻子周围更是糊了一层鼻涕,看上去恶心极了。
眉眼间那点精致秀美都被这邋遢样子给遮掩了,让人生不出半点好感来。
他的眼眸中不由闪过一丝厌恶。
这乡下的穷孩子就是上不了台面。
兵丁甲知道小陈庄的汉子手上都是会点功夫的,他们的村长兼族长就是在外闯荡了近二十年的,不说别的手上功夫还是很厉害的。
这样的人当村长,大小陈庄在整个镇上,也是属于头号难缠的。
听说他们穷的叮当响,还要给孩子读书。家里男娃女娃都送到私塾读书识字,是个宠孩子的庄子。
何况,他们小陈庄还出了个县太爷,陈东海。
虽然陈东海在几百里外的永丰县做县令,却和东阳郡是紧邻的,之间多少有些往来。
刚才陈树根说着丫头是他五哥家的孩子,兵丁甲却没有往陈东海身上想。
一县之令家的闺女,也是个大小姐,怎么会丢在乡下,养成这等粗俗的模样。
左思右量,兵丁甲手一松,将小爱绵扔进了陈树根的怀里。
他摸了摸下巴,笑得一脸不怀好意:“这小丫头怎么会虎啸的?”
陈树根一愣,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大山说话了。
“这有何难?我们香山附近村子的孩子都会。”
说着,大山学着小爱绵一仰脖子,就是一声“嗷呜……”。
不说像个十成十,却也是像了个七八分。
都会?
兵丁甲心里瞬间觉得献个会虎啸的乡下丫头,简直是自己找死的节奏。
一个孩子会虎啸,那叫祥瑞接福。
一群乡下土孩子都会虎啸,那叫什么?怎么也和祥瑞扯不上边。
“走了,走了。”
兵丁乙挥挥手:“你们快回去,我们也要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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