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日,杨府的嫡子却因为误食了一味药丸,吐血不治而亡。
想到这儿,杨廷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暗格的药箱许久未开过,杨锦谦刚刚打开拿走一枚药丸以后,留下了一排清晰的指印。
杨廷允盯着那排指印,想起了崔姨娘的死,最后不是因为一开始的吐血,是因为当家主母后来赏了两枚固本培元丹,吃了以后人就不行了,折腾了三五天,撒手而去。
杨府嫡子的死,是因为当家主母回了娘家,生母不在身边,又染了风寒。
父亲当时让杨廷允去书房取药,他想起来崔姨娘屋子里还有一丸固本培元丹,他偶然听大夫说过,不管什么病,先用固本培元丹养着精神总是没错的。
后来的事儿,他每每想起来都觉得一阵心慌。
他那嫡出的哥哥服了丹药就开始吐血,症状和崔姨娘的一模一样。
父亲花了十数日查明了缘由,对他说:“嘴要严,你明白吗?”
杨老夫人从匆匆从娘家赶回来,口口声声要杨廷允给她的儿子偿命。
杨老太爷只说了一句话:“你送给崔氏的固本培元丹,最后你的儿子也吃了,因果报应是什么样,现在知道了吗?”
从那以后,他过上了杨府嫡子的生活,吃穿用度都是他以前想都没想过的。
除了爹不疼娘不爱,他的日子也算过得顺心。
嫡母疼不疼爱又有什么要紧呢,他的亲娘早死了。
今天萱芷堂闹了这么一出,他总觉得以前的事情有什么不对劲。
当初父亲和他说,他那嫡出的哥哥,是因为吃了固本培元丹,血气逆行身亡的。
可这丹药最温和不过了,怎么会让人血气逆行?
他明白了。
棠梨轩里,春桃对外声称二小姐“面色苍白,气若游丝”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其实,主仆二人正锁上房门躲在屋里吃牛肉干。
其他的菜味道太大,点心水果吃不完有没地方藏,春桃想办法拿了各种口味的牛肉干回来,二人坐在桌边嚼得可香。
牛肉干有原味五香孜然麻辣四种口味,杨柳啃了三四根孜然的,又吃了一根五香的,饱了。
“小姐。”春桃嘴里嚼着麻辣味儿的,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肿么不次了?”
“没有酒。”杨柳擦擦手,“啃着怪没意思的。”
“辣你还次辣么多……”
杨柳叹口气:“那么多鸡血,含在嘴里给我恶心的不行,当然要吃点儿东西净净嘴。”
“你让奴婢用瓷瓶装鸡血的时候,奴婢还以为你要行巫蛊之术。”
“巫蛊要是真那么管用的话,还要衙门和大理寺干什么?”
二人吃着聊着,猜想着萱芷堂那位老夫人现在在干什么。
她们不知道的是,萱芷堂已经翻了天了。
沈铎捧着件狐狸毛滚边的斗篷,围着自家主子一圈又一圈老驴拉磨似的转。
“王爷,您看看您看看,没有女眷打理,库房都招了老鼠了。”
他使劲儿都搂着手里的衣服,飘起来的浮毛落到了沈怀夕的面具上。
一柄轻刃软剑悠地架到了他脖子上:“吃饱了没事儿干么?”
“王,王爷……”沈铎笑地十分讨好,“府里的暗卫回来说,杨孺人吐血了。”
沈怀夕收起软剑:“她不会那么笨。”
“属下可没瞧出来杨孺人有多聪明,每天除了睡就是吃……”沈铎及时住了嘴,因为那柄刚收起来的软剑重新架到了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