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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番外身怀六甲:通房丫鬟相亲记程笑程老二

水果果果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程笑在庙子角落里换了身干净衣服,将翠儿带来的东西重新打包,取了些银子放在了腰间上,银子都是些碎银,看得出来都是宅子里的丫鬟们一点一点凑起来的。她心里有些触动,但又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这些银子她有把握自己会加倍还回去,但骆府她是决计不会回去的。古代女子的地位低下,一入宅门深似海,做了大户人家的丫鬟也有许多条条道道,还不如当个乡野村妇来得轻松自在。程笑盘算着这点银子应该够她在镇子上找到个落脚的住处,剩下的药材钱就得她自己动手了。程笑倒是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前世她也是白手起家,从一个大学毕业的农林类专业研究生变成了独自经营农业公司的女强人,这在种植养殖都很落后的古代,有的是她大展拳脚的机会。“哎,水根,客人来了你怎么都不去招呼!瞎忙活啥...

主角:程笑程老二   更新:2024-12-03 18:5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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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程笑程老二的其他类型小说《结局+番外身怀六甲:通房丫鬟相亲记程笑程老二》,由网络作家“水果果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程笑在庙子角落里换了身干净衣服,将翠儿带来的东西重新打包,取了些银子放在了腰间上,银子都是些碎银,看得出来都是宅子里的丫鬟们一点一点凑起来的。她心里有些触动,但又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这些银子她有把握自己会加倍还回去,但骆府她是决计不会回去的。古代女子的地位低下,一入宅门深似海,做了大户人家的丫鬟也有许多条条道道,还不如当个乡野村妇来得轻松自在。程笑盘算着这点银子应该够她在镇子上找到个落脚的住处,剩下的药材钱就得她自己动手了。程笑倒是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前世她也是白手起家,从一个大学毕业的农林类专业研究生变成了独自经营农业公司的女强人,这在种植养殖都很落后的古代,有的是她大展拳脚的机会。“哎,水根,客人来了你怎么都不去招呼!瞎忙活啥...

《结局+番外身怀六甲:通房丫鬟相亲记程笑程老二》精彩片段


程笑在庙子角落里换了身干净衣服,将翠儿带来的东西重新打包,取了些银子放在了腰间上,银子都是些碎银,看得出来都是宅子里的丫鬟们一点一点凑起来的。她心里有些触动,但又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这些银子她有把握自己会加倍还回去,但骆府她是决计不会回去的。古代女子的地位低下,一入宅门深似海,做了大户人家的丫鬟也有许多条条道道,还不如当个乡野村妇来得轻松自在。

程笑盘算着这点银子应该够她在镇子上找到个落脚的住处,剩下的药材钱就得她自己动手了。程笑倒是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前世她也是白手起家,从一个大学毕业的农林类专业研究生变成了独自经营农业公司的女强人,这在种植养殖都很落后的古代,有的是她大展拳脚的机会。

“哎,水根,客人来了你怎么都不去招呼!瞎忙活啥咧!”

程笑刚踏入福林客栈,里面空空落落的,一个人没看见。铜锣般的嗓子回响在整个前厅,一个肥厚的身影从后门里挤了进来,“今儿个好些个客人刚走,水根去楼上收拾去了。客人是打尖还是住宿啊?”

程笑微微一笑,这客栈老板倒是热情,福林客栈是苍桐镇为数不多的供外来商人住宿的地方。苍桐镇离周围几个村子脚程差不多,算是货物集散地,从淳安县城来的商贩大多都选择住宿在镇上。

钱福林当了掌柜这么多年,比二圣村里的人见过的世面可要大多了,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看到只身进来的程笑也只是简单地招呼了两句,顿时博得了程笑的好感。

“来两碟熟牛肉吧,再来碗粥。”苍桐镇比不上淳安县,不管走到哪家客栈,里面的吃食也都简单得不能再简单。钱福林亲自去伙房端来了牛肉,上面只淋了点卤汁,程笑吃在嘴里除了咸味还是咸味。

程笑昨晚一直在庙子里琢磨这地方到底是哪个朝代,可她根据记忆绞尽脑汁地回忆也没弄清楚。估计这里只是跟古代中国有些相似之处,辣椒和香料这些东西还都没有呢。

“你听说了吗?今儿个回春堂收草药的人放出了话,以后再收草药的价格要比以前低上整整一成左右呢。掌柜的,赶紧给大家伙上碗凉茶,这一路可把我给渴死了!”

“诶,客官里面坐,马上就来。”钱福林端着汤碗放到程笑的桌上,热腾腾的白气让程笑食指大动。程笑坐的位置背对着正门,只听到接连好几个人进了门,拉开了板凳坐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回春堂怎么突然往下压价了,好几个村子里的采药人可都不满意呢。这可叫我们这些药贩子以后怎么赚钱呐。”

“还不是因为二圣村里王蛮子的儿子亲自找上了淳安县回春堂里的人,把自家的药材和附近二圣村其他几家人的药材收购到了一块,直接卖给了回春堂。省了咱们这道手续,他赚得多了,回春堂的人买的价钱也降了。”

程笑轻轻啜了口白粥,这米淘得很干净,煮得也很软糯,白嫩嫩的看着怪讨喜。

“没想到王蛮子的儿子还真厉害啊!怎么会想到上门找到回春堂呢,回春堂可是咱淳安县里买卖药材最多的铺子!该不会是什么亲戚在里面干活吧?”

“扑哧,”程笑一不小心差点将嘴里的饭喷了出来,哪里是有亲戚在里面干活,那是因为当初自己给王财贵出点子的时候,告诉他去每家药铺门前都蹲一阵!没想到王财贵还真这样做了。

看来王财贵靠着自己的主意得了便宜,该去找他拿当初说好的药材了。程笑嘴角泛起了浅浅的笑容,这还是她重生第一次感到些许轻松。

“嗨,还真是说谁谁就到了,这就是那王蛮子家的大儿子!没想到王蛮子人怪憨的,生的儿子却这么精明!”

王财贵这下发了财,说话声也洪亮了不少,整个人红光满面。他一进了福林客栈发现坐着的一大桌人跟自家的爹都有些交情,何况他找上回春堂也算抢了这些人口袋里的银子,老实的他始终有些过意不去,正想上去打声招呼。

“掌柜的,结账!”

“是你!”

程笑诧异地转过身去,门口站着的,不是王财贵是谁?

王财贵看着程笑就跟看到钱一样,也顾不上跟其他人打招呼,几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将腰上的钱袋解了下来,重重地往桌子上扣了一小串铜板。

“姑娘这顿饭我请了!我照你说的这么一做啊,不但不用担心我爹采来的药材没人卖,反而小赚了一笔。你住在哪儿,你要的东西我让我弟给你送到屋里去!咱都是实诚人,说到做到!”

王财贵胸脯拍得是啪啪响,生怕程笑不信,他拉着程笑就要往外走。

“我这次来苍桐镇就是为了找住的地儿,如今还没有个落脚的地方。等我找到了住的地方,会去你那儿取的。”

王财贵一拍脑门,这才响起当时自己可是亲眼看到程笑被赶出了二圣村,躺在了老槐树底下,自己竟然将这茬给忘了。他低着头偷偷瞟了眼程笑,发现她神色平静并没有生气,心里松了口气。他这次来,可不是仅仅为了答谢她的。

“这好办,我以前常常来苍桐镇做买卖,这里的客栈老板我都熟得很,呆会我带你各处去转转,保管给你寻个喜欢的地方。有什么需要尽管招呼我,我都乐意帮忙,不过——”

王财贵顿了顿,想要吊足程笑的胃口,可惜程笑的双眼平静无波,王财贵讨了个没趣,接着说道,“姑娘是个做生意的料,你说的那些法子虽然也不难,但我就是想不到。干脆这样好了,以后你的住宿我给包了,每月付工钱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程笑脸色微变,她知道丫鬟们凑的这些银子总有花光的一天,也想过自己去找活计,只是她现在有孕在身,体质又不好,加上这几天受的伤,很容易流产,许多活都不能做。王财贵说的这番话让她找到了解决的法子。

“你看这个地方行不?这可是咱们找的第三家客栈了,苍桐镇的客栈都要被你给看遍了!我说妹子啊,今天你就随便找个地方住下成不?”

程笑带着王财贵从镇上的东边走到了西边。眼看着太阳落下去了一大半截,他的脚都快要走麻了,实在是忍受不了的他终于开了口,说来他还真有些惭愧,这姑娘身子板小小的,怎么精神头却比自己这个大老爷们好上那么多呢?

这可真不能怪程笑,她本不是个挑剔的,只是要顾着肚子里的孩子,新开的客栈不能住,临着闹市里的客栈也不能选,但又不能离开镇上太远,最好附近出行方便,毕竟她一个女人住着始终有些不安全。条件也不苛刻,可这些都要达标,也就不容易了。

王财贵心里已经将程笑骂了个遍,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当时他就不该承诺帮她找地儿住这事,给了钱了事,害得他现在想走又不能走。

王财贵长长地叹了口气,眼前的客栈就是第四家了,前面的客栈在他看来位置不错,价格公道,屋子干净,掌柜也都和和气气的,可不知道为啥,就是入不了这人的法眼。这去骆府呆过的人,可就是不一样。

“二位是来这儿住宿的?”与前三家不同的是,这次的客栈老板是个女掌柜,一脸笑盈盈地看着程笑和王财贵,这笑容让人亲近了几分。

程笑顿时有了好感,“先领我们进去看看,我先看看。”

客栈不大,楼道修在前厅的右侧,木制的梯子装上了把手,程笑伸手摸了摸,擦得很干净。上了楼梯就是住宿的屋子了,里面的东西很简单,板床和一张榉木桌子,一根长条椅凳,被子整齐地放在枕头边上。

这里离集市比较远,人声传不来,程笑满意地点点头,更重要的是这掌柜的是个女子,以后说话办事也要方便些。

“你现在这儿住下,时候不早了,其它的事明天再说。”看到程笑不再挑剔屋子的不是,王财贵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招呼着程笑休息,自己去结了账离开了。

淳安县里骆府南房里栽种的蔷薇花这几日正到了盛开的时候。骆家三少爷的通房丫鬟,如今被提到了小妾位置上的冷婵正站在南房门前的小院边上,低着头将红色的花朵放在了鼻尖,深深吸了口香气。

一个黑影悄悄地来到了蔷薇花丛之中,盛放的鲜花和杂乱的草丛将他完全遮挡住了。“说吧,有什么事。”

“姨娘,她——她还没有死,而且,而且有孕了。”

“废物!”冷婵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原本捏着花瓣的手毫不留情地将整朵花从枝干上折了下来踩在脚下碾碎,鲜红的花汁淌了出来,将土地晕染成了一片红色,“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活着回到骆府之中!我要她死!”


程笑见窗户已经被人锁死,不由得十分的丧气,转念想想却也释然了去,只要是个人准能想到从窗户逃跑,着实是算不得什么。

于是她直接将脸贴在了门上,门外好似有人走路的声音,而且还特别的清晰,好似有人故意在外面绕着门栏走一般。

杨氏还真是心机深重的女人啊,在门上了锁的同时居然还派人日夜看守着,实在是煞费苦心,想她程笑何德何能,竟然值得她这般的对待。

“哎哟,嘶,哎呀,好痛,哎哟!”程笑故意扯着嗓子大吼了出来,双手紧紧地捂着肚子,身子微微弓着,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门外的人一听见里面传来的叫声顿时有些担忧了起来,却又想起了白日里杨氏的嘱咐,说这个丫头鬼主意最多了,切莫轻易相信她,以免上了她的当。

程笑见门外没有任何的反应,心下暗自疑惑着,却仍然继续叫着,叫声愈发大了起来。

“我告诉你,程笑,你可不要跟我耍任何的花样,否则有你的好果子吃,到底是怎么了?”门外传来了五大三粗的声音,一听就是一个壮汉,若是不从长计议的话只怕是想要逃跑非常的困难。

“哎哟,我肚子好痛啊,要去茅厕!我忍不住了。”程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更加的痛苦一些,好激发他的同情心。

只要能够出了这间屋子,就代表还是有办法的,她一定会让自己化险为夷,不会让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有事的。

杨氏那样心胸狭隘的人,只怕是绝对容不下这孩子,因此她要格外小心才是。好不容易才保住了他,绝对不可以出任何的差池。

可是让程笑欲哭无泪的是,门外传来的声音却是直接将她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全都浇灭。

“要方便就在房间里方便,反正也只有你一人。”

就在程笑刚想说话反驳的时候,另一个男声却在此时响了起来,“莫要再想使什么诡计,我们是绝对不会开门的。”

程笑立马面无表情地站直了身子,真的很想一脚踢过去,奈何她现在却是被锁在了屋子里,只得愤懑地出声,“哼,被熏死了可不要怪我!”

一时间房间里再次回归了沉寂,程笑坐在凳子上,一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就在刚抿了一口的时候,眼里忽然闪过了一抹精光,直接将杯子就这样摔在了地上,瓷片碎裂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这样还没有反应?是不是只是一个杯子,达不到让人发怒的效果?程笑这样想着,随即将其余的杯子和茶壶都一并摔在了地上,心里升起了一抹快感。

既然将她关在了这里,那可就要做好承接自己怒火的准备!

程笑唇角勾起了一抹冷漠的笑意,抬手将这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越砸就越是舒坦。

果然还是有怒火的时候发泄出来更好,淤积了这么些天的怒火好似都随着这些碎片给烟消云散了起来,只不过,她还是不得不为自己考虑。

“程笑,你适可而止,夫人可不是好说话的人,要是惹怒了她的话,你的日子只怕会更加的难过。”门外的男声再次响了起来,声音虽然冷漠得没有丝毫的温度可言,可是程笑却是从里面读出了一种关心。

惹怒么?杨氏越是生气,她就越是高兴,将这里闹出的动静越大,杨氏恐怕就会对她更加的难以容忍,也正好探探她的口风,怎么这才一日,就想让她嫁人?再怎样也得让自己明白这个中缘由不是么,总不能一直这样不清不楚的。

“去让杨氏出来见我,就说要是她不见,我就将这个房间给拆了,我程笑说到做到,她要是不心疼也就罢了,心疼的话就不要对我避而不见!”程笑提高了音量怒吼了出来,听这口气,竟是想要威胁门外的人。

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应该作何对策,不见的话,只怕程笑真的会将这里拆个底朝天,要是真见了,夫人准会生气,到时候挨罚的还是他们。

就在这时,杨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得意洋洋的笑容,好似发生了什么十分喜庆的事情一般,就连走路的步子都比往日轻快了不少。

“给我开门。”杨氏抬眸看都没看二人一眼,厉声说道。

杨氏走了进去之后,哪里想到眼前竟然是一片狼藉,瞬间心底好不容易才熄灭的怒火又被重新给点燃了起来,不过这次还好,很快就被她自己努力地给克制了下去。

“程笑,我知道你很在意你腹中的这个孩子,所以特意让下人给你熬了这一副安胎药,你赶紧喝了吧。”杨氏抬脚跨过满地的碎瓷片,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更加的轻柔一些。

见她居然还装的这么淡定的模样,程笑不禁对她有些佩服了起来,垂眸看了眼满地的瓷片,这样居然还能够忍,这女人还真是厉害。

程笑看着还在冒着热气的汤药,与自己往日喝的味道有些不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的这个药材用的不好的缘故,不过想想的确也是,安胎药里面还有着人参,阿胶这样名贵的东西,她怎么可能舍得拿来给别人用?

估计也只是取了些十分便宜的药材吧,程笑如此想着,抬手轻轻地放在碗上,眼睛却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杨氏。

“真是麻烦你了,居然为我如此费心。”

杨氏勾唇一笑,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衫,看上去是那样的自然,可眼角的目光却是落在了程笑的手上,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快喝啊,你快喝啊!

当然她的这个小动作并没有逃脱掉程笑的眸子,手指轻轻地在碗上点了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才慢悠悠地出声,“好烫,要喝的话只怕是还要等一段时间,有劳你还亲自给我送了过来,就不必等了,待会我喝了让下人端出去便是,程笑怎敢再次麻烦你?”

话说得这般委婉,根本让杨氏找不到任何的可以反驳她的地方,于是沉默了好一阵,才轻轻地开口,“无碍,我先看你喝了再走,这样也放心些。”

程笑淡淡地笑了笑,却是什么话也不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碗上点着,像是在敲打着某种节拍,又好像不是。

碗里仍旧热气腾腾,房间里因此都有些烟雾迷蒙了起来,二人各怀着心思,一顿沉默。

良久,杨氏才再次开了口,抬眸若有所思地看着程笑,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听说你这段日子发明了一些小的东西,在市集上很快就会被人抢购一空?”

程笑疑惑地皱了皱眉,不知道她突然说出这番话到底是想干什么,难不成是想让自己给她做,然后去卖了赚钱?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这种想法一般,杨氏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只是看这种东西很招人喜欢,想着星儿老是一个人在家,想给他弄一个让他在家的时候玩玩解闷,小孩子家总是喜欢这些新奇的玩意。”

“他没事的时候可以上我这里来,不过有一个前提就是,你得把门上的锁链给取了。”程笑开口说道。

锁链取了?杨氏挑眉看了她一眼,沉思了片刻才道,“好。”

反正外面还有人在,也不用担心她会跑,这样也既让她安心地待在这,也不用再被程星给粘着了。

“药应该已经凉了,你还是先喝了吧。”杨氏看了一眼药碗,现在只有稀疏的烟雾了,应当不会很烫。

程笑点了点头,端起药碗,在放到鼻尖的时候,就别难闻的药味给熏得难受,“这药实在是难闻。”

看着她喝完之后,杨氏才满意地拿起空了的药碗,笑着站了起来,“那你就先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径直走出了屋子,程笑也跟着走了上去,门如预想的一般关上,不过杨氏还是守信用,将门上的锁链给去掉了。

程笑放心地点头,马上走到一个小小的角落将方才喝的药尽数吐了出来,现在有了孩子可不比往日,万事都得小心才是,万一孩子有任何的不测,那她就真的是悔不当初了。

忽然门外好似传来了一阵嘀咕,程笑连忙跑了过去,贴着门缝仔细听着,想要得知她不在的这两日,可是有发生什么事情。

“哎,程笑还真是可怜,之前被人当众羞辱抽打就算了,这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也被夫人给直接打了。”

“可不是,之前为了保住这个孩子,她不知道花了多少的心思,可是现在,一切都泡汤了,白费了她这样多的心思。”

“不过想想也是,谁家会愿意去抚养别人的孩子……”

听到了这里,程笑跌坐在地,最后他们说的什么她完全没有听,也不想去听。

刚才的药,果然不是安胎药,而是堕胎药,幸好她没有喝下去,这要是喝了,她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孩子就真的要离她而去了。

杨氏,你真是好狠的心!


淳安县骆府到处张灯结彩,喜庆的乐声不绝于耳,不断有穿着十分华贵的身份显赫的人物前来道贺,所送的彩礼皆是奇珍异宝。

今天正是骆府三少爷成亲的大喜日子,府里热闹非凡,但是与这这里的景象完全不同的是,南房的那个院子里却是安静无比,没有任何人进出,就像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一般。

“啊!”冷婵尖叫了一声,随手将桌上的茶杯全都摔到了地上,似是觉得还不过瘾一般,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腾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走到一边,又将花瓶摔了去。

溅起的碎片打在了那边站立的丫鬟腿上,身子猛地一颤,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冷婵此时喷火的神情,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牵连到了自己,一颗心剧烈地起伏着。

“凭什么她就能做正妻,明媒正娶,而我却只是草草地宣告了事。”冷婵咬牙切齿地说着,眸光狠厉无比。

丫鬟直接跪在了地上,沉声道,“姨娘息怒,气坏了身子到时候受苦的可是自己啊。”

冷婵随手又摔碎了一个果盘,唇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冷嘲的弧度,要是换做往日,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府里早就人尽皆知了,可是今日,恐怕就算是她将房子拆了,也不会有任何人来管她。

“姨娘,前两日奴婢您让奴婢外出办事,您猜奴婢昨日撞见了什么?”丫鬟此时才抬起了头,声音仿若是从地底传来的一般,散发着浓浓的寒意。

“有话快说。”冷婵最讨厌有人给她打哑谜,这样一说让本就心情相当烦躁的她更加没有了耐性。

丫鬟再次埋下了头,眼里的惧意一闪而逝,“小翠昨日去见了程笑,还给她带了不少的银两,而且看那样子应该是经常来往才是,两人关系甚好。”

“哼,她还把不把我这个姨娘放在眼里了?”冷婵冷哼,喷火的眸子落到了跪着的她的身上,“去,把她给我带过来,我倒要看看,是谁给她的这个胆子!”

她连忙站了起来,从房间里退了出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小翠在还没有走到房间的时候,心里就是一顿后怕,今天可是三少爷成亲的日子,姨娘又怎会好受。

“姨娘。”

“来人,给我杖责一百。”冷婵此时根本不想听她说任何的话,挥了挥衣袖坐在了上面。

小翠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架在了长长的板凳上,固定了手脚,让她根本无法动弹,使得她更加的恐惧了起来。

“小翠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姨娘的事情啊,姨娘饶命,啊!”小翠大声吼着,就在第一棍子落在她身上之后,疼得她冷汗直出。

听着她的尖叫声,冷婵却是一副十分享受的神情,慢悠悠地翘起了二郎腿,微微俯下了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紧皱的眉,冰凉的声音缓缓传了出来,“你还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昨天让你去警告程笑,你可真是厉害,竟然敢给她银子,你该不会觉得,你的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吧?”

说到了最后,甚至就连她自己都不能信服。

棍杖继续打在了小翠的身上,可就在打到了第七个的时候,她晕眩了过去。

“姨娘,她晕了。”

“嗯?”听尖叫声正兴起的冷婵皱起了眉,不悦地看向了那边,将桌上仅剩的一个茶壶拿起走了过去,对着她的头直接淋着。

“给我继续打,每次晕了都给我泼醒,直到打死为止!”冷婵看着转醒的小翠,心间升起了一抹快感,却是走向了卧房不想再理会这里的事宜。

与这边的沉闷压抑完全不同的大厅,前来道贺的各人都已经坐在了席上。

骆亦寒一身大红的喜服,映衬得他白皙的脸好似泛着淡淡的红色,举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着,面上却并没有多少高兴的表情。

待他走到自家人坐的那桌的时候,二少爷骆弘毅率先站了起来,摇晃着杯子走到了他的身前,“三弟可真是好福气,竟然能取得智小姐这样的美娇娘,让我这个做哥哥的都不得不佩服你了。”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双眼好似就要喷出火来了一般。

“恭喜三哥得了一桩好的姻缘,向智小姐提亲的公子不在少数,可是都入不了智小姐的眼,却对三哥一见钟情,这不就是所谓的缘分么?”四公子骆修远笑意盈盈地说着,目光不经意间瞥了大夫人一眼。

骆弘毅面色更加冷冽了不少,死死地捏着手里的杯子,眼里的阴郁毫不掩饰,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就是三弟腿脚不好,要不然的话确实是一个翩翩公子哥,真是可惜了这样一个白白净净的好样貌。”

当初他去向智初瑶表明自己的心意的时候,她却是毫不犹豫地直接拒绝了,可是如今竟然对他一向所不耻的骆亦寒倾心,让他如何可以甘心。

骆亦寒听到了他的话也不恼,只是垂眸片刻,仅是片刻后便抬起了眸子,勾唇微微一笑,“二哥是不是喝醉了?”

在这种场合如此拆他的台,骆亦寒却不能有任何过激的反应,甚至只能在这里赔笑,他这个三少爷,当得可真是够窝囊的。

“二哥没喝醉,清醒得很,哼,你可真是有本事,竟然让她看上了你,真不知道那日在花园里,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做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把戏。”骆弘毅冷哼了一声,不过这里到底是人多眼杂,说这话的时候,他是直接凑在了骆亦寒的耳边,一阵耳语。

这里人这么的多,想必是听不到的,因此他说的时候也并没有顾忌什么。

骆亦寒的笑容就这样僵在了嘴角食指有意无意地在酒杯上点着,浓密纤长的睫毛下,漆黑的眸子仿若一滩死水,没有丝毫的波澜,让人根本猜不透他此时的心思。

倒是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大夫人智璟芙有些按耐不住了起来,想要起身却又硬生生地将这个想法给压制了下去,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两人。

骆修远是怎样的心思她是再清楚不过的,而且他纠缠智初瑶的事情,她也都明白,只是从来都不言明。

“修远,亦寒,赶紧坐下来吃菜,这样被客人看见了成什么体统?”大夫人佯装愠怒地低吼了出来,随后又招呼着其余的公子夫人们,“大家都愣着干什么,都是自家人,随意就好。”

两人对视了一眼,才各自回了座位,只是气氛仍然有些沉闷。

“咳咳,奶奶怎么偏得在这个时候去什么寺庙啊,哎。”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骆修远轻咳了一声,转移着话题。

“老夫人这是急着抱小孙子呢,谁让你们一个二个都不争气。”还没有等智璟芙说话,三姨娘谷昕月率先开了口,看向了自家的儿子骆弘毅,对他方才的表现很是满意。

这智璟芙竟然将自己的亲侄女嫁给了骆亦寒,是打算拉拢他么?可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公子,哪里有什么拉拢的必要,想必是为了自家的儿子减少一个竞争对手吧。

“三弟不是有个儿子么?只不过流落在外而已。”骆弘毅佯装疑惑的神情,皱着眉看向骆亦寒,又将话锋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骆弘毅心里很明白程笑的事情,也知道他之前几次出去找她都被拒绝,甚至就连老夫人亲自派出的人马都灰溜溜地回来了,觉得她还当真是个人才。

看着骆亦寒仍旧是什么也不说,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闷酒,到了最后竟然认为杯子太小喝不过瘾,直接拿起酒坛子就灌了起来,智璟芙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弘毅,莫要再说了。”谷昕月暗自看了智璟芙一眼,沉思了片刻还是说了一句,语气却并没有多少责备的意味。

“来,我们大家都敬亦寒一杯,今天毕竟是大喜的日子,还是不要再提起这些个让人烦心的事情了,程笑是自己不知好歹,不肯回来,我们骆家也算是尽到了该尽的责任。”智璟芙率先站了起来,举起了酒杯。

一时间在座的所有人都随之也站了起来,纷纷举起了杯子,只有骆亦寒的行动略为迟缓一些,好一会才摇晃着身子缓缓地起身,一片漆黑的眼眸好似无尽的深渊一般。

“同喜同喜。”骆亦寒低沉的声音有些嘶哑,也不知是此时的情绪所致,还是方才喝的酒太多所造成的,“亦寒在这里先干为敬。”

智璟芙诧异地看着他,果然是将整坛子女儿红都喝下了肚,随后她也点了点头,却只是轻轻地抿了一口,便坐了下来。

骆亦寒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过逆来顺受了些,是她一直看错了他,还是他本身就是这副样子?这样的低眉顺眼,着实是有些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不过既然当初要给他定下这门亲事的时候,他也都是拒绝了一下,然后老夫人再说他就同意了,而且之前安排他和智初瑶游园也是如此,甚至还对她格外的上心,如此倒也证明了他的性子。


“星儿,那你喜欢天鹅,还是丑小鸭呢?”程笑直接饶过了方才他的话,转移开了话题。

一个小孩子还是不要去想那些事情,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甚至于可以说是完全不利于自己的成长,而且杨氏对他又疏于管教,很容易造成他抑郁的心理。

“我喜欢那些普通的鸭子,有朋友作伴。”程星一手摸着手里小小的叫做玫瑰花的物件,轻轻地开口。

他的这一番话倒是出乎了程笑的意料,这样一个什么事情都不曾经历过的小孩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早熟。

不过话说的也没错,虽然大多数人都喜欢白天鹅的高高在上,可是它们太过孤单,只适合远远的遥望着,至于丑小鸭自然是不被人喜欢的,因为谁都不想要被人排挤。

而做普通的鸭子就不一样了,这样的话可以有很多的朋友,不被仰望也不被排挤,过得舒坦自由,也不失为一种生活的乐趣。

“原来星儿喜欢和朋友一起玩,下次你可以自己主动一点,不要总是缩在后面看着。”程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语气十分的轻柔,循循善诱着。

她原本告诉他这个故事的本意只是想说明,往后的事情都是不一定的,眼前的黑暗说不定只是为了迎接曙光的来临,只需耐心等候便好。

程星点着头,却是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看着手里的玫瑰花,一副深思的样子,仔细地回忆着方才她是如何折的,为何看上去那样的简单,做起来却是十分的复杂呢。

“你去找一些比较光滑一些的篾条过来,我教你吧。”程笑笑颜如花,整个世界仿若都因此变得更加的美好了不少一般。

他听话照做,程笑此时突然想起,小孩子都是好玩的,喜欢新鲜的事情,但是也需要别人的陪伴,尤其是像他这样家里人没有怎么管教的小孩子,更是缺乏关爱。

不如就编写两个生肖共患难的故事,这样也是具有一些启迪意义,而且对于这种孩子也是十分的受用,不是正好么?

待将折叠玫瑰花的方法教给了程星之后,程笑便回了屋子,立即开始构思故事了起来,将其写在了一张纸上,顺便将记账的一些常用的技巧都一并写了下来,还有表格的使用方法,这样的话在她不在的日子里,王财贵的账务也不至于一直没有记录。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她以后回去了,那得赶多久的旧账啊。

时间过得很快,仿若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中午就已经到了,那程溪端来了饭菜,看她此时的气色比起昨日好上了不少,随即笑了起来。

“身子可是好些了?”她轻轻地将盘子一一摆上,语气里隐隐带着一抹笑意。

“只是小腹还是有些隐隐作痛,其余的倒是没什么大碍。”程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悲伤十分的浓郁。

“表姐,你要多吃些好的东西养养身子,身子骨不好,就要多补补。”程溪笑着说,说得头头是道。

程笑也只是笑笑并不说话,默默地吃着,好一会看她还没有离开不由得有些惊讶了起来,挑眉看着她问道,“你怎么还没下去啊?”

“我是怕表姐还有事情,所以先在这等着。”程溪言简意赅地说着,低垂着头却并不看她。

一口一个表姐,这称呼转换的还真是快,而且还变得这么的有心,果然还是银两的魅力最大,还真是应了那句俗话,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不过,她猜的也的确是没有错,程笑确实是有事需要她去做。

“你等会帮我把这些送到王财贵的手上,至于报酬,你可以向他去取。”现在可是非常时期,能省下钱就一定要省,往后每件事可都是需要钱的。

程笑很快地吃完,在程溪收拾了东西正要走的时候,突然想起方才忘记交代了一件事,连忙把她给叫住了,“你顺便告诉王财贵一声,让他千万要记得告诉客栈的老板娘我在此处,免得让她为我担心。”

担心是一回事,只不过程笑的本意却并不单单是为了不让老板娘担心,更多的确是为自己,知道她困在这里被逼婚的话,相信老板娘一定不会坐以待毙的,到时候就也好拆穿杨氏的这个阴谋。

程溪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她之前好像是看到了杨氏往外面走了,想必不是为了赌博,就是商量程笑程笑成亲的具体事宜,一时半会定然是没有办法脱开身子,她便趁机走了出去。

先是来到了王财贵的账房里,哪里想到那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房门还被上了锁,想必是知道程笑近几日没有音讯的事情了吧。

在这里扑了个空,那程溪就只好直接去他家里找他了。

“王财贵在家么?”门大大地开着,只见里面坐了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晾晒着草药,想必就应该是他的父亲了,程溪于是走过去问道。

“哦,他在东边的那个屋子,不过姑娘你是?”王莽子随手一指,诧异地看着她,印象中不记得王财贵有认识这个女子啊。

程溪礼貌地点着头行了一礼,“是程笑让我过来给他送东西的。”

这不说还好,一听见程笑两个字王莽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连忙放下了手里的事情,“程笑?这两日都没有看见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姑娘你知道的话就告诉我们一声吧。”

程溪看着他如此殷切的目光,这事情说起来过复杂,而且若是被夫人知道的话,只怕是事情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这个等日后她再给你们解释,我将东西交与了王财贵之后就要回去了。”说完之后,她便转过身朝着王财贵所在的那个房间而去。

要快点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毕才好,若是回去的晚了,夫人一定是会起疑的。

“你是?”王财贵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之后就走了出来,面前的这个人居然说是程笑让她过来的,可是在他的记忆里,程笑一直是一个人,除了那个骆家的小翠以外,好像是跟谁都不是很熟吧。

“我是程笑的表妹,是她让我把这些的东西交给你。”程溪将纸张尽数递给了他,相信看到这个他一定是会明白的,至于自己是谁,并不重要,因此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不是么。

王财贵疑惑地接过了纸,却发现这竟然是自己一直在苦等着的生肖故事,而且还有关于记账的具体事宜,写的虽然不是特别的详尽,不过还算是简单易懂。

“她现在没事吧?”王财贵将纸收入了自己的怀里,关切地问道,毕竟是一起共事了这么久,要说是不担心那完全是假的。

“前两日滑了胎身子有些虚弱,不过如今好像是没有多大的问题了,她还让我告诉你让你去客栈里走一趟。”程溪恭敬地说着,在他点头之后便走了出去。

王财贵这才进屋将纸十分平整地放在了桌子上,用账本盖了上去,也即刻动身前去客栈。

程笑帮助了他这么多事,要不是她家里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这样的多的银两,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才是。

一人走在街上,如今的他生意做的越来越大了起来,甚至可以说已经是小有名气,一路上不停的有人跟他打招呼,却鲜少听到程笑两个字。

就算再印象深刻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总是会被人给逐渐淡忘,没有了当初的激情。

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的长,才总算是走到了福林客栈,尽管来过了许多次,可在走进去那一瞬间感觉与之前完全不同,别说是摆设,就连风格都是焕然一新的。

“公子你是……”

根子的话还没有说完,王财贵就直接出言打断了他,“我是来找你们老板娘的,程笑出事情了。”

他这样一说根子才总算是将他给认了出来,原来是王财贵,连忙应道,“老板娘这几日也都在找程笑,就是没找到,一直在埋怨自己没照顾好她呢,我这就去,这就去。”

王财贵点了点头,打量起这里的环境了起来,这样子装潢一下的确是赏心悦目的了不少,想必是定然与程笑有着莫大的关系吧。

“程笑出什么事情了?”还没有看到老板娘的人,就率先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被她的后娘逼着嫁给刘大虎,近日不知怎的,竟被堕了胎,身子十分的虚弱,亏得她让自己的表妹过来,我才知道了此事。”

“胡说!她这么在乎腹中的这个孩子,怎么可能去喝下堕胎药,莫要在这里信口雌黄。”这些日子都是老板娘亲自给她熬药,自然是知道孩子对她而言是何等的重要。

“事到如今,我骗你做什么!”王财贵本是好意想要与她商量对策,哪里想到她劈头盖脸就来质疑自己,火气也大了起来。

老板娘仍然是不愿意相信,就算是程笑是在他的手下做事,但是这事一定是有蹊跷,她绝不可能会打了这个孩子,于是口气还是十分的强硬。

“反正我绝不相信这个孩子不在了。”

这么些日子,王财贵也是焦急无比,来了这里竟然还被怀疑,愤怒地低吼了出来,“哼!你爱信不信!”说完,直接一甩衣袖就走了出去,脚步格外的沉重。


“人要脸树要皮,程老二家的闺女出了这样的事,换做是我,早就给赶出村子里去了。”

“呸,二圣村的名声就让她给糟蹋了,以后淳安县没人愿意招村子里的人去做工了,真该让她给浸猪笼去。”

“谁知道她还做过什么龌龊事,听说骆家公子多着呢,能够爬上一个人的床,说不准这个小浪蹄子还爬上过其他几个人的。”

二圣村村口的老槐树下,一具纤薄的身体正趴伏在粗粝的沙地上,好半天都没有动静。她身上的红色血迹已经干涸,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体上,勾勒出了年轻女子才有的美好身形。凌乱的发丝上沾满了泥土,散乱的在地上散开,贯穿村子的冷风将她的衣服吹得簌簌作响,看不出是否还有存活的余息。

“嗡嗡”,小指甲盖大小的绿头苍蝇嗅到了血腥味,绕着躯体不断飞舞着,时不时地落在染了血的衣衫上。

周遭议论的人群见倒在地上的女子一动也不动,新鲜劲儿已经散了一大半。磕着瓜子的村妇将夹杂了瓜子壳儿的唾沫朝地上狠狠一喷,将苍蝇吓得没了头乱撞,四散了开去。

离老槐树不远的土坯房外,一个身影正探头探脑地朝着地上望着,像是确定了什么,急匆匆地消失在了高粱秸秆搭成的篱笆中。

嗓子干渴得快要冒烟,身体上各处都火烧火燎,嬉闹声不绝于耳,程笑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像散了架,她缓缓睁开了眼。这里明显不是自己工作的农场,这里是哪儿?

老槐树参天的枝叶遮天盖日,此起彼伏的蝉鸣将人的耳膜震得有些不舒服。程笑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沙地之上。周边围拢了奇怪的人朝着她指指点点,看到她醒来,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

“我可是看着程老二家的杨嫂狠狠地拿着篾条抽了大半个晌午,没想到还让她给捡了一条命。”

“我看啊,倒是死了还好,出了这档子事,是我早就没脸面见人了。”

喉咙里温热的液体翻腾而上,鲜血溢出了她的嘴角,一双无形的大手在程笑的脑海里搅动,各式各样的记忆碎片扑面而来。程笑穿越了。

骆家三公子、催情药、二圣村、篾条,这些场景在她脑海一闪而过,程笑的眉头不知不觉拧成了一团,脸色更加苍白了,突然,她的眉眼里多了一丝喜色。

“我怀孕了?”程笑喃喃自语,右手轻轻地抚摸上了微隆的腹部,眉梢禁不住向上飞扬,这具身体的主人竟然跟她同名。前世她最渴望的就是有个自己的孩子,费了太多心力也没成功,穿越后却这么容易就得到了,她怎么能不高兴?

程笑忍住疼痛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一股热血却从她的下半身涌了出来,腰腹突然传来刺痛,程笑牙齿紧紧地咬在了一起,这具身体的前主人经历了鞭打,还被人差点闷死,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瘫软的身躯因为太久没有进食一点力气也没有,程笑一边想着怎么才能保住孩子,一边张望着四周想要先填饱肚子。

现在是晌午,人群已经渐渐散了开去。炊烟从村子里的各个角落升腾了起来,老槐树下只剩下背着竹筐的摊贩还有几个四处嬉闹的孩子。程笑看着蒸笼里冒着白气的馒头,摸了摸肚子,咽了口唾沫。

她扶着大树勉力站起,拖着身体艰难地朝着包子铺走去,一双双不和善的眼睛毫无掩饰地落在她的身上,目光着有嘲弄鄙夷还有冷漠。

“能,能不能给我个馒头,我……”

“啪。”一棵蔫了的青菜不知道从哪里飞来刚好砸在了程笑的脸上,围观的人群哄然大笑,盖过了连绵不断的蝉鸣声。

“滚滚滚,别挡着我的生意,晦气!”卖馒头的中年人将搭在肩上的白布一把拽了下来,像是赶苍蝇一样地朝着程笑挥了挥,嫌恶地皱起了鼻头。程笑一阵头晕目眩,费了好大劲儿才重新站稳了身体。

“我说赵老三,人家好歹是个姑娘,你怎么就不懂怜香惜玉呢?”

“我他妈就是个粗人,养自己婆娘娃子,混口饭吃而已。你嘴上会说,怎么不去帮帮忙?”

程笑捂住嘴轻轻咳了几声,滑腻的液体粘在了她的手心,她没心思听卖馒头和旁边小贩的对话,半蹲下身子准备缓口气就离开,不能再拖了,她摸了摸小腹。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你看我这几天啥也没卖出去。如果今儿我的货卖完了,别说是馒头,请她喝碗粥也行!”小贩说完指了指几步开外的粥棚,现在坐了好几桌人,米饭的香味将程笑的肚子惹得咕咕直叫。

程笑蓦地抬起头,原本暗淡的双眼突然明亮了起来,直直地盯向说话的小贩“我有办法让你的货物早点卖出去。不过给你一个法子得管一顿饱,如何?”

小贩显然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然被这个叫花子一样的女人当了真,他和馒头铺子的老板对视了一眼,微微一愣,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指着地上的竹篮,“我这人说话算话,成了就请你去粥棚喝粥。那你说说,我这堆东西该怎么卖才行?”

程笑定了定神,眼前的这个小贩外号财鬼,从淳安县进了布料来二圣村卖,不过都是些布头或者边角料,几个铜板就能买到一尺。程笑看了看财鬼的竹篮,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财鬼眼神一亮,但瞬间又黯淡了下来,“这法子倒是新奇,从来没有听说过,只是搞不好我这还是赔本买卖啊,不管了,总要试试。”程笑正想问她约定的吃饭的事,王财鬼一把拎起了竹篮,飞也似地跑开了。

“刚才说好的……”程笑见到财鬼离开,作势要叫住他,嗓子却嘶哑地喊不出话。她叹了口气,走到粥铺边。

一个小小的火灶搭在路边,灶肚子里浓烟滚滚,柴火不时发出“剥剥”的爆裂声。蒸腾的热气将锅盖顶了起来,为了防止生锅,粥铺掌柜拿起木头做成的大勺使劲儿在锅里搅动,程笑禁不住咽了口唾沫。

“掌柜的,我好几天没吃饭了,肚子饿得直叫唤。给我一碗粥,以后我一定报你这一饭之恩!”程笑学着古代人说话的腔调,话虽是对着粥铺掌柜,可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锅里翻滚着的软糯白粥。

“我又不是赈粮的,人人都给你一样找我要饭吃,我还开啥铺子啊?赶紧给我出去,勾引人的本事你倒是炉火纯青,二圣村的脸面都给你丢尽了!”掌柜头也不抬,拿出了几个粗糙的土碗,一瓢木勺下去,刚刚盛满一碗。

程笑低着头,按照她前世的脾气,早就一耳刮子给眼前这人挥去了,她什么时候对别人低声下气过?这还都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饿得,可这孩子饿不得啊!

既然掌柜的不同意,程笑也不再纠缠,她打量了粥铺里为数不多的几张桌子。桌子摆放得很随意,老旧的桌面连漆也没上,几个看上去行商模样的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大声讨论着。唾沫横飞,不时还往嘴里扔着几颗花生米。

这桌人的旁边坐着一对爷孙,孙子坐在板凳上双脚不停地踢动着,老人一把将他按在凳子上,时不时地用手敲打着桌面。

程笑环视了一周,打算从那桌正高谈阔论的客人入手。眼神的余光却发现有人正看着她。

那人坐在粥棚的一角,桌上摆了一碗粥和一碟咸菜,筷子老老实实地放在桌面动也没动,他发现程笑在看他,瞬间将视线收了回去。

程笑在记忆里搜索,确认自己原本身体的主人并不认识这个人。

“我跟你们说啊,我今天刚从淳安县城回来,那里的月来楼果然不一样啊。大姑娘个个水嫩,那脸蛋白里透红,身上像是抹了蜜,忍不住让人想要掐上一把。”

“哈哈,我就知道你好这口。”几个人肆无忌惮地说着男人间的风流事儿,一人说到兴起,拿起筷子不断敲打着碗口。程笑皱了皱眉,商人重利,这些人虽然身上有钱,可不一定会帮她,她打算绕过他们。

“哪里来的乞丐,妈的,看着我吃饭的胃口都没了,掌柜的,还不把她给我赶出去!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一只筷子朝着程笑飞来触到她的衣裳又掉落下来,程笑没有理会,筷子的主人发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右手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抬脚就要朝着她身上踹去。

邻桌的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睛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老人一把将孩子搂在怀里。

“掌柜的你不理会,我就只有自己动手了。”

眼看着那脚就要落到程笑的腿上,她避之不及,险些被一旁的椅子绊倒,一个酿跄摔倒在了地上。

程笑的腹部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少量的血迹从她的下半身涌了出来。程笑的拳头不知不觉中捏紧,肚子里的孩子——

“给。”突然程笑的身后传来了温厚的声音,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被人端在了她的面前,程笑深深地吸了口气,好香。

“你有了身孕?”程笑一把将粥抢到了手里,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跟她说话的人正是之前坐在粥棚角落的陌生男子。

“是。”程笑嘴里含混不清地回答,问话的人长叹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惋惜。

“这一两银子,就当做是汤药费。把孩子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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