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唐河林秀儿的其他类型小说《重回八三:开局强吻白月光全局》,由网络作家“洛天”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唐河手里有枪,杜立秋背着柳条大筐,里面装着二人的补给,踩冰过河,一头扎进了老林子里头。雪地上,各种各样的脚印交织着,有鸡有兔有狸,甚至还看到了梅花状的猞猁脚印。但是,冬末的深山老林里静悄悄的,只是偶尔有几声奇怪的鸟鸣,让人心里慌慌的,像是踏足了另一个寂静的世界似的。深山老林里,各种各样的猎物很多,非常多。前提是,你得能找到才行。四条腿的,可比两条腿灵活得多,也更懂得隐藏。只有经验最丰富的猎人,才能凭着一双火眼金睛找到它们。唐河就是个半吊子,杜立秋就是个骡马。两人在老林子里转了两天,除了看到了几只野鸡之外,连只雪兔都没找到。手上的莫辛纳干可是正八经的步枪,用来打野鸡,太浪费了,一枪下去,能剩下半只都算烧高香了,那支气枪还差不多。倒也不...
《重回八三:开局强吻白月光全局》精彩片段
唐河手里有枪,杜立秋背着柳条大筐,里面装着二人的补给,踩冰过河,一头扎进了老林子里头。
雪地上,各种各样的脚印交织着,有鸡有兔有狸,甚至还看到了梅花状的猞猁脚印。
但是,冬末的深山老林里静悄悄的,只是偶尔有几声奇怪的鸟鸣,让人心里慌慌的,像是踏足了另一个寂静的世界似的。
深山老林里,各种各样的猎物很多,非常多。
前提是,你得能找到才行。
四条腿的,可比两条腿灵活得多,也更懂得隐藏。
只有经验最丰富的猎人,才能凭着一双火眼金睛找到它们。
唐河就是个半吊子,杜立秋就是个骡马。
两人在老林子里转了两天,除了看到了几只野鸡之外,连只雪兔都没找到。
手上的莫辛纳干可是正八经的步枪,用来打野鸡,太浪费了,一枪下去,能剩下半只都算烧高香了,那支气枪还差不多。
倒也不是没收获,摘了好几兜子稠李子。
在树上挂了一冬的稠李子自然风干,核大肉厚,甜中带涩,味道非常不错,吃得两人满嘴雀老黑,舌头上也糊了厚厚的一层生涩果泥,这玩意吃多了便秘,两人今天怕是拉不出屎了。
杜立秋扫开浮雪,捧着雪下的冰晶含在嘴里,化了之后漱口又吐了出来,晃了晃空空的柳条大筐说:“唐儿,咱俩这么晃荡也不行啊,要是有条猎狗就好了,你连枪都能搞到,再找森警搞条狼狗呗,牵着进山多霸道啊。”
唐河只能报以苦笑。
狼狗是狼狗,猎狗是猎狗,它就不是一种狗。
渔也好,猎也罢,都是需要专业技能的。
大兴安岭地方,九成九以上的人,都是五十年代以后的开拓移民,连个鬼子炮楼都没有。
移民来的人目标也明确,开发大兴安岭,建设林业局,所以没什么专业的渔猎。
有玩这个的,也是爱好,有枣没枣的打一杆子,平时种地,冬季上山倒套子,没那个闲心养猎狗训猎狗。
两人两手空空地,都快走到村后的大河边上了,隐隐听到一声狗的惨叫,还有人的呼号声。
唐河和杜立秋对视了一眼,赶紧拨腿向声音的方向跑去。
爬上一个小坡之后,就见坡下的雪里,一只大黄狗被一头三百多斤的泡蓝子(公猪)挑飞,伸腿撂胯地在空中转了七八圈摔在地上。
大黄狗还没等爬起来,野猪吩吩地喷着雾气,脖颈处的鬃毛乍起,甩动着两颗大气蓝子(形容蛋大)冲上去连撕带扯,将那条大黄狗撕扯得肠穿肚烂。
两个年轻人棉袄开了,狗皮帽子也甩飞了,其中一人单膝跪地,举着一把小口径,砰地就是一枪,打在野猪的后丘上。
小口径只是简称,全称是小口径运动步枪,子弹是5.56的,做为一款早年风靡全国的训练用枪,威力小得可怜。
这一枪下去,子弹嵌在猪皮中,野猪屁事没用,调头就向这两个人冲了上去。
一人拎着斧子,抡斧向野猪当头劈去,结果一斧子劈了个空,反倒被野猪挑飞了出去。
另一人来不及上膛,怪叫着扔了枪,扑到一株大柳树后面。
两人想爬树,可是林子里的树树干光滑,连个横杈都没有,只能绕着树躲避。
杀了一条狗,见了血的泡蓝子凶性大发,崩着一根筋,追着二人撕咬。
唐河兴奋地架起莫辛纳干,拉栓上膛,趁着人猪拉开了距离,瞄着那只大野猪,砰地就是一枪。
太兴奋了,相距不过三十多米,这一枪却打飞了。
但是这一声枪响,却把一根筋的大野猪惊醒了,顾不上再追杀二人,撒腿就跑。
它呈直线这么一跑,反倒给了唐河从容瞄准的机会。
“砰!”
又是一枪,子弹刚好打在野猪的脖子上,7.62毫米的步枪弹在野猪脖子上爆起一团血花,掏出拳大一个洞来,颈骨都打碎了大半。
野猪一头扎地雪地里不动弹了。
杜立秋跳起来,一边跑一边拔刀一边大叫道:“还得是枪啊,痛快,真痛快!”
哪怕是在冬季,猎物也要在第一时间开膛去内脏,否则的话内脏里头的东西发酵窜味,根本就没法吃了。
杜立秋刚跑到野猪旁边,就被一人踹了一脚坐到了地上。
“这是我们打的野猪!”
唐河到了跟前认出来了,是村里的王老七和李自新。
唐河家跟王老二家关系很好,跟王老四,王老五家关系一般,王老七年轻,才二十出头。
李自新十八岁的愣头小子,跟王老七臭味相投,偷鸡摸狗的,不是啥好人。
平时欺负欺负别人也就算了,现在李自新居然一脚把杜立秋踹了个腚墩。
杜立秋可是出了名的缺心眼,比泡卵子还要一根筋,有事儿是真上啊。
杜立秋爬起来一头撞进李自新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就将他举了起来,轰地一声摔到雪地里,骑在他的肚子上,抡拳就打。
李自新十八岁精壮小伙子,可杜立秋二十五六,正是一个男人最勇最猛的时候,才几下,李自新就被杜立秋打得鼻子直窜血。
“你个傻秋,找死是不是!”
流里流气的王老七直接就举起了小口径对准了杜立秋的脑袋。
“哗啦!”
唐河拉了一下枪栓,空弹壳从枪膛里跳了出来掉到雪地上。
唐河把弹壳捡了起来揣在兜里,一脸淡然地看着王老七。
王老七看看自己手上的小口径,跟唐河手上的水连珠比起来,就是个小砸炮。
杜立秋起身甩着拳头骂道:“看你那傻逼样吧,还你们打的野猪,要不是唐儿开了枪,你俩早就喂了野猪了!”
李自新跳起来还要打,却被王老七拦住了。
王老七笑呵呵地说:“唐河,这次多亏了你,走走,咱把猪拽回去,到我家喝酒去。”
唐河笑着拒绝了,连王老七递过来的阿诗玛都没接,拽着杜立秋转身就走。
隐隐地还能听到李自新在叫骂着给脸不要脸。
杜立秋回身就要接着干,却被唐河拽住了。
杜立秋一脸不服,气得大骂唐河熊蛋包,非要跟他绝交。
唐河却笑着拽住了杜立秋,也不跟他解释。
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今年年中开始严打,84年,也就是明年,卧牛村出了能讲究几十年的大事儿。
王老七在镇上,把一个小姑娘以处对象的名义强行睡了,李自新给望的风。
王老七被判了死刑不说,还五花大绑地游走各地公审,然后被毙了。
李自新这个望风的,连味儿都没尝着,都被判了个无期。
跟他们走得太近,被铁拳蹭一下,都是蹲一辈子笆篱子的命。
“昂,昂,昂……”
距离唐河不远的地方,一个小组正在伐树。
油锯破开原木树干,雪白的锯沫子飞溅着。
伐树自古以来就是个技术活,两人一组相互配合。
油锯手选好角度,先在倒的方向切个小切口,然后再另一侧深锯。
助手拿着木杆做成的支架,顶着树干,控制着方向。
粗大的圆木在油锯深切当中,缓缓地向预定的方向倒去。
“嘎崩崩!”
树木内部纤维破损,树皮在啪啪的声音当中崩裂。
“不好,快躲!碰着拧逼树了!”
油锯手扔了手上的油锯,一个倒仰向后滚去。
助手也扔了架子,撒丫子就跑。
而唐河他们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原本应该直直倾倒的大树,也不知怎么的,居然拧了个劲,在树干扭裂的崩响声中,原地转了半圈,轰地下倒塌。
树干忽啦一下,在树桩上窜出一截来,这才直挺挺地倒下。
油锯手刚刚撑着地起身,淡黄的树身就怼到了面前。
唐河只见那个油锯手的脑袋向后一仰,一蓬鲜血飞上天空,人却坐在地上不动弹了。
大树又扭了一下,树干如同横扫千军一般地扫过,助手惨叫一声,被树干扫到屁股上,人飞起七八米高,挂到了另一棵树的树枝上。
树干夹着呼啸的风声,从唐河他们面前不过一米远的地方,带着松香和血腥味扫过。
大树倒地,枝杈发出噼里啪啦的折断声,雪沫子呼地一下卷过,原本坐在地上的油锯手,忽通一下躺到了地上。
油锯手整张脸都没有了,血糊次拉的就剩下半个脑袋,助手还挂在树上惨哼着。
这惨状一时间让所有人都惊住了,然后轰地一下炸了。
几个伐木工七手八脚地抬着油锯手放到爬犁上就往帐蓬那边跑,可是一看他的伤势就知道,铁定没救了。
一帮人爬上树,把挂在七八米高树杈上的助手放了下来,人都拧歪了,嘴里也不停地冒着血,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抬上爬犁也赶紧地运了下去。
伐树不仅是技术活,自古以来也是十分危险的活儿,数吨重的原木放倒的时候,释放着生命最后的力量,挨着就死,碰着就亡。
伐木工挣的多,那是因为有生命危险跟着呢,年年都有伐树意外身亡的。
有人员伤亡,今天的活干不成了,众人纷纷下山。
唐河强压着忽通忽通的心跳,拒绝了王老二邀请下山的提议,牵着狗,和杜立秋一直向伐区深处走去。
直到万物寂廖,唐河这才从心惊中醒过神来。
虎子这里嗅嗅,那里闻闻,一直漫无目的地搜寻着,直到沿着山谷走到太阳西斜,虎子叫了起来,然后撒腿向侧方跑去。
唐河的精神一震,赶紧招呼杜立秋跟上。
“砰砰砰!”
接连三声枪响在山谷中回荡着,给他指明了方向。
唐河和杜立秋钻过一片树丛,就见王老七和李自新撒丫子狂奔,后头一只四百多斤的大黑瞎子在猛追,看它胸前的白毛,这是一头暴躁的公熊。
一条大青狗一个纵跃,挂到了黑瞎子的后颈处啃着它的脑袋。
黑瞎子一个抖身,把大青狗甩了下去,大青狗滚了两圈,嗖地一下窜上来,一口捞住了黑瞎子后腿的胯骨轴。
唐河忍不住暗赞了一声好狗。
黑瞎的爪子一捞,锋利的爪子勾着大青狗将它甩到身前。
当大青狗悍不畏死地再一次扑上去的时候,王老七举着56半过头顶指向身后,像黑叔叔的神圣射击似的,砰砰地开着枪。
结果几枪全都不出所料地落了空,而且正前扑的大青狗一个踉跄,后腿爆血。
这犊子没打中黑瞎子,倒是带来的狗挨了一枪。
黑瞎子一巴掌拍住受伤的青狗,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大青狗发出嘎的一声,嘴里喷血,肠子都从屁眼子挤了出来,当场就被坐死了。
王老七枪里的子弹都打空了,还在那瞎基巴扣扳击,一边勾一边嗷嗷地大叫。
倒是那只大黑瞎子,坐死了大青狗,又被枪声所惊,调头就跑。
王老七看到唐河他们的时候,吓得嗷嗷直叫唤,直接就把枪指向唐河。
唐河气得脸都绿了,猎人枪不指人,这是规矩中的规矩。
就这逼样,还敢进山猎熊?真以为黑瞎子是他们平时打的水鸭子野鸡傻狍子啊。
唐河上去一把下了王老七的56半,这枪给他使都白瞎了。
王老七上来夺枪,唐河一脚将他踹了个跟头,李自新嗷嗷地叫着,抡拳上来就打,唐河拎着枪往后退。
“削他!”
杜立秋怒吼一声,冲上去抱着李自新摔翻在雪地里,骑在他身上就打。
当王老七掏出手插子的时候,唐河厉声道:“王老七,你特么脑子进水了吗?你是来打猎的还是来杀人的!”
王老七依旧一脸狠色,李自新挨了好几拳,也把杜立秋掀了下去,掏出了刀子。
杜立秋恶狠狠地说:“唐儿,咱有枪,深山老林的……”
杜立秋恶狠狠的话,也终于把王老七和李自新从恼羞成怒中惊醒了过来。
唐河的手上,可是有枪的。
这深山老林里别说三五个人,就是三五千人,说没影就没影,找都没地找去。
要不怎么说,深山老林笑脸迎人懂分享呢。
王老七的脸青白不定,勉强地笑道:“我这都迷登了,你看这事儿闹的,今儿个熊算是猎不成了,走走,咱回营区喝酒去!”
唐河冷冷地说:“你的狗!”
“啊对,还有狗!”
李自新像个小跟班似的,颠颠地跑去,将死狗拖了回来,看着口鼻窜血,肠子从后门挤出来的大青狗,唐河叹了一声,可惜了这条好狗。
也不知道哪个倒霉催的,居然把枪和狗借给了这俩二逼。
以王老七这混逼性子,肯定不带赔的,自认倒霉吧。
唐河没把枪还给王老七,他都怕这二逼从背后给自己一枪。
这就是为什么进山打猎,合伙一定要合手,合心,合命的原因。
一直回到了营区,众人还在谈论着今天伐木死人的事儿。
死狗拖回来,王老七直接扔给了厨子,扒皮炖肉下酒。
唐河和杜立秋一口没吃。
这也是唐河看不上王老七他们这几个同龄小伙的原因。
吃狗肉没问题。
但是吃自家的狗,还是出生入死救了自己命的狗,这特么的就不当人了。
这头狡诈的黑瞎子没死,它在装死等着自己靠近,怪不得虎子一直叫却没有扑上去。
再看到杜立秋拉拽熊腿的模样,唐河吓得裤衩子都湿了。
“立秋,跑!”
唐河嘶吼着,快速拉栓上膛,这一拉拉了空,枪膛里没子弹了。
唐河绝望地嘶吼着,伸手去兜里掏子弹。
“呜嗷!”
幸好,杜立秋非常听唐河的话,而且缺心眼的人也没那么多想法,他喊跑,杜立秋毫不犹豫地扔了刀转身就跑。
黑瞎子像装了弹簧似的窜了起来,一下子就将杜立秋扑翻在地,张开大嘴就向他的后脖梗啃去。
“啊,啊!”唐河嘶吼着,子弹才塞进枪膛,来不及了。
“呜嗷!”
黑瞎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声,放过了杜立秋,扭身向身后咬去。
却是虎子一个前冲,一口掏裆。
这方面,公的要比母的更脆弱,把蛋都扯出来了。
黑瞎子一口咬了个空,一爪子扫出去,虎子横飞了出去。
黑瞎子拖着血淋淋的下身,眼珠子通红,疯了一样地扭身向唐河扑来。
“卡哒!”
莫辛纳干步枪锁膛,枪也举了起来。
黑瞎子距离唐河不过五米远。
“啊!”
“嗷!”
唐河和黑瞎子同时大吼着。
“砰!”
一声枪响,人立而起的黑瞎子脑门上出现一个血洞,一个倒仰栽到了血地里。
唐河颤抖着,从兜里又掏出一发子弹塞到枪膛里,近距离地在这个会装死的黑瞎子的脑袋上又补了一枪,这才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唐儿,唐儿,你咋啦?咱猎着熊了。”
杜立秋跑了过来,一把扶住了唐河。
唐河看着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杜立秋,长长地松了口气,缺心眼的人就这点好,处事不惊。
自己都要被吓死,他却只顾着开心猎着熊了,完全没想到,刚刚虎子慢一步,他的脖子都要被黑瞎子啃断了。
“狗,看看狗!”唐河干涩地说。
杜立秋噢了一声,刚要转身,虎子就已经跑了过来,身上血淋淋的,肋侧被熊爪叨出一条大口子,皮肉翻卷着,看起来吓人,但是没伤着骨头,只是皮外伤而已。
唐河赶紧掏出一瓶散搂子,六十度的白酒冲洗在伤口上,疼得虎子嗷嗷直叫唤,脑袋抓在唐河的怀里却没有躲,真是一条懂事听话的好狗。
用刮胡刀片把伤口处的毛剃掉,再冲洗一遍,然后把伤口捏到一起,散上土霉素辗成的药面,用面袋子做成的布条,一圈圈地勒在伤口处。
狗的生命力可比人顽强多了,这点小伤对狗来说,根本不算个事。
处理完了之后,唐河这才恢复了一些力气,只觉得裤兜子里凉嗖嗖的,裤衩子都湿透了。
线衣线裤也湿淋淋的,寒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必须赶紧动起来,把汗发出来,要不然的话铁定感冒发烧。
唐河开膛取熊胆,将近两拳大小的熊胆泛着淡金色,真是一颗好胆。
杜立秋去砍小树做爬犁,忙活了一身的汗,然后把整头熊都推上爬犁。
虎子有伤,享受一把特殊待遇,跟熊尸一起坐爬犁。
四百多斤的大黑瞎子,只是这么简单处理,那也有三百好几十斤。
不是唐河不想再处理,只是不想耽搁时间碰着王老七。
若是换成别人,见者有份肯定要分一部分,但是分给王老七,他心里咯应,宁可多受点累。
唐河跟杜立秋把黑瞎子拖回营地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陈旺拍拍熊肉,哈哈地笑了笑,也没有拒绝,只说了一声好小伙,然后骑着摩托突突地走了。
老胡匆忙去林业局跑关系,唐河则赶着驴车到了老黄的饭店。
三百多斤的熊肉,散了一路,现在就剩下不到一百斤了,黄胖子直接给了一块钱一斤的高价,给凑了一百块钱。
唐河收了钱要走,黄胖子却热情地把他拉到了屋里,非要请他吃饭。
十九岁的小伙,哪怕刚吃完晌午饭,仍然还能再吃几口。
这年头的饭店里也没啥好东西,尖椒干豆腐,地三鲜,麻辣豆腐,再来个酱焖杂鱼,一盆小鸡炖蘑菇,那是招待谁都够格的硬菜了。
虽说靠山吃山,但是山珍这东西,特别是后世稀罕得跟个宝,还要人工种植的山野菜,这时候也就拿来蘸个酱当个小毛菜,没人乐意吃这涩不啦叽,苦不溜丢的玩意。
这年头不讲究健康,求的就是个油水。
不管是山珍还是海味,油水不足,它就不好吃。
唐河把钱揣好,把驴喂了,然后来者不拒,给菜就吃,给酒就喝,十九岁年轻的身体,就像扛也比四十岁的黄胖子能扛。
两人干了二斤多北大仓,唐河喝得两眼窜花,黄胖子喝得满脸通红,搂着唐河开始交心唠嗑,话里话外就是老弟你不拿老哥这个窝头当干粮,只给熊肉,不给熊胆和熊掌。
唐河两世为人,可不是纯良的毛头小子,只是嘿嘿地傻笑,就说熊胆自家用了,熊掌也吃掉了,当然不能告诉别人,这种东西送给老胡了。
被有人心知道,那不是给人家上眼药嘛。
黄胖子哪里肯信,农村人擦个屁股都恨不能用土坷垃,那是真的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这么贵的东西,怎么会自家用了?
唐河怒了,不顾屋里还有两桌人,直接就把自己脱得就剩下裤衩子,裤衩子腚上还有两个洞,尽情地展示着小伙子健硕的臀大肌。
俩老娘们儿看得眼睛都快绿了。
黄胖子赶紧让唐河把衣服穿上,他要一激动把裤衩子也脱了,自己这小饭店可就真出名了。
唐河摇摇晃晃地牵着驴,到了供销社,大小伙子呲着大白牙一笑,供销社里清冷的小媳妇,对他都多了几分笑脸。
这地方虽然没挂着严禁打骂顾客的标语,但是国营的态度也就那样,你爱买不买,反正我是拿死工资的,你又开除不了我。
现在工民可不是牛马,而是真正的当家做主的时代呢。
而且林文镇这地方小嘛,说不定谁跟谁就沾点亲带点故的,小伙子长得又精神,笑得又阳光,帅小伙呲牙一笑叫一声姐姐,总是让小媳妇心情愉悦,再摸个手,啊哟,小伙子的手还挺嫩绰。
唐河买了一条红山茶,一条阿诗玛还有一条大前门。
他不抽烟,大前门是给老爸买的,另外两条好烟是拿来送人的,一点小恩小惠,却能在这个大部分国营的时代,给自己获得很多的便利。
唐河见还有新进的蛤蜊油,万紫千红的铁盒雪花膏,还有香胰子,赶紧一样买了些,又买了点糖块、芦果啥的小吃,当然少不了花椒大料之类的调料。
这一花又是好几十,了不起回家挨顿打。
打重生回来,一天不被老妈打一遍,他就像全身长了刺似的不舒服。
兔子连蹦带跳地窜了出去,向路边的灌木丛中一钻没了影子。
可是这司机一打方向盘,居然奔着兔子就追了上去。
唐河都快要吓麻爪了,“我草,大哥,你冷静点啊!”
唐河赶紧伸手拽住方向盘,大解放摇晃着车身打着滑,忽忽悠悠地蛇行了好长一段距离才稳当下来。
圆脸司机也吓出一脑门子汗来,尴尬地说:“我寻思着,把这兔子撞死,晚上就有下酒菜了!”
“哥,下酒菜不够,再给你割几斤熊肉啊,用得着开车撵兔子吗?这得喝了多少假酒才能干出这种事儿来啊!”
“懵了懵了,脑子没转过筋来!”
唐河看着路边的壕沟,阵阵后怕,这司机比杜立秋还要缺心眼。
唐河都没敢坐他车去镇上,到了村口就赶紧下了车。
散了一路,熊肉还剩下一百多斤。
杜立秋自知犯错,闷不吭声地把熊肉扛了起来。
唐河拎着熊皮,揣着熊胆,黑着脸往回走。
刚拐到自家的道上,就见一个穿着黑棉袄,戴着狗皮帽子,大长脸冻得通红的小伙,双手揣在袖子里往回走。
“利民,嘎哈去了?吃了吗?”
“嗯,吃了,刚从镇上回来!”罗利民憨笑着说道。
唐河轻叹了口气:“给严晶送东西去了?”
罗利民的脸上露出羞赧的笑意来,眼神中都带着幸福,“嗯呐,给严晶买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发箍给送去了。”
杜立秋的眼睛顿时亮了,挤上前来,十分认真地说:“那你亲着严晶的嘴,摸着她的咂儿了没?”
唐河暗道一声坏了。
果然,罗利民羞赧的表情瞬间化为愤怒,握着拳头就要上来干杜立秋,唐河赶紧把他架住,踹了杜立秋一脚怒道:“你特么不会说话就给了闭喽!”
罗利民一脸认真地说:“那都是造谣,晶儿不是那样的人!”
“是是是,都特么是胡说八道,大冷天的,赶紧回吧。”唐河说着好话,把愤怒的罗利民送走了。
杜立秋说:“不光王老七和李自新,刘二他们也摸过,不光摸了,还睡了。”
唐河瞪了杜立秋一眼,看着罗利民的背影,又叹了口气。
他跟罗利民是同学,只是罗利民初二就不念了,自己好歹还混了两年中专呢。
罗利民是爱极了严晶,有点啥好玩意儿都先想着她,但是严晶扒眼睛看不上他,东西照收,但是连个手指头都没摸着。
这年头还没有舔狗一说,这叫深情,叫真爱,叫爱可感天动地。
也没有什么捞女之类的说法,一般都把这女人叫做不要个逼脸。
熊肉搬到家,咣当地向雪堆里一放,进屋就看到老妈在打唐树。
老妈横着鸡毛掸子,扭头向他们望来,横刀立马威猛无匹。
杜立秋吓得一个激灵,说了一声嫂子我先回了,饭都没吃就挠杠子了。
虎子聪明,知道家里谁是老大,吓得缩进狗窝里瑟瑟发抖,大黑猫从屋里窜出来的时候,都挨了一下子,钻进狗窝里不出来了。
老妈抡着鸡毛掸子奔着唐河就来了,抡起来就打,“我让你打猎,让你进山,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唐河挨了两下,就见唐树一个前扑,抱住了老妈的腿大叫道:“妈,要打你冲我来,别打我二哥,事儿是我做下的,跟他没关系!”
李淑华气得噼里啪啦一通好打,打得唐树满地乱滚,一个劲地叫着我错了。
倒是唐河,搓着被抽得生疼的胳膊,有些惊讶地看着小弟,挺仗义啊,上辈子自己可没这待遇。
男人怒起来,下手就没个轻重。
结果唐河挨了一皮带,比老妈抡的鸡毛掸子疼多了。
唐河看着身上抽得紫青的杜立秋,顿时怒了。
“八爷,你这是嘎哈啊,立秋好歹也二十五六一晃奔三十的人了,再怎么着,也能给你养个老,送个终吧,至于往死里打吗?”
老八头把帽子一摘,顶着个秃头把帽子一摔怒道:“你问他!”
杜立秋梗着脖子说:“我就摸了严晶……”
“我你妈……”
老八头大怒,抡起皮带就要接着往死里打。
唐河大惊,怪不得老八头这么怒,跟严晶这个骚女沾上了,那不也成了不正经吗,以后还咋说媳妇啊。
老八头不打死他才怪了,唐河拽着杜立秋就跑,杜立秋一边跑一边蹦着高大叫着,要跟老八头断绝父子关系。
邻居们手抄在袖口里看着热闹,老八头气得脸都紫了。
上辈子老八头活到八十岁就死了,可能也是杜立秋气的。
唐河把杜立秋一直拽到生产队后身,这才问道:“咋回事啊?”
杜立秋全不顾身上破烂的棉袄棉裤和身上的青紫,眉飞色舞地说:“我把东西送了严晶,她就让我摸,就连裤子……结果罗利民来了,她就不让看了。”
杜立秋仰着头,眼中有光,“啧啧啧,这顿打挨得值了。”
“那罗利民呢?”唐河问道。
“罗利民给她家劈柈子呢,劈完就走了啊!”
唐河暗叹一声,杜立秋这个埋了吧汰缺心眼的,送点东西就能摸。
罗利民这个全心全意付出的舔狗,人家扒眼睛都看不上,除了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之外,真的没法解释。
唐河正感叹呢,杜立秋用肩膀撞了撞唐河:“还是唐儿你厉害,上回你是不是差一点就……”
唐河顿时大怒,“我没有,你敢说出去,咱俩绝交!以后不带你打猎了!”
“噢,那我跟谁都不说。”
到了老药梆子那里,肉送上,老药梆子大喜过望,不但给拿了很多外伤药,还配了一瓶子庆大,还加两倍的量,告诉他回去给狗扎上,保证三天好利索。
唐河当时就傻了,这狗的体重才几十斤,按着一百斤人的体重量加两倍的量,这是怕狗耳朵太好使了吗?
这年头很多人得了药物性耳聋,就是过量用药导致的。
唐河赶紧又顺了几瓶子盐水,大约母的稀释个五六倍再用吧。
杜立秋就在唐河家住的,把小妹赶到里屋跟父母睡,然后让杜立秋脱溜光的,把衣服挂到外面冻一宿。
零下三四十度,啥虱子虮子也冻死了。
杜立秋还老大不乐意,抓着滋哇叫唤的唐树,把他的破裤衩子扒了下来,在缝线的地方,抓出两个虱子来,当着唐河的面,嘎嘣嘎嘣地挤死在唐河面前。
杜立秋哼了一声,“你还嫌弃我,你也有!”
“我,我特么的……”
唐河是真的无言以对,这年头虱子这种伴随了人类几千年的小玩意,好像还真是挺常见的。
严重点的,小姑娘的头发上,都挂着一串串白色的虮子。
这个时候有一种像梳子的东西,叫蓖子,这东西的齿特别的细密,能把这种小东西从头发上刮下来。
直到有一天,这些小东西突然就不见了,蓖子这种小工具,也几乎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杜立秋的衣服在外头冻了一宿,早上穿衣服的时候,冻得他脸都快紫了。
唐河喂了狗,又查看了一下两条狗的伤,青狗的伤比较重,还得再养一阵子才行。
唐河说到一半,就看到杜立秋那狡黠的目光。
谁说杜立秋缺心眼!
唐河照例是要先去一趟董老师家,送上十几斤狍子肉。
董婉华收下东西,心疼地拿了一件军大衣出来塞给他,唐河也不客气地收下了。
“我姨夫呢?还没回来?”
“嗯,还在牙林呢!”
唐河问道:“咋样啊。”
董婉华说:“昨天挂了电话问了一下,东西倒是送出去了,听他的动静,是没少喝。”
唐河一拍大腿:“这可是好事儿啊,只要东西送出去了,这事就是差不多了,多少人捧着猪头还找不着庙门呢!”
“这回多亏了你,你又是赶驴车来的?”
“嗯呐,生产队的大牲口都上山了,就一头小毛驴能借得出来!”
“对了,我们罗校长给他儿子买了个二八杠,结果他儿子瞎得瑟,把腿摔折了,气得罗校长要把自行车卖了……”
“诶呀妈呀,老师你一定要给我留下。”
“行,明天我去找老罗,他要卖的话,我直接把自行车给你推回来!”
“诶呀,老师你可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滚一边子去!”董婉华没好气地骂道。
老胡不在家,杜立秋还在楼下等着,唐河也不好多停留,说完了话便喜滋滋地下了楼。
二八大杠自行车,他倒是攒了点钱能买得起,关键是这年头,工业品很紧俏,有钱没路子,你还真买不着。
不过转念一想,听董老师这意思,好像不收自己钱啊,撕撕巴巴的也不好,以后进山有啥好东西多送点,人情这不就越走越厚了嘛。
狍子肉比野猪肉值钱,一斤能卖到一块八呢。
一百多块到手,唐河眼巴巴地看着黄胖子,有人请吃饭是一件多美妙的事情啊。
黄胖子顿时怒了,“熊胆熊掌这种好东西都不给我留着,还想我请你吃饭?”
唐河幽幽地说:“最近啊,在北沟那边,我琢磨着肯定有黑瞎子蹲仓……”
“啊呀大兄弟,就咱哥俩这交情,还差一顿饭吗?我就是怕你吃不好,走走走,上回的野猪肉还有不少,咱整个鄂伦春的吃法,保证过瘾!”
“别的,有红烧肉最好,小鸡炖蘑菇粉条子,我一辈子都吃不够!”唐河赶紧发表声明。
野猪肉真的没有养殖的猪肉好吃,更何况是鄂伦春这种少数民族的吃法。
人家的吃法比较有丛林风格,一大块野猪肉扔到锅里煮,煮上几分钟就捞出来,洒盐面,蘸蒜酱也行,两口下去啃出血丝生肉来,再扔到锅里去煮,熟一层吃一层。
咱且不说野牲口寄生虫的问题,关键是这种吃法,一般人真受不了,吃完了哐哐的窜稀。
一盆饭,一盆红烧肉,一盆小鸡炖蘑菇,外加二斤北大仓。
黄胖子只喝了一杯酒,剩下的被唐河和杜立秋一扫而空。
临出门的时候,黄胖子拉着唐河的手说:“大兄弟,哥实诚不?”
“实诚,再有熊胆熊掌啥的,不卖给你我都对不起黄哥!”
“妥妥的!”黄胖子顿时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唐河也没扒瞎,别管黄胖子能挣多少,那是人家有路子,自己要卖给供销社,哪怕是到县里卖,也没有卖给他来得价格高。
至于去牙林、齐市或是冰城,一来一回的好几天,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路子不说,也耽误不起啊。
除非自己有更好的货。
比如紫貂皮之类的。
杜立秋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两人说完了话,拽着唐河就往供销社走,到了供销社,直接问人家有没有发夹,要特别漂亮的那种。
狍子肉不好吃,但是包饺子就不一样了,剁里点白菜大葱,味道却格外鲜美,而且那股膻得哄的味儿,非但不影响口感,反倒是更添了几分别样的风味。
唐河吃饱喝足,又去喂了狗,看了看那条青狗的伤,趁着天还没黑透,拎了二斤狍子肉,去了村东头老罗家。
唐河带着东西来的,让老罗两口子大为吃惊,赶紧把人让了进来,老罗非拉着他要再喝点。
罗利民闷不吭声地给他拿酒盅,不停地向他使着眼色。
旁边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一边给唐河倒酒,一边好奇地询问他山里的事。
看着这个长得白净的小姑娘,唐河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唐河直视的目光,让小姑娘的小脸刷地一下就红了,眉目间似乎都带着朦胧的春情。
罗利民有些恼火地说:“唐儿,喝酒喝酒,我妹才上初三!”
唐河笑了笑,就是因为上初三才觉得可惜啊。
罗小凤学习很好,考个中专完全不成问题,这年头中专比高中分高,上三年中专就能分配工作的,不像高中,考不上大学就白玩了。
唐河记得,罗小凤也不知怎么的,被学校一个三十多岁烧锅炉的给祸祸了,而且还怀孕了。
然后……
退学,结婚,生孩子。
唐河倒是想提醒老罗家,注意锅炉工。
可是转念一想,对于一个农民家庭来说,学校烧锅炉的,岁数大了点,但是人家有编制啊,妥妥的正式职工呢,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老夫少妻的,罗小凤后来的日子过得也很不错,三十岁的时候孩子十几岁了,她还像个孩子一样。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至于王老七,他一个农民二流子,祸害人家镇上的小姑娘,人家家里哪里肯干,直接告发,然后严打枪毙。
唐河喝了两杯酒,然后告辞离开,罗利民也很有眼色地跟了出来。
唐河刚要问罗利民那条青狗是谁家的。
结果衣领一紧,罗利民揪着他的领子将他举了起来。
“我草,罗利民你特么吃错药啦!”唐河大惊,拍打着罗利民粗壮的胳膊。
罗利民憨厚的脸上闪过一抹凶狠的神色来,恶狠狠地说:“唐河,你特么敢打我妹的主意,我整死你!”
唐河怒道:“你妹才初三,十五岁啊,我还没那么牲口。”
“林秀儿不也才十八!”
“那能一样吗?”唐河怒道,“赶紧给我撒开,别给我冒虎劲!”
唐河拍着他的胳膊,罗利民将他放下,脸色也格外的阴沉。
唐河翻了一个白眼,难免有些不屑,真要有这个能耐,以后那个锅炉工祸祸你妹之后,你倒是整死他啊,最后不也不了了之了吗。
说到底,农民也是瞧不起农民的。
“你真的不是奔着我妹来的?”
“不是,我是问那条大青狗是谁家的!”
“我也不知道!听说是赖长庆在塔山那边买的!”
唐河顿时有些挠头了,塔山离这太远了,得有几百公里,而且只通公路和小火车。
至于说赖长庆买回来这话,当放屁得了,就他那号人,还会花钱买狗?
唐河说:“利民,你怎么跟赖长庆、王老七他们那些人混在一块了?你这么老实,不怕人家把你卖了啊!”
罗利民立刻就涨红了脸,哼哧哼哧地也说不出句囫囵话来,过了好半天才说:“我寻思着,卖点力气,打了野猪啥的,也能卖点钱,严晶一直想要个录音机……”
两人扎了爬犁往回拖,虎子还要帮忙,唐河没让,还把狗按到了爬犁上歇着。
之前一对三撕咬,身上的伤都迸开了,现在又带伤掏肛,血都顺着肋巴扇往下淌了。
两人拖着猎物,不紧不慢地走回到了之前那条大青狗的地方。
这条狗居然没走,还窝在唐河给絮的窝里,两个馒头已经没了,看到唐河来了,发出哼哼叽叽的声音。
这是狗在讨好的声音。
虎子呲着牙,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唐儿,你真要把这狗也带回去啊!”杜立秋一边掏雪扎营一边问道。
“是条好狗,带回去吧,回头打听一下是谁家的,给送回去!”
杜立秋哼了一声,“这是咱捡的,就是咱的,送回去干屁,这是条好狗,它会挂甲,虎子会掏肛,要是配合起来,没枪都能猎熊!”
唐河还真有些心动了,哪个猎人不喜欢狗,不喜欢好狗呢。
扎好了营,把熊油烙的大饼掏了出来,这么冷的天儿,熊油烙的大饼依旧软乎乎的,放到火上一烤,冒着油泡,散发着一股奇香。
割上几条子肥美的狍子肉,串在柳条上,抹上大酱烧起了肉串。
狍子肉咋说呢,不好吃。
这种靠狂奔活命的动物,肉质纤维粗,油水不足,有些脂肪,颗粒也比较粗,还有一股子腥骚味。
唐河这也就是重生者的矫情,这年头一年到头想吃顿肉都难,有肉就不错了,哪里还会挑三捡四的。
杜立秋就恨不能把一头狍子肉全都吃了才好。
两人两狗窝了一宿,然后拖着爬犁接着往回走,就这种夜宿深山,一般人都受不了。
两人回了村,杜立秋割了十斤狍子肉回家,剩下的都交给了唐河。
唐河当然要给老丈人家再送点,只是这回,连老丈人都像防贼一样的防着他了。
唐河把林秀儿差点办了,林志强没生气,可是闺女贤惠地给这混小子又是烙饼又是蒸馒头,让他真的吃醋了。
唐河转了一圈,连拉拉小手的机会都没有找到,看人家也没有要留自己吃饭的意思,这才讪讪地拖着东西回家。
结果老妈也没给他好脸色,第一时间不回家,却往老林家钻,很有一种自家肥猪被人勾跑的感觉。
李淑华一边剥着狍子皮,一边骂着唐河没良心。
唐河看着李淑华手握尖刀的样子,心里暗暗害怕,生怕老妈一怒之下再给自己一刀。
唐河赶紧抢过她手上的刀,割了些肥美的肋条。
“妈,你去包饺子吧,我来处理,这皮子我还想做褥子呢,别给我剥坏了!”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是不是还要给老林家送点饺子啊!”李淑华阴阳怪气地说。
“那不能,我妈辛辛苦苦包的饺子,哪里便宜了外人啊!”
爹妈挺好哄的,耍个贱,说几句肉麻的话,立马就哄得要开了花似的,剁饺子馅的时候,菜刀都快要抡冒火星子了。
唐河把两张剥好的皮撑开,公狍子是头部中枪,皮很完整。
母狍子是身上中了两枪,还有四个窟窿,不过自己用无所谓了,缝缝补补就好了。
而且狍子皮做的褥子非常保暖,冬天住野地里,裹上狍子皮就能过夜。
据说,还有一种更加神奇的白狍子皮,如果遇到危险的时候,毛会乍开扎人,提前预警。
唐河觉得挺扯的,不过就是得了白化病的狍子,皮都扒了,哪来那么玄乎。
老胡阴沉着脸,扭头就要训唐河几句。
不过当他看到唐河指的是一支没收上来的工字牌气枪,顿时松了口气,直接摆了摆手,“拿走吧,不过我警告你啊,不许用枪指人。
之前有个小逼崽子,就用这个气枪把人打伤了,判了五年劳教,你要不想进去蹲着,就给我悠着点。”
唐河赶紧把这支气枪拿了过来,用破麻袋把两支枪都包好,一脸严肃地说:“姨夫,我说话算话,绝不拿枪指人!”
老胡看着唐河一脸肃容的样子,心中稍安,再看这个脸上还有些青涩,却格外成熟稳重的小伙子,越看越稀罕。
“行,只要你不拿枪指人,有事提我!有了好东西记得给我送点!”老胡很不客气地说道。
唐河顿时大喜,别看老胡只是林业公安局的一个小科长,却是真正的地头蛇,手上的权利不大,但是管辖范围,不吹牛逼地说,不比小一点的省小。
“姨夫你放心,保证不给你惹麻烦!”
唐河再次保证,然后被老胡挥了挥手赶走了。
唐河一走,老胡顿时一脸意气风发,一对熊掌送出去,原本还有些难的副职转正,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唐河背着枪,拖着爬犁往回走,路上碰到了生产队回程的马车,打了个招呼,挂上爬犁上了马车。
赶车的刘老六看了一眼唐河身这的麻袋包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孩儿啊,你这是要吃巡山打猎这碗饭啊?”
“嗯呐!枪都搞回来了。”唐河拍拍麻袋,意气风发。
刘老六欲言又止,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两家关系再好,也没法直说。
“啪!”一声清脆的鞭响,枣红马呱哒呱哒地迈着轻快的步伐,一路向村里小跑。
唐河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熊油挖出一罐头瓶子,然后开始拆枪,擦枪除锈,涂熊油保养。
唐大山坐在靠窗的板凳上,抽着旱烟,眯着眼睛看着唐河开心地忙碌着,一张脸更是阴晴不定。
唐树拿着一块抹布,哼哧哼哧地帮着擦子弹,抹熊油,吸着鼻涕带着讨好的笑,只求二哥能让自己打两枪过过瘾。
唐丽一边帮唐河擦着枪托,一边笑嬉嬉地说:“哥,咱妈串门子快回来了,你准备挨揍吧!”
唐河想了想说:“小妹,把线板子藏起来,那玩意打人太疼了!”
唐树像个狗腿子似的,赶紧颠颠地上前,把线板子藏到了被垛里头,又讨好地说:“二哥,妈要打你,我帮你拉着!”
“你可拉倒吧,还不把你打扁乎了!”
唐河说着,麻利地把枪装好,拉一下大栓,冲着墙壁扣了一下板击。
“哒!”
一声空击,清脆响亮,顺畅无比。
唐大山看着被保养得锃亮的莫辛纳干步枪,忍不住叫了一声:“好枪!”
“什么好枪?”
屋门一开,一团雾气、寒气裹着老妈李淑华的身影进来了。
唐丽给了二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跑到唐大山的身后,低声说:“爸,一会你拉着不?”
“不拉,你妈火起来,比老虎吓人。”
李淑华摘下帽子手套向炕上一扔,就看到唐河手上的枪,还有炕上那支气枪,脸顿时就沉了下来,伸手就去抢唐河手上那支。
唐河一把抱住枪扑在炕上,“妈,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个粑粑,把枪给我。”
“我不给,给了你肯定给我塞灶坑里烧火!”
“你还知道,给我,给我!”
“不给,不给!”
唐河抱着两支枪死命地护着,比护媳妇还要卖力。
李淑华气得转身找线板子,可是没找到,这时手边突然出现了条帚疙瘩,顺手就抄了过来。
唐河眼看小妹把条帚疙瘩递了过来,大叫道:“唐丽你给我等着,以后你别想……啊呀!”
条帚疙瘩噼里啪啦地抽在唐河的身上,唐河护着枪不停地惨叫着。
唐树看着状若雌虎的老妈,吓得躲到了唐大山的身后,完全忘了刚才说过,要帮二哥拉着的事。
条帚疙瘩都打散花了,李淑把破条帚一扔,转身进了下屋地,拎着一根胳膊粗的柴火棍回来了。
大兴岭这地方的柴火,跟别地方的柴火不一样,一般都是顺溜的松、柳、杨木,直接就是山上放下来的原木,截成半米长,再劈成小块当柴烧,放任何地方,都是上好的木材。
唐河大叫道:“妈,你要打死我啊!”
李淑华咬牙切齿地说:“打死你也好过你死在山里头,你爸那条腿咋瘸的你不知道吗?老唐,你看什么,你劲大,你打!”
老唐拿着胳膊粗的柴火苦笑了起来:“二子,你可想好啦,瓦罐难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前亡,哪里有只许你猎人家,不许人家咬死你的道理。十猎死一半伤一半,就没见哪个囫囵个地活到老的。”
唐河梗着脖子倔犟地叫道:“我这辈子,只想活得精彩一点,哪天被熊坐死了,啃死了,那也是自己的命,”
老唐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李淑华,“孩子大啦,不能打啦!”
李淑华气得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一边哭一边骂着唐河,从他打小不听话,到娶了媳妇忘了娘,然后恶狠狠地哭着说,早晚要把他的枪烧喽。
唐河脑仁一蹦一蹦的疼,还不如接着打自己呢。
唐河抱着枪跳下地,将不停踢腾的老娘抱到了炕上,无奈地说:“妈,你这样,挺像当年我奶耽误我爸的时候!”
唐河这话,顿时就让李淑华炸了,跳起来抽打着唐河,一边打一边骂道:“我咋像那个老太太了?看着你进山送死就不像了?”
唐河也不吭声,反正就挨打呗。
不过这句话也挺有效果的,李淑华打累了,直接往炕上一躺,也不做饭,饿死你们爷几个。
唐大山和唐河做了几顿饭之后,李淑华也不闹了,老爷们做饭,油水太大了,一点都不会过日子。
唐河趁着落了点薄雪,老妈出去窜门的时候,悄悄地从二层棚把藏好的莫辛纳干取了下来,带了二十发子弹,溜出家门,找了杜立秋,悄悄进山。
不知道这一趟,老天爷能赏自己点啥好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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