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江楠沈时晏的其他类型小说《觊觎已久江楠沈时晏最新章节》,由网络作家“南佑只鱼”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江楠眼里一闪而过的诧异,属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还是这么狗血且令人无语的方式。阿渊?应该是阿冤才对吧。江楠浅浅笑了笑,“不必,你们既然有事就先忙吧,我就不打扰了。”然而话音刚落,后方的包厢就从里面拉开,祁渊的身影不期然出现在视野里。她看着走廊里对向而站的两个女人,黑眸一凝。“江楠,你怎么会在这里?”质问的语气,仿佛是说江楠跟踪他。“来这里当然是吃饭。”就在这么两秒的功夫,赵轻依已经走过去站在祁渊旁边,俩人有明显的眼神交流,浅色的洋装和灰色西服,看起来很是登对。江楠深呼吸一口气,突然觉得刚才吃的饭都不那么香了,“我还有事,你们要忙就接着忙吧,再见。”“江楠!”祁渊上前一步拽住她的手腕,转眸对赵轻依说:“你先进去,我跟她说两句话。”...
《觊觎已久江楠沈时晏最新章节》精彩片段
江楠眼里一闪而过的诧异,属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还是这么狗血且令人无语的方式。
阿渊?
应该是阿冤才对吧。
江楠浅浅笑了笑,“不必,你们既然有事就先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然而话音刚落,后方的包厢就从里面拉开,祁渊的身影不期然出现在视野里。
她看着走廊里对向而站的两个女人,黑眸一凝。
“江楠,你怎么会在这里?”
质问的语气,仿佛是说江楠跟踪他。
“来这里当然是吃饭。”
就在这么两秒的功夫,赵轻依已经走过去站在祁渊旁边,俩人有明显的眼神交流,浅色的洋装和灰色西服,看起来很是登对。
江楠深呼吸一口气,突然觉得刚才吃的饭都不那么香了,“我还有事,你们要忙就接着忙吧,再见。”
“江楠!”
祁渊上前一步拽住她的手腕,转眸对赵轻依说:“你先进去,我跟她说两句话。”
赵轻依挑眉,“那你快点,别让人家等久了。”
她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眼江楠。
看似礼貌,但转身的一瞬间笑意立刻消失无踪。
江楠没有错过这精彩的一幕,挣开祁渊的手,漠然道:“有什么话是必须要说的吗?别让人家等久了。”
这是刚才赵轻依说的话,她再帮她巩固一遍。
祁渊目光很沉,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的警告,“江楠,闹什么?”
“我闹?”
江楠忽而勾唇一笑,“我闹什么了?”
难不成在他祁渊眼里,她的出现就是有罪的?
祁渊眉头紧拧,视线扫过那双清透的眸子。她其实是很精致乖巧的长相,只是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双眼睛里总会有刺一样的东西时不时冒出来,刺向他。
他喉结滚了滚,压着声音道:“我知道昨天的话让你不开心了,等我回去给你解释好不好?”
“祁渊。”
江楠缓声叫他,吐字清晰。
“我说了我是来吃饭的,还是你觉得这家店只能你来,别人都不能来?”
正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出现一抹身影,从里到外的黑色,腿修长,与生俱来的高贵和优雅让他一出现就是焦点,令人无法忽视。
沈时宴单手插兜,漆黑潋滟的瞳仁微不可查地眯了一下,声音温淡疏离,“江楠,这位是?”
江楠没注意他称呼上的变化,实在不想在外人面前丢人,调整情绪道:“我男朋友,碰巧遇到就打个招呼,我们走吧。”
从刚才男人出现开始,祁渊就一直在打量他。
沈时宴。
整个F大传奇般的人物。
不是听说他留在M国了么?怎么突然回来了?又怎么会......和江楠扯上关系?
祁渊心里蓦地划过一丝恐慌,伸手拉住准备离开的江楠,“你去哪儿?我送你。”
江楠瞥着他拽自己的手,很想甩开,但顾及到旁边还有一个人在,沉了口气道:“我开车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
祁渊刚想说话,旁边猝不及防响起一声轻嗤。
沈时宴抬起眸,看似漫不经心的神色却透着浓浓的压迫感,“这位先生,如果因为你的纠缠让工作产生影响,后果是否也由你来承担?”
祁渊脸色沉了沉,却松开了江楠的手。
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工作能扯上关系,但如果耽误了沈时宴的事,他确实承担不起,至少目前不行。
祁渊落进口袋的手用力握了一下,冷声道:“晚上早点回家。”
他全程连个正眼都没有给沈时宴。
可江楠的目光,却绝大部分都在那个男人身上。
祁渊深深看了她一眼,猝然转身,大步进了包厢。
江楠听着砰的一声响,重重的闭了闭眼睛。
沈时宴侧目就看到她下颌的肌肉微微轻颤,仿佛在极力忍耐着情绪。
他没说话,眉眼却有犀利一闪而过。
“我们走吧。”
江楠转过身来时已经恢复正常,淡淡开口解释:“抱歉,我男朋友那人就那样,他没有什么恶意的。”
她说完先自嘲般的扬了一下嘴角。
这台词......
怎么和那些在婚姻里受尽苦楚的女人,维护老公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时宴脸上没什么表情,以相同的节奏和她并肩往外走,散漫的嗓音道:“我知道。”
“啊。”
江楠诧异的扭头看他,“你认识祁渊?”
“不。”沈时宴莞尔,“我是说,知道他没有恶意。”
他真正想说的是,很早就知道祁渊说话是那样一套。
江楠开车送沈时宴回公司,怕这位大佬忘记,离开前还恍若无意的强调了一遍,“沈总,那我拟好合同联系你,还有谢谢你请我吃饭。”
戴曦教的,聊工作时要不动声色的插一句私事,这样才能让对方觉得,你们不止是交易关系,还有私下的交情在。
沈时宴下巴微扬,“随时恭候。”
江楠目送他进去,重重舒了口气。
她转动方向盘往回走,马上打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戴曦。
“牛啊江楠!”戴曦隔着听筒亲了她好几口,“我就知道你不简单,只花了一天功夫就拿下沈时宴,这放在哪个圈子不得是个传奇啊!”
“别再说传奇这两个字了好吗?”
江楠想起来饭桌上聊起的事。
“你知不知道,沈时宴这尊大佛竟然跟我们是校友!”
戴曦一愣,然后哈哈哈了半天,“江楠,我看你是被祁渊把魂儿都抽走了吧?我当然知道啊!那可是沈时宴!”
何止大学时期是传奇,他的一生都是个传奇!
当初大学论坛上还有不少人写他的同人传,只是后来不知道被他本人发现了还是怎么的,全部都被封了。
说到这里,戴曦突然哇了一声,“那你肯定也不知道,还有人磕你跟他的CP吧?”
这回换江楠呆住,“我?”
“是啊!”
戴曦换了个姿势吃瓜,幽幽道:“你毕竟也是长期霸占告白墙的学霸女神,跟他的名字放在一块儿就是强强CP,结果你呢,居然被个普普通通的祁渊勾走了,”
江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不知道他纠结于这个到底有什么意义?
但根据前两次的经验,和醉鬼是争辩不出任何结果的。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回房间。
至于祁渊说的话,江楠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只当他是酒后找茬故意那么说的。
第二天去公司,戴曦就已经让苗苗准备好了合同。
她风风火火的冲进办公室,把合同往办公桌上一拍:“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你现在就打电话预约时间,最好能马上就去。”
江楠哭笑不得,但在戴曦的监督下,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打了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沈时宴竟然当真有空。
“他的助理说,他十一点~十二点这个时间没有安排,让我们抓紧时间。”
戴曦瞪了瞪眼睛,“这么巧?”
江楠摊手,“所以你去不去?”
机会都摆到面前了,哪有不去的道理。
戴曦马上从包里拿出化妆镜整理一番,出了门才反应过来道:“不对啊,沈大佬要看也是看你,我补什么妆?”
江楠:“......”
这人向来说话不转弯,当不了真。
荣华资本处于最繁华的市中心,寸土寸金的CBD。
明明不是高峰期,七拐八拐的车程还是险些让江楠吐出来。
戴曦一边给她拍着后背,一边担忧地念叨:“怎么回事?以前也没见你有晕车的毛病啊,你那车开的比我还野,怎么突然......”
江楠干呕半天也没吐出什么来,听她话音戛然而止,抬起头,“突然怎么了?”
“突然晕车啊。”
戴曦表情很一言难尽,压低声音说:“我都忘了你怀孕那回事儿,所以晕车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江楠一愣。
不说,她也忘了。
江楠面无表情的直起身来,接过纸巾擦擦嘴,淡声道:“那件事你打听的怎么样了?”
“快了快了。”戴曦呼了口气,“我请了个圈子里据说很牛的私家侦探,应该很快就能知道那个人是谁。”
俩人整理好思绪,然后才停好车上楼。
沈时宴还在开会,他的助理周野负责招待。
“这个会应该快要结束了,二位稍微坐一下,等沈总出来我马上通知你们。”
戴曦往会议室的方向瞥了一眼,拉住准备离开的周野,小声问:“哎......你们沈总是真的想给我们投资吧?不会把我们忽悠来这里玩儿?”
总觉得这么大一笔钱,这么随随便便的就给了,有点不太对劲。
周野任由她扯着,却是冷俊的一张脸。
“沈总有他自己的打算,我无权干涉。”
“......”
戴曦松手。
等周野离开,她脸上的表情才松垮下去,“我真服了,沈时宴高不可攀也就算了,为什么他的助理都这么拽啊?啊?”
我失笑的摇摇头,“坐吧,话留着等会儿再说。”
可事实上,戴曦准备了满腹经纶也没有派上用场。
沈时宴干脆利落的可怕,把合同条款看完就提笔签了字,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轻叩两下,示意我和戴曦。
“以后大家就是伙伴,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都可以尽量满足。”
江楠看着他握笔的那只手,不知怎么脸就有点微微发红。
他们说得没错,沈时宴啊......
他真是上帝的佳作。
目前看来貌如神祇,声音好听,就连那双手都是令人移不开眼的迷人。
赶快大学时期的名声能和她并肩,的确是有点吸引力在身上的。
戴曦反倒是要冷静许多,只愣了一下就动作飞快的把合同拿过来,签字,按手印,动作行云流水。
嘴上还不忘说客套话。
“沈总客气了,这话应该是我们说才对。”
她瞥了一眼站在沈时宴身后的周野,清清嗓子道:“不过,沈总的助理脾气挺好的,差点就把我们给吓跑了。”
“......”
江楠默默扶额,戴曦报复心可不是一般大。
沈时宴翘着二郎腿,慵懒散漫的姿态仿佛听不出反话,“是吗?他脾气确实不错,工作能力也可以,戴总要是喜欢,可以把他借调到你们公司去上两天班,我没意见。”
戴曦:“......”
她有意见好吗!
“不......不用了。”
戴曦笑着咬牙,站起来伸手道:“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欢迎沈总随时到我们公司视察。”
资金问题暂时解除,江楠和戴曦带着这个好消息回公司,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为了以示庆祝,我提议,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好好搓一顿,也犒劳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
戴曦举着合同宣布完,加大声音道:“江总请客!”
“哇哦......江总万岁!”
“还没跟江总吃过饭呢,今晚我们一定要好好跟江总喝一杯!”
“......”
江楠被围在一片欢呼声中,好半天才挣扎出来。
戴曦一看她的表情,率先开口道:“你看你现在又不能喝酒,帮大家买个单怎么了,别这么小气嘛。”
“......是买不买单的事?”
江楠扯着嘴角假笑,“没看他们都说让我必须去,你知道我不喜欢这种场合。”
戴曦当然知道江楠不喜欢,但更知道这段时间她压力很大,借着这个机会让她放松一下。
“行了,跟自己人嘛,难得一次,嗯?”
盛情难却,江楠只能答应。
下午临近下班时,她想了又想,还是给祁渊发了条微信过去,告诉他晚上公司聚餐,不回去吃饭。
不到两秒,对方竟然打了电话过来。
江楠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按下接通键。
“喂。”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江楠听着他不咸不淡的语气,无端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往旁边走两步,抬手搭在椅背上,“你说。”
祁渊没说别的,单枪直入道:“轻依对无人机的研发很感兴趣,你们不是有一个新项目准备启动?我希望你能让她加入星河科技。”
赵轻依也没想到,江楠竟然会这么大方,好一会儿才出声道:“当、当然,如果因为我能带起一家公司,我爸爸也会很欣慰的。”
江楠淡淡一笑,不得不感叹语言是门艺术。
这么说起来......
星河要是走出什么成绩,岂不都是因为她了?
江楠往赵轻依脸上看去,画着精致妆容的脸蛋还很年轻,车厘子色号的口红显得很有气质,想必就是昨天半夜也要打电话给祁渊找的那支。
不想再多说,她往旁边站了站,有种送客的意思。
“那就这么定了吧,赵小姐回去准备一下,随时入职。”
等把人送走,戴曦大步走过来揉了揉江楠的脸,颇有些检验真假的意思,“你怎么这么大方啊?连我都看出来这俩人不对劲,吃错药了?”
江楠眼里几乎没有什么波澜,挣开她的手坐在座椅上,“她说的难道没有道理?”
“有啊!”
可是也架不住是情敌啊!
“有就行了。”
江楠打开电脑,抬眸冲她眨眨眼,“你的座右铭,不一直是以贯彻利用所有资源为主吗?怎么我这么做了,你好像还很惊讶的样子?”
“那是我啊!”戴曦好看的眉头拧在一起,眼神多了两分认真,“像你这么纯粹的人,突然改变原则,要么是被鬼上身了,要么是被男人伤太深了,你......”
她分析着分析着就瞪大了眼睛。
“你打算把那个渣男甩了?”
江楠实话实说,“还没想好。”
但是祁渊今天这么做,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赵轻依塞进来,与其跟他闹得多难看,不如顺势下了这个台阶,毕竟有荣盛的运营团队在背后兜底,也不算吃亏。
戴曦听完鼓起掌来,“你总算上点道了,渣男既然想利用我们,我们不如倒反天罡,谁利用谁还说不准。”
“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江楠说:“赵轻依来,总归是不会那么听话的。”
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可能真的低头做人?她不把在自家公司里趾高气昂的气焰带过来,已经是最大的安慰。
戴曦轻哼,“作就作呗。”
看谁作得过谁。
然而这次,我和戴曦都想错了。
赵轻依不仅很适应这份基层工作,来的时候还给公司每个人都带了礼物。
跟她一起来的还有祁渊。
“轻依买的东西太多了,拿不下,我帮她搭把手。”
这是他走进江楠办公室时给的解释。
江楠嗯了一声,“赵小姐刚来就知道团结同事关系,是好事,麻烦你。”
祁渊蹙眉,总觉得江楠的态度怪怪的。
难不成是还在计较他和轻依的事?
“江楠。”
他呼吸微沉,放轻语调说:“能不能不生气了?”
江楠这才抬头看着他。
昨天晚上回去很早就睡了,早上出门时也没见到他人。忽然之间,他们连共同用餐都没有,好像居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室友,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她问:“你说的是哪件事?”
祁渊怔了怔,竟然答不上来。
江楠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会抓着一件事打破砂锅问到底,现在过了当下甚至提都不提。
但他不知道的是——
江楠并不是忘了,而是都放在心里而已。
没一会儿祁渊就想到了她前天晚上说的那些话,脸色冷下去几分,“你自己说,最近吵架的这几件事,哪件不是你自己的猜想?我都跟你说了轻依只是朋友,何况就算碍于她父亲,她找我帮忙我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江楠低下的眸里有一丝讥笑划过,纠正他:“我没有跟你吵架。”
祁渊:“你......好好好,你没吵。”
他气笑了,但想到刚才江楠像是笑了一下,也许是真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声音再度放柔,“算我错了好吗?你想听我怎么解释,回去我都给解释清楚,嗯?”
江楠眼里显露着这张脸,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原来真诚,也是可以装出来的。
也可能......这种假装里也是有几分真诚的,毕竟这么多年时间,他总不能一直都是假装的?
就在江楠脑海中百转千回,“好”字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阿渊,你在哪儿呀?”
“......”
江楠下意识朝祁渊看过去,没有错过他微微僵硬的表情。
她想到自己刚才的冒出的期待,莫名又笑了笑,淡然道:“赵小姐找你,你还是先去看看什么事吧。”
祁渊眼角眉梢染上一丝微妙的燥意,留了句“我去去就来”之后,就转身去了外面。
然而这一去就没再回来。
直到下班,戴曦才踩着高跟鞋踏进办公室。
“还说小公主真的会来好好上班,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送了个温暖以后就请假了!”
她夸张的摊着手,“请假?用得着?她就是说让我把老板椅给她坐坐,我也不能有什么二话啊!”
“最重要的是什么......”
说到这儿,戴曦音量一下降低了好几个分贝。
“她说她车被人蹭了,不找保险公司找祁渊?祁渊能帮她把车抬走还是怎么的?”
江楠说:“可能不太熟悉流程吧,有个朋友在安心一点。”
戴曦冷笑,“是挺安心,走的时候都是挽着走的。”
“......”
很奇怪。
江楠听到这种事情应该难过才对,但短短两天时间,她像是已经免疫了一样,除了胸口有些闷闷的感觉以外,心情已经没有太大的波动了。
她往身后靠了靠,直接转移话题,“不是下班了么?找我有事?”
“有啊。”
戴曦这才想起正事,“你让我查的事情,私家侦探找到一段内部视频,让他发你邮箱了。”
江楠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
她虽然不是什么封建保守的人,但那件事牵扯到肚子里的孩子,在当下来说就尤其重要。
只是当昏暗的视频里逐渐出现一张脸时,江楠脸色倏然变得苍白起来。
怎么会......
怎么会是他?
戴曦看她这幅样子,神色逐渐变得担忧起来,走过去道:“怎么了?是谁?”
江楠看着他的眼睛,能清晰看到自己的倒影,她愣愣道:“倒也不用这么严苛吧......”
“好,那不扣。”
“......”
她有些仓皇的移开了眼。
怎么觉得那双黑眸像带了钩子一样,能蛊惑人心?
江楠悄悄调整自己的呼吸,明明没有喝酒,却觉得自己有点醉得不轻,同时心里也冒出一句话——
沈时晏是妖精,要离他远一点。
万幸的是,周野这次来得很快。
江楠本想坐副驾驶,但沈时晏先一步帮她打开了后座车门,不上去又显得不太礼貌。
她弯身进去,低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一挪。
再挪。
直到贴着另一边的车门,才佯装无事的正视前方。
沈时晏当然没有忽略她的小动作,眸底映着浅浅的笑意,和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坐着。
车厢里空间狭小,江楠的注意力总会不自觉飘向旁边的男人,余光里,他哪件做工精良的西装外套被脱下,还在臂弯里搭着,白色衬衫的袖口挽起来一截,强劲有力的小臂上,青筋微微鼓起。
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情不自禁吞咽了一下。
不过两分钟,视线再次飘忽过去。
因为沈时晏刚刚抬手解开了衬衣领口,不紧不慢的动作仿佛来自某个艺术电影,精致的锁骨随之显露出来,往上一点点......就是小山丘似的喉结。
江楠呼吸猛然一滞,内心暗念罪过......
沈时晏清清冷冷高雅如谪仙,怎么能被她的眼神给玷污了?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色的人,从小到大什么样的皮囊没有见过?江楠给自己的解释是太久没有出去见世面了,难免被当下的男色冲昏了眼睛。
正当她准备闭目养神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嗓音:“江楠,要给你开灯吗?”
“嗯?”
江楠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后镇定的坐直了些,“......不用。”
沈时晏姿态慵懒的坐着,双腿随意分开,虽然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但这副模样仿佛就是对她毫无防备,他勾着唇角,男低音听在江楠耳朵里简直是犯规的程度。
“你想看什么都可以,作为合作伙伴,我当然会满足你的要求。”
江楠脸色依旧平静,但慢慢浮上了一层薄红。
好在车厢里光线昏暗。
她故作冷淡地笑笑,“沈总客气,送我回家已经很麻烦你了。”
沈时晏眉头飞快的拧了一下,抬起手搭在额头上,恰好挡住那双晦暗的黑眸,只听到他微凉磁性的嗓音:“你其实可以再麻烦一点的。”
再麻烦一点?
什么意思?
江楠怔了怔,抬眸往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看去。
他的手挡住了大半,露出的鼻梁精致有型,光影交错中流畅的下颌在脖颈上投下阴影,让他本就神秘高贵的气质增添了几分旖旎之色。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无从开口。
一直到东方国际,沈时晏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江楠扭头看了一眼,本想道个别,但见沈时晏已经睡着的模样,便不忍再打扰他。
下车,轻声关好门。
没想到周野也跟着下来,这倒是省了事。
她压低声音道:“等会儿麻烦你帮我谢谢沈总,另外......帮他煮一份醒酒汤吧。”
江楠觉得沈时晏有点不太清醒,担心他明天醒来难受,怪到他们头上。
周野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沈总应该会很高兴。”
“啊。”
高兴他给他煮醒酒汤吗?
周野可不知道她的脑回路,让她稍等一下后绕过车头,从副驾驶提出一个餐袋,冷淡的声音道:“沈总说你晚上没怎么吃饭,让我给你买了一份养胃粥,如果要休息了的话就不要吃太多。”
江楠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来,“谢谢。”
没想到沈时晏竟然这么细心。
顿了一下她又说:“周助理,也谢谢你的叮嘱。”
“不是。”周野没什么情绪的摇头,“是沈总叮嘱我提醒你的。”
江楠上楼时脑海中还回荡着这句话,只觉得沈时晏这个人好生奇怪......好像生人勿进和温暖儒雅并存的。
伴着杂七杂八的思绪进门,祁渊还没睡,看姿态是特意在等她。
他坐在沙发上,拧着眉,“又干什么去了?”
江楠一顿,低头换鞋。
“我下午给你发过信息,今晚公司聚餐。”
她以为他是看到信息才给她打电话的,没想到是根本没看么......
祁渊从下午到晚上都在开会,忙了整整一天,回来却发现江楠不在家里,打电话也不接,还以为她闹脾气闹到没边了。
他疲惫的捏着眉心,“吃什么饭要吃到十二点?江楠,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报警?”
“那你为什么没报?”
江楠接得很快,“祁渊,你应酬到半夜两点回来的时候,我好像也没质问过你吧?”
“那你至少应该接个电话!”
“接电话说什么,听你怎么安排赵轻依来我公司里?”
“......”
祁渊没说话,眼神深如漩涡。
江楠抓了把头发,垂眸间瞥过手里拎着的粥,此时此刻就变得更加荒谬起来。
喝酒的点头之交担心她的胃。
而她的男朋友,一回来就指责她为什么那么晚。
江楠其实很少像这样抓着某件事情不放,因为她知道,吵架这种事一旦有开始就必将失去理智,而失去理智的结果就是口不择言。
这也是几天时间过去,她都没有跟祁渊提起赵轻依的原因。
她在等自己冷静,能心平气讨论的时候再说。
可没想到祁渊让她破了功。
如此轻易。
祁渊却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沉声道:“我就不明白了,让轻依去你公司怎么了?你公司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是就单纯因为是我提的,所以你不想答应?”
江楠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好一会儿才冷笑道:“祁渊,你和赵轻依是什么关系,非要我明说吗?”
祁渊顿了顿,眸里有一丝慌乱快速划过。
但转眼他依旧气势如虹,仿佛觉得很可笑似的,“你说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不用江楠说,下一秒祁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还沉迷于羞耻的回忆,那边祁渊已经打完了电话。
视线微转,许是疑惑江楠怎么进房间那么久,他皱着眉头往那边走了过去。
江楠抬手拍拍脸颊,犹豫片刻,还是把验孕棒重新放回了包里。她和祁渊在一起那么多年,说完全没有感情是假的,再加上牵扯太多,在一切没有弄清楚之前,自爆短板就是在给对方送上把柄。
几秒后祁渊从房间里出来,见江楠坐在客厅沙发上喝水,他顿了一下,眸色深深,问:“你刚才去哪里了?我怎么没找到你?”
江楠面不改色道:“我不是跟你说了下楼扔垃圾?那你应该是没听见。”
说了吗?
祁渊眼里闪过一抹狐疑。
但女人的神情太过正常,完全不像是听见什么的样子,再说正常女人听到那些话......应该都会追问吧?
想到这里,祁渊眉眼舒展开来,走过来倚在沙发靠背上,温和道:“前段时间一直忙工作都没空陪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这是背刺完愧疚心起,想给颗糖了?
江楠心中冷笑,幽幽道:“你工作当真忙得完?说不定一会儿电话又来了。”
这句话刚刚说完,祁渊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摊摊手,无辜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根本忙不完’。
祁渊失笑,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才拿起电话。
“是妈。”
“哦。”
江楠抬起手,下意识往后坐开了些,“你接,不用管我。”
祁渊知道她和母亲不太有共同语言,看了她一眼就起身去旁边接。
过几分钟回来,他直接伸手去拉江楠,“妈说好长时间没见你,我们陪她吃个午饭。”
“我公司......”
“你不是老板吗?安排一下工作不就行了?”
“......”
江楠很想跟他掰扯几句,但一想到祁渊母亲那股劲儿,瞬间心累泄气,老老实实去换衣服。
路上祁渊让助理定的餐厅。
食味轩。
江楠听过那个名字,在海城是数一数二的私厨,普通人要提前半个月预定。
祁渊是通过什么关系走的特殊通道,不言而喻。
听他挂了电话,江楠淡淡道:“你才刚回国,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
比如还欠她的八十万。
“一顿饭而已。”
祁渊不以为意,转弯的空挡看过来冲她笑笑,“江楠,你要相信我,不出一年时间,我就可以在荣盛站稳脚跟,到时候就能给你最好的生活。”
信。
怎么不信。
祁渊是单亲家庭的孩子,经济条件不太好,大学靠奖学金和勤工俭学,出国的费用和买房的首付都是江楠出的。
她那时想的是,这个男人爱她爱到骨子里,她短暂的付出没什么。
祁渊那么有上进心,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现在看来作为是有,还爱不爱她不一定。
江楠心情沉了又沉,没接话,默默看向窗外的风景。
接上祁渊的母亲去往食味轩,一路上的唠叨都是围绕祁渊展开,说他工作辛苦,说他瘦了,最后说道:“江楠工作不是挺自由的吗?怎么也不在家里做个饭什么的?”
江楠眉心微拧,没说话。
祁渊倒是没觉得这话有问题。
无奈笑道:“妈,江楠虽然是跟朋友一起开的小公司,但平时也挺忙的,哪有时间做饭?”
江楠也笑,只不过分不清是真笑还是气的,“阿姨,您都说祁渊工作那么辛苦,就算我有时间做,他也不一定有时间吃。”
话音刚落,祁渊踩下刹车。
到地方了。
江楠没管母子俩是什么反应,率先开门下去,关车门的一瞬间隐约听到个“你看她,怎么跟我说话......”
结果自然是祁渊去哄,等他们下车进来的时候,江楠已经在餐桌上坐了好一会儿了。
陈玉琴虽然依旧没有好脸,但没再揪着刚才的问题不放,饭吃到尾声时,她竟然还主动给江楠盛了一碗汤。
“看你瘦的,多吃点,千万别学网上那些减什么肥,对身体不好。”
江楠眼皮一跳,直觉她不会这么好心。
果然,下一刻就听见陈玉琴半命令式的道——
“你们俩年纪都不小了,依我看,赶紧把事儿定下来才是正经的,趁我还年轻,也可以帮你们带孩子......”
孩子倒是有了。
只是还不知道是谁的。
江楠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道:“阿姨,我和祁渊都还年轻,生孩子的事不着急。”
“什么不着急?”陈玉琴当即变了脸色,“你们不急我急,当我能活一千年呢?”
“办不办婚礼我不管,孩子必须得提上日程,你们要是没时间备孕,我搬过来照顾你们!”
这话让江楠警铃大作,暗暗看了祁渊一眼。
说话。
难不成真想让你妈过来?
祁渊飞快拧了一下眉头。刚准备开口,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屏幕有些反光,江楠只隐约看到一个“依”字,但已经足以确定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祁渊眸光有片刻闪烁,转瞬即逝。
他站起身,“公司有个电话,你们先吃。”
说完拿着手机出去,留江楠和陈玉琴大眼瞪小眼。
“江楠啊,阿姨说话你别不爱听,你看我们家祁渊,学成归来就找到了这么好的工作,以后前途无量,你就没有必要那么要强了呀,生个孩子在家里相夫教子,多好。”
江楠心不在焉的喝汤,只觉得刚才还很鲜美的东西,怎么突然就食之无味起来了?
她放下碗,抬眸笑笑。
“阿姨,这个得看祁渊。”
陈玉琴见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就来气,气哼哼的不说话了。
两分钟后祁渊接完电话回来,“你们吃饱了吗?”
见俩人都不说话,他伸手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我公司有点急事要去处理,江楠,我时间有点来不及,先送妈回去,你自己打车可以吗?”
都安排好了,还问她做什么?
江楠蜷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道:“好啊。”
祁渊看了她一眼,想到昨晚自己确实有些忽略她,柔声道:“等我忙完打电话给你,嗯?”
江楠还没说话,陈玉琴率先拉了他一把,“她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你千叮咛万嘱咐的?快走快走,我还有话跟你说。”
江楠目送他们离开,胸口的堵闷越发重。
她清凌凌的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身材高挑,简单的黑裙和平底鞋,黑色浓密的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被风吹起旖旎朦胧的弧度,如梦如幻,仿佛随时都要随风而散。
沈时晏从包厢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时,心脏像是瞬间被什么戳了一下。
“你们看到祁总说话没?长得又帅,声音又好听,天呐简直杀我!”
“杀你又怎么呢,人家已经名草有主了,刚才没见祁总和董事长千金眉目传情吗?”
“啊......那没事了,赵小姐跟祁总郎才女貌,这CP我先磕为敬!”
江楠赶到入职宴时,刚好听到两个女孩儿在门口聊得眉飞色舞。
她脚步没停,只扫了她们一眼就神色如常地进去。
是名草有主了,但哪里是什么赵小姐?
应该是江小姐才对。
不用想,江楠就知道他们口中的祁总,是她订婚两年的未婚夫,祁渊。
只是祁渊出国深造两年,回来又立马得到荣盛董事长的赏识,一直忙于工作,和江楠一同出现的时间少之又少,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这时从宴会厅出来的周远一眼就看到江楠,笑着迎上来道:“嫂子,怎么这么晚才到?”
江楠礼貌回道:“抱歉,公司加了会儿班。”
“没事,祁哥刚刚还叫我问你呢,快进去。”
推门而入时,江楠远远的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祁渊,剑眉星目,众星捧月般接受着大伙的恭维,成功人士的气质在他身上被渲染得入木三分。
祁渊旁边站着一位面容出众的女人,端着香槟和他一起寒暄。
众人纷纷打趣她和祁渊关系不一般,甚至有好事者猜测他们是不是好事将近。
而这些,两位主角都没有正面反驳。
江楠下意识皱起眉头。
心口闷闷的,停脚站在原地。
周远自然也听到了刚才的话,神色尴尬道:“嫂子,这种都是逢场作戏,你别太放在心上。”
江楠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祁渊连出国深造的钱都是她出的,难不成刚回来就要背叛她吗?
江楠咬了咬嘴唇,极力忍下心口的憋闷,勉强笑着说:“工作需要,我懂。”
没过去惊扰那边的和谐,江楠打发走周远就独自端了杯水,找个角落坐下欣赏每个人脸上的虚伪嘴脸。
十分钟后,祁渊总算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敷衍她,用的理由是:“我初来乍到,公司许多关系都需要打理,总不好拂了同事的面子。”
江楠冷淡点头,“所以,赵小姐是面子,还是里子?”
祁渊面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今天日子特殊,江楠并不想跟他在这里争执,下巴点了点不远处说:“你继续应酬,有什么事我们晚点说。”
祁渊蹙眉,江楠以为他会说点什么,然而却只是——
“好,你少喝点。”
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眸色深了深,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
整整五年的感情,眼看着已经要走到终点,怎么就觉得哪儿有些不一样了呢?
江楠握了握冰凉的手心,也按不住接连上涌的酸涩感。没过一会儿,旁边推过来的餐车上忽然传来一股油焖味道,她眉心紧紧蹙起,难以忍受的起身去往洗手间。
高档酒店,洗手间反而七拐八拐找不着地方。
江楠胃里翻涌得厉害,情急之下索性朝门外跑去。
刚出门就不小心撞上一堵肉墙,她一手捂着嘴,一只手抱歉地朝对方挥了挥。
吐完舒服不少。
江楠直起身,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还好吗?”
“......”
她被这好听的嗓音控了两秒,转眸接过纸巾尴尬道:“谢谢,还有对不起。”
刚才没注意看,男人长了一张惊为天人的脸,五官轮廓流畅有型,看似温润和煦,那双黑眸却深邃得难以窥视。
对方慵懒一笑,疑惑的目光转瞬即逝。
“无妨,你没事就好。”
这也太好听了......江楠顿时把刚才的难受忽略得一干二净,甚至脸色涨红,连说话都有些不太顺畅,“那、那个,我男朋友还在里面等我,先生再见!”
她转身快步离开,没看见了身后男人饶有兴致的目光。
——
江楠回到宴会现场,看着不远处侃侃而谈的男人,轻轻吐出一口气。
祁渊现在确实处于敏感时期,虽然她不太认同他的处事方式,但不得不说......曲意迎合是有用的,至少在某些身居高位的人面前有用。
江楠咬了一下嘴唇,将所有思绪按回心底。
只是直到结束,祁渊都没有要介绍江楠的打算。
反而是那个女人一直陪在他身边,两人看起来十分登对,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江楠是认识她的。
荣盛集团董事长的女儿,赵轻依。
祁渊半揽着喝醉的赵轻依走过来,理所当然道:“轻依喝多了,我得送送她,江楠,让周远送你好吗?”
轻依,江楠。
这算不算区别对待?
江楠心口像被什么刺了一下,面上却是惯有的冷淡,“那为什么不是周远送赵小姐?这样还免得你跑了。”
祁渊眉头拧得更深,似乎在责备江楠不懂事,“轻依今天是因为我才来的,我当然要对她负责,江楠你这是吃哪门子醋?”
吃哪门子醋?
再说她吃醋不应该吗?
江楠弯了一下嘴唇,突然懒得说了,随口道:“你要送就去送吧,不用问我。”
祁渊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终留下一句“在家里等我”,就半搂半抱的带着赵轻依走了。
“嫂子......”
周远声音很没底气,“我送你回去?”
江楠心口说不出的堵闷,转眸瞥了他一眼,率先走在前面。
祁渊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一点。江楠听见声音走出房间,倚在门边看向门口换鞋的男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还没睡?”
江楠说:“你不是让我等你?”
祁渊顿了顿,抬手捏着眉心道:“抱歉江楠,今晚喝得实在有点多,有什么明天再说可以吗?”
江楠看着他身上的白衬衣,看似跟先前没什么不同,但衬衣纽扣解了两颗,第二颗还摇摇欲坠的挂在那里,不是被扯的又是什么?
她眼神幽幽一动,说:“可以,那你是自己睡,还是跟我睡?”
祁渊回国后一直忙于工作,虽然搬过来和江楠一起住,俩人也是各睡一间房。
“我担心晚上会吵到你,今天你先自己睡,嗯?”
江楠了然,嘴角微不可查的抖动。
到底是怕吵到她,还是刚跟别的女人亲密完......
所以没工夫应付她了?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从追她开始,他就是一切都以她为主,长达一年的时间里,他最长挂在嘴边的话就是“跟我在一起,我不想让你受到一丁点儿委屈。”
但是现在,好像越来越多的委屈都是他给的。
江楠掐了下手心,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倒是转而想起另一件事来。
“对了......”
她抬头,表情有些不自在道:“你回国那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吗?”
“什么?”祁渊目光茫然。
“没。”
江楠脸色苍白,“没什么。”
他真的不记得。
原本有一件事想今天告诉他的,现在看来,跟喝完酒的男人说正事很没必要。
翌日吃完早餐,江楠想了又想,还是趁祁渊收拾餐具的时候,走到玄关处从包里取出一样东西——
验孕棒。
昨天刚测出来两条杠。
一个多月前祁渊回国那天,江楠跟着喝了不少酒,俩人索性就在隔壁的酒店开了间房。
祁渊出去一趟回来就格外热情,江楠想,他们本就是未婚夫妻,用不了多久就会结婚的,于是有了半推半就的一夜疯狂。
本是无心栽树,没想到却种出了果。
江楠用一天接受这个事实,然后准备当成礼物送给祁渊。
她深呼吸一口气,刚挪动的脚步却在下一秒突然顿住——
客厅里,祁渊刚接通一个电话,大概是没想到江楠在门口的视线盲区里,愧疚的声音有些无所顾忌。
“轻依,我当然没忘记回国那晚发生的事,但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江楠是个很传统的人,她以为那晚我是跟她一起睡的,即便什么都没发生,我也应该对她负责......我们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解除婚约有些麻烦,但我会尽快,你乖,再等等。”
他们后面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江楠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响,只有那句她以为那晚我跟她一起睡的......
所以不是祁渊?
那是谁?
江楠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晚的场景,心脏坠入谷底的同时——她不由得想到自己那晚的热情,脸色越发煞白,耳尖却不由自主涨得通红。
江楠以为自己听错了,顿了两秒才问:“你说什么?”
祁渊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嗓音如常:“轻依虽然在工科方面没有那么出色,但她是传媒方向的专业,可以负责你们的日常宣传。”
“负责?”江楠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我们公司有自己的宣传团队,哪里敢麻烦荣盛的大小姐?”
“江楠。”
祁渊声音不满,“一定要带着偏见说话?”
“是我带着偏见说话吗?”
江楠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但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口,那她索性也把话说明白好了。
“我不知道是你的提议还是赵小姐的要求,但公司用人有公司的招聘流程,我没有权利随便塞一个人进来,如果赵小姐真的想,麻烦你让她按正常流程面试。”
祁渊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沉默里的压抑快溢出来了。
江楠问:“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挂了。”
“我知道你气还没过去,但正事上,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
“......”
她怎么不理解了?
祁渊声音很沉,“我才刚刚任职市场总监,而轻依的身份不只是我朋友,还是董事长的女儿,江楠,你能明白这其中的关系吗?”
怎么不明白。
他不过是想借着赵轻依的身份往上爬。
现在是市场总监,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是项目总裁了呢?
前两天看到的种种还没来得及跟他算账,他竟然还想直接把人塞到她公司里来,简直天方夜谭。
江楠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连难过的情绪都没有了,理智道:“你想讨好赵轻依也好,想维系上下级关系也罢,那是你的事情,不要跟我的工作和公司扯上关系,就这样。”
说完,她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之后祁渊又打了两个,江楠都没有接。
下班时间,戴曦开着车载她去聚餐的餐厅。
一路人谁都没有说话,戴曦时不时转头看一眼,看到的都是她心不在焉的模样。
“怎么回事啊?你这一副被男妖精吸光精魄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江楠没有睁眼,淡淡道:“也不算什么大事,祁渊想往我身边塞个人。”
“哦。塞就塞呗,大学生实习什么的无伤大雅啊,以你们俩的关系这应该的。谁啊?”
“赵轻依。”
“......”
前面红灯,戴曦踩下刹车才倏地扭过头来,“你说谁?”
“赵轻依。”江楠轻轻睁眼,不咸不淡的重复道:“祁渊公司老总的女儿,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她一时想不到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但这么说完之后,突然觉得或许该用‘唇友谊’比较合适。
戴曦又怎么会不明白?
她冷笑一声,“行啊姓祁的。”
别人都是藏着掖着的,他倒好,直接把人送到跟前来,这也太不把人放眼里了吧?
“还是说......这事儿就是那个女人提的?”戴曦一边开车一边猜测,“说不定她就想换个方式来会会你,看看怎么转正。”
可能?
江楠沉了口气,没说话。
也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最近很容易觉得累,等戴曦还想多说两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到餐厅,同事们已经先到一步,四张大餐桌拼在一起,让服务员安排了一堆招牌菜。
“今天好不容易凑在一起,江总可要好好跟我们喝一杯啊!”
“是啊是啊!我们把江总灌醉!”
江楠微微一笑,伸手提起旁边的水壶。
“我今天肠胃不舒服,以水代酒,一定跟你们醉到最后。”
起哄声此起彼伏,有人从旁边又拿了两壶水过来,“喝水的话一壶可不行,三壶起步!”
尽管如此,吃饭的时候却并没有人为难江楠,反而是对她照顾颇多,把觉得伤肠胃的东西都远离她身边。
江楠见他们很是尽兴,默默的从中间位置上让开。
她正想着用什么借口离开,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抬眸一看——
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不是沈时宴又是谁?
他怎么会来?
在各位同事热切的拥护声里,戴曦凑过来讪讪解释:“那什么......投资人来参加庆功宴,也是很正常的事,对吧?”
“......”
是很正常。
江楠看着走进的那道身影,只是觉得他的矜贵优雅和这种烧烤大排档不太匹配。
沈时宴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 眼神最终定格在她旁边的空位上,温声问:“江总,这里有人坐吗?”
江楠一愣,下意识摇摇头。
其实刚才是有的。
怎么这么一会儿人就不见了?
戴曦眼神不动声色的在两人身上流转,主动拿了一个酒杯过来。
“沈总今天屈尊降位来我们的庆功宴,简直就是给了我们天大的面子,就冲这一下,我们的合作也一定可以取得双赢,你们大家说,是不是应该好好敬沈总一杯?”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众人的胆子都大到出奇,竟然敢开沈时宴的玩笑。
像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佬,本应该不食人间烟火的。
江楠也这么以为。
但沈时宴的表现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不仅很快就融入到欢快的氛围里,就连他们所聊的话题,他也能进退有度的补充两句。
一顿烧烤啤酒下来,反倒是不喝酒的江楠像是个局外人。
戴曦伸手搭在她肩膀上,打了个嗝,“你看我怎么说来着?上了沈时宴这条船,简直就是捡到宝了——”
她大声说完还不算,隔着江楠拍拍旁边的沈时宴,哥俩好似的扬扬下巴,“快告诉她,她是不是捡到宝了?”
“......”
这句话,多少带着点歧义。
江楠尴尬不已,生怕沈时宴误会什么。
但这位大佬好像也喝多了,扭过头来,深沉似海的眼睛望着她,低低道:“嗯。”
“......”嗯什么?
“我是宝。”
“......”
虽然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但江楠的脸还是像蒸熟的螃蟹一样,刷的一下就脖子根。
偏生戴曦还丝毫没有眼力见儿,在旁边补充道:“听见没有?他说他是你的宝。”
就在这时,房间门从里面打开,女人从逆光中走来,婀娜的身姿仿佛高不可攀的神女。
祁渊心脏空了一拍,喉结滑动。
江楠只是渴得难受想倒杯水喝,没想到祁渊会在这个时候回,再定睛一看他手里的东西——
她呼吸一滞,佯装镇定地走过去。
“今天怎么这么早?”
祁渊眼看着她走近,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觉得今天的江楠格外性感漂亮,就连中规中矩的睡衣,也被她穿出了独一无二的风情。
香气袭来。
女人伸出纤纤玉指,夺过他手里拿着的东西。
“咦......这个怎么会在这里?”江楠疑惑的抬起头,倾泻而下的玄关灯将她的睫毛照得越发浓密,恰好挡住了眸里的神色。
“我前天跟林欢一起吃饭,她突然觉得难受就怀疑自己是不是怀孕了,结果一验还真是,碰巧她男朋友过来,她就随手把这东西塞我包里了。”
她语态如常地解释完,小声咕哝:“我还以为已经扔了呢,居然还在。”
祁渊见她随手把验孕棒扔进垃圾桶,眉宇间的犹疑散去了些。
江楠那个朋友他是知道的,给星河科技的老板做情人。
那种见不得光的身份,人家怎么会让她怀孕?
藏着掖着也正常。
祁渊彻底放下疑心,牵着江楠往客厅走。
“她怎么还能怀孕?江楠,要我说你就应该减少跟她接触,她那样的人,指不定以后会有什么报应。”
江楠不动声色的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为什么会有报应?”
“为了钱给别人做情人,这么不自尊自爱,你说呢?”
“呵。”
江楠突然就短促的笑出了声。
“那照你这么说,是不是那种为了事业趋炎附势的人也会遭报应?”
祁渊漆黑的眸子骤然瑟缩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楠撇开脸,脑海里突然闪过下午在商场里看到的画面,所有的心虚和愧疚顿时散得一干二净,“你加班辛苦,早点睡觉吧。”
她刚走两步,男人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
祁渊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
“生气了?”
“......没有。”
“我不是限制你交朋友,只是朋友也得筛选一下是不是?什么样的朋友都交,只会害了你。”
江楠咬着嘴唇,越发觉得说什么都是白费。
挣扎了两下想从他怀里出来。
“放开......我要去睡了。”
祁渊没有松手,嘴唇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暗哑的嗓音意有所指,“是不是还在怪我昨天冷落你了?嗯?”
“......”
一种陌生的触电感传遍全身。
江楠一直认为自己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可为什么在祁渊靠近的时候,会那么抵触......甚至是反感呢?
脑子里会情不自禁闪过他和赵轻依的亲密画面,以及他哄赵轻依时、对她的贬低和摒弃。
江楠脸色发白,用力挣开他,深呼吸道:“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晚安!”
她没去看祁渊是什么表情,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间,关门落了锁。
黑暗的客厅里,祁渊站在原地,幽暗的眸子讳莫如深。
——
第二天,江楠从房间里出来已经不见祁渊的身影,桌上摆着早餐,旁边的字条上字迹狂放:公司一早有个会,凉了的话微波炉热热再吃。
江楠不知怎么有点鼻尖发酸,一时像是回到了大学时期。
那会儿祁渊不管有多忙,都会给她把早餐准备好,生怕她有丁点儿没照顾好自己。
现在呢。
现在......
江楠顿了两秒,热腾腾的心就那么冷静下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一个男人表现得再好,指不定就会在什么时候面具落地。
想着那些虚无的回忆,不如想想一朝情感破裂时,怎么才能不让自己损失更多利益。
吃完早餐去公司。
江楠前脚刚进办公室,好友兼合伙人戴曦后脚就拿着项目书跟了进来。
“姐姐,我还以为你男朋友荣归故里,你就准备洗手做羹汤了,真是万幸今天能在公司看到你。”
“放心,暂时还不会。”
江楠附和的点点头,“请你好好珍惜我。”
戴曦哼笑一声,往前凑了凑低声问:“昨天不是说去见他妈?怎么样,是不是该聊到结婚的事儿了?”
说起这个,江楠脸上的神色淡了下来,浅声道:“不会。”
“什么?”
“不会结婚。”
戴曦一噎,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不可思议,半晌才道:“当初说什么也要跟他在一起的人,现在是幡然醒悟了?”
江楠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幽幽道:“以前年轻,不明白权势和金钱是多好的东西。”
否则祁渊也不会不顾这么多年的感情,和赵轻依搅和在一起。
她倒抽了口气,“不说这个,你风风火火过来找我,有事说?”
“当然了。”
戴曦瞥了她一眼。
见她不愿意多说,也就没再多问。
随手把项目书拍在办公桌上,翘着二郎腿坐下道:“我们公司什么状况你不是不知道,好不容易联系上一个投资人,那个孙子......临阵放老娘鸽子!”
江楠眼皮一跳,起身倒了杯水给她,“消消火,所以现在是什么状况?”
戴曦舔了一下红唇,哼笑道:“以为自己了不起,少了他老娘难道还不干活儿了吗?所以......我又联系了一个新的投资人,比他牛多了!”
“有把握?”
“当然,现在就去见。”
去的路上,戴曦才有条不紊的跟江楠解释这家公司有多牛,她费了很大功夫才争取到一个见面的机会。
“人家只给我们半个小时,所以接下来的表演,就看你的了。”
江楠吐了口气,心里快速把项目策划过了一遍。
她在工作上向来很有底气,只是当对方负责人的身影出现在会见室里时,她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华尔街回来的投行圈大佬......怎么会是他?
从刚才戴曦的形容来看,江楠已经把这个人想象成一块难啃的骨头,甚至准备好迎接一场雷厉风行的刁难。
可万万没有想到,她们讨论了一路的大佬,竟然是有着两面之缘的沈时宴。
没记错的话,昨天这人还非要请她吃饭来着......
“喂,想什么呢?”
戴曦轻轻抬起胳膊肘碰了她一下,说话声低若蚊蝇,“今天的见面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你可千万别掉链子啊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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