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没了外患,手握兵权的武将就是内忧。
皇帝和太后平时意见不合,对付荣平王的时候倒像是亲母子似的同心一体。
逐步收回沈怀夕手中细碎的权利,收紧军营中的粮草军马兵械开支,没了钱,是养不起军队的。
一腔热血守不住领不出军饷的兵,赤子之心喂不饱军营里的马。
市井之中,有句俗语:“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沈怀夕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成了“穿鞋的”。
那些人根本不管军心会不会涣散,更不在乎兵力会不会减弱。
他们只是想从沈怀夕手中夺回兵权。
兵权夺回以后谁来领兵?
他们不知道。
国家内乱会有什么后果?
他们不在乎。
大梁的统治者们把自己锦衣玉食养在宫殿高阁之中,很长时间以后,他们忘了人民才是国家的根本,误以为权利才是一个国家的中心。
杨柳叹了口气:“王爷只需要告诉我,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沈怀夕看着她的眼睛:“本王倒是很想知道,事成之后六千两银子到手,你想要去做什么?”
“我还有一个条件。”杨柳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还请王爷再给我写一封遣离书,放我出府。”
“可以。”这个男人答应的干脆利落。他走到桌前,推开那一碟桃花姬,桌子的正中央有一碟奶白色的糕点,上面均匀地撒着桃红色的粉末。
那桃红的粉末是假孕之药,没有身孕的女子吃了,也会葵水尽停,恶心呕吐,小腹微胀。
他将那一整碟点心端起来:“这牛乳桂花软糕,一共有六块儿,从今日起一天一块儿,正好吃到你要晋位分的那天。”他又细细说了一遍这药的功效,末了加上一句:“此药无毒。”
杨柳盯着那碟糕,微微皱了皱眉。
沈怀夕又补上一句:“已经找了信得过的大夫查验过,沈铎已经试过了,不会对身体有任何损害。”
杨柳抬头看他:“那啥,王爷,六天......这糕点不会放坏吧?吃了会不会拉肚子?”
沈怀夕轻轻摇头:“到了册封礼那一日,会有人闯进府中将你掳走。沈铎和暗卫会跟在你身后,护你周全。”
他仰起头,透过窗户看天边涌动的云,半晌,转身走了出去。
杨柳回过神,找了个木盒把那一碟桂花牛乳软糕收好,外面刮起了风,她也没披衣服,径直走到院里那棵海棠树底下,伸手去够那树枝。
翠竹正从厨房端了鸡汤回来,见状吓了一跳,弯腰把汤盅放到凉亭石桌上,跑上前去扶住杨柳的胳膊:“主子这是要做什么?怎么也没披件衣服?起了风了,王爷要是知道了,一准儿会把奴婢扔进后院儿马厩......”
“去搬个凳子。”杨柳回头,打断她的长篇大论,伸手指着树枝上的那两只兰雀,“去把那两只鸟放开。”
翠竹应了一声,麻利地搬了个矮凳出来,撸起袖子掐着腰:“主子,您躲远点儿,奴婢可要爬树了。”
“不用。”杨柳把她扒拉开,腰上一使劲儿,踩住凳子伸手抓住了那根树枝。
那只没被缠住的兰雀尖叫着,飞起来去啄她的手,被杨柳吼了一声:“瞪大你的鸟眼看清楚,我是要救它,救它你懂不懂?”
她伸手把缠住鸟腿的藤蔓解开,用手指戳了戳那只鸟的小脑袋:“没事儿了,走吧。”
那兰雀扇了扇翅膀,歪着小脑袋看她,也不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