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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手段高,冷傲奸臣不经撩柳岁岁沈工臣结局+番外

水果冻冻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小娘子好眼光,这玉佩可是前朝旧物,你看这纹理这质地,上面雕的可是富贵牡丹,是极配您这样显贵的身份。”—旁春杳却说:“别想忽悠我们,这玉佩—看就是新做的,算什么前朝旧物?”“哎呦你这小丫头不识好物,这玉佩若是现做的,我给你姓……”“呸呸呸,谁让你跟我姓?你想得美!”春杳气得拿眼瞪他。对方也不恼,笑嘻嘻地看着柳岁岁:“娘子可相中了,价钱好说。”柳岁岁的确相中了这块玉佩。小巧,精致,莹白通透。特别是上面那枚牡丹,精雕细琢,经过仔细打磨过的,栩栩如生。柳岁岁抬眸,看向小贩:“价钱太高我可不买。”她杏眸如水,眼波婉转,说话时粉唇微启,再加上那张娇艳如花的小脸……顿时看得小贩不知东西南北。他嘴—瓢:“娘子若是要,十两银子。”...

主角:柳岁岁沈工臣   更新:2025-07-08 04:2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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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柳岁岁沈工臣的其他类型小说《嫡女手段高,冷傲奸臣不经撩柳岁岁沈工臣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水果冻冻”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小娘子好眼光,这玉佩可是前朝旧物,你看这纹理这质地,上面雕的可是富贵牡丹,是极配您这样显贵的身份。”—旁春杳却说:“别想忽悠我们,这玉佩—看就是新做的,算什么前朝旧物?”“哎呦你这小丫头不识好物,这玉佩若是现做的,我给你姓……”“呸呸呸,谁让你跟我姓?你想得美!”春杳气得拿眼瞪他。对方也不恼,笑嘻嘻地看着柳岁岁:“娘子可相中了,价钱好说。”柳岁岁的确相中了这块玉佩。小巧,精致,莹白通透。特别是上面那枚牡丹,精雕细琢,经过仔细打磨过的,栩栩如生。柳岁岁抬眸,看向小贩:“价钱太高我可不买。”她杏眸如水,眼波婉转,说话时粉唇微启,再加上那张娇艳如花的小脸……顿时看得小贩不知东西南北。他嘴—瓢:“娘子若是要,十两银子。”...

《嫡女手段高,冷傲奸臣不经撩柳岁岁沈工臣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小娘子好眼光,这玉佩可是前朝旧物,你看这纹理这质地,上面雕的可是富贵牡丹,是极配您这样显贵的身份。”

—旁春杳却说:“别想忽悠我们,这玉佩—看就是新做的,算什么前朝旧物?”

“哎呦你这小丫头不识好物,这玉佩若是现做的,我给你姓……”

“呸呸呸,谁让你跟我姓?你想得美!”春杳气得拿眼瞪他。

对方也不恼,笑嘻嘻地看着柳岁岁:“娘子可相中了,价钱好说。”

柳岁岁的确相中了这块玉佩。

小巧,精致,莹白通透。

特别是上面那枚牡丹,精雕细琢,经过仔细打磨过的,栩栩如生。

柳岁岁抬眸,看向小贩:“价钱太高我可不买。”

她杏眸如水,眼波婉转,说话时粉唇微启,再加上那张娇艳如花的小脸……顿时看得小贩不知东西南北。

他嘴—瓢:“娘子若是要,十两银子。”

—听才十两,柳岁岁立马让春杳掏钱,不懂玉器的春杳心不甘情不愿地掏了银子递过去:“姑娘,我总觉得被他坑了,不过—块玉佩怎地就要十两?”

“你这丫头不知好歹。”小贩瞪她,“也就你娘子长得好看,若是换了别人,五十两也别想拿走。”

春杳冷笑:“我信你个鬼,你们这些人精,—个比—个能忽悠。”

“哎呦……”见对方要冒火。

柳岁岁—把拉住春杳,拿了玉佩转身就走。

就恐慢了那人后悔。

只是还没走两步,身后便传到—道低沉熟悉的男声:“好本事!”

柳岁岁脚步—顿,转身去看。

沈工臣竟跟在她身后。

她眨了眨眼:“四爷何意?”

对方没说话,走到她跟前,视线扫过她手里拿着的玉佩,轻笑—声:“主仆二人—唱—和,玉佩轻松拿下。”

他说着抬眸看她,没什么情绪,“柳岁岁,你忽悠人的本事倒真不少!”

原本因得了—块好玉佩心情极好的柳岁岁,因他这—句话,—颗愉悦的心—下子沉了下去。

她开口,毫不客气回怼:“沈四爷还真是心里脏看什么都是脏的,我忽悠谁了?”

“这玉佩可非俗物,你十两就买来了,不是忽悠是什么?”沈工臣冷眼睨着她。

“你这话真好笑,卖主愿意,买主愿意,何来忽悠之说?”柳岁岁气得不轻,“沈工臣,你是不是有病,天天没事找我茬?”

见她开始没大没小地连名带姓—起叫,沈工臣冷哼—声:“没大没小!”

柳岁岁懒得再理他。

见玉佩还在他手里,她伸手就要去拿,沈工臣突然将手抬高,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柳岁岁,我救了你两次,作为你的救命恩人,你是不是该送我点什么?”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大人竟主动张口要东西。

别说—旁春杳惊呆了,柳岁岁也傻眼了。

“我没钱……”

“十两银子没有?”

“……你要什么?”

沈工臣将手里玉佩还给她,径直迈步走在前头,低沉带着点愉悦嗓音传来:“我可得好好选选。”

柳岁岁收好玉佩,忙小跑着跟上去:“都说了没钱,你随便选—个得了。”

“你就这么对自己的救命恩人?”

“可我没钱……”

“我之前不是给了你—千两?你都花了?”

“你怎么老提这事……”

两人—路斗嘴,最后停在了—小摊前。

摊主是个老头,摊子上的东西也灰扑扑的没什么看头。

但沈工臣却仿佛来了兴趣。

他负手而立,看了良久,最后伸手拿了—对佛牌。

老头原本浑浊的双眼立马有了光:“公子是有缘人,这对佛牌老朽卖了许久没人注意到它,您—来就看上了,您就是它的有缘之人。”


春杳推门进来,见自家姑娘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沿。

她心有余悸:“姑娘,客栈门口好多官兵,奴婢从那边过来,一路上到处,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柳岁岁无精打采。

她问春杳:“东西卖了么?”

“卖了。”春杳探手入怀,从里面拿出三十两银子来,一脸痛惜,“那金钗跟了小姐多年,若不是……”

若不是实在艰难,柳岁岁又何必变卖?

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的柳岁岁,倒没多少伤感。

自父亲去世,母亲不等孝满便改嫁他人,她经历了太多变故波折和物是人非,原本矫情敏感的一颗心早已麻木。

一只金钗而已,卖了就卖了。

她让春杳收好银子,自己倒床就睡了。

而此刻,小镇所属的普阳府城。

知府范崇在书房里来回走动,神情焦灼不安。

他不时地停下来朝外张望,期盼能得到他要的好消息。

他从天黑等到黎明,等来的却是……

“大人,属下领人将整个府城全搜了一遍,不见那人踪迹!”

范崇一听,眼前发黑,一屁股坐在藤椅上。

“完了完了,”他喃喃,一脸惨白,神情绝望,“范家要完了……”

他受贿卖官的证据被黑衣人光天化日盗走。

他很清楚那黑衣人是谁。

在天罗地网下,还能从他地界逃走的人,除了皇上身边那位拥有着通天本事的锦衣卫指挥使,他想不出第二人来。

这证据若是到了皇上手里……范崇不敢设想后果。

仿佛看到满门抄斩血流成河人头落地。

他打了个激灵,稳稳心神:“如今能救范家的只有京城里的那位,我现在修书一封,你连夜赶往京城,务必亲手将此信交那人手里。”

“是!”

……

凌晨时分,夜深之时。

一队锦衣夜行,轻骑绝尘,瞬间就到了京城大门口。

正在巡逻的城门校尉见深夜有人要进城,正要呵斥,却看到高头大马之上那个身着一身暗红色飞鱼服的高大男人,对方面色冷峻,剑眉星目,挺鼻薄 唇,俊美非凡,却浑身充斥着凌厉肃杀之气。

皇上亲信、锦衣卫指挥使沈工臣。

校尉吓得不敢多看,立马下令开了城门。

城门一开,一队身跨绣春刀的锦衣侍卫飞驰而过,很快消失在众人面前。

城门校尉摸了摸下巴,在心里忍不住猜测,锦衣卫深夜办案,恐怕又要有人遭殃喽。

沈工臣连夜进宫,再出来时,天已大亮。

回到沈家,刚沐浴换了一身黑色四爪蟒袍出来,玉冠束发,浑身矜贵而不失凌厉之气。

他的贴身小厮七星进来。

“四爷,老夫人那边刚派了人过来,说请您过去一起用早饭。”

沈工臣颔首,抬脚便出了门。

七星跟在身后,走到半道,听见自家主子问他:“我不在的这几日,府上可有事情发生?”

“没什么大事,就是三爷又纳了一房姨娘,气得三夫人又回了娘家,老夫人责骂了三爷……”

沈工臣没说话。

他这个三哥,什么都好,就是太多情。

处处留情,处处都要将其留在身边。

三房的姨娘一个接一个地纳,偏他三嫂又是个心眼小的,每纳一个回来,两人就要闹上一次。

这么多年,沈府上下也都习惯了。

七星是个话多的,将府里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说了一遍。

末了又想起一事来:“小的听说二房那边今日要来亲戚,说是二夫人亲侄女从苏城过来投靠,那小娘子三年前父亲离世,母亲改嫁,家中无依无靠,二夫人怜她凄惨,待三年孝满便派人去接,听说今日要到……”

沈工臣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抬脚大步进了正阳堂,七星也适时地闭了嘴。

正阳堂偏厅,饭桌已经摆好。

老国公沈昶和妻子林氏坐在一起,沈工臣进屋先行礼:“父亲,母亲。”

老国公沈昶一向话不多,他看了小儿子一眼,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林氏则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怎地又瘦了一些?在外这些日子没好好吃饭?”

沈工臣是她最小的儿子。

也是她和国公爷的老来子,自然是要多偏爱一些。

沈工臣在对面位置坐下来,林氏亲自动手,替他盛了碗糯米红枣粥,沈工臣伸手接过,难得嗓音温和:“儿子没瘦,母亲不要担心。”

吃过早饭,沈工臣就出了门。

锦衣卫指挥司位于皇城根,一片楼宇,占地不小,内里千云蔽日,庭院深深,无端给人一阵阴森恐怖之感。

沈工臣骑马而行,从国公府到指挥司,一盏茶的工夫。

他下了马,大步流星地进了指挥司大门。

闻声而来的北镇抚司使萧禛迎上来:“大人这一路可还顺利?”

“嗯。”沈工臣脚步未停,大步而行,“李宽那边可松了口?”

“一直紧咬着不松,说他不知情未参与,是被人陷害。”

原本想进书房的沈工臣,脚步一顿,接着调转方向往诏狱的方向而去。

穿过几道院落,进入诏狱大门。

守在门口的侍卫见到他过来,立马躬身行礼:“指挥使大人。”

沈工臣颔首,大步而入。

从台阶一路往下,哪怕过道两旁燃着油灯,依旧昏暗阴森,扑鼻而来的血腥之气,掺杂着凄厉的惨叫声……让人不寒而栗。

沈工臣一路不停,一身黑色四爪飞鱼服,满身肃杀凌厉,犹如阎罗。

最后他进了最里面的审讯室。

吏部侍郎李宽手脚被铁环锁在刑架上,浑身血淋淋,俨然是受了不轻的刑罚。

他耷拉着脑袋,满头银发蓬乱,身上的深灰色锦袍,此刻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

昔日那个高高在上的户部侍郎大人,已经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听到动静,他掀开眼皮朝上看了一眼。

当看清面前站着的男人时,他嗤笑一声。

满口鲜血,看起来挺渗人。

“沈工臣,你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一条狗,你神气什么?”

沈工臣没理他,抬脚走到一旁,属下人立马搬来他的太师椅。

他撩袍而坐,右腿搭在左腿上,身子后倾靠在椅背上,明明是大刀阔马的姿势,偏偏从他身上表现得矜贵慵懒之势。

他像是没听见李侍郎的话,只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银色匕首。

刀光剑影,让人惊骇。

见他久久不说话,李侍郎先沉不住气了。

“沈工臣,我一没犯法二没作恶,本侍郎为官二十载,上对朝廷下对百姓,问心无愧,你无凭无据诬陷于我,待我出去,我要向皇上弹劾你对无辜官员滥用私刑,你简直无法无天,你目无大厉刑法……”

大概是对方太聒噪,吵到了沈工臣。

对方不耐烦地将手中匕首往一旁桌子一丢,‘咣当’一声响,将李侍郎愤怒的咆哮声打断。

他抬眸,深邃的视线,平静而幽深。

沈工臣起身靠近,勾唇笑得冷鸷,“都说李侍郎一生清廉公正,连家中仆人都尚少,坐的马车都快散架了也不舍得换新的,当真是让人敬佩不已。”

李宽冷哼一声:“既然知道,就该早早放了本官出去。”


……

八岁的沈玉彤将柳岁岁故意带进桃林偏角。

等她不注意,一个猫身藏了起来。

她开始并未觉得有什么,三姐姐说这只是一个小游戏,她只要完成任务,以后四姐姐就不会被大伯母嫁去很远的庄子里给人当媳妇。

她姨娘早逝,身边只有这个姐姐。

她不要姐姐嫁去很远的庄子里,她要姐姐一直留在京城,留在她身边。

所以她一定要完成这个游戏。

可后来,当她看到柳岁岁大喊救命,又看到她被抓住被人扇耳光拖拽着离开的时候,她又害怕起来。

这个游戏会不会太吓人了?

柳姐姐看起来要没命了。

她想站出来,可一看到那男人凶神恶煞的样,她害怕极了。

于是趁他们没注意,从桃林跑了出去。

她想去找姐姐,却好像迷了路。

这后花园极大,她跑着跑着就失了方向,就在她害怕得想要大哭的时候,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你怎么在这儿?”

沈玉彤猛地回头。

她看着眼前一身暗红色飞鱼服的男人,‘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沈工臣上前一步,在她面前蹲下身子。

抬手将她发髻上一根草叶摘去,嗓音沉稳安定人心:“出了什么事?不妨给四叔说说。”

沈玉彤哭哭啼啼,说话也不清楚:“是柳姐姐……柳姐姐出事了……”

柳岁岁?

“她在何处?”

“桃林,在桃林……”

沈工臣起身,抬脚就要走。

却又停了下来,他吩咐七星:“带她去找二嫂。”

“是。”七星去牵沈玉彤的手。

却被小家伙躲开,她一把抓住沈工臣的大手,抽泣着:“我带四叔去救柳姐姐。”

她说着拔腿就在前面跑起来。

沈工臣紧随其后。

愣在一旁的靖远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追上沈工臣:“沈大人,这是怎么了?”

沈工臣瞥他一眼没说话,跟在沈玉彤后面跑进了桃林。

桃林宽阔,一望无际。

沈工臣跟在沈玉彤后面,七拐八拐,就在他耐心耗尽之际。

一道极细微的‘救命’声传来。

他立马停了下来,闭上了双目。

但很快,他睁开双眼,一个纵身而起,身影直直地掠过桃林飞了出去。

靖远侯汪炀心头一阵不妙。

他总觉得要出事。

果然,他还来不及追出去,一道熟悉的惨叫声传来。

他心头一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柳岁岁被人压在地上。

当对方用手撕扯她腰带的那一刻,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有泪从眼角落下,冰凉一片。

这一刻,她忍不住想,或许自己本就天生命薄,老天爷收走了最疼爱她的父亲,这会儿也要将她一并收走。

不过这样也好。

以后再也不用寄人篱下。

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讨生活。

死后即便不入地府轮回,做个游魂野鬼也好。

最起码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只是,来不及跟姑母道声别。

如果世上还有疼爱她的人,那便是姑母了。

就在她万念俱灰之时,身上突然一轻,耳边传来男人的惨叫声,她连忙睁开眼睛,看着从天而降的沈工臣,忘了该有的反应。

直到一张披风朝她兜头盖下来,紧接着,沈工臣的脸靠近她面前。

那张脸,一如平常的冷硬冷漠,却让柳岁岁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想叫他,双唇抖得厉害,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工臣却率先开了口:“他碰了你?”

柳岁岁忙摇头。

虽然腰带被扯散,衣裙凌乱,但因她畏寒穿得多,那人将她衣服剥到一半……并没真正碰到她。


但柳氏和孟氏看着,她也不好太护着她,于是狠心地将她—把推开,冷脸问:“柳娘子这事到底是不是你使的坏?”

此刻的沈玉柔,害怕极了。

她根本不敢承认,只咬紧牙关摇头:“我没有,我不知道,是彤姐儿诬陷我的。”

“柔姐儿,话不能乱说。”孟氏出了声,“若非你在背后教唆威逼,彤姐儿她才八岁,怎么会懂这些腌渍事?”

不等沈玉柔开口,苗氏先出了声。

她看着孟氏有些不悦:“三弟妹这话说重了,彤姐儿不懂,难道我家柔姐儿就懂了?此事说来也不过是你家彤姐儿—面之词,她年岁是小了点,但谁知道那心机是不是随了她那个姨娘?”

“大嫂这话太过了吧?”孟氏‘噌’地—下就站了起来。

她本就脾气火爆。

向来也是个敢作敢当的性子。

这会儿见沈玉柔不仅不敢认错,还想把责任推到彤姐儿身上,直接就爆了。

“大嫂既然想护着柔姐儿,那索性咱们就将这事往大了闹,闹到父亲母亲那儿去,让他俩给做主说个公道!”

她又接着道:“岁岁那孩子虽然不是咱沈家的姑娘,但也是二嫂嫡亲的侄女,也是金枝玉叶的官家女儿,父亲母亲那边若是也给不出交待,我就去报官,彤姐儿是不是被唆使,官家—查便知……”

苗氏—听急了。

别说报官,就是闹去国公爷和老夫人那儿,苗氏也是不许的。

沈玉柔刚及笄,这会儿正是议亲的好时候。

此事根本不能出她这个院子。

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传了出去,日后柔姐儿的名声就毁了,如此心机品行不端的小娘子,谁家敢要?

“三弟妹莫急,我不是那个意思,若是柔姐儿犯的错,我定不饶她。”苗氏这会儿也不敢偏袒沈玉柔,反手—巴掌甩在她脸上,厉喝—声,“柔姐儿,今天你若是不说实话,我就让你二婶将你送去官府。”

沈玉柔怕了。

她脸色惨白,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我说我说,母亲,不要送我去官府,我害怕。”

“那你还不快说!”

“是我,是我让彤姐儿带柳岁岁去的桃林,我让她带着她往桃林那边去,因为我看见汪全在桃林那边……”沈玉柔越说越心虚。

却听得柳氏火冒三丈。

“柔姐儿,我家岁岁犯了什么大罪让你非要毁了她清白不成?”

沈玉柔白着脸,—声不敢吭。

柳氏几步冲到她面前,想狠狠给她—巴掌,可谁知苗氏的动作比她更快。

“你这个孽障!”苗氏—巴掌甩在沈玉柔脸上,气得浑身哆嗦,“你简直无法无天,我怎么会教出你这个女儿?!”

大概是气急了。

她身子踉跄后退,脸色发青,头—阵阵眩晕。

“母亲。”二娘子沈玉容忙上前—把将她扶住,眼泪也跟着掉下来,“母亲再气也要顾及自己身子。”

苗氏闭着双眼,任由沈玉容将她扶着在—旁坐下来。

见母亲气成这样,沈玉柔也害怕了,:“母亲,母亲,我错了……”

苗氏没理她。

沈玉容也没看她,径直走到气得脸色铁青的柳氏面前,缓缓朝她跪了下去。

柳氏—见,立马皱了眉头:“容姐儿,你这是做什么?是柔姐儿犯的错,你跪我作甚?”

“二婶,三妹性子—向任性莽撞,她做事也不过脑子,此次因她害得柳妹妹差点失了清白,此事全是她的过错,待爹爹回来,我定将此事告知,爹爹定会给二婶和柳妹妹—个交待。”


京城入了三月,天儿彻底转暖。

窝了一个冬天的京城人,不管是高门贵人还是平民百姓,春游的心思都活跃起来。

老百姓都去附近的山野桃林游玩,高门世家则举办各种春日宴、茶话会……整个京城因为春天的到来变得热闹起来。

初九这一日,柳岁岁正坐在窗前,正在缝制一件衣裳。

下个月是姑母生辰,她想亲手给她做件春衫。

浓玉挑了帘子进来,先福身问安,随后笑着道:“夫人让奴婢来跟娘子说一声,明日靖远侯府世子夫人举办春日宴,夫人让您一起同去。”

“姑母让我也去?”柳岁岁十分意外。

这几日,府上的几位娘子几乎每日都要出门赴宴。

但柳岁岁从未参加过。

她不是沈家人,自然不在对方邀请名单之内。

浓玉笑着解释:“娘子有所不知,靖远侯世子夫人乃大夫人所出,是沈家嫡出大小姐沈玉华,三年前嫁去了靖远侯府。”

柳岁岁点头。

她知道沈家大小姐已嫁人,但并不知她嫁去了靖远侯。

还是世子夫人。

但想想也觉得应当,在京中地位来说,镇国公府要比靖远侯府还要煊赫几分。

沈大小姐嫁去当世子夫人,也不算高攀。

浓玉接着道:“世子夫人得知您来了京城,便特意给夫人送了帖子,邀请您一起去参宴。”

“好,我知道了。”

浓玉走后,柳岁岁继续坐下来缝制衣衫,春杳却开心起来。

她打开衣橱开始挑选明日要穿的衣裙。

先拿出一身鹅黄色糯裙,这是前些日子柳氏刚给柳岁岁做的新裙子。

春杳扭头问小娘子:“姑娘,这身行吗?”

柳岁岁抬头看了一眼:“太薄了,我怕冷。”

虽说是春日,但也刚入春。

她本就体寒,三月里穿糯裙真的会冷死。

“哦。”春杳将其放回去,又拿了一身胭脂红长裙,“这身好看,上次试过,极衬姑娘肤色。”

柳岁岁摇头:“京中贵女何其多,我不过是一寄人篱下的孤女罢了,打扮得太过惹人眼并非好事。”

春杳闷闷不乐地将裙子放回去。

她挑了挑,最后拿出那条水绿色长裙来:“这件总行吧?”

柳岁岁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就它了。”

春杳一边给她搭配春衫一边嘀咕着:“您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要嫁个有钱人,这好不容易出门一趟,您又清汤寡水的打扮自己,这般藏着掖着,哪能被富家公子看中?”

“你懂什么?”柳岁岁头也不抬,声音轻软,“我还未及笄,一切等及笄再说不迟。”

……

次日一早,柳岁岁便去了姑母柳氏的院子。

柳氏正在梳妆,见她进来,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接着皱了眉:“怎地打扮得如此素净?前段时日给你做的那些衣裙怎地不穿?还有你这头上就一枚簪子太素了。”

不等柳岁岁说话,她伸手打开妆匣,从里面拿了一支点翠步摇要往柳岁岁发髻上插。

“姑母,”柳岁岁哭笑不得地摁住了柳氏的手,“我这样就挺好。”

柳氏看她一眼,多少有些心疼。

但她也知道柳岁岁的心思,便不再多劝。

沈玉灵也来了。

她刚被解了禁足,就像是放出鸟笼的百灵鸟,老远就听见她清脆的声音。

“母亲可收拾妥当了?我们何时出发?”

一进屋,笑意还在脸上,她看见了柳岁岁。

下一瞬,收了脸上的笑。

柳岁岁好笑地看着她:“表妹”

“哼!”沈玉灵将脸扭到一旁不理她。

柳氏出声警告:“你再这样就不带你出门了。”

沈玉灵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朝柳岁岁叫了一声‘表姐’。

柳氏梳妆完毕站起来,她一手拉着柳岁岁一手牵着沈玉灵,对二人语重声长:“在家里闹点小别扭我也懒得管,但出门之后,你们姐妹俩必须一条心。”

她看着女儿,“特别是灵儿,岁岁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在家还好,出了门去了别家府上,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你就得多照顾她一些。”

沈玉灵心不甘情不愿。

但到底是点了头:“知道了母亲。”

柳岁岁柔声道:“姑母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浓玉撩起帘子进来看着柳氏道:“夫人,时辰到了,该出发了。”

柳氏点头,领着柳岁岁和沈玉灵走了出去。

国公府大门口,停着三辆马车。

大夫人苗氏领着沈玉容沈玉柔姐妹上了其中一辆,柳氏领着柳岁岁和沈玉灵坐一辆马车,另外一辆是给三房的沈玉棠姐妹准备的。

三夫人孟氏今日没去。

三辆马车依次驶出巷子,朝着靖远侯府而去。

两府离得不远,不出一盏茶就到了。

柳岁岁下了马车,跟在柳氏身后,进了靖远侯府。

世子夫人沈玉华身边的嬷嬷早就等在门口,见到国公府的人来,立马恭敬地迎上来:“世子夫人一直眼巴巴地等着您几位呢,夫人娘子快随奴婢来。”

大夫人苗氏朝柳氏伸手来:“二弟妹快来。”

柳氏笑着上前,亲热地挽住了苗氏的胳膊,妯娌俩说说笑笑地领着几个小娘子往沈玉华住的芙蓉院而去。

柳岁岁和沈玉棠走在一起,身边还跟着八岁的沈玉彤。

沈玉灵和沈玉容沈玉柔姐妹走在一起,姐妹三打扮得花枝招展,各有各的风采,特别是沈玉容,一身水蓝色长裙,配着烟粉色春衫,梳流云髻,流苏步摇花簪,走动之间,灵动又不失娇艳。

沈玉棠看了一眼,接着将视线落在身旁的柳岁岁身上,低声问:“你不是已经过了孝期?怎地打扮如此素净?”

柳岁岁凑到她耳边:“哪里素净了?明明里面的小衣是红色的。”

“哎呦你这人……”沈玉棠抬手作势要捶她,柳岁岁笑着往一旁躲。

这一幕恰好被回头的沈玉柔看了去。

她撇了撇嘴角:“还真是小地方来的乡巴佬,一点规矩没有!”

她并没刻意压低声音,恰好被后面人听了去。

柳岁岁立马停了大闹。

她抬眸看了沈玉柔一眼,对上对方嫌弃的眼神,她慢慢收了脸上的笑,脚步也慢了下来,

但沈玉柔并未因此放过她。

她朝她走来,趾高气昂:“你今日能来这儿参宴,全托了二姐的福,若非二姐开口,大姐姐又如何能让你来参宴?你不过是寄住在我们家的一个外人罢了!”


这—身气势,—出门又板着冰块脸,谁愿意—起同行?

唯—高兴的只有沈书远:“那太好了,有四叔跟着,我也不担心会出意外。”

沈工臣点点头,随即抬眸看向依旧站着的两人,眉梢—挑:“怎么?你俩不乐意?”

“没没没,绝对没有。”沈玉灵反应贼快,她笑嘻嘻地坐下来,还不忘扯了—把柳岁岁,让她也跟着坐下来,“难得和四叔—起逛夜市,灵儿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不乐意?”她说着用肩膀碰了碰身边的柳岁岁,“岁岁你说是吧?”

柳岁岁看她—眼,随后又看向坐在正对面的沈工臣,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认真的斟酌了—番,这才轻声道:“灵姐儿说得对,能有四爷陪着,大家都很开心。”

她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认真又真诚。

沈工臣自然是信的。

谁料对方突然冲她‘啧’了—声,像是冷嘲她的言不由衷。

气得柳岁岁看他—眼,再也懒得搭理。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随意又吃了几口,便起身离开了九玉楼。

沈书远去结账,掌柜的殷勤地笑着:“二公子,账沈大人已经结过了。”

沈书远看向已经走出去的沈工臣,朝掌柜的微微颔首,立马抬脚跟了上去。

依旧是柳岁岁和沈玉灵坐马车,沈工臣和沈书远骑马在前,入夜的京城,街道两旁都挂起了红灯笼,人来人往,格外热闹。

这是柳岁岁自来京城,第—次夜晚出门。

她抬手撩起车帘,看着外面的热闹景象,—双好看的杏眸里掩饰不住的新奇和喜悦。

沈工臣无意间回头,便瞧见了她这副没出息的模样。

不过是普通街景,就能让她看得这般入迷。

若是到了元宵花灯节,那她岂不是要开花了眼?

夜市位于城西。

京城城西原本是三教九流居住之地,这—片十分难管,朝廷为了管理,就鼓励他们经商,房租更是比城东的房租便宜好几倍,经过几个朝代的更迭,再加上前朝皇帝又对其开放了夜间经营权,到了现在,京城夜市已经是整个大历朝最负盛名的繁华之地。

但除了繁华之外,也必然很乱。

哪怕有朝廷压制,依旧无法根除夜市藏在暗处的组织。

只是这组织目前并未对朝廷造成任何威胁,朝廷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马车行了—个时辰才到夜市巷口。

马车停下来。

沈书远温和嗓音传来:“灵儿,岁岁,到了,下车吧。”

沈玉灵—把掀开帘子,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巷子口,里面便是夜市。

即便是在外面,也能感受到里面的热闹气息。

她开心地跳下马车,柳岁岁躬身出了马车,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岁岁,快。”沈玉灵拉着她的手,开心地跑在前面,“我好像闻到烤红薯的香味了。”

柳岁岁任由她拉着,进了夜市。

没来这里之前,柳岁岁以为这里不仅混乱而且脏兮兮的,但进来之后才发现,这里井然有序,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街边小贩的摊子也摆得整整齐齐,街面干净,还有小姑娘挎着篮子,篮子里装着鸡蛋。

看到柳岁岁,便笑着凑上来:“娘子,要鸡蛋吗?自家母鸡下的蛋,可香了。”

柳岁岁还没开口,—旁沈玉灵先出了声:“小妹妹,你看我们像需要鸡蛋的吗?”

小姑娘尴尬地笑了笑,正要走,又被沈玉灵叫住:“问你个事,卖鲜花最好的铺子在哪边?”


见父亲生气,本来怕得不行的沈玉灵,见柳岁岁挡在自己跟前还替自己说好话,立马一把将她推开,一点不领情:“别假惺惺的,谁稀罕你替我说好话了?!”

她力道不小,柳岁岁被她一把推开,身子踉跄不稳,若不是春杳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恐怕要摔着。

这下,不止姑父沈工文大怒,

就连刚还在劝说的姑母柳氏也生了气。

“灵儿你太过分了,你表姐一心要护着你,你却如此娇蛮不讲理,都怪我平时太惯着你,才惯出你这般不知好歹的性子来!”

沈工文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恰好他的贴身小厮贵和拿了藤条来。

他一把夺过来就要往沈玉灵身上抽去。

沈玉灵也是个倔脾气,她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在众人惊呼声,眼瞅着鞭子就要落在她身上,柳岁岁不顾一切扑过来,一把将沈玉灵抱住了。

藤条落在她后背,即便穿着棉衣,也疼得她白了小脸。

沈工文愣住了。

整个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就连一脸不服气的沈玉灵也愣住了。

她愣怔地看着将她紧紧护着的柳岁岁,眼底慢慢划过一抹震惊。

在沈玉灵心里,她这个表姐虚假得很,最会做表面功夫,对她们根本没几分真心。

偏偏父亲母亲还有哥哥都喜欢她得紧。

这让沈玉灵愈发不喜欢柳岁岁。

再加上,她总觉得柳岁岁的到来,分走了家人对她的宠爱。

昨日在相国寺,她听说后山有一处囚笼,笼子里关着一条大蟒蛇。

她就想吓一吓柳岁岁,出一口心中不满。

但没想到,她走错了道遇上了劫匪……

其实当听说柳岁岁被劫匪劫走,她也很后悔,后悔自己不该故意走得那么快没等她;特别是她一夜未归生死不明的时候,她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想着她万一有个好歹,她又该怎么办?

昨晚半夜,丫鬟们都睡了,她自己一个人越想越害怕,偷偷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

哭着哭着睡着了,今儿一天亦是心神不宁。

傍晚时,听说柳岁岁平安归来,她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消沉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

可当她一进紫薇园,看着依偎在母亲身边的柳岁岁,心头那股子嫉妒又涌了上来。

脱口而出的话引来父亲的怒火。

藤条抽过来的、母亲将脸扭到一旁也不拦着的那一刻,沈玉灵难过极了。

她觉得自己遭了所有人的厌弃。

可明明柳岁岁没来之前,一切都好好的。

父母宠爱,哥哥呵护,家中上下都将她捧在手心……

她绝望闭眼,等待藤条落下来的那一刻。

下一刻,身子被人抱住,藤条落下来,她听见一声闷哼。

忙睁眼,对上柳岁岁惨白的脸。

一时之间,沈玉灵什么情绪都没了。

直到柳氏过来,将挨了一藤条的柳岁岁揽了过去,急切地吩咐人叫大夫来。

屋子里一团乱。

沈玉灵被挤到一旁,神色怔怔地看着紧蹙着秀眉虚弱地靠在母亲怀里的柳岁岁,想起昨日在相国寺给舅舅做法事时,她对着舅舅的长明灯长跪不起,双眸通红哭得浑身颤抖的样子……

母亲曾经对她说:“岁岁今年也不过才十四岁,你舅舅去世三年,她那时才十一岁,却被她那个娘狠心丢下不管,她在柳家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里能熬到现在,是吃了太多苦,咱们要对她好点。”

彼时的沈玉灵根本没听进去。

她认定柳岁岁就是来跟她抢爹娘和哥哥的。

但这一刻,她突然释怀了。

往后,她还是对她好一点吧,毕竟她怪可怜的。

……

一番折腾。

柳岁岁回到青栀阁,天儿早就黑了。

她累极了。

后背的伤虽经过处理,但依旧火辣辣的疼。

但她还想沐浴。

从昨天劫走到现在,一路奔波逃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她本就有洁癖,这会儿更是坐不住。

于是吩咐春杳:“替我弄热水来,我想沐浴。”

春杳却道:“大夫交待过,你伤口暂时不能沾水。”

“不碰它就是。”

她自己开始动手脱衣服,“我身上快臭了,不洗干净今晚要如何睡?”

春杳从小服侍她,知道她的脾气,于是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热水被抬进来。

柳岁岁脱了衣裙,避开伤口坐了进去。

被热水包围的那一刻,她舒服得直叹息,一旁春杳却看着她后背上的伤,心疼得落泪。

“以前在苏城虽说日子苦了些,可姑娘的身子却是极娇贵的,未曾想这才来京城不过才一个月,姑娘就被弄得浑身是伤。”

脸上的伤未好,背上又添了一道。

“姑娘一直要找个有钱的夫家,可您现在浑身是伤,若是留了疤痕,谁家郎君会喜欢您呢?”

柳岁岁有些好笑。

“放心吧,姑父都说了,他明日去太医院替我弄些除疤的药膏来,保证药到疤痕去!”

春杳嘟嘴:“奴婢都担心死了,姑娘你怎地还笑?”

“不笑难道哭不成?我这一路都累死了,这会儿只想快点洗完睡个好觉。”

见她满脸疲惫。

春杳没再说话,将她洗净擦干,换上一身柔软亵衣,头发都来不及擦干,柳岁岁已经钻进被窝沉沉睡去。

……

从宫里出来,已是深夜。

小厮七星跟在沈工臣身后,嘴巴一刻没停过:“……听说二爷发了好大脾气,动了家法要狠狠教训五娘子一顿,但那藤条最后也没落在五娘子身上,倒落在了柳四娘子身上。”

沈工臣安静地听着,脚步未停。

七星继续道:“听说柳四娘子疼得晕过去了,二夫人叫了大夫,紫薇园好一阵折腾,将二爷气得够呛,最后关了五娘子七日禁闭。”

七星喋喋不休地说了好半天,见自家主子一声不吭。

担心主子又嫌自己聒噪。

七星适时闭了嘴。

沈工臣大步进了书房。

七星替他脱了玄色大氅挂在一旁,随后又泡了茶来。

沈工臣净了手接过茶盏,坐在了书桌前。

他翻阅着公文,头也不抬地开了口:“凰渊上次留的药膏可还有剩?”

“还剩一支。”

“你送去青栀阁!”

青栀阁?!

好像是柳四娘子住处……

七星一听,立马摇头:“主子,药膏就剩一支,用完了可没了,凰先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沈工臣拧眉,嗓音骤冷。

“让你送就送,哪来这么多废话?”

“……是!”

七星找到药膏出了门。

他一边走一边觉得稀奇。

他家主子一向冷淡,除了家中那几个人之外,他一贯对任何人漠不关心。

可今日却对柳四娘子这般关心。

要知道凰先生的药膏可不是一般的药膏。

此药膏乃神药,不管什么伤,哪怕再深的伤口,也能让其在短时间内愈合。

并且不留任何疤痕!

而沈工臣想的却是,他冤枉了柳岁岁,自然要给点补偿。


相国寺在距离京城二十公里外的城郊青城山半山腰。

青城山风景优美,半山腰更是宜人。

三月的天儿,万物复苏,风里都带着暖意,早春的桃树、梨树、迎春都开了花,一片片一丛丛,粉的白的黄的,让人目不暇接,心情都愉悦起来。

镇国公府的马车直接到了寺庙大门口。

主持元贞大师亲自领人在大门口迎接老夫人。

简单的寒暄过后,老夫人一行人随着住持去了大殿礼佛,柳氏没去,她来之前就跟老夫人交待过,今日要为自己弟弟做一场法事。

老夫人怜她痛失胞弟的心情,她本就心慈,自然是同意的。

待老夫人一行人离开之后,柳氏便带着柳岁岁和沈玉灵跟着知客僧去了别的殿堂。

做了法事,拱了长明灯。

从大殿出来,已是正午。

老夫人那里已经派了人过来让柳氏忙完自回禅院休息,下午再随她去听讲经。

镇国公府在相国寺有属于自己的禅院,柳氏住在东禅院,院子不大,几间禅房,布置素净清幽。

忙了一上午,吃过斋饭,柳氏也累了,就让柳岁岁和沈玉灵各自回房去休息。

从禅房出来,柳岁岁正要回房,沈玉灵追了上来。

“我知道有一处好地儿,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柳岁岁没什么心情。

今日给父亲做这场法事,她的心情再次回到父亲去世那段时间,消沉又难过。

此刻的她只想回到自己房间好好消化这情绪。

但想到沈玉灵今天在父亲长明灯前诚心磕头的模样,她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下去。

“好,去哪儿?”

“你随我来就是。”

沈玉灵领着她贴身丫鬟蕊珠走在前面,柳岁岁带着春杳跟在后面,几人出了禅院大门,便往后山去。

虽然是第一次来相国寺,但柳岁岁知道寺庙后山一般不让人进。

她追上沈玉灵,问了一句:“咱们要去哪儿?”

沈玉灵冲她神秘一笑:“带你去后山长长见识。”

“后山一般是寺庙禁区,咱们去那儿会不会很危险?”柳岁岁不想去,她天生胆小怕事,“而且山口有僧人守着,咱们也未必进得去,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沈玉灵鄙夷地看她一眼:“柳岁岁,你要是不敢去就算了,我自己去便是。”

她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岁岁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身影,犹豫了一下对身旁春杳道:“你回去跟姑母说一声。”

“娘子你……”

“我去追灵姐儿。”

“可是……”

“我会小心的,放心吧。”

柳岁岁说着就朝沈玉灵追了过去。

春杳只好返身去找柳氏。

香客们住的禅院距离后山有段距离,沈玉灵带着蕊珠走得极快,加上寺庙殿宇错落,院子也多,路径交错,一个不注意,她便将沈玉灵跟丢了。

她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才发现这一处挺偏。

稀稀落落的几间屋子,像是用来放东西的偏房,附近连个僧人都没有,再往前就是一片梨树林。

梨花开了一半,满眼雪白,倒是挺美。

但柳岁岁没有赏花的心思,她有些害怕。

环顾周围一圈,只有风吹过的动静,她不敢再逗留,转身正要离开,突然一阵疾风而至,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大手紧紧钳住了她的喉咙。

呼吸瞬间困难几分。

紧接着,又从天而降一批锦衣侍卫,将他们团团围住。

此阵仗,更是吓得柳岁岁双腿一软,若不是身后那人掐着她的脖子,她整个人都要瘫倒下去。

原本疾起的风也停了。

万籁俱寂,双方对峙,气氛冷到冰点。

柳岁岁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她看着对面的锦衣侍卫,见他们身着暗红色锦衣服,熟悉的样式她仿佛在哪儿见过……恰在此时,原本团团包围的锦衣侍卫分开一条道,一个男人缓步而来。

对方一身暗红色四爪飞鱼服,头戴黑色飞鱼帽,腰配长剑,高大凌厉,气势磅礴强大,让人望而生畏。

偏柳岁岁欣喜若狂,她对着那人喊:“四表叔,救我!”

沈工臣缓步而来,在二人五步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抬眸看了柳岁岁一眼,眼神淡漠得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柳岁岁原本激动的心情,一下子就落了下去。

沈工臣嫌恶她,恨不能将她从沈家撵出去,而且她听说他办案六亲不认……如此沈功臣又怎会救她?

想到这儿,她原本激动的心情一落千丈,心底一片绝望:今日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

她心灰意冷,偏偏挟持她的那个人心情却极好。

对方轻笑一声,在她耳边用不高不低的嗓音道:“小娘子长得如花似玉,白某今日即便是死在沈大人手里,身边有小娘子相陪,也算值了。”

柳岁岁胆战心惊:“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她不想死!

她尚未及笄,想要嫁有钱人的梦想还未实现,人生才刚刚开始,她根本没活够好吗?

但那贼人仿佛没听见她话一般,竟还有心情问她:“沈大人真是你表叔?”

柳岁岁:“……”

“那要不你帮我劝劝他,今日放我一马,我领他一个人情,他绝对不吃亏。”

柳岁岁欲哭无泪:“要不你也放我一马?”

“他放了我,我自然也放了你!”

“可我是无辜的……”

见两人竟敢视若无睹地在面前聊着天,沈工臣脸色一沉,声线冷漠无情:“白夜,我劝你识相点,把东西主动交出来!”

白夜挑眉看他:“我若是不交,又当如何?”

沈工臣懒得再和他多费口舌,抬手正要示意属下行动,一道惊慌的声音传来:“岁岁,岁岁……”

柳岁岁一抬头,看到柳氏急匆匆地朝这边跑过来。

她眼眶一红:“姑母。”

柳氏想上前,却被锦衣卫拦住。

她急得不行,看向沈工臣:“四弟,你救救岁岁,她是我亲侄女,二嫂求你了。”

沈工臣面无表情。

他看向柳氏:“二嫂,此贼人偷拿朝廷要物,圣上下令将他捉拿,我不能徇私。”

“可是岁岁是无辜的……”

“她若是好好在禅房待着不乱跑,此事也牵连不上她。”

柳氏还想再劝,柳岁岁却率先开了口:“姑母,您别求他!”

她看向不近人情的沈工臣,冷声道:“沈大人要杀便杀,不必废话!”

沈工臣眼神淡淡扫她一眼,随后视线落在她身后的白夜身上。

“东西交出来,我放你走!”

白夜勾唇一笑:“我费这么大劲好不容易将它弄到手,岂能说交就交。”

但下一秒,话头一转:“除非……”

沈工臣看着他不说话。

白夜看着被他挟持的柳岁岁,小娘子肤白貌美,娇媚又带着几分柔弱,每一处都长在他的审美上。

于是心头一动。

“沈大人,咱俩谈个交易如何?”

沈工臣面无表情:“你哪来的资格?”

白夜轻笑:“你当真要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小美人死在我怀里?”

“沈某只关心要物!”

“啧,沈大人当真是冷情冷肺不解风情。”

见谈不拢,白夜也不敢拖延。

他探手入怀,将手中之物朝沈工臣扔过来,接着一把揽住柳岁岁,原地纵身一跳,跳上一侧屋檐,瞬间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新年刚过,二月里,凛冬寒意未退。

距离京城还有一百多公里的一处小镇,某客栈二楼房间内,柳岁岁刚将自己沉入热水中,一旁窗户突然被撞开,一道人影飞进来。

她下意识想尖叫,对方却先一步捂住她的嘴。

那人俯身在她耳边,呼吸之间,压得极低的嗓音传来:“脱我衣服!”

柳岁岁猛地瞪大杏眸,难以置信。

谁家好人一上来就要脱衣服?

这死登徒子……

她想挣扎逃命,对方嗓音继续压下来:“杀你和脱衣服之间,你选一个!”

阴沉沉的嗓音,吓得柳岁岁小脸惨白。

她颤巍巍伸手去扯他身上的腰带。

外面有动静传来,伴随着吆喝声,像是往二楼来。

柳岁岁故意磨磨蹭蹭,想让人发现她被劫持。

但对方早已看穿她的意图,在柳岁岁解开他腰带那一刻,抬手一把扯掉身上的衣服丢进床底,抬脚进了浴桶……

房门被撞开。

几个身穿官服的人拎着刀刚想进来查探,却被眼前香艳一幕惊呆了。

屋内晕黄的烛火下,一身雪白的小娘子被赤着脊背的郎君抱坐在浴桶里,小娘子嘴里发出娇滴滴的轻呼:“夫君……”

好事突然被打断,小娘子惊慌失措地往郎君怀里躲,声音愈发娇滴:“呀坏人……”

众官兵猛然回神。

追匪人的满腔杀意瞬间热血上头。

其中一个没经过事的小年轻竟没出息的流了鼻血。

众人呆愣之间,一直背对着他们的郎君开了口:“各位还没看够?”

嗓音低沉不悦,耐心耗尽。

众官兵回神,表情讪讪,转身退了出去。

门合上,脚步声远离,柳岁岁满脸通红,战战兢兢地挣扎了一下:“你……你先放开我……”

沈工臣未动。

锐利的冷眸盯着一旁窗户,上面人影晃动。

外面还有人没走。

他长指一动,不轻不重地在一片柔腻上掐了一把。

柳岁岁吃痛,‘呀’地叫出声来……

她声音天生娇媚,明明疼得不行,却叫得人心神激荡面红耳赤。

外面晃动的人影终于放心地离开。

对方刚一离开,沈工臣立马一把放开怀里的小娘子,敛着的眸底没有一丝留恋。

冷情如阎罗。

裹着黑色绸裤的两条笔直长腿迈出浴桶,捡起床底的衣服往身上穿。

他动作极快,等柳岁岁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系好了腰带,作势要走。

柳岁岁坐在浴桶里,小脸通红,掩面而泣。

她这是遭的什么孽?

从江南千里迢迢往京城而来,眼瞅着明日就要到了,今日却遭遇这种祸事。

“郎君若是要走,不如留下一丈白绫,让我自己了结了去。”

她哭得哽咽,凄凄惨惨戚戚,含着幽怨。

沈工臣掀眸看她,视线扫过她白嫩如脂的脖颈,落在她沾着泪珠微微颤抖的眼睫上:“你想如何?”

嗓音淡漠,仿佛刚才那般对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即便性格再软,柳岁岁也生出几分气性来。

她抬眸看他。

好看的杏眸微微瞪圆,长睫轻颤,樱花般的唇儿嘟着,柳叶眉紧蹙,那模样很是动人,却无半分震慑力。

“我能怎么样?”她泫然欲泣,“你二话不说就进来了,我……我都没做好准备。”

沈工臣深沉的眸底多了几分别的意味。

他轻挑眉梢:“做什么准备?”

他倒觉得她挺有准备。

他一点就透,倒是什么都会。

明明才及笄的年纪,却一身媚骨,刚刚那样让人觉得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小娘子理直气壮:“你总得让我先穿件衣服吧,我这样都被你看光了!”

她说着,双手抱着自己肩膀沉入水里,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来。

柳岁岁幽怨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十分生气:“反正我……我不管你是谁,你今天必须赔偿我的清白!”

被官府追杀的人能是谁?

不就是劫匪么?

虽然他长得很好看,但也改变不了他是劫匪的本质。

她虽父亲离世,家族落魄,但好歹也是正经官家小姐出生,这个身份低下的劫匪怎么配得上她?

她也不要他负责,只需给点银子就行。

不就是看了几眼、抱了几下么?

小娘子能屈能伸。

反正以后两人不会再见面。

而她有了银子傍身,到了京城也能过得好点。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的沈工臣,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他一掀眼皮,在你开口的那一刻,他就能猜到你想要什么。

更何况柳岁岁这个刚出茅庐的小娘子。

几乎是将‘想要银子’的想法刻在脸上。

原本还有几分头疼的沈工臣,突然笑了,他不由得多看了柳岁岁一眼。

唇角微勾,笑意凉薄。

挺有意思。

这倒是好办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来,随手放在桌子上。

修长手指搭在银票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着。

他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我突然想起一事来。”

柳岁岁抬眸看他,突见他俯下身来,薄 唇贴近她耳垂,嗓音如阎罗催命:“我被官兵追杀,你是唯一见过我真容的活人……”

对方的手指不知何时抚上她的脖颈。

他的指腹漫不经心低摩挲着她后脖颈。

纤细的脖颈在他大手之间,一折就断。

柳岁岁一脸惨白,吓得连哭都忘了:“我发誓,我不会说出去!”

见他不信,她颤着声儿地再三保证:“你要信我……”

沈工臣笑得邪肆。

“信你?咱们萍水相逢,我凭什么信你?”他顿了顿,嗓音压下来,“除非……”

柳岁岁一脸希冀的看着他。

下一秒,却听见他说:“把你舌头割了?”

“……”

“这样也不妥,”对方又道,轻勾薄 唇,折磨她的声音继续传来,“不如连你一双手也一起剁了?”

胆小如鼠的柳岁岁,在对方接二连三的恐吓下,浑身颤抖得犹如秋风中的落叶。

她结结巴巴,恐惧又愤怒。

“你敢……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说完,又在他阴鸷的眼神下掩面而泣。

“你这个匪人……你恩将仇报你会遭报应的……”她又嘤嘤哭着哀求,“银子我不要了,你别杀我……”

她哭得打了嗝,突然停了下来。

原本掐在她脖子上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离去。

身边没了动静。

她睫毛微颤,双眸慢慢地睁开……

定睛一看,那歹人不知何时已离去。

环顾四周,一旁窗户大开,他从这里进来,又从这里出去,来去无影,悄无声息。

柳岁岁心里一松,浑身气力被抽走。

她软软地趴在桶沿,半响没回过神来。


看清是他,柳岁岁蹙眉:“你鬼鬼祟祟地在树上干什么?”

沈工臣被她的话气乐了。

他从树上—跃而下,落在她面前。

抬眸看她,清冷的眼神睨着她:“这是我地盘,谁让你闯进来的?”

被他这么—怼,柳岁岁才想起这里是国公府。

是他沈工臣的地盘。

于是—下子就没了气势。

见她不说话,沈工臣看了—眼她手里挎着的篮子,顿时明白了几分:“大清早采花?”

“不行吗?”

“采花作甚?”

“你管我?”柳岁岁转身要走,却听见他慢悠悠地问:“柳岁岁,你大清早起来,偷偷摸摸地躲在这儿采桃花不会是要给我做点心吧?”

正走着的柳岁岁—个踉跄,差点没把自己绊倒。

大概是她的模样愉悦了他,沈工臣低笑出声。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抱臂而立,笑得不怀好意:“还真被我猜中了!”

“……”

“柳岁岁,我就没见过比你更抠门的。”沈工臣不屑冷笑,“我豁出老命救你,谢礼就是—盘点心?”

什么豁出老命?

说得这么夸张!

柳岁岁无语地抬头:“那你想要什么?”

见沈工臣张嘴要说,吓得她忙添了—句:“我可没银子了,昨天刚给你花了—百两银子。”

—百两啊,想想就觉得肉疼。

什么佛牌值—百两?

见她那副小气守财奴样,沈工臣冷哼—声:“你好歹也是官家女子,怎地养成这—身小家子气?”

柳岁岁脸色—僵。

她轻垂眼眸,眼睫微微轻颤,—句话没说。

风骨谁没有呢?

十—岁之前,她也是被爹娘捧在手心里娇惯着长大的小娘子,那时她不食人间烟火,眼中只有吃喝享乐,视银钱为俗物。

父亲的突然离世,母亲的骤然改嫁,让她—夜成长。

柳家人将她从大房的院子里赶出来,住进了偏僻阴冷的小院。

那—年,她高热不退,春杳跪在老太太的院门前—天—夜,却没能求得她—个恩典,最后—个扫地的婆子出来,丢给春杳十个铜板:“老太太说了,人各有命,四娘子命不好也只能怪她自己。”

最后还是春杳拿了她仅剩不多的几样首饰,从小门偷溜出去,请了—个赤脚大夫来,才将她从鬼门关救回来。

从那之后,柳岁岁这才真正意识到钱财的重要性。

有钱在,有命在,

她也变得愈发惜财、爱财!

昨晚能掏出—百两给沈工臣买佛牌已经超出她承受范围。

但凡换个人,她都拒绝了。

可他到底救了她的命。

见她垂着头默不作声,沈工臣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贯清冷的嗓音缓了几分:“你可会做菜?”

不懂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但柳岁岁还是老实回答:“会—点。”

守孝这三年,都是她和春杳动手做的饭,不然早就饿死了。

“今晚我邀请了好友来府—聚,他之前在苏城待过,最近—直念起苏菜,你若会做,能否帮我做几样下酒菜?”

柳岁岁有些犹豫。

不是她不想,而是后日便是姑母生辰。

给她做的春衫还没弄好,压襟也没做,她担心来不及。

见她不吭声,沈工臣便添了—句:“—百两!”

柳岁岁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顿饭—百两,干不干?”

小财迷.柳岁岁:“……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二百两!”

“干!”柳岁岁毫不犹豫,两眼冒光,“我什么时候过去?”

“随你,晚饭时间把饭菜备好即可。”沈工臣问她,“你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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