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秦偃月东方璃的其他类型小说《热门小说步步为营,帝尊绝宠世子妃秦偃月东方璃》,由网络作家“溪照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不宜妄下结论?”三王爷眼中阴鸷更盛,他居高临下看着秦偃月,“有人看见是你将雪儿踢下去的,你还想抵赖?”“我从来没想抵赖。”秦偃月站直,声音和眼神毫无畏惧,“的确是我将秦雪月踹下去的,那是她罪有应得。但,丫鬟不是我杀的。三王爷,希望你能搞清楚,这是两码事。”“你!”三王爷摔着袖子,“为什么要对雪儿下手?”“我说了,那是她罪有应得。”秦偃月将真皮大氅递给他,“替我谢谢她的大氅,顺便告诉她,这大氅配不上我,还是还给她吧。”“毒妇。”三王爷冷声呵斥,“雪儿是你的妹妹,你怎么忍心下此毒手?那丫鬟的死,必定也跟你相关,来人,给本王彻查......”“三哥,你确定要彻查?”东方璃接过话来。他清冷如雪,声音也有些缥缈,还带着淡淡的嘲讽。“你刚才也...
《热门小说步步为营,帝尊绝宠世子妃秦偃月东方璃》精彩片段
“不宜妄下结论?”三王爷眼中阴鸷更盛,他居高临下看着秦偃月,“有人看见是你将雪儿踢下去的,你还想抵赖?”
“我从来没想抵赖。”秦偃月站直,声音和眼神毫无畏惧,“的确是我将秦雪月踹下去的,那是她罪有应得。但,丫鬟不是我杀的。三王爷,希望你能搞清楚,这是两码事。”
“你!”三王爷摔着袖子,“为什么要对雪儿下手?”
“我说了,那是她罪有应得。”秦偃月将真皮大氅递给他,“替我谢谢她的大氅,顺便告诉她,这大氅配不上我,还是还给她吧。”
“毒妇。”三王爷冷声呵斥,“雪儿是你的妹妹,你怎么忍心下此毒手?那丫鬟的死,必定也跟你相关,来人,给本王彻查......”
“三哥,你确定要彻查?”东方璃接过话来。
他清冷如雪,声音也有些缥缈,还带着淡淡的嘲讽。
“你刚才也说了,王妃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丫鬟死得太蹊跷,疑点重重,真相并不难查,真彻查下去,或许,对谁都没有好处。三哥觉得呢?”
三王爷眼睛一眯。
老七一向心思缜密,必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说这番话,他先入为主觉得秦偃月能做出那等蠢事,冷静下来后,也明白过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在三王府中,秦偃月不可能为所欲为,以她的体格也不可能让那丫鬟溺水而亡,除了她之外,嫌疑最大的便是秦雪月。
若真查出丫鬟的死跟秦雪月有关,必定会牵连到他,到那时父皇必定失望,太子之选也会受影响。
他绝不允许这等污点存在。
“就算那丫鬟不是你杀的,你闯进三王府大闹是事实,将雪儿踢到水里是事实,雪儿受了惊吓更是事实。”三王爷冷声说着,将目光转向东方璃,“老七,她是你的王妃,你说吧,该怎么惩罚?”
东方璃抄手,眸子闪烁了几下。
秦偃月三言两语将困局解开,她对三王爷的态度也极为冷漠,甚至还有攻击性,与他所认识的那个蠢货判若两人。
“三哥觉得该如何惩罚得好?”他轻飘飘地将问题踢给了三王爷,想再观察一下秦偃月的反应。
“打三十大板,不准请太医,老七觉得这个惩罚如何?”三王爷嘴角抿起,“七王妃性格跋扈,必须要接受点教训才能避免下次再犯。”
秦偃月心底一咯噔。
她现在这个身子,如何能挨过三十大板?
这个阴鸷渣男还特别说明不准请太医,摆明了想要她的命。
“你快告诉他,秦雪月是骗他的,以前那些事都是她让我做的。是秦雪月指使海棠将我推下水的,三王爷肯定会相信我的。你快去说,只要三王爷知道真相,他舍不得打我的。”脑海之中原主的声音如炸裂一般,叽叽喳喳回响着,就没消停过。
秦偃月下意识地捏着眉心,被吵得心烦意乱。
原主实在又蠢又笨,还偏偏喜欢自作聪明,被人耍得团团转不说,都成亲了还死命往三王爷身上扑。
三王爷那种渣男已经在脸上写满了要置她于死地,她还天真地相信着他。
真是已经蠢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秦偃月深呼吸,捏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牙齿紧咬。
既然原主眼瞎,她就让她见识见识,她掏心掏肺舍命相爱的人到底是什么垃圾货色。
她抬起头,冷眼看着三王爷,问道,“三王爷,如果我说,以前那些事,都是秦雪月诱我做的,你可相信?”
三王爷脸色一变,表情古怪地看向面无表情的东方璃,冷笑,“七王妃,过去的种种,就一笔勾销吧,你我已各自婚嫁,那些事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只问你信还是不信。”秦偃月表情冷漠,声音强硬。
“不信。”
“那,如果我告诉你,今天之事,是秦雪月指使海棠将我推到水中,我气急才将秦雪月踹下水报仇,三王爷信还是不信?”
“不信。”
“很好。”秦偃月问道,“那我再问你最后一句,希望三王爷能认真回答。”
她抬起脸,一字一顿,“你可曾喜欢过秦偃月?”
三王爷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可笑,本王从来没正眼看过你,只觉得无比恶心。”
“如此,甚好。”秦偃月嘴角的笑意扩大,那双眼睛弯成月牙状,明明是笑着,眼底的光芒却冰寒如雪。
三王爷被这笑容堵得有些发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东方璃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刚刚还思索着,秦偃月对老三的态度大转变,许是开了窍。
这想法还没落地,就见她说这些恬不知耻的话。
他虽不在意,可好歹这是在七王府,她也占了七王妃的称号,守着老三问出这种混话,这个女人,完完全全把他当成死人了么?
东方璃不着痕迹地冷哼一声,抄起手,看都没看秦偃月一眼,用毫无波澜的清冷声吩咐着,“王妃擅闯三王府,又惹出这等乱子,就依着三哥的要求,打三十大板,不许请太医。”
秦偃月额角跳了两下。
刚才她被原主叽叽喳喳吵闹得烦躁,一时冲动问了三王爷一些不该守着东方璃问的问题。
这就等于将一顶绿帽子直接扣到了东方璃头上。
这个男人,也顺手推舟惩罚了她。
没想到他外表挺仙气的,性子却腹黑又记仇。
“七王爷。”她抬起头看着他。
东方璃面色冷漠,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她嗓子紧了紧,终于,深深地叹气,“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只动了动嘴唇。
东方璃却听懂了,他似是没想到她会道歉,怔了怔,随即,嘴角扯出些许嘲弄,“今日一事,就此落定,本王身体不适,三哥也请回吧。”
说完这句,他拂袖而去。
三王爷审视着秦偃月,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没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半点留恋来。
相反,她的眼睛里,更多的是厌恶。
“三王爷不必看了,人不可能瞎一辈子。”秦偃月露出森森的白牙,“今日这三十大板,我一定会百倍千倍奉还给你跟秦雪月。”
“翡翠,你先换衣裳。”秦偃月冷着脸,“在屋子里好生照顾着琥珀,我出去看看。”
“娘娘。”翡翠脸煞白,声音颤抖,“三王妃来者不善,何况她还带了宫正司的嬷嬷,咱们怕是瞒不住了。”
“一切有我。”秦偃月的语气缓和了些,她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生在屋子里待着,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切记。”她俯身在她耳边叮嘱了几句。
“记住了吗?”
翡翠攥紧手,“记住了,娘娘您也要小心。”
“放心。”秦偃月来到院子里,似笑非笑地看着秦雪月。
秦雪月的精神状态不太好,虽然在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脂粉,也能看出她最近气血不足,肝气郁结。
“妹妹,好久不见,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里?是不是上次的湖水不过瘾,你想重温一把?”秦偃月走到他们跟前来。
“我现在是你皇嫂。”秦雪月抬高了下巴,“秦偃月,你还有脸提上次的事?”
“我为什么没脸提?”秦偃月冷冷地回道,“冤有头债有主,死去的人想报仇也找不到我头上来。我问心无愧。”
秦雪月脸色一僵。
上次她为了嫁祸给秦偃月,顺势将昏迷的海棠按到水中,导致海棠窒息而死,事后,她做足了戏,让三王爷怀疑到秦偃月身上,若秦偃月因杀人而入狱,就彻底不能翻身了。
本以为那个蠢货会心虚慌乱,承认杀人。
没想到的是,三王爷将海棠的尸体抬回来后,半点好脸色都没给她,还狠狠地警告了她一番。
她偷鸡不成蚀把米,一口气憋在心底,这些天每每想起来就气得心肝疼。
“我居住的幽兰阁极为寒酸,怕污了你们的眼,就不请你们进去喝茶了。”秦偃月将秦雪月的表情收在眼底。
“这雪下得越来越大,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了的,天这么冷,也请你们长话短说吧。”她紧了紧大氅。
秦雪月讨厌极了秦偃月这种态度,她攥紧手,眼底恨意弥漫,“琥珀在哪里?”
秦偃月垂下眸子。
果然。
奄奄一息的琥珀出现在她的院子里,是某个人一手安排的。
目的,就是将琥珀的死推到她头上。
若是她稍微迟钝一点,放任重伤累累的琥珀倒在大雪之中,此时此刻会被他们撞个正着,怕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秦雪月这招,比杀死海棠那招还要狠毒。
“这么冷的天,琥珀当然是在屋子里。”秦偃月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你大雪天匆匆来这边,就是来找琥珀的?”
“没错,把琥珀叫出来。”秦雪月说,“我前两天接到了琥珀的求救,她说在这王府里受尽了虐待,让我赶紧来救她,若是来晚了,怕是会被你折磨死。”
“我与琥珀好歹也算是主仆一场,我不能见死不救。”
“哦?”秦偃月抄着手。
她嘴角微微翘起,声音幽幽,“你接到了琥珀的求救?”
“没错。”
“求救信号是什么?”秦偃月问。
“你来说。”秦雪月将一个婆子拽到前头来。
那个婆子穿着粗布衣裳,皮肤黝黑,手指粗糙,脸上和耳朵上还有冻伤痕迹,一看就是个长期待在室外,干惯了重活的穷苦婆子。
婆子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回王妃娘娘,老婆子是卖豆腐的,每天都会往王府送豆腐。几天前,我送完豆腐回家时,一个浑身是伤的年轻姑娘跑出来。”
“她求我救救她,我吓了一跳,不敢掺和这事,想离开的时候,那姑娘苦苦哀求,我也心软了,就将那姑娘的话带给了三王妃。”
秦偃月看着那婆子,眸子里闪过几丝寒光。
秦雪月连假证人都找了,假证人还振振有词,合情合理。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只要在她院子里找出重伤的琥珀,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你是几天前见到琥珀的?”秦偃月沉声问。
“四天,不,三天前。”老婆子说。
“到底是几天?”秦偃月提高了声音,“你连这个也不记得吗?”
“三,三天。”老婆子打了个冷颤。
“哦?三天前。”秦偃月笑道,“这不就巧了么?三天前我想喝豆腐汤,厨房里的人告诉我,送豆腐的人染了风寒,没法再做豆腐,王爷又吃不惯别家的,从那天开始,王府的豆腐就暂停供应了。”
“请问,你去的哪个王府?”
老婆子脸色一变,后背冷汗涔涔。
她刚才那番话都是三王妃教的,如今被反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既然王府最近没有要豆腐,你又怎么送的豆腐?送到哪里去了?接受豆腐的人是谁?本宫居住的地方距离厨房很远,本宫的丫鬟又如何向你求助的?她长什么样?穿什么衣裳?说!”秦偃月冷声呵斥道。
婆子被这一连串问题问懵了,下意识地看向秦雪月。
“大娘,你可知道,诬陷本宫是大罪?若你给不出完美的答案,本宫可要将你送官了。”秦偃月语重心长地说,“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
婆子听到报官更慌了。
她只是附近卖豆腐的,是这位三王妃娘娘给了她一锭银子,教给她一番话,她贪图银子,才说了那些谎话。
见官之后,真相大白,她怕是会坐牢的。
“王妃娘娘饶命......”婆子被吓住了,忙跪在地上磕头。
秦雪月没想到这婆子那么不中用,更没想到秦偃月如此伶牙俐齿,三两下将那婆子逼到死路。
她眼看着情况不妙,打断那婆子的话,“姐姐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证明琥珀是完好的。这婆子年纪大不好使,记错了也是有可能的,纠结这些也没用。”
她假意擦着眼泪,“姐姐你也别误会,我只是最近心中惶惶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才想来看看那个丫头,只要姐姐让我见上她一面就好。”
“只要你将琥珀带出来,让我瞧瞧她是健康完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秦偃月眸子闪了闪。
怪不得秦雪月能将原主耍弄得团团转,这个女人,不仅心狠,还聪明。
她将一切设计安排得合情合理,稍微不注意或者迟钝些,就会掉进她的陷阱中。
“琥珀和翡翠身体抱恙,不能见人。”秦偃月说道,“等她们身体好些了,我自会让琥珀去三王府请安。”
听了这话,秦雪月嘴角浮起几丝得意的笑容。
她买通了往七王府运送东西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马上要死掉的琥珀运送到这个院子里来。
秦偃月刚才的话承认了琥珀在这院子里。
接下来,只要让人发现浑身是伤的琥珀,她就成功了。
“琥珀和翡翠都病了?琥珀体格健壮,鲜少生病,怎么说病就病了呢?”秦雪月假惺惺地说道,“哎,你身边只有这两个丫鬟,谁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秦偃月回道。
“姐姐,你就让我看琥珀一眼吧。”她哀求着,“三王府里有很多医术高超的太医,兴许我能帮上什么忙呢。姐姐一直推脱着,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说,姐姐故意不让我们见琥珀?”
秦偃月心底冷笑。
这女人,步步紧逼,将她逼到退无可退之处。
若是换了别人,怕是早已经露馅和中计了。
可惜,秦雪月遇见的人是她!
“七王妃。”一直没有开口的嬷嬷行了礼,“老奴是宫正司的嬷嬷,三王妃来宫正司请求,说是她曾经的丫鬟遭到非人虐待,这才邀请老奴来。”
“七王妃应该知道东陆王朝的律法,奴仆们虽卑贱,却都记录在册,若非犯大过,主子不能随意打杀。若七王妃是清白的,请将琥珀姑娘叫出来,只要她露面,老奴立马回宫。若是七王妃交不出琥珀,那休怪老奴如实禀告太后娘娘。”
秦偃月蹙了蹙眉。
宫正司是宫廷中负责纠察皇家宫闱之事的女官机构,是太皇太后亲手创立的。
传闻太皇太后年幼家贫被卖为奴,幼年时受尽苦楚,好在她胆识过人,冰雪聪明,多次死里逃生,遇见开国皇帝之后,强强联手赢得天下。
因她年少时经历了太多坎坷,对奴役制度深恶痛绝,想废黜这一制度,此举引起诸多反对,刚刚建立的王朝岌岌可危,为了平息风波,她放弃废黜奴役制度,设置了宫正司,并颁布主子不能随意打杀奴仆,不能随意动用私刑等一系列与这个封建王朝不相符的律法。
宫正司公平公正,一旦发现主子随意打杀奴仆,就会介入调查。
秦偃月对太皇太后这个传奇人物很敬佩,对宫正司也不讨厌。
“嬷嬷。”她的态度也恭敬了些,“不是本宫不让翡翠和琥珀出来,是真的有难言之隐。翡翠那丫头一直咳嗽,琥珀与她住在一起,也染了咳嗽,人眼看着就消瘦下去了。”
“她们二人最近很少出现在人前,是怕把病气过给别人。有大夫怀疑她们两人是得了肺痨,肺痨这种病传染性很强,若是传染给你们,你们再传染给身边人,一来二去,说不定会酿成大错,我实在不敢冒险。”
“肺痨?”秦雪月脸色微变。
她倒是听琥珀抱怨过,翡翠整晚整晚咳嗽,吵得她睡不着。
肺痨是会传染的,若是染了病,等于判了死刑。
“是疑似肺痨,现在还没确诊,你们看看吧。”秦偃月走到翡翠居住的房屋门前,将门推开。
屋子里窗子被封死,暗色窗帘拉起,光线暗沉,密不透风,极为压抑。
一开门,便有浓浓的血腥味袭来。
面黄肌瘦的翡翠从病床上坐起来,似是想行礼迎接他们,稍微一动弹,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那张苍白的脸因为咳嗽而变得通红,她伸出干枯的手指,想要抓住什么,用力往前伸。
紧接着,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喷在地面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围上来的人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去。
“别,别走,你们来了,我,我给你们沏茶。”翡翠的声音如游魂一般,她挣扎着起来,动一下就咳嗽半天。
众人看到像鬼一样的翡翠,脸色剧变。
这丫鬟消瘦成这样,又咳嗽又吐血,九成是得了肺痨。
若是被染上,他们也只能待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地方等死。
“你们也都看见了,她们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见人。”秦偃月将门掩上,“琥珀和翡翠都在那间屋子里,你们要是不信,大可进去检查一番。”
“不过,那间屋里一直是密封的,两个病人挤在那里,正常人一进去,很大概率能将痨病过到身上,你们三思后行。”
“请吧。”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行动,没有人敢冒着生命危险进去检查。
秦偃月抄手站在门边,表情淡淡地看着他们。
“三王妃。”宫正司的嬷嬷冲着秦雪月福了福,“老奴出宫的时辰够久了,要赶回去向太后娘娘禀告,今日这事,您看......”
“你们,给我进去搜。”秦雪月挥了挥手,提高了声音。
她的话说完,没有人敢行动。
“你们听不见我的话吗?”秦雪月也着急起来,若是今天不能找到琥珀,这段日子就白忙活了。
众人低着头,不敢应答。
“王妃娘娘。”秦雪月身边一个婆子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秦雪月的脸色变了几变,逐渐将眼底的凶狠掩去。
她沉默了一阵,抬起头,对着秦偃月笑了笑,“姐姐你可别在意,妹妹我也是一时心急才说了那些话,我没有别的意思。既然姐姐说琥珀染了风寒,妹妹我自然是相信的。”
“时辰也不早了,陈妈妈,你快将我给琥珀准备的衣裳首饰给姐姐。姐姐,我跟琥珀主仆一场,这点东西聊表心意。”
陈妈妈笑嘻嘻地提着包袱来到秦偃月身边,“七王妃,有劳您代交给琥珀姑娘。”
秦偃月不伸手,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
陈妈妈也算是三王府有头有脸的,被无视后,面上挂不住,有些不悦,将包袱往秦偃月怀里一塞。
她故意想让秦偃月出丑,用了很大的力道。
秦偃月没想到这婆子力道大得如此惊人,被她一推搡,在下雪后的地面上,她打了个趔趄,扶住门框才不至于摔跤。
秦雪月看到这一幕,眼角闪过几丝得意,她身后的人也发出窃窃笑声。
“呵,说曹操曹操到。”秦偃月冷着脸。
原主记忆中的三王爷,可是个十足的渣男。
她穿好衣裳,随意擦干头发。
这具身体还很虚弱,就算用药浴驱寒,也暂时无法恢复。
她将那大氅叠整齐,一并拿到外屋来。
外屋的厅堂中,站着两个长相颇有些相似的男人,只是一个白衣,一个黑衣。
秦偃月看到他们的第一眼,目光就被白衣男子吸引了去。
在她生活的时代,有各种各样的美男子,早已经审美疲劳。
然,眼前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发丝如墨,用一根墨玉簪子挽起,偶尔垂下的发丝随风飘动,肃肃如松风,面如水凝寒玉,身姿清逸若流云,身骨清绝若飞雪。
他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如轻云蔽月,不染尘埃,周围的一切也黯然失色。
明明与黑衣的那个人长相相似,气质却是云泥之别。
“七王妃是想盯着老七看多久?”黑衣男子的声音里带着嘲讽。
秦偃月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竟在无意间盯着白衣男子看走神了。
按照这具身体的记忆,白衣飘逸如仙人的年轻男子,正是她的便宜夫君,排行老七的宁王东方璃。
东方璃身边的冷峻黑衣男子,正是排行老三的吴王东方珞。
原主本与三王爷有婚约,她也爱惨了那个男人,为了讨好三王爷,做下很多不可救药的蠢事。
疯狂爱慕三王爷的原主却嫁给了七王东方璃,是源自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
记忆中,是原主听信了秦雪月的谎话,准备在中秋皇家宴上,给三王爷喝下掺了料的酒,和他生米煮成熟饭。
秦雪月一方面诓骗她要将身心都交给三王爷才能彻底抓住他的心,一方面又添油加醋将这些阴谋提前告诉三王爷,三王爷大怒,在约定好的房间里扔了一个又丑又聋的老瘸子,准备让老瘸子污了秦偃月的清白,彻底毁掉她。
谁也没想到的是,那晚,七王东方璃身体不适,来到了那个房间休息,还将瘸子清理出去。
原主衣衫不整酒意熏熏地闯进了房间里,死命抱住了在床上休息的东方璃,就在这时,秦雪月与三王爷率领众人闯进来,将他们捉了个正着。
这等丑事出来后,原本与她有婚约的三王爷强势退婚。
原主知道后,玩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甚至蠢到以为是东方璃故意破坏了她与三王爷,闹得满城风雨。
后来,七王爷东方璃上书请求娶她,皇帝想安抚秦家,就顺势将她嫁给东方璃,同时将妹妹秦雪月嫁给了三王爷。
这段记忆涌上心头的时候,秦偃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陷入爱情的人到底有多蠢?
原主搅和了这么一大摊子的事,被东方璃救了不自知,还恬不知耻地往三王爷身上靠?若不是秦家庇护,怕是早已经被浸猪笼了,这么蠢的人,能活这么大也是奇迹。
“来人,带上来。”三王爷的声音打断了秦偃月的思绪,几个人抬着一具尸体到厅堂中央来。
“老七,你的王妃做出这等事该如何惩罚,你给个准话吧?”三王爷冷声道,“闯进本王的府中大闹,还将本王的王妃踢到水中,杀死了王府里的丫鬟,真是岂有此理。”
秦偃月看清楚抬进来的尸体,心中一凛。
那个叫海棠的丫鬟死了?
她虽重击了海棠的上星穴,那力道是绝对死不了人的,她也将她拽到了浅水区,更不会被淹死。
她走后不久就有人赶过去救人,也不会被冻死,海棠怎么会死?
“三皇兄想怎么惩罚?”东方璃淡淡地问。
“王妃杀人,与庶民同罪,杀人偿命。”三王爷狭长的眸子里闪过阴鸷,“将七王妃交给府衙处置,昭告天下,老七觉得如何?”
东方璃脸色微变。
秦偃月毕竟是他的王妃,若是交给府衙,不仅连累他,连累秦家,连皇家的面子也会丢尽。
先前中秋宴上她已经做出了令皇家蒙羞的事,为了皇家的颜面,也为了不让父皇为难,他主动上书求娶了她,费了好大劲才算将那件丑事平息下来。
这才多久,这女人又犯下如此大错!
他有些厌恶地看向秦偃月,声音冰冷,“你有什么可说的?”
“我没有杀人。”秦偃月抬起头,眼神清澈坚毅。
东方璃一愣,似是没想到她没有发疯尖叫而是用坚毅的声音来辩驳,略惊讶,“你没杀人?”
“对,我没杀人。”她盯着东方璃的眼睛,“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没有杀人。”
“笑话。”三王爷将桌子拍得震天响,“本王已经将尸体抬来了,你竟还敢狡辩。”
秦偃月瞥了一眼尸体,冷笑,“请问三王爷,海棠是怎么死的?”
“溺水身亡。”
“那三王爷可知道海棠的老家在海边,她自小会水且水性极好,而我却不会游泳,她溺水身亡与我何干?”秦偃月问。
“这......”三王爷明显一愣,“是你按住她的头,活活将她在水中憋死的。”
“哦?这说法不更可笑么?海棠人高马大,体格健壮,力气也极大,我本就比较瘦小,从小就有不足之症,如何能将她活活按死在水中?”秦偃月嘴角轻抿,“王爷不信,可请太医来为我把脉,一探脉便知我有没有说谎。”
“哼!纯属狡辩。”三王爷怒道,“海棠死得蹊跷,你狡辩也没用!”
东方璃审视着秦偃月。
这个女人,真的是那个草包秦偃月?
刚才那一串辩驳,合情合理,轻松将嫌疑撇清,也一针见血地将老三的话堵了回去。
“三哥,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让太医来看看?”东方璃淡淡地说。
三王爷脸上阴晴不定。
东方璃不待他同意,招呼人去请太医。
太医很快到来。
他给秦偃月把脉良久,躬身道,“回七王爷,三王爷,七王妃的确有不足之症,她脉象虚弱,体虚无力,是先天不足之症,需要按时吃药才行。”
“下去吧。”东方璃看向秦偃月的眼神里有些探究,“三哥,我觉得这丫鬟之死,有太多的可疑之处,不宜妄下结论。”
“秦偃月,唯独你,不配提那个名字。”东方璃的声音阴冷。
他收紧手,秦偃月的脸色因窒息而变得酱紫。
秦偃月喘不过气来,他们距离很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脸,他的眼睛。
她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出悲伤。
能从那张常年保持云淡风轻的脸上,看出隐忍和愤怒。
“时光不能倒流,发生过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但,未来是可以改变的。我跟王爷尚是清白的,以后也会如此。我们只需要逢场作戏,等合适的时机再分开,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再各自选择自己的人生有何不可?”秦偃月说。
“欠你的,我会还。欠我的,我也一定会讨回来。”
“你到底是谁?”东方璃沉沉开口。
“秦偃月。”
“你不是她。”东方璃说。
“的确不是,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人,我是新的秦偃月,这个答案你满意吗?”秦偃月说。
东方璃眯起眼睛,掐住秦偃月脖子的手更加用力。
他凑到她身边来,声音冰冷,“其实从中秋宴之后,我就想了无数次,想亲手将你掐死。”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秦偃月的脸色越发难看,极度缺氧的状态下,她的大脑也有些混沌。
“东方璃,我应该已经明确告诉你了,就算我欠你什么,也不能成为遭受欺凌的理由,放开我。”秦偃月拼了命才说出这番话。
“你掐死我,你就是杀人犯,改变不了任何事,你跟她反而会越来越远......咳咳。”
东方璃手劲太大,最开始还能勉强开口,到后来,话都无法说出来。
迫近死亡的感觉一波波袭来,她的心也在发紧,手中紧握着一把刀子。
那刀子是她在陪嫁箱子里找到的,很薄很锋利,可以用来防身。
没想到竟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刀子所抵之处,正是东方璃的命脉所在,只要轻轻一下,他就会命归黄泉。
千钧一发之际,东方璃的手突然松开。
新鲜的空气涌进来,秦偃月咳嗽了几声,用力吸着久违的氧气。
这具身体本就有不足之症,经过连番折腾,早已经疲惫不堪,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
东方璃又恢复了平常的清冷淡然,刚才的黑化和狠厉,像是从未出现过。
他盯着奄奄一息的她看了几眼,一甩袖子,大跨步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时,秦偃月的声音幽幽传来,“恭喜王爷捡回一条命。”
东方璃转头看到她手中那把如柳叶一般的刀子正闪着凌冽寒光, 眯起眼睛,“你刚才,想杀本王?”
“笑话,王爷不是也想杀我?”秦偃月说。
“你杀死我,或许会痛快,但事情只会恶化,这并不是明智之举。”她的声音嘶哑,“我从刚才就在说,我欠你的,一定会用你满意的方式还给你。我保证。但,在这期间,没有人可以用任何理由欺负我,王爷也不例外。”
东方璃没有回应,拂袖离开。
等他离开后,墙角的花瓶发出咔嚓一声响,紧接着,原本完好的花瓶碎裂,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不仅是花瓶,还有屋子里的瓷器摆件,都有不同程度的裂缝。
秦偃月有些后怕。
东方璃动都没动,花瓶却碎了,怕是受杀气波及。
高手身上溢出的杀气可以损坏周围的东西,这种特效一般的东西,她竟亲眼见了。
这也说明,那个人刚才根本不想杀她,只是在吓唬她。
不然,以他的功夫,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东方璃板着脸回到鸣玉宫。
回来后,就将屋门关闭,侍卫们被关在门外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靠近。
王府幕僚陆修从外面走来,看着不停在门口徘徊的侍卫们,挑眉,“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在外面杵着干什么?”
“陆先生。”侍卫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王爷不太对劲,像是生了气的。”
“哦?”陆修来了兴趣。
七王爷可是出了名的喜怒不于形色,很少会显露表情,性子也是云淡风轻的。
他认识他这么久,鲜少见他有不对劲的时候。
“属下也不知。”侍卫说,“王爷从幽兰阁,也就是七王妃居住的地方回来后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他好像有点生气。”
他说起秦偃月的时候,莫名打了个冷颤。
他见过狠女人,没见过那么狠的女人。
“被王妃气的?”陆修觉得有些好笑,“咱们王爷看都不看那个蠢货一眼,怎么可能被气到?”
“别说陆先生你不信,我们也不信。”侍卫纳闷道,“不过确实跟王妃有关。你要不等会再来?”
陆修捏着下巴,“我有急事,必须要见王爷。”
他叩了叩门。
等了好一会,东方璃才让他进去。
等陆修进去之后,东方璃已经彻底恢复到平常的样子。
“王爷。”陆修拱了拱手。
“坐下,喝茶。”东方璃示意他坐下。
“属下已经查明,红药姑娘的确是三王爷安排在云妃娘娘身边的,又借用云妃娘娘之手来到您身边的。”陆修说,“她的主要任务,就是记录您发病的时间,症状,发病轻重。”
他眯起眼睛,“她是您的丫鬟,或许,您的病情加重也与她有关,我们是不是要采取些措施?”
东方璃额角动了动,“她受了重伤,暂时不用管。”
陆修吓了一跳,“重伤?您动手了?还是我们打草惊蛇了?”
“都不是。”东方璃垂下眼,“被秦偃月打的,我已经吩咐了太医,让红药的病情最少持续三个月。她暂时成不了威胁,不用管。”
陆修嘴角抽了两下,王妃打的?
那个臭名昭著的秦偃月,的确能干出这种事。
这倒是帮了他们大忙。
“就算红药成不了威胁,我们的处境也不太妙。”陆修说,“王爷,吉祥日马上要到了,您的下一个发病日,正是吉祥日当天。”
东方璃攥紧手。
陆修脸色严肃,“王爷,要不跟皇上说一声?这一次不去参加了。”
“不行。”东方璃说,“我不出现,正中他们下怀,陆修,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中秋宴当天是发病日,吉祥日当天又是发病日。”
陆修敛起眉,点头,“应该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东方璃盯着茶杯里浮起的茶叶,用他特有的飘渺嗓音,“一切照常,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翡翠,将人带到暖和的地方。”秦偃月攥紧手,“我不能碰血,你自己,可以吗?”
翡翠听到这话,猛点头,“不用娘娘您动手,我可以的,可以的。”
她将琥珀带到她的房间里。
秦偃月粗略扫过琥珀身上的伤口。
这些伤口,有鞭子打的,有铁块烫的,还有尖锐物品划的。
处理起来有些复杂。
她看着自己不停颤抖的双手,有心无力。
做手术需要稳,精细,耐心,她无法控制双手,做不了缝合手术。
如果不缝合止血,琥珀很快就会流血身亡。
“翡翠,你去厨房拿块猪肉,我教给你如何缝合伤口。”秦偃月说,“你动手能力很强,也很有学习天赋,一定能学会的。”
她声音冰冷却坚毅,“琥珀不能死,她死了,我们俩都完了。”
翡翠一愣,下意识问,“为什么?”
秦偃月眯起眼睛,声音幽幽,“我不喜欢琥珀,也不想救她。但,你想想,琥珀受这么重的伤,如何来到七王府?我可以确定,三天前,她就已经不能行动了。”
“只剩下一口气的琥珀突然出现在咱们的院子里,事情怕不是那么简单。”
所有人都知道,琥珀是她的陪嫁丫鬟。
琥珀离开七王府投奔三王府的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若是琥珀死在她的院子里,还是受到了极致的虐待而死,这件事若是被有心人策划利用,怕是无法善终。
琥珀不能死,最起码不能现在死。
“快去。”秦偃月捏着袖子,“事不宜迟。”
翡翠也明白过来事情不简单,她白着脸,重重地点头,匆忙去厨房拿了几块生猪肉来。
“热水,单衣剪成布条煮开,烈酒,蜡烛,食盐。”秦偃月一边吩咐着,一边将衣裳剪成条状做成止血带给琥珀止血,“快将这些东西备好。”
“是。”
翡翠速度很快,将东西备好之后,在秦偃月的指挥下,给琥珀清理伤口。
“她现在体温太低,已经进入休克状态,必须先恢复体温。翡翠,准备温水,水的温度要保持接近体温,也就是手指放进去刚刚感觉到温热的温度。”秦偃月说。
“等她体温恢复,生命体征恢复一些再清理伤口,等待的这段时间,我交给你缝合术。”她从袖子里拿出了缝合针和手术钳,以及医用缝合线。
这些东西,是在她吩咐翡翠去厨房拿猪肉的时候出现的。
东西不多,用来做外伤缝合却是足够的。
“缝合术有很多种,我来交给你最简单的那种。”秦偃月在猪肉上穿线,缝合,打结,速度快而利索。
“能学会吗?”
翡翠点点头,“能。”
她本就手巧,在猪肉上重复练习几次之后,已经勉强可以。
“先从胳膊上的外伤处理。”秦偃月指挥着翡翠将琥珀的胳膊上的伤口清理消毒,再缝合,包扎。
翡翠一开始不太适应,熟悉之后,速度也快了起来。
从四肢这些不危及生命的地方开始,慢慢转移到上半身,最后,才到脸颊。
“娘娘。”翡翠的声音有些哽咽,“怎么办?琥珀脸上的伤痕好生吓人,我......有些不忍心看,也不敢下手。”
秦偃月瞥了一眼。
那道伤痕,是用刀子划的,从眼角划到了嘴角,左右各一道。
长时间没有处理,伤口已经化脓,导致琥珀面部浮肿。
伤口很长很深很吓人,一个处理不好,会波及到眼睛。
“将脓引出来。”她说,“翡翠,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就是用刀子割开,将伤口里面的脓水引出,我给她消炎。”
秦偃月将仅剩不多的双氧水拿出来,用凉白开稀释。
等脓水流干净后,用自制的生理盐水冲洗,再用稀释后的双氧水消毒杀菌。
“暂时先不要缝合,先包扎起来。”
她握住琥珀的手腕。
脉象微弱,心跳也很微弱,失血导致血压极低,还没脱离危险期。
“娘娘,琥珀的体温好不容易上来了,可,她又发高烧了,身上都是滚烫滚烫的。”翡翠说,“怎么办?我们还是去喊太医吧?”
“暂时还不行。”秦偃月说,“现在的琥珀随时都可能会死,不能轻易喊人来,翡翠,你先出去,将院子里的鲜血打扫干净,一点痕迹也不能留下。”
翡翠忙应着。
她出去之后,秦偃月的脸彻底冷下来。
主子对奴才动用私刑这种罪过可大可小,只要不出人命,多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人死了,意义可就大不一样了。
随意杖杀下人,还是极致虐待后致死,就算是王妃也要受到惩罚。
秦雪月不惜将琥珀伤成这样来嫁祸她,是想彻底毁掉她?
“呵。”秦偃月冷笑。
既然秦雪月想通过这种方式毁掉她,那,她就奉陪到底。
她将目前所拥有的药物全部拿出来,除了那瓶没什么用的甘露醇之外,只剩下一点双氧水,几粒布洛芬,一些阿司匹林,还有刚才出现的缝合针等工具。
秦偃月摩挲着戒指,眉头紧皱。
琥珀身上的伤口多半是皮下出血和外出血,秦雪月吊着她一口气不让她死,打得比较有技巧。
也多亏了这样,她才有机会将琥珀救回来。
秦偃月喂给她布洛芬退烧止疼,又拿了纸笔来,写下几个药方,让翡翠去抓药。
翡翠忙应着,戴着厚厚的斗笠,躲过王府里的下人出门去。
过了好一会,她匆匆忙忙从外面回来。
“娘娘,不好了。”她气喘吁吁,“奴婢看到,看到他们来了。”
秦偃月正在给琥珀擦拭身体降温,转头看到翡翠身上脏兮兮的,沾满了雪花和泥浆,头发也有些散乱,像是在雪地里打过滚的。
“是谁为难你了?”她挑了挑眉,“别着急,慢慢说。”
“没,没人为难奴婢,是奴婢抓药回来的时候,看到三王妃率人来了,奴婢一时着急,走得快了,摔了几下,奴婢不碍事的,娘娘,您快想想对策吧。”翡翠都快哭出来了,“三王妃是带着宫正司的嬷嬷来的。”
翡翠话音还没落下,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没等她们开门,门就被人踢开。
三王爷脸色微变,他也懒得再停留,气冲冲地离开。
秦偃月垂下眼,仰天哈出一口气。
哈气凝结成白雾,转瞬就消散在空中。
她看着拿板子候着的侍卫,深知,这三十板子她已经逃不过。
逃不过,就去面对。
她攥紧手,趴过去。
侍卫们力道极大,板子落在身上,皮开肉绽。
她的手指扣在肉里,紧紧地咬着牙齿,壮硕汉子都忍受不了的三十板子,她愣是一声没吭。
等到三十板子结束,她已经陷入到昏迷中,气若游丝。
侍卫们相互看了看。
“怎么办?她好像快断气了,咱们要不请个大夫来给她看看?”一个侍卫说。
“刚才王爷不是说了不准请太医。”另一个侍卫说,“这女人用不正当的手段当上咱们的王妃,王爷厌恶得很,怕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打死她,如此也好,她怎么配得上咱们王爷?别多事,回去复命吧。”
两个侍卫的话断断续续落在秦偃月耳中,像是从遥远空间里传来的。
眼前发黑,濒死感袭来,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也逐渐变轻,灵魂仿佛漂浮在虚空,没有实感。
“这不可能,不可能。”脑海中,有声音在哭泣,“他觉得我恶心,不可能,他以前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话么?他都是骗我的么?”
“你可真傻。”意识深处,秦偃月看着哭泣不停的另一个自己,将手放在她的头上,“你跟秦雪月那些事,三王爷都知道,甚至,可能是他一手设计的,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你而已。”
“我不信,我不相信,怎么可能全是假的?”
“你已经看清了那对渣男贱女的真面目,还执迷不悟吗?”秦偃月叹着气,“人间不值得,你何必为了一根烂甘蔗折磨自己。我大概要撑不住了,身体还给你,你好好活下去,别再傻了。”
“不,是我支撑不住了,我死命撑着不肯离开就是不甘心,如今得到了答案,知道了真相,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我注定要消散,你还有救,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帮我好好惩罚他们,拜托你。”
那个声音越来越弱,说到最后,最后一抹灵魂注入到秦偃月的灵魂中。
这抹灵魂注入后,她蓦然清醒过来。
疼痛不堪,冷汗淋漓,是前所未有的真实感。
刚才,像是做了一场梦。
梦里,原主将最后一抹灵魂将她的灵魂拽回这具身体来,她才得以完全占据这具身体。
脑海中一直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完全消散。
内心宁静,灵台清明,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
秦偃月手指捏住枕巾,微微闭眼,“放心吧,你所受的一切,我会帮你十倍百倍讨回来。”
话虽如此,她现在的情况也极为不妙。
在湖水中浸泡了那么久,又挨了三十大板,头昏昏沉沉,额头滚烫,高烧加上感染,雪上加霜。
她继承了爷爷的所有医术又什么用?
没有退烧药,止疼药,消炎药,在这个鬼地方,怕是会再死一次。
这个念头涌上来的时候,她觉得有些悲戚,爷爷死时她没能赶回去,好不容易回到家又被黑衣人抓到,九死一生后占据了这具身体,还没回过神来就又要死了。
可真是倒霉透顶。
秦偃月趴在床上,疼痛感不断袭来,一波一波,痛苦难忍。
她想起爷爷的与世长辞,想起父母的无故离世,世间只剩她踽踽独行,情绪上涌时,她将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额头抵着手指。
不自觉中,一滴眼泪滚下,顺着她的手背滚到手指上,手指上的戒指发出炽,热的光芒。
在那阵光芒里,她好像看到了一栋医药大楼。
那大楼是被爷爷救过命的富豪修建的平价医院,爷爷是院长,里面药品齐全,器材也很先进,她从小就在里面玩耍,熟悉得很。
“我又回去了?”秦偃月一愣,随即发现不对劲之处。
这医药大楼崭新无比,且一个人都没有,死气沉沉的,就像是一具空壳。
她还想再探究一番的时候,光芒消散,医药大楼也消失了。
“原来是幻觉。”她苦笑一声,侧头,看到床边出现的东西时,差点惊叫出声。
布洛芬,云南白药,双氧水!
这些绝对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药物,出现在了她手边。
她忙将戒指摘下来,四下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布洛芬和云南白药的确出现了,是伴随着医药大楼的幻影一同出现的。
太诡异了!
布洛芬作为于非甾体类抗炎药,是缓慢释放的,副作用极小,止痛效果良好且持续时间长,还有退烧的作用。
云南白药是外用的,对治疗外伤效果极好。
这两种药物,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
秦偃月顾不得想太多,口服布洛芬,艰难地将伤口消毒后,将云南白药洒在伤口上,疼痛感慢慢减轻,她也沉沉睡去。
药量够使用五天。
这五天里,她用了各种方法想再次见到医药大楼,都以失败而告终。
戒指也没什么反应。
那一切,就像是她的幻觉。
一直到五天后。
久久没反应的戒指开始发烫,那医药大楼终于又出现在眼前。
紧接着,手边出现了一盒阿司匹林。
阿司匹林与布洛芬都是非甾体抗炎药,不同之处是,阿司匹林可以防止血栓形成,她在床上躺了这么久,伤口结痂,恢复良好,但长期卧床血液不流通,很容易形成血栓,这阿司匹林来得正是时候。
秦偃月摩挲着戒指,感慨万千。
这戒指是爷爷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说是他亲手打造的,继承了父母和他的思念,为她量身定做的护身符。
她一直当宝贝佩戴着,被抓后就被黑衣人夺走了。黑衣人检查过,似乎没什么价值。
她记得很清楚,原主手上是没有戒指的,戒指似乎是临死之际,原主将最后一抹灵魂注入到她的灵魂中之后出现的。
戒指不仅出现,还发生了很神奇的事。
戒指发烫的时候,医药大楼就会出现,那些药物,就是从医药大楼里出来的,这戒指就像是问诊的媒介,连通着她和医药大楼。
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
秦偃月正沉浸在思考中,这时,门外突然有脚步声和压抑的咳嗽声传来,由远及近。
侍卫们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话被王妃说到这个份上,若是闹大,他们几个没好下场,还会牵连七王爷。
他们对视一眼,赔罪道,“王妃娘娘,请勿大动肝火,属下们照做就是。”
他们拿了板子来。
秦偃月检查了一遍,这板子厚实,坚硬,打在身上会很疼。
是上次打在她身上的板子。
红药眼中闪着惊恐,她不停地后退,最终退无可退,被人拉到长板凳上。
侍卫们的板子落下来。
“停下。”秦偃月走过去,微微抬起下巴,“两位小哥,事到如今,你们还想糊弄我?刚才这两板子不算,重新来。”
“对了,两位小哥如果心疼她,就老老实实打完三十板子,不然,重新开始几次,她不死也会残了。”
侍卫们额角冒出阵阵冷汗。
他们也不敢再收力道,一下下,实打实打在红药身上。
红药最开始还挣扎尖叫,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微弱,等三十板子结束之后,她已经昏了过去。
秦偃月给她把了把脉,只是晕过去,死不了。
“来人,拿一桶冷水来,将红药姑娘叫醒。”
侍卫们脸色发白。
这么冷的天,刚被打了三十板子的人,再被泼一桶冷水,怕是会死人的。
“王妃娘娘请三思,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侍卫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得饶人处且饶人?”秦偃月笑得有些嘲讽,“你们在我奄奄一息接近死亡的时候,怎么不得饶人处且饶人了?放心,她比我壮多了,死不了,顶多会大病一场。”
“翡翠,刚才她打了个你多少鞭子,你可记得?”她问。
翡翠被冻得瑟瑟发抖,她摇了摇头,“回王妃娘娘,奴婢,奴婢已经不记得了。”
“我记得。”秦偃月将鞭子递给她,“你身上一共有三十八道痕迹,现在鞭子给你,她怎么打你的,你就怎么打回去,不要手下留情,出了事我担着。”
翡翠猛摇头,“王妃娘娘,算了,算了,奴婢不疼的。”
“打!”
“已经够了,咱们回去吧。”她抽噎着,“王妃已经为奴婢做得够多了。”
“让你打你就打。”秦偃月咬了咬牙,“她打你,你就再打回去,你若是一直隐忍,她会更变本加厉。”
翡翠依然在摇头,“王妃,已经够了,您的伤还没好,咱们回去吧。”
秦偃月恨铁不成钢,她将鞭子扔到红药身上。
红药已经昏迷,被泼了结了冰渣子的水之后,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狼狈不堪。
就算翡翠不打她,她也得修养个两三个月才能恢复。
“今天翡翠不打你,算你走运,但,这三十八鞭子我已经记下了,欠下的,我迟早会讨回来。”
她说罢,又对着侍卫们说,“你们将红药带回去,如实向七王爷禀告。顺便帮我带些话,有的时候,狗比人还会隐藏,还能在人不注意的时候反咬一口。我今天打狗就是因为看了主人,但,这事与他无关,更与云妃娘娘无关。”
“翡翠,我们回去。”
“对了。”她看向众人,“我需要热水和饭菜,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见到。”
她搀扶着翡翠,回到王府最为寒酸的幽兰阁,留下面面相觑震惊无比的众人。
侍卫们将奄奄一息的红药送回东方璃居住的鸣玉宫。
东方璃正在看书,看到侍卫们将浑身是血的红药抬进来,愣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侍卫们将刚才发生的事悉数禀报给他,也将秦偃月的话原封不动讲给他听。
“她只说了这些?”东方璃面色冰冷。
“是,只说了这些。”侍卫的脸色很不好看,“她特意指派上次打她的两个人打了红药,还让他们必须用相同的力道打,打完后又泼了冷水,红药发了高烧,怕是不死也得大病一场。”
“哦?”东方璃的声音波澜不惊。
他想起几天前见她时候,她那性情大变与原来判若两人的样子,眼睛眯起。
她不仅变聪明了,手段也够狠。
侍卫瞧着东方璃脸色不定的模样,踟蹰道,“王爷,咱们怎么办?还有,她说的那番话,属下虽然没听懂,但,总觉得她是在骂,骂王爷您......”
“呵。”东方璃将书卷掩起。
“将红药带下去,让太医过来医治。”东方璃边说边往外走。
“王爷您要去哪?”
“幽兰阁。”
侍卫听到幽兰阁打了个冷颤,“属下跟您一起。”
“不用。”东方璃捏着袖口,袖口的卷浪尾花纹被压在长指下,弯成别样的形状。
那个女人特意告诉他,她是因为主人才打狗的,她打狗与他无关。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
她是在告诉他,红药的主子不是他,也不是母妃,而是另有其人。
那个以蠢蛮愚闻名闻京城的秦偃月,发现了红药的真实身份。
她打红药,是想折断红药这根线,顺势报复老三。
这一招,够狠,够果断。
狠得跟他所认识的秦偃月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这就有意思了。
他必须再去确认一遍,她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
东方璃抄着手,宽大的袖子随风摆动。
幽兰阁,是王府中最偏僻最简陋的地方,树木凋零后,斑驳的门窗和墙瓦越显得萧索。
当初将她安置在距离他最远最破的地方,眼不净心不烦。
他推开有些破旧的大门,走进院子里。
才一进去,便看到了屋门口摆放着的残羹剩饭。
有风吹来的时候,几片残存的树叶簌簌飘下,落到餐盘上,衬得这幽兰阁更寒酸了几分。
他微微蹙眉,看到那些狗都不吃的剩饭,踢到一边,推开门。
立马有浓烟从屋子里涌出来,呛得他直咳嗽。
“你在烧什么东西?”他退出去,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秦偃月正在给翡翠擦拭伤处,听到东方璃的声音,眉梢微微挑起,“当然是烧炭,劣质炭冒烟比较多,王爷小心。”
东方璃黑着脸进屋。
外屋很呛,里屋倒是还好。
炉子上被放了一截陶瓷做成的管子,将浓烟引到了外屋,原本很难着火的劣质炭也生出了火苗,此时正燃烧得旺盛。
“你,去库房要一些银炭来。”东方璃冲着翡翠说道。
翡翠也顾不得身上的伤,行礼后,忙往外走。
秦偃月站起来,微微福身,行礼,“七王爷今日怎么空闲了?妾身未能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东方璃盯着她看了好半晌,“别装了。”
幽兰阁中。
翡翠含着泪收拾着碎花瓶,肩膀不停抖动。
秦偃月趴在床上,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叹了好几口气。
“翡翠,我没事,你别哭了。”
翡翠抽了抽鼻子,“王爷跟王妃本就有嫌隙,又因为奴婢的事跟王爷吵架,您以后怕是,怕是......”
“我没跟他吵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花瓶是自己碎的,我跟东方璃都没动它。”秦偃月说。
“王妃,您别骗我,花瓶好好的,怎么会自己碎裂?一定是你们两个吵架了。”
秦偃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杀气这种事,也懒得解释,“别乱想了,你收拾完花瓶后过来,我帮你诊断一下,现阶段只能祈祷不是患了肺痨。”
翡翠的手一顿,花瓶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脸色变得惨白,“娘娘......”
她用力将头磕在地上,哽咽不停,“娘娘,奴婢没事的,奴婢就是染了风寒才咳嗽,不是肺痨,不是肺痨,娘娘不要赶奴婢走。”
秦偃月愣了一下。
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在这种地方,肺痨被视为极为不祥的病,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清理到无人的地方等死。
翡翠死命瞒着病情,怕的就是被赶出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的声音变柔和了些,“你现在的症状很像肺痨,但,肺病有很多种,感染的细菌也会有很多种。我要给你确诊后才能用药。”
“放心,我不会赶你出去的,你的病,我会治好。”
翡翠犹豫了一会,擦干眼泪,战战兢兢地来到秦偃月身边。
秦偃月拿了一个杯子,抵在她后背。
“你喊咦......大点声喊。”
翡翠照做。
秦偃月仔细听去,能听到肺部有杂音,胸腔和肺部应该已经有了积水。
但,用这种方法没法确诊。
肺炎和肺结核在临床表现上有很多相似之处,确诊的话,需要通过痰涂片镜像之类的手段来确定感染了哪种菌。
她现在没有条件。
“翡翠,我先给你开个方子。”秦偃月要了纸笔来,写了几味药,“你先按照这个方子吃。”
翡翠一直忐忑不安地盯着她。
瞧着她好像没有要将她赶出去的意思,终于松了口气。
秦偃月摩挲着戒指,这戒指,从出现了一瓶甘露醇之后就再也没了反应。
她用了各种方法,想控制戒指,控制凭空出现的医药大楼,都以失败而告终。
现阶段还是要保守治疗。
按照她开的药,翡翠吃了一周。
一晃,七天过去了。
翡翠的病症并没有减轻,甚至还有加重的迹象,每每咳嗽都像是要将肺咳出来一般。
秦偃月有些心急。
若翡翠真得了肺结核,怕是已经到了开放性阶段,是会传染且无药可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必须得采取措施。
秦偃月拿了纸笔来,在上面写写画画,将草药调整了不少,重新开了药方,准备再让翡翠吃一个疗程看看。
“王妃娘娘,饭菜来了。”翡翠推开进来,将饭菜放在桌上,看着她正涂画着什么,凑过去看了看,竟一个字也没看懂。
“王妃在写什么?”
“调整药方。”秦偃月说,“我在大夫给你开的药方里增减了几味药,先试试效果。”
翡翠道,“我从来不知道娘娘还会医术。”
“你不知道的多了。”秦偃月神秘兮兮地站起来,“翡翠,这是我的秘密,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翡翠笑着说,“奴婢一定不会乱说的,这天好冷,您快趁热吃吧。”
秦偃月转过身,瞥见她的眼睛红肿,像是大哭过的样子,挑眉,“眼睛怎么肿成这样,又有人欺负你了?”
从上次那个下马威之后,没人敢轻易招惹翡翠,她们的日子也好过了些。
这才七天,又有不长眼的送上门来?
“不,不是的。没人欺负奴婢,是奴婢养的猫死了。”翡翠又红了眼眶,“是我捡来的一只小猫,它乖巧可爱,非常粘人,最近它突然失踪了,今天在柴房里被发现,等我过去的时候,它看了我一眼就去了。”
“我与那只猫同吃同睡,感情深厚,它死了,我一时伤心不已,就哭了一阵,还把眼睛哭肿了,让娘娘见笑了。”
秦偃月猛地站起来,“那只猫每天都跟你在一起?每天晚上也跟你睡在一起?”
翡翠点点头。
“翡翠,带我去看看那只猫。”她皱着眉头,随意披了一件厚衣裳,匆匆忙忙来到埋葬猫的地方。
她将猫从冻土里挖出来,拿了刀子,准备将猫解剖。
“娘娘。”翡翠吓白了脸,忙跪下来,“它已经死了,您就放过它吧。”
秦偃月不为所动。
她用毛巾将鼻子嘴巴裹好,戴上羊肠做成的手套。
猫是刚死不久的,天气寒冷,地表也结了冰,器官保存还算良好。
她将猫解剖开。
纵然已经死亡,切开的时候,还是见了血。
看到血液之后,秦偃月双手颤抖不停,冷汗涔涔,费了好大功夫才解剖完毕。
她仔细观察着这只猫的肺部。
果然,猫的肺部呈现出不正常的病态,颜色不对,上面还有一些突起,是寄生虫肺炎的典型特征。
这只猫,是病死的。
“翡翠,将这只猫火化了。”秦偃月将头转向一边,让颤抖的双手停下来,“从今天开始,我给你重新配药。”
“火化?”
“对,火化,让这只猫化为尘土为安吧。”她说,“火化结束后,你来我房间一趟,你的病,我大概有了眉目。”
翡翠看着小猫的尸体,跪在地上痛哭了一阵,按照秦偃月的吩咐,将它火化后掩埋,做成一个小小的坟丘。
秦偃月踉踉跄跄地回到屋子里,脸色苍白不堪。
她的手还在颤抖着,棉衣已经湿了大半。
回到屋子里的时候,身体脱力。
“本王尚不知,你对死猫的兴趣如此浓厚。”屋子角落里,东方璃冰冷的声音传来。
秦偃月丝毫不惊讶,她自顾自趴到床上,“王爷来做什么?”
“进宫。”
“进宫?”秦偃月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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