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春兰许长颐的其他类型小说《穿越美人胚,丞相少爷是我裙下之臣春兰许长颐无删减+无广告》,由网络作家“楓和”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她们的衣铺曾经失窃过一次,丢了好些名贵的布料,当时铺子刚刚被买下来,两人身上的银两几乎都用在了采买面料上,面料丢失之后她们立即便去报了官,谁知报官之后不但没能抓住贼人,反而被府衙里的人给直接赶了出来。当时春兰心里又气又怒,可知道以后谋生不得不靠着地方官府,若是得罪了他们一定没有好果子吃才就此作罢。“有没有说这次来的是京城的哪个大官?”春兰问柳娘道。柳娘心中一思索,似乎真没听到关于这位大官的事,于是缓声道:“想来应当是此官不愿暴露身份,所以府衙并没有风声传回来。”既是这般,春兰的心也慢慢放下了,左右她平日里也只呆在铺子里,就算是许长颐她也不一定能遇到,况且京城的官员那么多,他如今来杭州城做什么,可能只是她多想了。而此时杭州知府的府衙内...
《穿越美人胚,丞相少爷是我裙下之臣春兰许长颐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她们的衣铺曾经失窃过一次,丢了好些名贵的布料,当时铺子刚刚被买下来,两人身上的银两几乎都用在了采买面料上,面料丢失之后她们立即便去报了官,谁知报官之后不但没能抓住贼人,反而被府衙里的人给直接赶了出来。
当时春兰心里又气又怒,可知道以后谋生不得不靠着地方官府,若是得罪了他们一定没有好果子吃才就此作罢。
“有没有说这次来的是京城的哪个大官?”春兰问柳娘道。
柳娘心中一思索,似乎真没听到关于这位大官的事,于是缓声道:“想来应当是此官不愿暴露身份,所以府衙并没有风声传回来。”
既是这般,春兰的心也慢慢放下了,左右她平日里也只呆在铺子里,就算是许长颐她也不一定能遇到,况且京城的官员那么多,他如今来杭州城做什么,可能只是她多想了。
而此时杭州知府的府衙内,一人正在屋子里坐着。
知府略微忐忑的开口道:“不知大人这次过来所为何事?”
毕竟这次京城的人来得突然,他身为本地知府不但没有迎接不说,还惶恐自己所做的事已经被查到了,所以头上不免渗出一丝冷汗。
许长颐看了他一眼,随后慢条斯理的端起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果真是好茶,应当是上好的“白山玉翠”,此茶乃是贡茶,就连皇宫也少有之,他一个小小的知府府中怎么会有?许长颐缓缓地把茶盏放回了桌子上,只笑道:“本官这次过来,不为公事只为私事,所以知府大人不必如此拘谨。”
知府听了这话只咬了咬牙,心想堂堂从一品都察院左都御史不呆在京都上朝,反而来杭州城不找总督大人找他一个小小的知府过来说“私事,”打死他他都是不信的。
他抱拳行礼道:“不知御史大人前来是为何私事?若是下官能尽一臂之力必将竭力相帮。”
“哦?”许长颐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只似笑非笑的道,“既然知府大人这般说,那本官确有一事,前些日子圣上拨下送去岭阳城的赈灾粮草在途径杭州地界失窃,不知知府大人可知晓?本来粮草失窃这等事应当不是本官所管,但奈何当初此事是由本官全权负责,所以这次过来,也是为了找回失窃的粮草,若是有知府大人相帮,想必定是事半功倍。”
许长颐此话一出,知府吓得差点站不住,可察觉到许长颐落在他身上那冰凉的目光,他只能强颜欢笑道:“即是如此,那下官定协助大人捉住那偷粮草的贼,把失窃的粮草给寻回来。”
许长颐目光定了片刻,随即便视线落到了桌子上的茶盏上:“如此甚好。”
许长颐刚出了门,便见一女子从不远处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知府见了她便道:“莲儿,你怎么过来了?”
此女正是知府的嫡长女柳莲儿,许是知道了自己女儿藏在了屏风后,知府的脸色一变,随即道:“怎可如此胡闹,若是被御史大人知晓你藏在屏风后,只怕我们俩都小命不保。”
柳莲儿见自己父亲竟然如此大惊小怪,许是不由的道:“父亲,您什么时候如此胆小怕事了?虽然粮草是在杭州地界失窃的,但与您可没有任何关系,既然没有关系,就替御史大人捉住贼人便是。”
知府见自己的女儿面色绯红,想是见了那许长颐面容俊逸动了春心,于是不由的厉声道:“你一介女子懂什么?为父告诫你,千万不要去招惹御史大人,不然连我也救不了你。”
柳莲儿面色一僵,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低声质问道:“父亲是觉得女儿配不上他?”
知府看了女儿一眼,脸上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神色道:“这位可不是好惹的,与他定亲的可是太子太傅之女,你趁早打消了念头,在杭州城中,不论你看上哪个男子为父都能帮你,但切记不要招惹京都的人。”
柳莲儿见自己父亲如此说,心中不免有些不服气,毕竟她向来自诩自己才貌双全,在杭州城中也向来没人敢惹她,可如今见了京都过来的大人物才懂得,自己的眼界还是太低了,那人浑身的气度还有长相仪态,简直就与父亲天差地别,想着前些日子父亲要她与之定亲的男子,如此一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这般想着,她心中更是不甘心起来,既然他只是与太傅之女订了婚约,并没有成亲,那她便还有机会不是吗?
许长颐刚出了屋门便见年宝迎了上来,他在许长颐耳边耳语了几句,许长颐脚步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只眸中突然带着一丝寒意道:“竟如此大胆。”
晚间屋子里的女子被人从床榻上拖了出来,许长颐的眸子从她凌乱的衣衫移到了她的脸上,对上了一双满眼惶恐的眸子,他不由的一怔,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到底是在何处见过这样一双眸子?
不过一瞬,他便想起来了,是在已经死去了两年的春兰身上,面前的女子不过十五岁,脸上还带着些少女的稚气,她只埋下头求饶道:“求大人放了奴婢。”
许长颐蹲下身子用手抬起她的脸,仔细打量了片刻之后才摩挲着她脸上的肌肤道:“多大了?”
面前的女子感受到他在缓慢的抚摸着自己,不由的红了脸颊道:“回大人,奴婢今年十三岁。”
才十三岁,许长颐暗想这知府大人送女子竟送那么小的过来,他又自己的打量了她一番,好像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寻些什么,直到正想去碰她的唇,被她偏头躲开,那股熟悉的感觉终于又席上了心头。
他打横抱起面前的女子,抬脚便踢开了屋门,随后便把她放在了榻上。
女子见他站在床榻边,望着他的目光也不由的变得惊恐起来,还没有等她说话,许长颐便率先开了口,他手中摩挲着一块玉佩看着她道:“爷给你两个选择,走,或留?”
他坐在了床沿上,看着她道:“你家大人把你送过来的时候应该有人告诉过你要怎么做吧?不过,我今日可以放了你。”
他的眸子定在了她的那双眼睛上,心里叹了一口气,其实长的并不像,但那双眸子却有三分她的神采,且就看在这一点,他便大发慈悲放她一马。
床榻上的小丫鬟显然是被他的话给吓到了,回过神来之后才理顺了面前大人话中的意思,她怯怯的向着榻边坐着的人看去,只对上了他那双黑沉的眸子,他看着她的眼睛里并没有丝毫欲色。
红色的锦帐横在两人中间,小丫鬟不禁在心中仔细思量他的话,若是现在出去,她便能保住清白,可与此同时,只怕要承受知府大人的怒火,若是留下,若是留下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她当然也很清楚,只不过面前的男子长相俊美,人又是京城的大官,若是跟了他,哪怕做个妾,想必都比如今在府中的境遇好。
“奴婢愿意留下伺候大人,只求大人来日离开杭州城的时候能把奴婢一同带走。”
室内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半晌之后才听的许长颐出声道:“可。”
御史大人竟然宠幸了府中一个丫鬟,这对柳莲儿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的消息,她实在想不明白,父亲既然不让自己靠近他,为何又会派遣丫鬟过去侍奉他。
虽许长颐住在府中,但到底是外客,所以柳莲儿一直没有机会与之碰面,直到这日她派遣看着他动静的人来报,说是他出了院子,她便立即梳洗打扮了一番然后假装与他偶遇。
见了他之后,柳莲儿掩住自己内心的激动神色,只十分守礼的行礼道:“大人。”
许长颐并没有见过她,如今打量了一番她的穿着打扮之后便也隐隐猜到了她的身份,于是便开口道:“你是知府大人的女儿?”
柳莲儿见他竟认识自己,不由得心中荡起一阵喜色,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住许长颐道:“大人这是要去哪里?”
如此温声细语,许长颐颇有些玩味的看着她笑道:“本官出府去查案,就不在此打扰姑娘了。”
柳莲儿见他迈步就要走,于是一张脸霎那间花容失色,有些慌张的出声再次叫道:“大人!”
许长颐转身看着她出声问道:“怎么,姑娘还有事?”
柳莲儿正想出声说些什么,便看到不远处自己的父亲走了过来,知府大人黑着脸对自己女儿道:“莲儿!”
他的声音带着愠怒,显然是气急,柳莲儿见此,也不敢再逗留下去,只转身便离开了此处。
见女儿已经离开,知府大人这才不由的开口道:“大人,小女言行无状,还请您多担待。”
许长颐并没有出声,只看了他片刻,半晌之后,他心中的疑心才褪去,只道:“不妨事,以后好好约束便是。”
此话说完,他便转身带着年宝离了府。
“知府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她时刻再注意着我们的行踪?”年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会不会是受知府大人指使?”
许长颐听了他的猜测,只冷笑道:“恐怕知府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会在这里等着,他还没有那么蠢。”
既然送给了他一个丫鬟,就不会再故技重施,只怕因为这知府小姐的所作所为,知府大人如今正暗自吐血呢?
他心里暗自露出讥讽的神色,没有想到自己这副皮囊竟会吸引那么多只堪于皮相之人。
“春娘子,不知我半月前订的那套衣裙,做好了没有?”
一位妇人走进了衣铺里,冲着坐在里面正在缝制衣裙的女子问道。
女子转过了头,露出一张莹白的面庞,只听她声音温软的道:“沈姐姐过来了,快请进来,衣裙我早已经做好。”
这位被春兰称做沈姐姐的妇人听到此话,便一步步走了进来,她看着不远处女子姣好的侧脸道:“春娘子你的手可真巧,看这衣服,做的简直秒极,整个杭州城就没有第二件这样的,穿出去着实让我好生炫耀了一番。”
此话一出,便见春兰笑着站起身来,对着她道:“姐姐这样抬举我,当真是让我羞愧难当,这样拙劣的技艺也只是勉强糊口而已。”
“娘子这说的是什么话,若是我有这般的技艺,早已经能够养家糊口,何必还要与人为妾来过活。”
这沈氏便是杭州城一家富人商贾的小妾,据说那商贾已经年近五十,可这沈氏也不过二八年华。
这般年纪嫁给这样一个男人,没有哪一个女子是心甘情愿的,春兰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安慰道:“莫要妄自菲薄,沈姐姐,每个人的活法都不一样,说不上哪个更好,也说不上哪个更坏,但我只告诉你,为自己而活便是最重要的。”
“为自己而活?”沈氏看着她思量了片刻,随即道,“春娘子说的对,这世间过的比我惨的女子多过百倍,她们尚且都不自怨自艾,我又有什么不知足的。”
春兰看她情绪好了几分,这才把衣服递到她手中道:“姐姐快去试一试,这衣裙以姐姐的美貌,穿出来必定十分好看。”
沈氏被她的话逗笑,只嗔怪的看了她一眼道:“春娘子如此佳人在侧,这般夸赞我必受之有愧。”
沈氏确实没说假话,她心里也的确是这般想的,一开始观春兰容貌她就觉得是个美人,只不过她的性子冷清,又甚少露笑颜,所以她对春兰的印象并不怎样好,可如今已然熟识,见她谈吐不凡,性子也沉静,她心里已经暗暗的艳羡起了以后能娶了春娘子的人来,那该是多大的福气,能得这样一位女子做妻子。
春兰含笑望着她,只道:“姐姐这般夸我,可是为了让我少要些银两?”
这样讨巧的话一出,两人俱都相视一笑。
许长颐望了她半晌,随即才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待不知道多久之后,春兰睁开眼睛突然见床边坐着个人,当真是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是许长颐之后,便沉默着坐起了身子∶“大人怎么过来了?”
许长颐瞧着她苍白的脸色不由的开口道:“这段日子嬷嬷说你身子不好,我便过来看看,可是有什么地方不适应,还是下人伺候的不尽心?”
春兰只是垂下了眼,摇了摇头,随后道:“嬷嬷伺候的很好,是奴婢的原因,因为许久没见母亲,如今不由的担心她老人家在狱中难免不适应。”
她话说的委婉,但许长颐还是听出了里面的意思,是想要见柳娘,他微挑眉:“此事你放心,有爷在,你母亲必不会有什么大碍。”
况且在牢狱中又会有什么大碍,毕竟她可是许长颐特意嘱咐要好好对待的人,里面的狱卒不但不敢动她,反而还伺候的非常周到。
一日三餐平日里监狱中的凡人吃的都清淡的见底,,可柳娘却顿顿好鱼好肉的伺候着,比他们这些狱卒吃的还要好。
春兰见他丝毫没有想要她见柳娘的意思,于是不得不开口直接道:“我要见我娘。”
许长颐望着她,既没有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不过他显然是怀疑她要见柳娘的目的,于是不由的开口道:“现在还不能见。”
春兰皱起了眉头,半晌才问道:“那什么时候可以?”
“待跟我回京那日。”许长颐直言道,丝毫没有遮掩要带她回去的念头。
春兰听到此只冷冷的望了他一眼,随后才道:“奴婢似乎没说过要跟大人回去。”
许长颐冷笑一声:“这可由不得你。”
春兰呼吸一滞,早知晓他让自己想明白这等话是虚言,可如今不过几日,便立即改了口,当真是个强势霸道的主,但他管天管地,怎么还能管到她这样的普通民女身上。
她可不是他的属下,并且也早已经脱了奴籍,他无权干涉她的去处。
“我不回京城。”春兰直言道,丝毫不在意许长颐瞬间变黑的脸色。
许长颐看了她一眼,随即挥手便打落了旁边桌上的茶水,茶盏一落地,便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门外的人俱都是一惊,随即再细心去听里面的动静,却是什么也听不见了。
春兰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行径吓了一跳,回过神之后望着地下的碎片苦笑一声:“大人这是准备再赏给春兰一个巴掌?”
听闻她又提起了上次那一巴掌的事,许长颐的心里先是涌上一丝难堪,随后便神色铁青的看着她:“你身为奴婢,就算是被打死也使得。”
“那请大人今日便打死奴婢,不然奴婢定不会跟着大人去京城。”
许长颐一把把她从床榻上拖了下来,手紧紧的攥着她的胳膊,一双眸子幽冷的看着她道:“你说什么?”
他的力气之大让春兰觉得自己的胳膊剧痛,可她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请大人今日赐死春兰,不然春兰断不会再回京城!”
她声音虽有气无力,可许长颐还是听了个清楚,这样的硬骨头,看来他不好好惩戒她一番倒真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许长颐盯着她白净的脸看了片刻,见她表情淡漠,低垂着的眉眼并不看他,只带着令人心惊的坚毅。
他嗤笑一声,随即便把她从屋里拽到了外面,外面站着的嬷嬷等人一见此等情形已然吓坏了,可还没等她们做声,便听到许长颐满是怒意的声音传了出来:“来人!”
守门的两名侍卫听到主子的声音打开门便走了进来,他们刚一走进来,便看见了地上的春兰,不免心中暗自一惊,大人这是要做什么?竟把姑娘给拖了出来。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便听到许长颐冷声道:“三十个板子,一个都不能少,给我打!”
侍卫回过神来之后这才拿过板子向着春兰而去,他们把春兰拖到专门为刑罚而设的一个凳子上,然后举起板子便开始打。
一板子落下,春兰的手不由的抓紧了身下的凳子,腰间的剧痛只让她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她强咬着牙忍住了即将要出口的痛呼,还没有缓过来之际第二板子已经落下……
许长颐冷眼看着不远处正在受刑的女子,她的指甲早已经因为太过于用力在凳子上抠出了血,可嘴仍是紧紧的抿着,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腰际处的衣服早已经渗出了斑斑血迹,他当然看出来了那两个侍卫没有用什么力,若是真的铆足了劲来打,恐怕不到二十板子她便要一命呜呼,只不过这三十板子打完,春兰却脸色苍白的昏死了过去。
旁边守着的大夫给她把了脉,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及根本,毕竟这侍卫也跟了他许久,对付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手段还是知道的,大人下令打春兰,本意不过就是给她一个教训,所以他们也是用了最轻的打法。
待人送进了屋中,嬷嬷这才端着热水与干净的衣衫给春兰收拾了一番。
掀开春兰的衣衫,只见她的腰处及以下早已经血肉模糊,虽那三十大板打的并不重,但对于一个柔弱的女子来说也不是轻易就能承受的了的,况且她上次的伤也才刚好不久。
嬷嬷便给她上药,心中便想大人也是真的狠心,何必要这样折磨一个女子,即便春兰做错了什么,只小惩大诫就是,这样重的刑罚,她柔弱的身子怎么能受得了。
嬷嬷给春兰上好药之后,见她的手上竟也有伤,于是不免仔细去看,不看不要紧,如今一看之下,竟发现春兰的手指有几根指甲竟都已经被她弄断,血从指甲下溢出来,虽如今已经干了,可看起来还是颇为触目。
她仔细的又给她的手包扎了一番,这才端着盆走了出去。
又过了约摸五日,春兰自醒来之后便再也没有说过话,她整日只呆呆的瞧着头顶的锦帐发呆,长此以往下去,嬷嬷只怕她会想不开。
许长颐听到年宝报来的消息沉默了片刻,半晌之后才道:“若是她再不吃,就让柳娘去看看她。”
年宝见主子面色凝重,心中不由的腹诽了一番: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不问原因把人家姑娘打的半死,还能期望人家给你好脸色,只怕以后这位春兰姑娘,真的是宁死也不会屈服了。
可这样的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说说,面上却是丝毫都不敢表露的,所以只转身去狱中带柳娘去了。
屋子里黑沉沉的一片,一点亮光都没有,昏暗的可怕。
即便是白日,可屋中却还是点着烛火。
原因便是春兰不喜屋子太亮,所以窗户便都用布遮盖了起来,映射的屋中更加昏暗。
柳娘被年宝带着迈步走进了屋中,年宝停在了外面,只关上门心想,还是让她们母女二人好好相处一番才是。
柳娘一进屋,便向着床榻奔去,直待掀开锦帐看见了春兰那消瘦的脸,这才开口唤了一声兰儿,然后把她抱在了怀中。
春兰空洞的眼神落在了柳娘的身上,这才像是突然有了灵魂一般道:“娘,你来了。”
见她身上的伤,柳娘心中不免一痛,她半晌后才道:“兰儿,不若你认命吧,你斗不过大爷的。”
春兰看着柳娘潸然泪下的模样,半晌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她知晓,柳娘是为她好,若她真的只是一个古代女子,可能就认命了,可她在二十一世纪活了许多年,从小接受的便是现代思想,让她依靠一个男人,并且待在等级制度分明的古代大宅中,她实在做不到。
一想到以后要和许多女人来争取这一个男人的宠爱,并且永远失去了自由,她只觉得窒息,她实在接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只怕到那时,真的会逼死她。
“娘知晓你心中不愿,只不过一直被困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大爷的耐心迟早有一日会消失殆尽,只怕到那时……”
柳娘不再开口,但春兰知晓了她的意思,一刹那间,她只感觉到全身上下都一冷,细长的指尖抓住了面前的被褥,半晌之后才扯唇道:“告诉他,春兰……答应了。”
一月之后,春兰坐上了回京的马车,车里的桌子上置了一个小香炉,不知里面燃的什么香,只叫柳娘闻的犯困,想要昏昏欲睡。
春兰闭着眼睛斜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虽眼前一片昏暗,但马车时不时的颠簸还是让她的伤隐隐作痛。
她微微的皱了皱眉,随即便又很快的松开了。
眼眸睁开,一双细长的手拿过茶壶倒了一杯冷茶喝了一口。
清凉的茶水一入喉,她这才感觉清醒了两分。
身旁的柳娘已经趴在桌上睡着,她只瞧了一眼便把视线落到了车窗外。
把遮掩车窗的帘子掀起了一个角,春兰这才看见外面的景象。
只一望无际的土地,上面长着一些杂草,天上不时的会有鸟儿飞过,这没被工业科技污染的世界,倒真的有陶渊明笔下“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
但此刻的她却无心观赏这些,只轻轻的放下了帘子。
晚间马车在附近城中的一家客栈前停下,随后便听到年宝的声音在外面道:“姑娘,今日天色已晚,我们便在此客栈休息一晚明日再行出发赶路。”
听到年宝的声音,柳娘这才扶着春兰下了马车。
进了客栈的房间,柳娘先是端了水进来两人洗漱了一番,然后又吃了些东西,这才铺好床榻准备安歇。
柳娘看着春兰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由的开口问道:“兰儿,怎么了?”
春兰皱了皱眉,只觉得心里突然袭上来一阵莫名的恐慌,她定了定神,随即才道:“无事。”
两人宽衣睡下,熄了烛火春兰很快的便沉入了梦乡。
果不其然,她竟然梦到了自己现代的家,在梦中的她是清醒的,即便自己如今的形态好像就是魂魄一样的透明状。
她先是飘到了厨房,见厨房竟干净的一尘不染,曾经盛满菜的壁橱也早已经空了,心想应当是她突然出意外,所以小男友便把那些菜都给处理掉了。
她颇为感慨的叹了一口气随后便去了卧室,刚进门便愣住了,她竟然在卧室的墙上看到了自己小男友与闺蜜的结婚照!
什么情况?他们两个怎么会搞在一起?
就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听到客厅门被打开的声音,随后便是春兰十分熟悉的闺蜜的声音:“张兰兰这一死没想到财产竟便宜了别人,真晦气。”
一个男子从身后揽住女子的腰道:“别生气了,再怎么说他也是兰兰的弟弟,况且五十万而已,给他便给他了,要知道这房子可是属于我们了,这房子再怎么说,也不得值两三个五十万。”
这套房子乃是她工作五年后花钱买的,春兰想,她住了不过一年就死了,如今倒便宜了这两个贼!
想到此,她不由的气的浑身发抖。只不过他们接下来的话才真的让春兰如同五雷轰顶。
“当初都怪你,若是在找人撞死她之前就把钱给取出来,现在也不会白白的拱手让人了。”女子有些怒意的道。
男子急忙一把抱住她柔声安慰道:“当初不是你怀孕了,也不会那么急让她死,消消气,若是你不甘心,我便把那五十万要回来……”
他们后来还说了些什么春兰已经听不清了,她只是没想到,自己的死竟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闺蜜与男友精心密谋的谋杀!
见那两个人竟然在她曾经买的沙发上翻云覆雨起来,春兰恨不得拿刀直接上前捅死他们,只不过她如今是个魂魄,怎么能拿起刀?
她在沙发旁边冷冷的盯了他们半晌,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起身去撞沙发上的水杯,果真有点效果,只见水杯倒在了地上的插板上,插板连同着衣服导电到沙发,两人竟不由的抽搐起来。
许长颐的视线向着她望了过去,见她低垂着眉眼,一副温润无害的样子,长睫在眼睛上微微颤动,看起来颇有些属于女子的娴静模样,难不成是想开了,这一月过去,想必她过的应当不错,本来纤细的身段如今肉眼可见的丰盈了些,脸色也不似曾经苍白,反而略带红润,他目光黑沉的落在了她纤细的手上,用手握住她的手道:“冷不冷?”
春兰忍住想要抽开手的冲动,然后淡声道:“不冷。”
“撒谎,手这样凉还说自己不冷,”许长颐勾了勾唇角引着她来到了桌前坐下,然后亲自撩起袖子给她盛了一碗粥,“喝些粥暖暖身子。”
春兰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粥,并没有推辞,只伸出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了嘴里,粥的味道极为清淡,她只低头喝着并没有作声。
倒是许长颐率先忍不住出了声,他抬头瞥了她一眼出声道:“这次回京,陛下欲给爷赐婚,待圣旨一下,我便把你脱了奴籍纳做妾室。”
听闻妾室两字,春兰只感觉心中一凉,若是真被纳为了妾,以后名字便要被记上册,这般她要如何脱身,想到此,她不由的抬头看向许长颐,见他正望着她,眼中闪过探究的神色,她只得道:“不必劳烦大爷,既是一年之后便会离开,奴婢就做这样的陪房丫鬟也无妨。”
她竟还在念着这事?许长颐审视着她,半晌之后才冷冷一笑:“你不愿做爷的妾室?是何缘故,难不成还想离开之后再寻良人?”
春兰并没有回答,她的态度许长颐应当显而易见,为何还要问这种他们各自心中都心知肚明的问题,若是她想要做他的妾室,那日又岂会反抗。
膳食被撤了下去,春兰梳洗一番便躺在了榻上,她刚在榻上躺好,便看见沐浴之后的许长颐进了屋,柳娘她们早已经退了下去,此时屋中只剩下他们两人,春兰看着逐渐靠近的身影,只觉得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压抑起来,可她又不能立即逃出门去,只能难堪的忍受他这样赤裸裸的打量。
许长颐眯眼望了她许久,随后才抬步上了榻,他没有熄灭烛火,这不禁让春兰怔住,可她还没有怔住多久,便见他的手已经落在了她的脸上,掐住了她的下巴凝视着她。
这副容貌虽美,但许长颐也不是没有见到过更好的,只不过更让人难以忘怀的,是她身上的气质,像是雪山顶上的雪莲,幽冷的让人难以靠近,不过他许长颐便就要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迎着她略带惊慌的神色,许长颐嗤笑了一声:“那么久了,怎么还是这样怕?你究竟是怕我还是怕即将到来之事?”
被他紧紧的捏住下巴的春兰,只感觉到他的气息都已经喷洒在了她的脸上,他们离得太近了,近的让她只感觉到自己好似被人赤裸裸的扔到了阳光下,她不由狼狈的扭头想要躲闪,却发觉他竟松开了手。
许长颐自然看出了她心中的惊慌,可他却偏偏喜欢她露出这样的模样,比平常假模假样的姿态要顺眼多了。
望着她粉嫩的唇,他探头便想要覆上,却被春兰在胸膛推拒的手打扰了兴致。
春兰闭着眸子,只轻声道:“奴婢恳求大爷把烛火熄了。”
许长颐一愣,随即回过味来,知她应当是羞于此事,于是虽心里不情愿,但还是下榻把烛火熄了。
虽熄灭了烛火,但这更让黑暗中的许长颐更好的打量起她来,本以为这一月,她应当是想通了,可今日一见,似乎并没有,难不成她真的不像他所想的那样,因为这锦衣玉食的富贵日子折腰?还是野心太大,谋求的更多?
此念头只在心中盘桓了一瞬便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毕竟他在朝中呆了那么久,虽不说能看清每一个人,但对人的喜恶还是能看出来的,她看他的眼神中,确实并没有一丝爱意,有的更多的,反而是惧怕和厌恶,若不是她伪装的太好,就是真的不喜他。
以许长颐的直觉看来,应当是后者居多。
可这个认知更加让他心里堵得慌,毕竟他在朝中也算是声名显赫的人物,又是丞相之子,深得皇上器重,想要巴结他的人不知凡几,她一个身份低贱的奴婢有什么资格看不上他?她能攀上他才是她难得的福分。
他解开腰间的束带,胸膛瞬间便袒露在了空气中,因为屋中烧着炉子,并不冷,可脱下衣服还是有一丝寒意席上了心头。
把脱下的亵衣扔在了拔步床外的架子上,他大步踏上了床榻,掀开锦被便把娇弱的人儿拢进了怀里。
晚膳吃的这样少,怪不得身形如此瘦弱,他都怕自己稍稍一用力,就能折断了她这与他手臂粗细相差无几的腰身。
前些日子是他性急了些,才让她如今这样怕,可这一月,他人虽不在京城,可关于房中之事的册子可是看了不少,待温柔些对她,她识了其中意趣,也便不会如此抗拒。
夜色如墨,外面大雪纷飞,屋中却是灯宵帐暖。
第二日春兰醒来时,旁边早已经没有了许长颐的身影,想是时候不早了,屋外的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锦帐内她只感觉到一阵疲累。
锦长院里,苏瑾看着坐与自己对面的三个儿子,脸上十分难得的出现了十分的笑意。
嬷嬷给他们每人都倒上了一杯茶道:“三位爷,夫人听闻你们今日要过来,可是特意嘱咐了奴婢,用最好的茶叶来沏茶。”
二爷许敏德笑道:“这次回京,儿子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想是以后便不走了,就在这府中陪母亲?”
苏瑾笑着斥他:“你这个没出息的,现如今你大哥已经在朝中任职,你若是不入朝堂,以后难道还让你大哥来扶持你不成,况且如今你们个个都已经到了成家的年纪,还没有定亲,可算是愁坏了我这个当母亲的。”
许锦瑟坐在不远处瞧着手中的书,听到母亲这般训斥三位哥哥,自是笑的开怀:“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如今不成亲,母亲又想要孙儿,可不是得着急?母亲你说是不是?”
苏瑾见女儿也来掺和一脚,不由的笑着瞪了她一眼:“整天拿你兄长取笑,待你出阁做了当家主母,若还是这般像什么样子。”
许锦瑟笑了两声,随即挑了挑眉:“母亲这可说错了,我哪里是取笑他们,我是为他们担心着呢,特别是二哥三个哥,院子里妾室一大把,若是京城中的小姐们知道了,必是不会嫁与这样的风流公子。”
苏瑾听她越说越不着调,于是急忙打住她的话头,只笑着望向自己的第三子许静阑道:“阑儿,这次回京可是世子之事已经解决?这三年不见,着实害苦了你,人都消瘦了一圈。”
许静阑听到苏瑾问话,立即笑道:“母亲莫要担心,这次孩儿在大漠,体会到了与以往在京城完全不同的一切,想是所得比在京城更多,也算是因祸得福。”
苏瑾听他这样道,只略带感慨的点了点头。
阑儿性子喜静,三年前曾与永平侯府世子萧衡混在一起,一朝永平侯府出事,因谋反的罪名整座府中连同丫鬟都因此获罪,男子全被砍头,女子也脱了籍被贬至烟花地,因为萧衡的缘故,许静阑也被丞相赶到大漠历练了三年,如今可算是回来了。
“你能这样想便好,”苏瑾很是欣慰,“你曾经住的院子我已经让人打理好,还有园子里的那些侍妾,她们都盼着你回来,如今你既回来了,便定下心娶了妻,生下子嗣才是正事。”
许静阑低头称是,眸光却不由的落到了自己的两位兄长身上,许长颐他自然是不然妄论,毕竟他的震慑力在他眼中是巨大的,只能把主意打到了二哥许敏德身上,他含笑出口:“二哥,你既没娶妻,阑儿身为幼弟自然不敢先你一步,还是要多听母亲之言,刚好几日后有百花宴,听闻京中各家的小姐都会去,你定是要去相看上一番。”
许敏德眸光一僵,心想自己这个三弟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他如今被郡主缠的脱不开身,还非要触他的霉头,当真可恶。
要说许敏德,算是相府的三位爷中情史最为丰富的一位,他的容貌与许长颐有八分相似,但眉眼处却是更像苏瑾些。
因长的好,人又风流多情,所以很快便惹了许多桃花债,只是惹上郡主确实是个意外。
当时他只打马上街,顺手救下了一名被人追着的女子,却没想到竟然是长公主的独女永安郡主。
自此郡主便对他情根深种,还放出了非他不嫁的惊人之言,当真让他头疼了好一阵。
毕竟郡主虽长得不难看,但绝对不是他喜欢的那种女子,他一向喜欢乖巧温顺的女子,可这郡主却是自幼性格泼辣,人又孤傲霸道,因为此性格她已经当众掌捆过多位与他有交集的世家贵女,那些贵女的父亲不敢去得罪长公主,便把错处归结到了他的身上,如今不管他走到哪里,都会遇到几个京中对他横眉竖眼的朝中大臣。
许敏德被戳到了痛脚,自然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就放过许静阑,毕竟许长颐是他们两个都不敢惹的人,所以他只能也开口道:“多谢三弟提醒,只不过,若是二哥没记错的话,三弟的宠妾们已经三年未见三弟了吧,今晚三弟可要悠着点,莫明日腿软起不来耽误了正事。”
许静阑的笑意霎时间便僵在了脸上。
曾经苏瑾因劝诫不动许长颐,许敏德的亲事也无需她操心,所以心思便落在了他这个幼子身上,为了防止许静阑如同许长颐那般禁欲,所以在许静阑还没及冠的时候苏瑾便给他送了许多貌美的丫鬟,因为人数太多,以便好区分,他便把伺候过他的都抬为了妾室,如今院里的妾室没有二十也有十几,在境外的这三年,他早已经修身养性,较之从前彻底变了一副模样,所以这些人也没必要留着了,况且他都已经忘了他们长什么模样,只想赶紧背着苏瑾遣散了事。
如今许敏德一提起,只让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暗自咬牙,脸上却仍是面带笑意的道:“多谢二哥提醒。”
苏瑾见他们兄弟之间处的如此和睦,心中也高兴,只道:“你们兄妹四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今日便都留下用膳。”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只低头称是,被偏爱的四姑娘许锦瑟,只在一侧悠闲的看着书,她是女子,又与自己的三位兄长年龄相差过大,确实也没什么话可说。
待相府一家其乐融融的用完午膳之后,三人迈步出来,许静阑便欲言又止的向着自己的大哥靠了过去。
“静阑许久未见大哥,不曾想今日一见,大哥仍旧风采依旧。”干巴巴的赞美之词从许静阑的口中说出来,许长颐只感觉心中一抖,眼神如刀子一般刮过他的脸:“有事便说,少跟敏德学这等巧言令色之语。”
许静阑脸上一僵,随即恢复常态道:“大哥可否收留我一晚,我那院子,今日当真不能回去。”
许长颐的脸上闪过揶揄之色,嗤笑一声:“莫不是怕你的那些美妾把你吃了不成?”
许静阑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只道:“大哥莫要取笑我,境外三年,我如今已经无心风月,若是今日进了后宅,只怕有违昔日之诺。”
这样的话在许长颐听来都是假话,恐怕只不过是因为已经过了三年,日久天长,对昔日旧人早已经没了兴趣,但又因性情优柔,不忍坦言,故借此逃避。
他也不点破,只道:“那我便收留你一晚,明日待你处理好院中之事,便立即滚回去。”
许静阑听到此面色大喜,只连连称谢:“兄长果真英武。”
送信的人过来,年宝便立即跟许长颐禀报了此事,只见他静默了片刻,随即开口道:“那柳娘如何了?”
年宝回道:“如今还在狱里关着,不过已经与狱里的人打好招呼,自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敢怠慢分毫。”
毕竟柳娘可是春兰的养母,若是受到了怠慢,只怕她就更难依从主子回京,年宝虽口中不说,可心里却像明镜一样,他知道许长颐对春兰有些特殊,自然也不敢慢待她,若是一个搞不好,她哪天想通了,到时候得了宠,再想起他的不是可就不妙了。
春兰足足等了五日,依旧没有等来许长颐的身影,于是她不由的在心里思量道:看来他如今是铁了心不想放自己走了。
从天明坐到天暗,直待房门被推开,伺候的人端着晚膳走了进来,她们把晚膳一道道的摆在桌子上,然后对着仍旧坐在那里不语的春兰开口道:“姑娘,用膳了?”
春兰头也不回的道:“我不饿,端下去。”
这样的话一出口,丫鬟便顿时觉得为难了起来,她中午就没有吃多少东西,若是晚上再不吃,身体不一定能受的住,况且头上的伤虽已经结痂脱落,但还留有淡淡的粉色印记,到现在还没有恢复,此前年大人特意嘱咐过她们,一定不能让她头上留下疤痕,可她们送过来的药她俱都不涂,若是时间长了,只怕真的会影响疤痕恢复。
正在她胡思乱想间,突然见春兰转头看了过来:“怎么还不出去?”
丫鬟虽想出言劝慰,但又怕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得罪了她,只得颇为难堪的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守着的嬷嬷见她出来,不由的开口问道:“姑娘吃了吗?”
丫鬟摇了摇头,咬唇道:“姑娘执意不吃,奴婢也没办法,要不要给大人送信过去?”
这嬷嬷犹豫了片刻,随即还是点了点头,毕竟在她们手底下照料的人,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与主子也不好交代,只能先行禀报,让主子来定夺。
夜半,春兰躺在床榻上,只闭着眼睛酝酿睡意,可腹中空空如也,又怎么能睡得着,她起身坐起,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喝下才又重新回到了榻上。
晚间外面一片漆黑,又没点蜡烛,春兰只趴在窗户上往外看,院中也静悄悄的,并不见任何人影,映射着月光她站了许久,这才又爬回了榻上。
并不是她不知道此时是个机会,但未免太过去冒险,况且如今柳娘还在他们手上,即便能逃出去,也还是会回来,何必多此一举。
不知道闭目过了多久,她突然听到门被轻轻打开的声音,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脚步声慢慢的传进耳中,她这才不由的握紧了被子下的簪子。
虽想着应当不会闯入什么穷凶极恶的贼人,可她还是不由的有些害怕起来,会是谁?大晚上的进来这里?难不成是想杀自己不成?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时,突然听到脚步声停了下来,本应该松一口气,可她却心都跟着提了上来,因为她已经觉察到,隔着一层锦帐,这人正好停在了床榻前?
她的心砰砰直跳,但就是不敢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谁,就在纠结间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莫要再装,我知晓你没睡着。”
春兰猛的睁开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锦帐外的影子,只见他一掀锦帐,露出了一张黑沉的脸。
如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应当在知府府中待着吗?
半晌之后春兰也坐起身来冷声道:“难不成大爷有夜探女子房间的习惯?若春兰没记错,春兰早已经与您说将明白,春兰是不会跟你回京城的。”
“你可想好了?”许长颐缓声道:“左右你在这杭州城里也并无至亲好友,只有柳娘一个亲人而已,若是跟爷回了京城,爷自然可以给你安排个好去处,你若是不想回相府,我也可以给你寻个住处,难道你怕以爷的能力,保不了你不成?”
“不,”春兰直接道,“我知晓大爷或许是真的心疼奴婢,只不过是奴婢不识抬举,受不得这等恩惠,奴婢只是个普通女子,一辈子也从未有过大富大贵的想法,唯一的期望,便是平安的活着,大爷或许现在因为一时兴起,所以愿意善待奴婢,可他日若是爷对奴婢失了兴趣了呢?岂不是不知晓今日之语,是否还作数?就算大爷是个守诺之人,可春兰也不能忍受这般的生活,春兰虽出身卑微,可对于自己未来夫君也不是随意将就之人,我只求他能一心一意待我,我也能一心一意待他便好,可大爷的身份注定大爷这一生不会只有我一个女人,我却也不肯与别的女人共享一个丈夫,我希望大爷您能高抬贵手,放了奴婢一马,这真的是奴婢肺腑之言了。”
许长颐听了她这番话,又看了看她脸上坚毅的神色,只默了片刻道:“春兰,一生一世一双人,着实世间难寻,你若是这般执迷不悟,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春兰脸上讽刺一笑:“既然大爷做不到,那便放奴婢一马,世间有没有这样的男子,春兰遇不遇得到,都会好好的活在这世上。”
“当真不能改变心意?”许长颐沉声问道,他实在难以理解她的固执,毕竟这世上的男子大都是三妻四妾,只爱一人的男子简直犹如凤毛麟角,况且只让人娶她一人,当真不觉得这样的要求太过于霸道了吗?
两人黑暗中对峙,却没有一人愿意退步,春兰半晌后又道:“若是大爷愿意放了春兰,春兰必会为您日日焚香祈福。”
许长颐咬牙道:“你以为爷是信奉那些的人?我要的,必会自己想方设法的弄到手,况且替爷祈福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
春兰笑了笑,是了,听说他如今有七八房妾室,想必哪个都能整日为他祈福,何须自己多此一举。
她静默了下来,一言不发的望着他,或许知晓就算见了他也不能改变什么,可是如今真的如此,心底却还是不由的掠上了一丝失望。
她躺回在了榻上,只闭上眼道:“既然大爷已经打定了主意不放奴婢走,那便请回吧。”
这算是下了逐客令了,但许长颐的身影仍是一动不动。
看着黑暗中她纤弱的身形,许长颐心里不由的感慨她当真是个硬骨头。但他偏偏就要啃下这块硬骨头,或许是源于男子天生的征服欲,或是心底涌起的那一抹不甘心,反正究其根本就是,他不愿意就此放了她,把她拱手让给其他男人。
春兰本以为他会就此离开,却不曾想竟是自己料错了,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她还是没有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难不成是已经走了?自己没有注意到,她不由的睁开眼睛看过去,却撞进了他越发黑沉的眸子里。
黑暗中他的眼睛就像一头凶狠的狼一般死死的盯着她,让她不由的心生寒意,酝酿了半晌她才开口道:“大人怎么还不离开?”
许长颐听了这话,不但没有离开反而还走近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他弯腰脱下脚上的靴子道:“如今天色甚晚,本官便不走了。”
眼见他一寸寸逼近,春兰惊的立即便要从床榻上坐起身来,只不过还没等她坐起身,便见许长颐眼疾手快的便大掌一挥按在了她的脊背上,虽看似轻轻的一按制住了她的动作,但春兰却是感觉到那股力量却是大的吓人,显然是暗自使了力,打定主意不让自己坐起身来。
她心中暗恨他欺人太甚,可却又知晓两人的武力悬殊,只得忍了心中的厌恶,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可许长颐显然没有就此止住动作,毕竟他身子已经旷了有段时间,刚才本只想吓一吓她,可如今上了床榻之后,闻见身边幽幽香气飘来,又在脑海中想着她纤弱的腰身,不免就有些心猿意马。
春兰正堪堪睡着,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她心中一惊,霎时便回过了神来,心中怒意升起,刚想开口说话,却被人粗暴的覆住了双唇。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春兰耳畔,只烫的春兰不住挣扎想要推开他,可到底是女子,反抗的力气再大,也被许长颐轻而易举的便制住了。
许长颐如今正在兴头上,早已经失了理智,只不顾她挣扎开始撕扯起她的衣衫……
一番折腾下来,春兰只无力的躺在榻上暗自流着泪。
她早已经不知流了多少眼泪,一双眸子已经肿的像个核桃,虽面上没有什么剧烈的反应,心里却是恨得身心剧痛。
没想到许长颐竟会如此无耻,不顾她挣扎再次强迫了她,这样的男人,春兰恶狠狠的想,她就算孤独终老也不愿意跟了他,她觉得恶心。
迎着她愤怒的眸子,许长颐显然就平静多了,他扣着领口的扣子,含笑道:“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爷,爷便把你的眼睛挖下来。”
春兰哪里会怕这等威胁,实话实说,如今她觉得自己竟是连死也不怕了,她只道:“被你碰我只觉得恶心。”
许长颐眼神一凌,随后扯唇笑道:“看来刚才的教训还是轻了些,让你竟然还敢出此妄言,待今晚爷就好好教教你,怎么来伺候男人,免得以后爷玩腻了你,你跟了别人会被嫌弃。”
春兰听他说了这样的话,只气的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如今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恶心。
面前的这人,既恶心又无耻,无耻程度简直刷新了她的三观,若是在现代,妥妥的就是个qj犯。
她忍不住的扒住床沿想要呕吐,却被许长颐适时的掐住了下巴:“你若是敢吐出来,今日爷便让那柳娘的皮制成灯笼挂在这房中。”
察觉到她瞬间僵硬的身子,他用手拍了拍她的脸道:“如今我的耐心已经用尽,你最好不要再耍什么花招。”
春兰面色苍白,显然是忍吐忍得很难受,但幸亏昨日也并未吃什么东西,所以只是干呕,并没有吐出什么东西出来。
许长颐见她这般难受,一双眼睛都已经渗出了泪,于是便用手平缓的给她擦去脸上的泪,面色有些缓和的道:“何必如此固执,若早些时候便妥协何必要受这些苦楚,你向来是个聪明的,什么样的买卖划算,什么样的不划算还能不知晓?爷能看上你,也是你的福气,若是你听话些,待往日爷就算厌倦了你,也必给你寻个好归宿。”
这算是他能做出的最大承诺了,要知晓,平常的侍妾若是被他厌弃,也就只有被困到死的命,他这个承诺,算是给了她一个稳定的后半生。
春兰却仍旧不为所动,她很想告诉许长颐,他不必用这样施舍的语气跟她说话,因为若不是他,她压根就不用遭受这些,命运是多么的喜欢捉弄人,她从自己熟悉的世界来到了这样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好不容易接受了这里的一切,却又掉入这样的陷阱之中,当真可笑可悲至极。
许长颐见她仍旧不为所动,心里不禁也生出一股郁气,俗话说女子一向吃软不吃硬,可这春兰,竟是软硬都不吃,不管他厉声呵问,亦或是温言软语,她都没有任何服软的神态,看似柔弱无比,其实就像是软钉子一般,钉的太深怕折,钉的太浅又怕掉,当真是让他心中不觉伤神。
待他悻悻的拉开门出去,伺候的人这才端了水走了进去,昨日夜半,她们便发现主子身边的年大人竟在院中站着,一时还觉得是自己看花了眼,可再三确定下,竟真的是他,此番不用多说,她们也便知道自己主子必定在屋里了,只俱都一副木然的样子在外面站着,听了好半夜屋中的动静。
待许长颐一出来,她们便早已经低下了头不敢抬眼。
苏瑾怎会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随后眼神转向了不远处的许长颐:“颐儿,等入了秋王氏便要进府,这相府外面的事,你还是要趁早打理好才是,莫要留了什么不该有的牵扯。”
许长颐开口便应了下来。
他心里早已经打定了主意,待王氏进门,他便把春兰抬为贵妾,也算是在王氏面前抬举了她一番,想来王氏若是个聪明人,便不会触他的霉头。
几人刚出了门,便见许静阑快步追上了许敏德。
两人一同出了院子,随后到了许敏德居住的院外,许静阑这才支开身边的人道:“二哥,有句话静阑不知当不当说?”
许敏德听他这样一番言语,当即便带着狐疑的道:“你不会也是母亲请来说服我的?”
许静阑眼神一怔,随即摆手道:“不,左右是二哥的家事,静阑一个男子怎会插手,只不过刚才二哥与母亲说话的时候,我似乎看见了门外二嫂似乎来过。”
许敏德一听这话,心想,那沈氏岂不是全听见了?不过只是一刻,他便又回过神来暗自想道,他也没说错,她本身就善妒成性,强制霸道,就算她听见了又如何?
与许静阑分了道,许敏德便踢开门进了沈氏的院子。
毕竟昨日给了她一巴掌,如今势必要哄一哄她。
院里的丫鬟一见到他,便十分自觉的退了出去。
许敏德进了屋,关上房门之后这才发现了房中的异样,屋中原本放着一扇琉璃山水屏风的地方竟空空如也,就连平日里架子上的瓷器也全都不见了,如今这屋中竟除了床榻只剩下了一个桌子与柜子。
不知道这沈氏是闹得哪般,他向着床榻看去,之间原本挂着红色床帘的床榻此刻竟已经全部换成了紫色,只不过这紫色着实好看,床帐四个角又挂了香囊与铃铛,看起来倒是别具心裁。
以往他似乎从未仔细看过这些,撩开床帐,只见一人穿着一身亵衣在床榻上背对着他躺着,她的一头青丝披散在身后,竟让许敏德觉得有几分柔顺之感。
他干咳了两声,见沈氏竟还是一动不动,于是不由的坐在床沿上唤道:“沈绾?”
沈绾依旧一动不动。
许敏德知晓她定是在与自己置气,于是便开口道:“昨日是爷不对,当众给你难堪,只不过绿腰的身子弱,喝下汤药身子受不住,你身为正室,自然要宽容大度些才是。”
沈绾听到他此番话,刹那间心从头到脚凉了个彻底。
她转身向着许敏德看去,只静静地望着他,一滴泪竟从眼角滴落了下来,随后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在了被褥中。
这是许敏德第一次见沈绾哭,即便是他昨日的那一巴掌,她都没有掉泪,如今这个在他心里飞扬跋扈的女子竟然流了泪,许敏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突然有些发闷,他只看着她素白的一张脸,突然觉得她似乎也没有平日里那般厉害。
“爷说的是,以前是沈绾错了,不该如此善妒,请二爷放心,以后妾身定会担起正室的职责,宽容大度。”
沈绾坐起了身下了榻,冲他行了一礼道。
这般场景会出现,许敏德不由的觉得难免有几分玄幻,他打量了沈绾半晌,竟发现她原来除去平日浓艳的妆容之后,居然十分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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