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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舞魅杨枫曹姨后续+完结

获鹿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熊桂丽边在区文化馆学习,边将所学的新舞带回到了荣景舞蹈队。活动时,她先一个人起舞,让姐妹们观摩;所有人看后,无不心旌激荡,跃跃欲试。都对这支妩媚,明快的民族舞赞不绝口。“有件事先得跟大伙儿说清楚,这支舞是我在外面专门请的一对一老师,特意为咱们舞蹈队编排,量身打造的。”熊桂丽跳完这段新舞,一本正经的对队员们说。“怪不得,看着就美美哒,这舞咱们队要是跳起来,可真没治了!”小石头没听懂熊桂丽话里有话,光顾着激动,抢白了一句。“你个头不高,舌头倒挺长,我还没说完呢。”熊桂丽蹬了小石头一眼,说“我是队长,赔时间,赔精力,还得赔上学费;这些都无所谓,可最近我们家老公身体越来越差,带队的事儿,我恐怕坚持不了啦。你们看看谁合适当这个队长,我是想退出...

主角:杨枫曹姨   更新:2024-11-28 17:3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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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杨枫曹姨的其他类型小说《京城舞魅杨枫曹姨后续+完结》,由网络作家“获鹿”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熊桂丽边在区文化馆学习,边将所学的新舞带回到了荣景舞蹈队。活动时,她先一个人起舞,让姐妹们观摩;所有人看后,无不心旌激荡,跃跃欲试。都对这支妩媚,明快的民族舞赞不绝口。“有件事先得跟大伙儿说清楚,这支舞是我在外面专门请的一对一老师,特意为咱们舞蹈队编排,量身打造的。”熊桂丽跳完这段新舞,一本正经的对队员们说。“怪不得,看着就美美哒,这舞咱们队要是跳起来,可真没治了!”小石头没听懂熊桂丽话里有话,光顾着激动,抢白了一句。“你个头不高,舌头倒挺长,我还没说完呢。”熊桂丽蹬了小石头一眼,说“我是队长,赔时间,赔精力,还得赔上学费;这些都无所谓,可最近我们家老公身体越来越差,带队的事儿,我恐怕坚持不了啦。你们看看谁合适当这个队长,我是想退出...

《京城舞魅杨枫曹姨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熊桂丽边在区文化馆学习,边将所学的新舞带回到了荣景舞蹈队。

活动时,她先一个人起舞,让姐妹们观摩;所有人看后,无不心旌激荡,跃跃欲试。都对这支妩媚,明快的民族舞赞不绝口。

“有件事先得跟大伙儿说清楚,这支舞是我在外面专门请的一对一老师,特意为咱们舞蹈队编排,量身打造的。”熊桂丽跳完这段新舞,一本正经的对队员们说。

“怪不得,看着就美美哒,这舞咱们队要是跳起来,可真没治了!”小石头没听懂熊桂丽话里有话,光顾着激动,抢白了一句。

“你个头不高,舌头倒挺长,我还没说完呢。”熊桂丽蹬了小石头一眼,说“我是队长,赔时间,赔精力,还得赔上学费;这些都无所谓,可最近我们家老公身体越来越差,带队的事儿,我恐怕坚持不了啦。你们看看谁合适当这个队长,我是想退出了。”

熊桂丽先完整演绎了一段新舞,吊足了队员们的胃口,然后立马以个人原因便撤火,这段戏码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活动室里一时间变成了“威虎厅”,就像八大金刚挽留杨子荣似的,姐妹们都诚心诚意,一个劲儿的喊着熊队,熊老师不能走!

“姐夫身体不好,平时没事儿我们去帮您照顾。”

“就是,姐夫再去医院您言语一声,我让我那口子开车去送。”

“我觉得咱们不能让熊老师既出力,流汗,还自掏腰包。”终于有人理解了熊桂丽,说“熊老师请老师学舞的费用,大家应该分担。”

同意这个提议的有差不多一半人,令熊桂丽意外,失望的是有小区首富之称的杜二姐,却把头扭到一边,默不作声。

“嗨,我熊桂丽虽说退休金不高,但为了舞蹈队所有的付出,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见影响力最大的杜二姐没表态,熊桂丽话锋一转,说“姐妹们这番心意我都领了。家里的困难我暂时自己克服,你们还愿意跟我学,我就接着教大家好了。”

熊桂丽思虑良久的小伎俩没能如愿,但无形中和杜二姐便落下了芥蒂。尤其有人传话给她,说杜二姐在背后为此事有过议论;说她本人来舞蹈队就是为了减肥,图个乐,如果交钱收费,社区舞蹈队性质可就变了。

“再说,她熊桂丽还真把自己当老师了!”这是杜二姐的原话。

若换了其她人,熊桂丽早就骂大街了。可以杜二姐在小区的威望,份量,熊桂丽还不敢与她撕破脸,但她的这股邪火却埋在了心底。

趁着舞队姐妹们学新舞的积极性高涨,熊桂丽以这支舞需要队形多变,动作难度比以往更大的理由,大改大变过去雷打不动的队员站位。

从来都是稳站C位的杜二姐,被熊桂丽笑着拉倒了边角上。

“二姐您玉体金贵,这支舞有些动作做不好,会伤筋动骨,我可不敢要求您都得做到位;真出了事儿,姐夫还不把我吃了啊!”熊桂丽每个字都是随笑声迸发出来的“您在这个位置不起眼,那些难度大的动作您比划两下就得,咱这业余舞蹈队就是玩儿,减减肥,要是伤了身体可就划不来了。”

听话听音。杜二姐是什么人,熊桂丽这番操作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小丽,真替姐姐着想。好意我领了!”

不仅是针对杜二姐,凡是在各方面对熊桂丽有过“谢师恩”动作的人,都论功行赏,得到了前排,中间最佳位置。就连那个一百八十斤胖大姐都给指定在前两排显著位置上。

对她“支持”不够的人,后面站着去。

熊桂丽自己就是一个制造舆论的高手,她深知杜二姐和那些被冷落的姐妹,一定会因为这次重新整合队形,私底下唾沫星子四溅,少不了指责,攻击她任人唯亲。

为此她早有应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想咬噬她,却无从下口的举动。绝对高明。

队中有个叫朱珠的新队员,四十几岁,据说是前几年为了孩子上学,购置了荣景小区的一套两居室,对相互都知根知底的老姐妹们来说,她这个人的更多情况很少有人了解。

朱珠是杜二姐推荐到舞蹈队的,因为两家住在一个单元,杜二姐又是老北京人一团火的性情,见了面总是主动打声招呼,一来二去便熟络了。

刚搬进来时,朱珠很少在小区抛头露面。要么是早晚陪读高中的儿子上下学,校外辅导班补课,要么就是居家做些家务,保障寒窗苦读的儿子生活起居。

杜二姐一直没见过朱珠的老公,开始还以为是一对儿孤儿寡母;后来才知道,朱珠的老公曾是国字号羽毛球队的教练,现在被马来西亚聘请为大马青年队主教练,常年在国外工作。

朱珠的儿子去年参加了高考,上了大学,作为全职太太的朱珠一下子清闲了下来。杜二姐便鼓动她参加舞蹈队,一方面是有个业余活动,另外也能尽快接触,认识这些老街坊,开心解闷,何乐而不为。

因为朱珠在队中年纪最轻,身材高挑,杜二姐把她带到舞蹈队来,熊桂丽面上又是秧歌又是戏,拍着巴掌连声说:“欢迎!欢迎!我们队终于有了颜值担当,大美女。”

心里却莫名产生了酸溜溜的滋味儿。

尤其是她暗中观察,这个朱珠柔韧性,协调性俱佳,绝对是块跳舞的好材料,有些舞蹈动作,甚至比她这个老师做的还要到位。

后来听朱珠自己介绍,她也曾是一名羽毛球运动员,出自什刹海体校,代表北京队拿过全运会亚军,进过国青队与老公曾是队友。

退役后,朱珠曾在河北省梯队任教。结婚生子后,为了老公的事业便回到北京,被一些羽毛球馆聘为教练。老公后来离开国内,为照顾儿子,朱珠干脆彻底放弃了专业,回归家庭做了一名全职太太。

朱珠的年龄加上身体素质,熊桂丽无形中感受到了威胁。好在朱珠本人并没有把社区舞蹈队的活动,像熊桂丽看得那么重要;一直以来,熊桂丽都是把朱珠安排在舞队的最后,不起眼的位置,朱珠从没有任何不快的表示。

可在排这支新舞队形时,熊桂丽一反常态,点名让朱珠替换杜二姐,占据到了最中心的C位上。


在这个短命的工作室舞蹈班里,曹姨俨然是一个自带威严,又能举重若轻,将来自四九城身份,背景,都不简单的学员们凝聚在一起的大姐大。

舞蹈课前,曹姨总是第一个到场,不声不响的打扫,清洁工作室场地;每次前来上课,自自然然的必带一个大保温杯,用枸杞,大枣,亲手泡制的保健饮品,奉送到杨枫面前。

课后,当杨枫走出大厦门口,曹姨早就给他预约好了“滴滴”专车停在马路边,让他不必乘地铁转公交,往家回的路上过于辛苦,折腾。

开始杨枫还很不好意思,推辞过几回;曹姨总是莞尔一笑回他一句:“尊师重教,中华美德。这是我做学生应该的,小case。”

后来杨枫从其她学员那儿了解到,曹姨退休前曾任市民政局工会副主席,正儿八经的局级领导;退休后因为女儿入了外籍,又被金顶街道办事处聘为侨联主席。

班里的一些学员,很早就与曹姨在别的舞蹈工作室学习时和她相识了。每每提及曹姨,都异口同声说她不仅能量大,为人处世也大气。

杨枫曾听过这么两件事,印象颇深;一个学员的儿子当兵服役期满退伍,找到曹姨帮忙安置。其他同批回来的退伍战友,安排最理想的也不过是在各工厂,企业担任内保,中控室做值班员之类的工作。

而这个学员的孩子,在曹姨通过局里老同事的运作下,最终调剂去了国开行一个外联部门,待遇,工作环境堪比体制内的金饭碗岗位。

还有一个学员老父亲因病去世,这个老爷子很早便参加了革命工作,但职级不高。老爷子唯一的遗愿就是死后要进“八宝山”。

家里人虽说当着老父亲面含泪答应过,但谁都知道,现在“八宝山革命公墓”按老爷子的资历想都甭想,“人民公墓”这边也早就人满为患,不再提供安葬服务了。

这个学员把父亲的情况跟曹姨说了,曹姨虽然听后眉头紧锁,直言:“难办!”。但最后还是经过一番周折,遂了这位学员老父亲的心愿,虽然墓地是在八宝山一处犄角旮旯处,但不得不说这不是一般人能办成的大事。

杨枫对这个曹姨印象一贯不错。当然更多是看她在舞蹈班里大事小情,主动地替他操了不少心,就像学校里的班干部似的。尤其是曹姨的性情做得多说得少,不像一些老女人,跟老家雀似的叽叽喳喳闲篇嘚啵个没完没了。

这一点在这一群五六十岁女学员中尤其难能可贵。

被骗后,杨枫也及时去了属地派出所报了案。接警的警察告诉他:这个中介小伙子,骗了可不止他一人,局里已经下了通缉令,待抓到人后,按照“先刑事后民事”的办案流程来进行处理。杨枫期望的经济损失即使能挽回,也需要一段时间。

“现在骗子太多,不要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警察顺带给杨枫做了半天的普法防骗教育“骗子往往就是抓住了你们这些人,贪图便宜的心理……”

显然按照警察的说法,眼下“亡羊补牢”也来不及了,被骗的房租很难有指望马上追回。大厦物业经理下了最后通牒,给杨枫宽限三天,让他清理场地,结束舞蹈工作室。

最后一节课,杨枫虽然内心悲凉,五味杂陈,但还是按照他自己的课程安排,不折不扣的指导学员们,将这最后一课教学,一丝不苟的完成到了下课时间。

杨枫在这堂课之前,自己做了一些准备。课后,他召集学员们集中到他身边来,将在家里早早写好,欠每位学员的学费欠条拿了出来。

“各位阿姨,你们也都知道咱们这个工作室发生了什么。”杨枫对自己班上的学员一直尊称阿姨,他举着手中的一沓欠条说“我现在确实没有能力,马上把你们的学费还给你们。但阿姨们只要相信我,我会在最短时间内一分不少的还给大家。”

这句话说完,杨枫自己都觉得脸红耳热,不说家里家外其它外债,这将近二十万的学费。他真不知道自己有何能力,要用多长时间真得能够兑现这句承诺。

“还有大家这些日子跟我学舞蹈,先不说我的水平怎样,不知道阿姨们感没感觉到,自己的舞技,以及对民间,民族舞的认知,比较你们来我这个工作室学习之前,是不是都有了一定的提高。”

“确实。我去了那么多舞蹈班学习,杨老师教的最正宗,最地道。”

“可不是嘛,以前我学费没少花,还就在您杨老师班上学到了真东西。”

……

学员对杨枫的舞蹈教学大都给予了高度称赞,对于自己的专业水平这一点也是杨枫最自信的。

“谢谢大家的肯定。”杨枫说“可惜我们师生缘浅,这个工作室今天就必须停了,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们再聚首,我会让咱们这个工作室,成为北京市最棒的业余舞蹈团队。”

杨枫把酝酿了几乎一夜的告别演讲说罢,便拿起欠条来要一一对应名字,分发到每个人手中。这时学员中吕民警趋前一步,站了出来。

“杨老师,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啊。你打这张白条,既没有还款日期,也没说怎么赔偿我们上课的损失。你不是不知道,这些姐妹都是退了别的舞蹈班,投奔你来的。你这一撂挑子,让我们上哪儿接着学舞去?”

“就是,在这刚找到一点儿感觉就黄摊子了,学费也打了水漂……”

“他又是个外地人,要是跑路了,上哪儿找你去。”这句话不知是哪个学员嘀咕出来的,虽然声音不大,但句句像刀子一样刺痛着杨枫。

吕民警的带头质问,引起了学员们不小的骚动,这让杨枫始料未及,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应对。

“有完没完!”从来说话慢条斯理地曹姨,一把推开围拢在杨枫身边的吕民警和另几个学员,厉声道“落井下石是人该干的事吗?!”


半个月后,金顶舞蹈队渐渐步入了正轨,队员们也都开始适应了杨枫的授课内容,训练量。

曹姨让杨枫充分发挥熊桂丽,陆小七两个队长的作用,热身,操练基本功时间段,交由他俩带领队员练功;这样一是提高这二位的积极性,也让杨枫省些气力,把主要精力放到舞蹈编排,指导上。

刚开始,杨枫事无巨细喊口令,抓细节,让他的嗓子红肿,沙哑了好长时间,曹姨看着心疼,说:“主管一个团队你不能大包大揽,权利集中在自己手上不能松,杂七杂八的事要分解给手下人去做。”

这是经验之谈。杨枫按照曹姨的意见实施后,果然轻松了不少。

准备参加区舞蹈大赛的舞蹈,杨枫早就做了精心编排;这是一支有着浓郁白族风情的民族舞,名字还是曹姨给起的,命名为“七彩云南”。

在曹姨家,杨枫将这支舞完整的跳给曹姨看后,曹姨激动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连连说:“杨枫,我真没看错你。就这支舞甭说去区里参赛,就是到市里也准保能得大奖。”

“这个信心我倒是有。”杨枫从来对自己的舞蹈功力,尤其是编舞方面颇为自信,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我自己跳是一回事儿,让咱们队员跳又是另一回事儿;到时候跳的不到位,表演效果那就会大打折扣。”

“咱们队毕竟建队时间太短,个人的基本功又太差。”这是杨枫最担心的。

“队形你心里有谱了吗?”曹姨问“这段时间每个人的情况,你也观察的差不多了。”

“领舞当然是您曹姨了。”杨枫说“其她每个人位置,我还要再细看,琢磨琢磨。”

杨枫这句话回的虽然没打磕巴,但其实多少有些言不由衷。

“七彩云南”这支舞,表现的是一群白族少女在苍山采茶劳作,休息时相互憧憬甜蜜爱情的主题。

舞蹈节奏明快,尤其是领舞者要求跳出俏皮,活泼劲儿,将白族姑娘原生态的那种既羞涩,又奔放的一面呈现在舞台上。

杨枫内心最佳的人选其实是朱珠。

曹姨尽管“舞龄”比其她队员长,又在不同的培训班,工作室提升,进修过;但她毕竟年过花甲,尤其是腰,腿都有重疾,一些高难动作让她做到位,显然勉为其难。

但曹姨对杨枫“恩重如山”,这一点他无法回避。早前,先是帮他解了二十万退赔学费之困,如今又为他提供了一日三餐,舒适的住处,金顶街道舞蹈队指导老师的工作……

前些日子,当曹姨得知杨枫还有几万块钱同学,朋友的外债被人追讨,她又二话不说将这个窟窿给杨枫填上,让他再无后顾之忧。

生活上曹姨对杨枫更是无微不至,一日三餐给他营养搭配,就连脸上抹什么样的男士化妆品,身上涂什么样的沐浴露,都为他考虑的十分周全。

在老家时,母亲,姐姐对杨枫也是百般宠爱,但不得不说还是难与曹姨相比。

杨枫有时候,也觉得曹姨对他的种种“溺爱”不是很习惯。

比如,每回洗澡时,曹姨会将他的内衣内裤收起来,她亲自拿去和她的换洗衣服一道洗去;临睡前,曹姨都会走进他的卧室,伏腰低头贴着他的脸看他熟睡了没有。

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小伙子就这样在一个屋檐下,像母子一样同吃同住,而且不计回报;这种不似母子,胜似母子的关系,让杨枫也难免浮想联翩。

但曹姨总是用一句“缘分”,把他俩这种神奇的连接便轻描淡写的概括了。而杨枫目前这种“被照顾”,更多的是处于无奈。

在自己还没有能力偿还曹姨恩情时,杨枫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舞蹈,来回报她。让痴爱舞蹈的曹姨开心,快乐。

不管是“七彩云南”还是以后的舞蹈,只要是他杨枫编的舞,曹姨一定是稳占C位,非她莫属。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报答。

一周后,杨枫感觉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他准备在今天这堂课上,把“七彩云南”这支舞的队形确定下来。

基本功,热身刚做完,杨枫还没等召集队员安排下一步的事宜,陈芳推开门,带着三个五六十岁陌生的女人,走进了排练场。

“杨老师,我给你介绍一下。”陈芳将三个女人带到杨枫身边说“这三位是新来的队员,汪书记让我送到您这儿来。”

杨枫打量了一下这三个老女人,回忆不起来在哪个社区选拔队员时见过她们,便问:“她们是哪个社区的?我好像都没见过。”

“都不是咱们街道的。”陈芳一一介绍道“这位刘姐是首都机场的,家在顺义,这位宋阿姨住永外,马阿姨住红山口国防大学。”

除了顺义首都机场,杨枫有些概念,至于陈芳说得另外两个地方,他并不熟悉,但能估摸出来离金顶街道距离不近。

杨枫皱着眉头刚想说队员已经超蝙了,平日场地训练,将来登台表演多出来的人很难安排。尤其是当初已经有了三位预备队员,他过段时间还要做调整,裁员呢。

“杨老师,快别让新队员站着了,让她们过来跟大家认识认识。”曹姨给杨枫使了个眼色,转头对陈芳说“你跟汪书记说一声,杨老师会安排好的。”

陈芳答应着,扭动着颤悠悠的大屁股回去复命了。

三个新来的队员,打乱了原来杨枫设计的队形构思。他不得不将这支舞,一招一式重复指导了所有队员几遍;经过他的观察,新来的这仨人,舞技和其她队员没有多大差别,可用她们自己的话讲:都是跳了多年舞蹈的老手。

休息时,杨枫将这三位叫到自己跟前,说:“你们住的离这儿都很远,现在各个街道,社区差不多都有舞蹈队,为什么跑这么远的路,来这儿学舞?”

三个人的答案差不多,都说当地舞蹈队水平太差,已经满足不了她们的需求了;听说金顶街道请了一位大神级的舞蹈老师,就投奔过来了。

杨枫本想问她们是通过什么渠道得知的,但转念一想,陈芳似乎已经给出了答案。


杨枫母亲跟领导们说:“你们想热闹,我那几个伢子可以跟我一块儿跳啊。”

文化局长一拍手,说:“好创意!那就试试看!”

杨枫姐弟四个打小就随着母亲熏习各类苗寨舞,鼓点一响便有模有样的跳了起来,母子五人组合根本不需导演,编排,舞动在一起天衣无缝,看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非遗文化讲究的就是传承,母亲,子女一同共舞,专家一定会认可喜欢!”文化局长乐得嘴都合不上了,很快便敲定了由杨枫母亲,儿女作为组合为北京贵客表演。

节目确定下来后,杨枫姐弟的演出服,却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跳苗寨舞,自然要身着民族服装。杨枫作为一个男孩,服饰倒不难解决;但三个姐姐还都没到出嫁的年纪,按照苗家风俗,杨枫的母亲只为大姐,准备了一套从头到脚银光闪闪的本民族盛装。

杨家家境所限,另外两姐妹父母根本没有能力,眼下为她们添置,备齐这些价值不菲的苗家服饰。

领导小组得知这个情况后,报县政府特批,在当地一家服装厂赶制出了三套苗家女子传统服装,发到了杨枫姐姐手中。

这三套“苗装”和真正的苗家,为女孩子自制的服饰比较,更像是戏服;真正的苗家衣衫,都是自家手工纺车制成的土布,漂染而成,尤其是头顶,脖颈,手上的银饰繁复精美,没有几年的心血,功夫,绝难以打磨完成。

杨枫曾经掂量过大姐身上的银饰,少说也有七八斤重。这在当地还只能算是极普通的。

县服装厂送来的服饰一看就是样子货。山寨的村民,根本不会有人购置,穿戴这种从流水线生产出来的服装。村民虽然不富裕,但这类似是而非的“苗服”要是真有人穿上,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在寨子中人眼里:这玩儿意儿不正宗。

苗寨里真正的村民平时上山,下田衣着都很简单,朴素;只有节庆日才会将本民族服饰拿出来,盛装打扮一番。女孩子穿戴起这套苗家礼服,即使家人帮忙,没有一个时辰都完成不了。

县服装厂出品的“苗服”,看似花里胡哨,也点缀了苗家服饰的所有元素,但他们面向的消费群体,大部分是给当地剧团做演出服使用,真正苗寨村民没人待见。

当然,也不乏特殊的人,在特殊场合里穿戴他们的产品。

县里,市里有一些做生意的女企业家,她们时常都要到各地洽谈商务。平时都穿着西式正装,既显得干练,又可彰显自己的身份。

但只要到了庆典或是需要的场合,她们都会一套本民族服装前往出席;这有两个好处,一是电视台记者很愿意抓拍这些具民族风女强人的风采,也突显她们的与众不同之处。

本地有些聪明的年轻人也受到了启发。这些伢子未必是苗寨后生,但只要去大城市,特别是到外地上学,旅游,都会去县服装厂买上一套“山寨”苗服,放到自己的行李里。

不知是谁先发现了这个“小窍门”:比如在开学典礼,游园,逛街时,只要你穿上这套不伦不类的苗族服饰,就会有人把你安排到最佳位置,摄像,摄影的记者都会捕捉,聚焦到你那张灿烂的笑脸上。

这份优遇不亚于一张特别通行证,当然从没离开寨子的村民,不会知道他们视为不正宗的服装厂产品,还有这么多魔力,用场。

尽管杨枫母亲对领导们拿给女儿的服饰一直摇头,不满意,她认为既然给北京专家展示苗寨本色舞蹈,从头到脚就应该原汁原味,这种非手工流水线的服装,根本是在糟践“苗服”。

“大姐,来的专家是采风咱们苗家舞蹈的,不是研究苗家服饰的。”文化局长给杨枫母亲做工作,说“你们娘几个把舞跳好了就OK,再说了,这几套服装外观也大差不差,外人哪知道这和你们苗家人的衣服有啥区别?这您就将就吧!”

领导小组又轮番做了杨枫母亲的工作,让她以大局为重,不要拘泥于这些无足轻重,鸡毛蒜皮的小细节。

领导如是说,杨枫母亲也只有服从的份儿。

杨枫记忆中,专家们来的那天,可能是他们苗寨有史以来最隆重,最热闹的时刻。

按照领导小组的统一安排,在山寨寨门,县里面请来了县剧团的一众女演员,替代了村寨里高矮胖瘦,长相参差不齐的女人们。

作为迎宾人员。她们穿戴的正是县服装厂统一制作的苗服。但个个青春靓丽,十分养眼。连杨枫都觉得,因为这些浓妆艳抹的女演员站在寨口,自己的村寨都变得光彩了起来。

这些替代村民的演员敬给客人的迎宾酒,口中哼唱的迎宾曲,全是县里面精心准备,排练,布置好的,村寨百姓都成了围观群众。

为了顾及北京专家的入口食品安全;原本准备敬的村民自酿的米酒作为迎宾酒,被领导小组否掉了。

“村民自酿的酒很难保证细菌不超标,一旦领导,专家喝坏了身体,谁负得起这个责任?”文化局长在县委,县政府接待专家专项会议上,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书记,县长听后不住地点头称是,都意识到了这是迎宾环节中的一大隐患,漏洞。

会议经过反复讨论,最终还是书记拍板,责成“领导小组”到市里酿酒厂采购几箱“特酿酒”,确保来自北京的领导,专家喝下后健康,无恙。

其实县领导多虑了,杨枫记得当女演员双手捧着银灿灿的酒碗,唱着悦耳的迎宾曲,给专家们敬酒时,来宾们要么小呡了一口,要么学着藏民的习俗,手指沾上酒敬天,敬地,敬乡亲,根本就没喝进嘴里。


曹姨所说的街道侨联这个机构,不知道算什么级别,杨枫想,堂堂局级退下来的曹姨肯屈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我所在的这个金顶街道,在北京可是号称京城第一街道。”曹姨接着说“办事处的书记,主任只要没什么大问题,都进步的特快,现在好多市区一级领导,都是出自我们这个街道。汪书记她就特别有希望,再往上走一走。”

这些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杨枫不明白曹姨为什么要讲给他听,但他还是不住地点头,与曹姨互动。

“你说巧不巧,前段时间汪书记跟我透露,要组织一个舞蹈队,代表金顶街道参加市,区舞蹈大赛。”曹姨食指点了点杨枫“杨老师你可真有福气啊……”

“我哪还有什么福气?”杨枫挠了挠脑袋。

“据我所知,来应聘舞蹈队指导老师的可不少,就差汪书记一句话了。”曹姨说“你舞蹈工作室出事以后,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不管是水平,还是咱们师生的情分,干嘛请外人啊,我就把你推荐给了汪书记。”

“您是说让我去做街道舞蹈队指导老师?”

“我知道这个岗位对您杨老师来讲是屈才了,不过我给你掰开揉碎了分析分析,你再做决定。”

曹姨又往杨枫身边挪动了一下,俩人几乎左肩挨着右胳膊。

“这份工作薪资不高,每个月固定月薪也就几千块钱,但一周也就来办事处三个半天。一点不耽误你做其它的事情。”曹姨掰着手指说“这还不是主要的,你要是把这个舞蹈队做出成绩来,那就给汪书记政绩增光添彩了。我可知道她,书记一高兴,奖金绝不是小数。再说了,你杨老师本身就有这个能力。”

杨枫首先联想到的是薪资待遇,在北京月入几千块,除了缴纳房租,他可能吃住都成了问题。更甭说他现在还是身背不少外债的“负翁”。曹姨所说的奖金,毕竟虚无缥缈,想把一支舞蹈团队带出成绩来,指导老师一个人再有本事也未必能做到。

舞台上表演终归要靠舞蹈队员们,他这个指导老师编排的舞蹈即使再出类拔萃,也需要队员去展现。街道大妈组成的舞蹈队队员水平,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曹姨,我真得好好谢谢您替我操心。”杨枫用手呼噜了一下脸说“这工作不是不好,可我现在的状况恐怕不适合。”

“杨老师你知道吗,一个人等到老了回头再看自己的人生路,最后悔的是什么?”曹姨自问自答“机遇都和你贴脸了,你却扭头闪了。”

“我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你的现状也好,未来也好,我不可能不替你想周全了。”

女人不分老幼,最可怕的是她们洞悉人心,具备大仙一样的直觉,杨枫所思所想,似乎都逃不过曹姨她那双慧眼。

“这么说好了,你所有的经济方面问题不必过多考虑,交由我来安排。”曹姨越说越具体“你现在住的地方,又远又破,有那房租钱还不如买点儿营养品,补补你身子,你看看你,太瘦了!”

“我家的环境你也看了,现在就我一人住;你要不嫌弃,就搬过来。客房里铺的盖的什么都是现成的,书房你可以做工作室,编舞,查资料,学习,没人打扰你。这儿到办事处过了马路就是,多方便。”

“曹姨,我可租不起您这豪宅。”杨枫装作听不懂曹姨的意思,连连摆手。

“杨老师你这么说话,我可就真生气了啊。”曹姨像小女生似的撅起了嘴,说“我可是真心诚意的帮你。你是不是觉得跟我这个老太太独处一室,不合适,有想法?”

“没有,没有。”杨枫底气不足,言不由衷。

“我是党培养多年的领导干部,可不是那些养小白脸的富婆,”曹姨面色变得凝重说“你要有其他想法,不仅侮辱了我,也贬低了你杨老师自己。”

“曹姨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别生气。”杨枫忙起身给曹姨鞠了一个躬,说“我已经给您添了麻烦,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工作,生活接着打扰您,我觉得就太过分,不懂事了。”

“嗯,这我倒理解。”曹姨恢复了脸上的笑容“可你也得明白我这份苦心啊。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直白,你知不知道舞蹈队老师这个岗位,为什么那么抢手?”

“这工作确实挺滋润的,我要是没工作室被骗这档事儿,也求之不得。”

“那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曹姨说“舞蹈队搞出名堂,给汪书记长了脸,我不是说嘛,书记将来进步到哪一级都不好说。你攀上了这个高枝,你在北京的事业还犯什么愁?有件事你就当耳旁风一听就得,将来就是你北京户口,只要书记认可你,没准儿都能给你解决了。”

曹姨剥洋葱式的谆谆诱导,直到说到北京户口这一层,着实让杨枫心头一动。曹姨不是没文化的家庭妇女,她能浅尝辄止说到这个份上,绝不会是随意说说而已。

杨枫刚要说什么,曹姨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面对杨枫轻快地转了一个圈,亮相了一个在舞蹈工作室杨枫教过的舞蹈造型。

“杨老师,你到街道来指导舞蹈队,我又可以成为你的学生了,占便宜的可是我哦。你就别有过意不去的想法了。这叫什么?双赢!”

“那好吧,让我考虑考虑。”杨枫松了口。

当天,曹毅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肴,为了杨枫这个湖南人顺口,每道菜都放了不少红辣椒。

曹姨边给杨枫布菜,边不无心疼的说:“一个人在外,吃不好,休息不好,这可怎么成。以后来我这儿住,我好好给你补补。”

三个月前,杨枫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一个北舞研究生毕业的舞者会走到这一步。工作室被骗像一场噩梦,又横空冒出一个,不求回报帮助他的曹姨,好似活菩萨神降。

这是他走出校门,成为北漂以来,极具戏剧性的几日。

餐后,他陪曹姨又喝了两杯红酒,回自己半地下住处的路上,杨枫心绪很乱,不知是红酒上头还是什么原因,往日的街景变得有些虚幻,就像重度雾霾天朦胧的不清不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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