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钱受辱，为子女终阔别故乡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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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钱受辱，为子女终阔别故乡全文》精彩片段

，也没消息。哎……心里真的没底啊。

但是这次，好不容易说服了母亲，也不算说服吧，母亲也看到了现在的情况，也知道不能再固守在这山沟沟里了。在这片黄土地上，刨个温饱没有问题，但是想靠这个供两个大学生，真的太难了。

正在崔东来思绪乱飞的时候，路上传来了泥泞的脚步声，崔东来转头往北边的路上看去，只见一个人打着伞，遮住了脸，但是看身影很像大民。

“大民！”崔东来试着喊了一声。

伞抬高了一点，露出了大民满是笑容的脸。

“大民，真是你，下这么大雨，你咋来了，快进来。”崔东来惊喜的道。

大民一步并作两步，迅速来到了屋檐下，合起雨伞，高兴的说道：“东来，我给你带来好消息了。我战友今天上午给打我电话了，他一个朋友的保洁公司招人了，给火车车厢打扫卫生。这个没有啥技术性，只要踏实肯干就行。一个月工资是三百元，这三百是干你固定分配的活，如果碰到加班干其他车次的活，是单独算的，具体是多少我就不清楚了。”

崔东来没想到大民带了这么好一个消息，但是心里有点疑虑，问道：“是不是需要跟车到处跑？”

“不用，我问了。车到站后，旅客下车后，你们上去打扫卫生就行。至于每天要打扫多少我就不清楚了，但是肯定也是个辛苦活。听我战友说干活的大部分都是农村出去的人，城里人吃不了那个苦。”大民答道。

“辛苦不怕，辛苦不怕，这些年在农村种地收麦，当泥瓦工，啥苦没吃过呀！”崔东来有些激动了。

“还有东来，如果嫂子也能出去的话，我觉着你和嫂子一起去，两个人多赚一份钱，吃住还能省些，更划算一些。”大民建议道。

崔东来一听，是这么个理。自己一个人去也肯定也得租房子住，两个人也是住，赚两份工资，还能省下一个人的房租钱。自己做饭吃的话，两个人也是能省下一些。

“行，我去叫你嫂子商量下。你嫂子睡着了，
：“大民，谢谢你，你放心，等我手里有钱了，我会第一时间还你。”

大民道：“不急不急，你先用你的。不过，老同学，说句不好听的你别介意。在咱们这个山沟沟里面，就靠种地和干点零活，肯定是供不起两个孩子都上大学的，你得另谋个出路啊。”

“哎……大民，我昨晚一夜没睡，已经想好了，等婷娃子开学，我就和娃一起到省城去找个活计，不管干什么，总比窝在家里强。”崔东来说道。

大民想了想：“也是，这样我问问我在省城的战友，让帮忙留意着看看有没有能干的活计。但是你还要说服咱姨了，不然还是出不去。”

说着大民想起去当兵的那天，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不出去也不行，现实情况在这摆着了，她应该也能看出来，难不成还一直守着这一亩二分地。”崔东来语气里也是满满的无奈。

“先不想了，走，去我家，中午我俩喝两杯。”大民站了起来，骑上自行车道：“我骑上，你坐后面。”

崔东来坐在自行车上，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候，两人一起上学的时光，那段无忧无虑的青春时光终究是一去不返了。而各人也有了各人的境遇。

只有这条河一直孜孜不倦的流淌着，找寻着海的方向。

告别故乡

八月二十六日，一场雨洗去了夏日的酷热，送来了久违的凉爽。

吃过午饭，崔东来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屋檐断线的雨滴，心里却不停地盘算着，婷娃子马上就要开学了，学费凑够了。到时和娃一起去省城，但是去省城干什么，心里还是直打鼓。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去省城，每天的吃住还得一笔开销，万一一时半刻找不到合适的活计可咋办。就现在加上大民借的两千块钱，也就凑够娃的学费。老二上初三，还好学费不高，也要给娃留着。算了算去，自己去省城也就只能带五十块钱，这去了还要找地方住，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上次大民当着他的面给省城的战友打电话问了，人家说给帮忙留意
，看着丈夫一口气喝下去，这才试探性的问到：“怎么样，不顺利？”

“嗯，小峰说他最近钱都投到这几个工地上了，身边没有余钱了。”崔东来拿起毛巾捂在脸上，瓮声瓮气的说道。他不想媳妇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今天晚上经历的这些，他又怎么好意思告诉媳妇，脸已经被丢到了地上，难道还要在被踩上几脚吗？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没本事！虽然自己踏实本分、也能吃苦，可是在这片黄土地里最终只刨了个全家的温饱而已。

崔东来擦完脸，就在炕上躺了下来。郭晓红也赶紧收拾了下，关了门，在炕上挨着崔东来躺下。郭晓红知道，自己这个自尊心强的男人，第一次开口求人，就遭到拒绝，心里肯定难受。

郭晓红搂了搂男人强壮的胸膛，低声安慰到：‘‘没成不要紧，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崔东来转过身搂住郭晓红，脸紧紧的贴在郭晓红丰满的胸脯上。郭晓红感觉到有水珠从自己胸脯上留下，手轻轻的抚摸着丈夫的头，心里轻叹，男人再大也是孩子。然而她却不知道崔东来经历了怎样的羞辱。

崔东来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从郭晓红怀里出来，轻轻的拍了拍郭晓红的肩：“我没事，明天我再想办法。你也累了一天的，睡吧！”

崔东来转过身，面朝窗户。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被分割成不同大小的方块，崔东来的脸也仿若被分割，黑白交织。

这一夜，崔东来想了很多，自己这半生过往，如荧幕般放映而过。崔东来明白，在这黄土地里刨不出未来的，自己不能再固守在这山沟沟了，必须得走出去谋个活计，不然等到儿子上高中、上大学，到时候还一如今日，这样的屈辱，崔东来再也不想受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哪怕砸锅卖铁，也要把两个娃娃供出来，一定要打个翻身仗，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心里去羡慕、嫉妒。

直到窗外泛白，崔东来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郭晓红做好早饭，才叫崔东来起床洗漱。吃饭时崔东来对郭晓红说：“今天咱们再想想，
大的，有啥事还不能说了。你看你这人……”小峰看崔东来结结巴巴的样子有点急了，小峰本来就是个急性子的人。

崔东来深深吸了口气：“小峰，婷娃子眼看着要开学了，学费还没凑够，看你最近手头宽松不，能不能借哥两千块钱？你先在我工钱里扣，等秋收了，玉米卖了，给你再还一些。”

崔东来说完这句话，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扶着凳子慢慢坐下。

小峰听完，低着头来回踱了几圈，拉过凳子坐在崔东来旁边，“哥，实在不好意思，不是我不借，是最近手里确实没有闲钱，你也知道咱已经两个地方同时开工着了，这马上第三个地也要开工了，手头实在是没有，对不起了，哥。”

“么事么事，我再想想其他办法，那你忙着，我先走了。”崔东来说着就起身往外走去，他想赶紧逃离。

“东来哥，那你走，天也晚了，我就不留你了。”小峰送出屋门，就进屋里的房子里去了。

崔东来刚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突然屋里传出小峰的声音，这声音明显比正常说话的声音大了不少，“明哥，我邻居前天花两千多从省城买了一套DVD，带音响、功放，在家唱卡拉OK，撩得很。后天我应该没事，准备去整一套回来，你去不？”

“去么，你都觉得撩得很，那肯定没问题，我也去整一套。”另一个刻意提高的声音传了出来。

崔东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紧紧握住，整个身体抖得如筛糠一般。他很想转过身，进去质问，但却怎么都扭不动身子。他艰难的挪步出了院门，骑上自行车，飞一般的逃离。

崔东来一口气骑到自己村外，浑身湿漉漉，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在河边的石头上坐下，这才脱掉已经能拧出水的汗衫。捧起河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崔东来想不通，为什么小峰要这么做，钱你说没有，我可以不借，为什么要羞辱自己。
后，看到他的健康成长，母亲才从之前的痛楚中走出来。虽然他还有两个妹妹，但是母亲还是把更多的爱倾注他身上。他一直觉得他不是一个人活着，他是背负着两个哥哥的生命一起活着。之后几年，有亲戚介绍他去潼县煤矿当工人，有亲戚介绍他去铁路局当工人等，无一例外，都被母亲阻止。再之后结婚生子，有了一对儿女，而他经过十几年的洗礼，褪去了曾经的意气风发，终成了一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朴朴实实的农民，在这片土地上耕种着自己的过去、现在，可能也包括未来。

这些年，除了农忙在家下地，其余闲时间，开四轮车拉过砖、碾过麦，犁过地、运过货；挖过树、装过车、养过猪、喂过牛，努力的靠卖力气挣钱，然而随着孩子上学，日子依然过得紧紧巴巴。去年女儿考上初中专，为了凑学费卖了自己多年的老伙计四轮车，卖了门前三棵直径有两米粗的核桃树，这树还是祖父辈种下的。然后跟着小峰学了泥瓦匠的活，从小工到大工，工资也从每天十块钱涨到十五块钱，可是对于女儿的学费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就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停不歇，也就赚五千不多，何况不停不歇根本不可能，最起码冬季上冻后，就不能干活了。女儿也懂事，知道家里困难，暑假在省城的饭店打一月半月的工，赚了六七百回来给了他。儿子开学也要读初三了，学习成绩很好，家里的奖状不都快贴了一面墙了，考个重点高中没问题。哎，可是学费从哪来了？

崔东来去后院的牛棚里，给牛添了一篓子草，就靠着牛棚门边的柱子坐下，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媳妇一个人在炕上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具体的也听不清。想到媳妇，崔东来的内心充满了愧疚。这些年，虽然自己经过风吹日晒的洗礼，已经彻彻底底放弃了曾经的梦想，心甘情愿的困守在这山沟里。然而自己的内心始终还保持着那一份骄傲，拉不下脸面去低声下气的求人。去年为女儿上学，卖了自己的老伙计、卖了长了几辈人的核桃树，依然没凑够，最后还是媳妇出去找娘家亲戚借的钱，自己实在是放不下脸面去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