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李卿落段容时的其他类型小说《恶女不洗白,癫公癫婆别想逃!前文+后续》,由网络作家“一颗胖梨”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张嬷嬷脸上闪过惊讶,“姑娘......当真?可你之前,不是急着先回府去看望将军和夫人吗?现在为何却又突然不急了?”李卿落先前对见亲生父母一事,表现的确是很急切。态度突然转变,也确实令人生疑。李卿落叹了口气,开口道来:“实不相瞒,刚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好似见到一个手持拂尘的白胡子老头,他先将我大骂了一顿,说我是个忘恩的蠢钝之辈!虽然我能得以清白身世,回到本家,但这一切的功劳,我却忘记了本源。”“我实在惶恐,刚刚醒来心中还有余悸呢......嬷嬷,怪我先前我实在糊涂,急切的只想先落定清楚自己的身世。”“可我确实应该先去探望祖母的。没有祖母,我仍不过是山坳里的一个野丫头罢了,只怕再过两月就要被他们随意卖给一个瘸子瞎子,了此残生!哪...
《恶女不洗白,癫公癫婆别想逃!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张嬷嬷脸上闪过惊讶,“姑娘......当真?
可你之前,不是急着先回府去看望将军和夫人吗?
现在为何却又突然不急了?”
李卿落先前对见亲生父母一事,表现的确是很急切。
态度突然转变,也确实令人生疑。
李卿落叹了口气,开口道来:“实不相瞒,刚刚,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好似见到一个手持拂尘的白胡子老头,他先将我大骂了一顿,说我是个忘恩的蠢钝之辈!
虽然我能得以清白身世,回到本家,但这一切的功劳,我却忘记了本源。”
“我实在惶恐,刚刚醒来心中还有余悸呢......嬷嬷,怪我先前我实在糊涂,急切的只想先落定清楚自己的身世。”
“可我确实应该先去探望祖母的。
没有祖母,我仍不过是山坳里的一个野丫头罢了,只怕再过两月就要被他们随意卖给一个瘸子瞎子,了此残生!
哪还能有今日?”
李卿落的话终究还是打动了张嬷嬷。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青松观离这里也不远,再行个把时辰就能到。
姑娘若是想去,老奴带你去拜见又如何?
不过老夫人肯不肯见你,老奴也并不能保证。”
管事的和小厮虽然有些意见,但张嬷嬷的地位显然不低,所以他们也只能听令调转马车,临时变道拐向了青松观的方向。
直到马车在青松观外停下,李卿落下了马车望着眼前这座道观,心中才终于有了切切实实的感受。
这一世,从这一刻开始,已经不再相同了。
不过,老夫人真的不肯见她,这是令李卿落实在没有想到的。
“姑娘,老夫人说她知道你来过,便已经是心意,让老奴将你送回李家去,陪着你认认家中人,带你在府中过一段日子,等一切顺遂了老奴再回来。”
李卿落听了这话,心中已经很是惊诧了!
上一世,张嬷嬷可没有陪她进府!
更别提在府中提点她,再过一段日子这种话了!
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来道观,人还没有见着,老夫人她就已经对她如此恩惠了......这老夫人和其余李家的人,还真是有些不同。
李卿落既然要来,又怎会轻言放弃。
她立即表明态度:“张嬷嬷,我不会回去的。
我是真心来拜见祖母,若她不肯见我,那我就等到她愿意见我的那一日吧。
还请张嬷嬷帮忙安排,我要在道观叨扰一段时日了。”
李卿落侧身给张嬷嬷欠了欠身,虽然做的潦草不像样,但到底有那个意思。
这让张嬷嬷很是意外。
这副倔强不肯轻言放弃,而又不拘小节的气势,倒是有些老夫人年轻时的样子......就是不知,究竟能否坚持几日下去。
李卿落在道观住下,管事的和那小厮显然都有些坐不住了。
第二日一大早,管事的就先回金陵去了,说是去复命的,却又留了小厮在这里守着。
李卿落冷笑。
怎么,她不急着回去,李卿珠自焚的戏码,就演不下去了?
上一世,李卿珠就是在这一天留下绝笔书信然后自焚‘而亡’。
烧了李家十几间屋子,留下几个烧焦的婢女和她‘自己’的尸身......整个李家,痛不欲生,惨绝人寰。
这一世,她李卿落不急着回去,就看她李卿珠还急不急着自焚了。
李卿落让翠儿帮忙留意一下城里的动静,自己安心现在道观住下。
不过连着三日,老夫人也没有要见她的意思。
而且,老夫人的居所在一片清净的竹林后,门口有几个老嬷子守着,李卿落并不能贸然自己闯进去。
她也没有这个莽撞的打算。
张嬷嬷倒是每日都来看她一次。
李卿落借了一些纸笔,每日都在房中,强迫自己静坐一个时辰,然后歪七扭八的练字。
她的字写的,实在太难看了。
张嬷嬷偷偷藏了一张拿回去给老夫人瞧,老夫人看了后眉头紧紧皱成深沟。
“噗嗤——”一旁的婢女莺儿都笑了。
“老夫人,姑娘这字,真像毛毛虫一样。
您瞧,有大的,还有小的呢。”
老夫人气的将纸反过来重重扣在桌面上。
“不许笑!”
莺儿赶紧低了头,不敢再出一个声。
可是背过来的这一页,竟连毛毛虫都不如了......简直是狗爬!
老夫人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
张嬷嬷也瞪了莺儿一眼,“下去!
要你多嘴!”
“老夫人,要我说,姑娘能有这份儿心,已经很好了。
她自小就没有拿过笔,拿的都是烧火棍,锄头,镰刀,斧头。
您没瞧她那手,比灶房里那做杂工的都还不如呢!”
“她今年,也不过才十六。”
“本该是小姐命,如今却连一个字都还认不得。
老奴见她就学着墙上那些道法写字,虽然写得......实在丑,但她自个儿也不觉得丢人,这不就是敢豁出去吗?”
老夫人冷冷一呵:“你倒是会替她说好话。
敢不敢豁出去,还得再瞧瞧。”
“不过,她这字实在丑得不能见人!
你去,把我柜子里的那幅启蒙字帖,给她送过去。
别让她再糟蹋纸了。”
张嬷嬷‘呵呵’一笑,“是。
老夫人您就是嘴硬心软,分明很疼小辈,也喜欢上进的孩子。
那字帖是当年您给将军准备的吧?
可惜那些年就没有用上......”见到老夫人脸色不好,张嬷嬷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取了字帖,当即就给李卿落送了过去。
李卿落受宠若惊。
双手接过后,万般承诺,绝对小心存放珍惜。
张嬷嬷见她越来越懂事,并不急着走,而是深深叹了口气。
“姑娘你可知......老夫人为何常年住在这青松观,却并不回将军府去?”
李卿落上一世在将军府倒是听过一些缘由,不过她知道,那些都不是事情的全貌。
所以,此刻自然是摇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张嬷嬷许是这几日也见到了李卿落的想要见老夫人的那份儿坚持,便真心想指点一下她,也就亲口讲了讲将军府当年上一辈发生的事。
原来,老夫人本是开国将门侯府裴氏千金,自幼虽然也学文墨,但却更爱舞刀弄枪。
三十七年前,裴氏嫁到李家后,十月怀胎生下了一子,也就是李卿落的父亲李朝靖。
可是还未等襁褓中的孩子长大,边关就传来急报,说李朝靖的父亲遭遇了敌军围堵,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心中牵挂夫君,也为了挽救战局,裴氏不得不丢下才八个月大的孩儿,披甲挂帅领了皇命,亲自前往边关支援救夫。
李朝靖则托付给了府中的李家老太太,由夫君从前的通房,后来裴氏亲自抬上来的妾室邓氏帮着亲自照顾。
谁知这一去,就是五年才归。
等再回来时,李朝靖已不认裴氏这个亲娘了,只要那邓氏,与邓氏彻底巴了心。
虽然裴氏的地位无人能够动摇,但到底唯一的嫡子与自己离心,让裴氏心中不是滋味。
她用尽了心血办法,也没有换回儿子的真心。
自己生病,李朝靖虽然会来请安问候,但若是那邓氏生病,李朝靖会忙前忙后端茶倒水,亲自服侍,一天跑八百遍的探望,还会在佛堂跪着求神拜佛。
诸如此类之事,让裴氏自然愤怒。
她认为,是邓氏从中作梗,才会让李朝靖不认她这个亲娘,才会将她一个姨娘,看的比亲娘还重!
裴氏本打算亲自打发了邓氏,让她去佛堂青灯古佛一生也好,将她发卖了也罢。
但李朝靖竟以死作为抵抗。
口中甚至喊道:“你若敢将我与邓阿娘活生生分开,我就恨你一生一世!
你死了,我也绝不会给你上一炷香!”
李卿落住的是普通厢房。
虽然也不会有外人随便闯入,但若是闹起什么动静来,她只要大喊几声,很快那些道士们就都能听见。
不一会儿,这厢房里里外外就都围满了小道士。
将军府的下人们见到这阵仗,刚刚还一个个气势汹汹的,这会儿也都噤若寒蝉般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的没了动静。
“各位善人,来我青松观大动干戈的绑人,这是将吾等道士和青松观,都视作无物了吗?”
一个年龄稍长,留着长长胡须的道士穿过人群,来到前方。
他是这群小道士的师叔凌风子,也是李卿落近来锄地种菜的道友。
看到被绑着的结结实实,还被封了嘴的李卿落,凌风子微微皱眉。
实在太过分了!
这哪里是请人?
分明是绑架!
凌风子眼中瞬间充满凌厉,他看向这群凶悍的下人,一个婆子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
“这、这位道长,我、我等奉了家主之令,是来带迟迟未归的二姑娘回家去的。
若是打搅了,还、还请见谅。
我、我们这就走,马上还各位道长一个清净!”
婆子挥手就要带人离开,可人还没架起来,一旁的翠儿却扑向了李卿落,然后死死抱住她的腿哭喊道:“没有!
她说谎!
各位道长,求你们救救我家姑娘吧。
他们上来就绑人,根本就不是请人的样子,而且也没有拿出将军府的腰牌,姑娘若是就这么被带走,定是凶多吉少呀!”
李卿落意外的看向翠儿。
她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个丫鬟竟然跑会出来护着自己。
她是曲氏身边的人,所以即便是重生了,自己开始就没想过要将她拉拢什么的。
而且,上青松观的这些日子,自己虽然每日都忙忙碌碌的充实着生活,也没有怎么管翠儿,可到底心底也是防着她一线。
却没想,此时此刻,她竟然会护着自己这半个主子。
不过,即便翠儿不跳出来,李卿落也不担心自己真的会被这些人带走。
她这几日除了和这些道士做道友之外,相信祖母也在暗中观察自己。
以祖母的脾性,还给了自己字帖的行为,必然不会坐视不理,不管此事。
所以祖母那边应该也快来了。
果不然,凌风子不肯让开,李卿落又被翠儿死死抱住,局面一时僵住。
然而就在此时,张嬷嬷带着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干什么!?
大胆,竟敢如此对待将军府的嫡女!
找打!
来人,把他们几个以下犯上的东西,都给我绑起来!”
“各位道友,烦请帮个忙!”
张嬷嬷大手一挥,身后的几个粗使婆子立即都拿着棍子上前来,道士们也得了张嬷嬷的‘邀请’,这还哪里客气?
全部涌了上去,几下就把将军府的下人都给死死按在了地上,包括之前给李卿落赶车的那个小厮,都被捆了个严实。
李卿落也被迅速松了绑,张嬷嬷关切的将她看了一遍,“姑娘,你没事吧?”
李卿落:“谢谢张嬷嬷,幸亏大家来得及时,我没事。”
李卿落虽然有些狼狈,神情隐隐有些被惊吓得样子,但也还算镇定。
她对张嬷嬷和一众道士欠了欠身,真切的说了声:“谢谢各位嬷嬷还有道长们的相助了。”
“他们说是将军府来的,可我还未见过祖母,也不敢贸然相信他们,所以才发生了这场混乱。
还请嬷嬷帮我主持公道。”
一旁将军府的嬷嬷却不服的叫嚷了起来。
“我们是将军府的人,是奉了家主的命令前来行事的,你们最好是赶紧将我们放开!
不然等我们回禀了主子,必然拿你们几个还有这青松观问事!”
张嬷嬷给一旁的婆子使了一个眼色,那婆子立即上前就给了那嬷嬷一个大嘴巴子。
“闭嘴!
蠢货玩意儿,你行事,行的什么事!?”
“翠儿说了,可没有瞧见你们拿出什么腰牌,你们上来也没有请人,更没有去向老夫人请安,还把姑娘五花大绑的!
不是狂徒绑匪是什么?”
凌风子也紧跟着过去冷笑着操手道:“哟,好大的官威呀。
将军府的几个奴才而已,就要拿我青松观问事?
呵呵,我青松观这些年是被裴老夫人养着的,可不关你们将军府半个铜钱的干系,你们想拿我们问事,你们有这个资格吗?”
“今日便是李大将军亲自来了,也没得这个理!”
李卿落心中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
这凌风子还有青松观,倒是很有觉悟阿。
把祖母捧得高高的,难怪这些年可以和平相处,祖母愿意在这里呆着,确实轻松自在。
张嬷嬷也气着了。
直接让人先将这些刁奴都给各打十个大板子。
将军府此行来了八个家丁和婆子,本以为就带一个女娘走,能有多费劲?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万年坐视不理不管事的老夫人这次不仅出面了,这些道士还敢横插一脚。
不一会儿,几个奴才就被打得哎哟连天的各种痛呼求饶了。
道士们皆以退了下去,四下没有旁人,张嬷嬷问李卿落:“姑娘,老夫人让老奴问您,既然此事事关于您,那您想如何处理此事?”
李卿落:“嬷嬷,我想报官。”
张嬷嬷以为她不明白大宅人家的弯弯绕绕,低声提醒:“报官?
姑娘可要想好。
我瞧他们虽然行事狂莽,但应当真是将军府的人。
你若是报了官,往后回到家中......”李卿落蹙着眉:“若他们真是将军府的人,阿爹阿娘真会如此待我?
上来也不问我意愿,直接绑人。
我究竟是逃奴,还是李家的女儿?
若真是这般,那个家我便是回了,又岂能真有好日子过?
便是不回也罢了!”
李恪川大手一挥,厉声喝道。
身后的粗使个个儿牛高马大,莽壮骇人,拿着绳子就朝李卿落走上前来。
翠儿早就吓傻了。
李卿落拉着翠儿快步向后退去,“大公子,祖母还在这青松观。
我劝你最好不要再如此行事!”
李恪川面无表情,如看蝼蚁一般的俯瞰着李卿落:“祖母?
她早就不管家中的任何事了。”
“那日的事,我也听说过了。
是你蛊惑了祖母跟前的嬷嬷,让她替你出了头。
今日我亲自前来,祖母他又岂会再受你蒙骗?”
看着逐步靠近的粗使,甚至还有些熟脸,李卿落想到上一世,自己也是被这些人一次次的捆起来,冰冷的湖水,湿热的柴房,让她全身痛的发颤的木棍......甚至最后,她死在绝望中的雪天里,也是他们将她捆起来,丢在了那破木屋内。
虽然心中狂跳,李卿落却捏紧了拳头,并没有再继续后退。
她恨恨盯着这些脸,眼中的恨意如滔天的巨浪一般,还真一时骇住了这些人。
然而就在这时,以凌风子为首的道士们,也都再次全部出现,并团团将李卿落及时的护在了身后。
“善人,我们青松观可不是你闹事的地方。”
李恪川也不客气:“都给我让开!
这是我李家的家事!
你们青松观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护她?”
她刘草儿不过就是一棵草,有什么好的?
如此粗鄙不堪,丑陋无盐,说她是李家的血脉,李恪川都觉得丢脸。
这些向来不管闲事的道士,却护着她?
她究竟使了什么手段?
凌风子却道:“既然女善人住在我们青松观,那便必受我们庇护。
还请李少将军,勿要把事情做的难看。
再如此闹下去,惹到了贵人,可别怪我们没有劝你。”
凌风子的警告,李恪川哪里听得进去?
他从来心高气傲,自视甚高。
这回又带了二十几人,挥手就要将事情彻底闹大,这时突然一声怒喝从院外传来:“都给我住手!”
人群散开,是从不轻易见人的裴老夫人,在一众仆从的跟随下,缓缓走了进来。
李卿落甚至看见,张嬷嬷手中都握了一把刀!
其余的嬷嬷,妈子,婢女,几乎都手拿了武器。
李卿落心中有个猜想:祖母的翠竹院外几乎没有见到过男侍卫和仆从,难道这些年祖母的安危,都是她们这些女子守护的?
这些嬷嬷,从前都是跟着祖母,上过战场的女战士不成?
李卿落心中有了猜想,激动起来,对祖母的敬仰倾佩之心,不由更深。
裴老夫人先是看了眼李卿落,在察觉到她眼中没有掩饰的热烈钦慕后,老脸竟然不由一热。
这丫头,难道当真如此钦慕自己?
裴老夫人不由对李卿落伸手:“你过来。”
李卿落不再畏惧任何,大步走到裴老夫人跟前,“祖母。”
她乖顺温柔的就像一只小猫,哪还有刚刚露出的爪牙?
李恪川也变了脸色,立即从马上下来。
“孙儿见过祖母。
祖母安康!”
裴老夫人重重一哼:“闭嘴!
祖母?
我哪敢当你的祖母!?”
“李恪川,你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几年不见,你做了少将军,哪里的战绩我未曾听闻过,今日对你这失散多年嫡亲的妹妹,三番两次的霸道横行,倒是见识了不少!”
张嬷嬷等人已经将屋内的椅子搬了出来。
裴老夫人转身坐下。
目光中的威严,周身不减当年的气势,依然霸气震慑着在场众人。
李家仆从个个儿都赶紧退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恪川脸色难看,也低下头去:“孙儿不敢。
孙儿没有及时去给祖母请安,是不想叨扰祖母。
没想,还是惊扰了祖母。”
“祖母,孙儿此番前来,就是要将刘草儿带回家去,免得她在此扰了祖母清净......”裴老夫人打断李恪川的辩言:“什么刘草儿!?
她姓李,是被那刘家偷了拐了去的!
你倒是把这名字记得清楚,也不觉得羞耻丢人?”
“从今往后,她就叫李卿落!
落儿,记住了吗?
这才是你真正的姓名!”
李卿落缓缓欠身,“是,祖母。
落儿记得了。”
李卿落低首,眸中含泪。
原来,自己的名字,也是祖母给取的。
上一世,她真是被急切想要得到不该得到的亲情而蒙蔽了双目,竟然一次也没有想过此事,更不曾来探望过祖母。
此刻,她心中也甚是羞愧。
裴老夫人拍拍李卿落的手:“落儿她并未叨扰到我什么。
反倒是你,如今也同你那没良心的爹娘一般,是完全不将我这老太婆放在眼里了。”
“李家,还真是教得满门好儿孙!”
此话吓的李恪川脸色都白了。
他连忙跪下,对裴老夫人请罪道:“祖母恕罪,是孙儿的错,孙儿确实未想到那么周全。”
“孙儿五年前来看祖母,祖母您就不见了,孙儿还以为祖母您不想再见孙儿,不然孙儿今日万不敢如此行事......”裴老夫人不想听他狡辩,抬手打断:“行了!
带上你的这些狗,都赶紧给我滚!
不然,你吃不了什么好果子。”
李恪川不甘心的抬头看向李卿落,“可我奉命带她回家......祖母,她若是不愿回去,大不了我们家不认她便是,但她如此拖着......”裴老夫人气的抓起一旁的茶杯就狠狠砸了过去。
茶水打湿了李恪川的长袍,一身狼狈。
“不过是来给我请安,多陪我几日,就叫不愿回去了!?”
“如今你们是越发不将我这老婆子放在眼中了,记住,我还没死呐!”
“既如此,自有我同落儿一道下山进城,你们可能安心了?”
李洛川抬头满目震惊的望着裴老夫人。
“祖、祖母,祖母要下山?”
裴老夫人往后一靠,竟然咧嘴一笑,“是。
我乃李家妇,从未真正出家,难道还回不得了?”
张嬷嬷:“明日,老夫人便会同姑娘一同下山进城,请大公子回家通告一声,做好安排,将老夫人从前的居所收拾出来。”
李恪川再不敢多问什么,连忙起身,然后带着一众人狼狈的匆匆离去。
李恪川一走,李卿落转身对着裴老夫人便跪下。
“落儿谢祖母赐名,谢祖母给落儿撑腰,谢祖母......答应落儿之前,无礼的请求。”
裴老夫人抬手:“起来吧。
不过落儿,你记住了。
我可以下山回李家,但无论何时,你依旧只能靠你自己。”
“还有,你要答应,替祖母做一件事。”
李卿落抬头望向将军府上空。
阵阵浓烟从后院升起,火光照亮了半个天。
李卿珠,你终究是忍不住,走了这步棋。
李恪川脸色大变,口中痛楚惨烈的大喊了一声:“珠儿——”然后拔脚就疯了似的冲进了门去。
曲氏觉得眼前一黑,身后的婢女犹疑了一下才上前搀扶住了她,并频频看向李卿落。
李卿落站在原地,老老实实,眼观鼻鼻观心的杵着一动不动。
上一世,她倒是关切的立即搀扶住了曲氏。
可曲氏却是嫌恶的将她一把推开。
想必当时心中已经认定,李卿珠的自焚,与她李卿落的回来脱不了干系了。
这一世,李卿落自然不会再自讨没趣。
曲氏此刻心中又痛又急,只神色复杂的深深看了李卿落一眼,然后也急急忙忙的哭着喊着,进了府。
“珠儿,你可千万别吓阿娘阿——”李朝靖脸色亦是铁青,李卿落看见他捏成了拳的手正在微微发颤。
他回头呵斥一众还呆着的奴仆们:“都还站着干什么!?
赶紧去救火!
若是珠儿她有个什么好歹,我拿你们是问!”
说完,他也顾不得裴老夫人还在,更是完全将刚回家的亲女儿李卿落抛掷脑后,急切的也赶紧进了府去。
李卿落回到裴老夫人身旁:“祖母。”
张嬷嬷在一旁嘀咕抱怨:“明知老夫人您和姑娘要今日回府,不出来相迎已是万分没有规矩的,却还在这档口闹自焚,莫不是故意做戏的吧?”
裴老夫人像是没有听见。
只是目光深幽的看向李卿落,心道:还真叫她给料准,竟发生了这等意外情况。
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她的算计?
李卿落低眉顺眼的,对刚刚父兄还有母亲的态度,似乎也并无委屈之情。
裴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先侧头看向张嬷嬷,“让她们多留意点儿。”
张嬷嬷点点头:“奴婢晓得了。”
裴老夫人拉起李卿落:“走,咱们也瞧瞧去!”
如同上一世那般,整个将军府乱成一团。
所有人都在急着救火。
摔做一团,哭喊连天。
李卿落置身其中,终于又回到了这一刻......只不过,上一世她孤身一人,茫然无措的站在角落,无人问津,事后还被所有人怨恨憎恶到了骨子里。
他们虽然没有立刻就指着她的鼻子骂,但是却在得知李卿落‘死讯’的那一刻,所有怨毒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仿佛当场已被射的千疮百孔!
这一世,她挺直了脊梁,淡淡的看着那场大火。
李卿落即便是真的死了,这一切,也本就与她无关。
这一世,他们休想将她再踩进地狱里!
扶着祖母,李卿落静静的等着。
大火难以扑灭,烧了整整一个时辰,烧毁了李家十几间相连的房屋,才终于将最后一个火星子给打熄了。
曲氏几度哭的昏厥了过去。
李朝靖在原地不停的走来走去,已经发了好几趟火,甚至请来了城中的打火队。
李恪川更是亲身投入火场里,拉也拉不住的,一边凄苦的喊着‘珠儿’,一边流着泪的拼尽了全力,想要将他心爱的妹妹给救出来。
但是地上躺着的一具具焦黑的尸首,沉痛的给了所有人打击。
“这是大姑娘的手镯子!
是大公子在上一次姑娘生辰时,亲手送的那副天青碧玉的翡翠镯!”
仆妇认出其中一具焦黑尸首上的首饰,顿时放声痛哭的扑到了地上。
李恪川愣愣的看着那副焦黑的尸首没了反应,整个人都傻了一般。
曲氏悲痛欲绝的再一次哭喊着:“珠儿——我的珠儿——为何,究竟为何会这样......”几个嬷嬷一起才扶住了曲氏。
有人将李卿珠留下的那封绝笔书信递给了李朝靖。
“老爷,您瞧瞧吧,这是姑娘留下的遗书......”李朝靖抖着手打开,看着李卿珠字字如泣的委屈和害怕,堂堂骠骑大将军也红了眼眶。
李恪川将书信夺了过来。
“阿爹阿娘,哥哥,请原谅珠儿的不孝和愚笨。
珠儿自愧十六年来占了妹妹的人生,占了妹妹本该享受的荣华富贵,安乐康健,占了阿爹阿娘还有哥哥的宠爱。
珠儿一直心生不安,自惭形愧。
可是珠儿已经很幸福了,能拥有这么多的爱,是珠儿此生最大的幸事!
只是珠儿真的很害怕,害怕妹妹回来,珠儿会失去这一切,那时珠儿定会万分痛苦,所以不如先让珠儿解脱......以后有妹妹在阿爹阿娘面前承欢膝下,在哥哥面前欢乐,想必珠儿的离去,你们也不会那么伤心......”李恪川读着读着,竟活生生的呕了一口鲜血。
“大公子!”
“川儿!”
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曲氏看着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锤着胸口,眼睛已经哭的红肿:“珠儿——你可是娘的心肝儿阿!
虽不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但娘却一直都将你当作眼珠子一般的呵护珍贵!
就算有了旁的姐妹,娘也是以你为重的!”
“这些日子,娘忽略了你,是娘不对。
但你怎能这样惩罚阿娘——珠儿,我的珠儿!!
你这是要了娘的半条命阿——”伤心欲绝的哭喊声,几乎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仆从们都低头嘤嘤的啜泣着,无人不为此事感到悲痛。
除了裴老夫人和李卿落一行人。
她们站在一旁看戏,表情几乎都是无动于衷。
是那么的冷血无情,格格不入。
李朝靖扭头,在人群中准确无误的盯上了李卿落。
李卿落抬头与他静静直视,并无闪躲。
她眸中的冷静和清醒,反倒让李朝靖心中暗吃了一惊。
李恪川捏着拳头,迈着颠乱的脚步也朝李卿落走去。
李卿落看着他过来,看着他扬起手,许是这一世有了祖母在跟前,他那一巴掌,终究没有如上一世那般甩下来。
李卿落却记得清清楚楚。
上一世,李恪川听闻李卿落的死讯后,急匆匆从外赶回来,一巴掌将李卿落扇在了地上。
这一世,他只能愤恨的盯着李卿落,张口吐出那句恶言:“死的,为何不是你——!?”
李卿落:“死的,为何要是我?”
道士吓的胆子都险些破了,放下东西撒腿就跑。
果然,师兄诚不欺他,来此送菜有丧命之险呐!
勿听勿视勿言,才能保住项上人头!
然而,他那慌张害怕的样子,早就叫院内的人都看透了。
侍卫破风小声问院中那唯一一身白衣,而白衣上早已洒了点点血迹的男子:“王爷,可要杀了这个小道士?”
瞧见不该瞧见的,也算他今日倒霉。
白衣男子身高腿长,一头微微卷曲如瀑般的墨发全部披散着,面容本就俊美异常,眉心的一点小红痣,让其看起来就像是画卷上的神佛一般圣洁,让人不敢心生邪念。
本该拥有慈悲心肠的一副长相。
但偏偏他此刻,手持一把长剑,剑上滴着鲜血,而其浑身,更是早已染尽了尘世的罪孽。
此人正是当今大梁皇帝第五子,肃王,段容时。
虽是堂堂亲王,亦领了大理寺卿之职。
平日里便以行事作风阴狠毒辣,偏激残忍的风格,而令金陵城人人对之闻风丧胆,畏惧不已。
朝中大多官员对其,也是敬而远之。
段容时脱掉身上宽松的大氅,然后亲自擦了剑身的血迹。
将名贵的布料丢在地上后,才漫不经心道:“勿要再节外生枝。
你亲去交代青阳子一声,便说今晚我们在苍松后山小院办了个案子罢了。”
破风:“是。”
院中还有个没死透的,段容时则吩咐追雨过去将那人的手脚筋皆给挑断。
然后,将之又吊挂在门外的大松树下。
“别让他死了。
胆敢刺杀我,那便让他们的主子瞧瞧,这些人的下场。”
追雨:“是!”
屋外连声惨叫,屋内男人已经洗手换了干净的衣裳,并净了浑身沾惹的血气。
饭菜已经试过毒并摆上桌,段容时坐下拿起筷子,却在看到一桌子红薯菜式后紧紧皱眉。
“这青松观是要关门了?”
据他所知,那翠竹院的裴老太太,可是给这青松观拿了三十年的银子。
三十年来,这道观由一个岌岌无名的小道观,如今变成金陵城外最大的一家,敢说只吃得起番薯了?
段容时本来一口也不想吃,可破风提了一句:“定是今晚的番薯做的异常美味特殊,不然那些道士也不敢如此糊弄王爷您今日的晚膳。
王爷可要尝一口?”
段容时这才勉为其难的夹了一筷子。
吞入腹中后,段容时难得一笑。
“这道观,是换了个厉害的厨娘了?
去打听打听,怎么回事。”
破风:“是!”
不多时,破风回来禀道:“王爷,今日的地瓜菜式,皆是二品骠骑大将军李朝靖之女所做。”
段容时吃的并不多。
但几乎每个盘子里都动了动。
这也很是难得了。
破风暗暗记在心中。
段容时对李家之事,并不怎么感兴趣。
只觉得今日山下吵闹至极,听闻也是此女子惹来的麻烦。
不过,他到底看在裴老夫人的面子上,所以也并未计较什么。
李卿落又等了一日,祖母仍是没有回话。
她心中虽然有些失意,但却也知道,事不勉强。
她已竭尽所能的去打动祖母了,若仍不能改变祖母的心意,也只能尊重她老人家的心意。
既然如此,她便是孤身一人回去,与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又有何妨?
李卿落收拾了包裹,正准备明日就辞行下山,却突然听翠儿来报,说李家又来人了。
这一次,竟是李恪川亲自来的。
“姑娘太好了!
大公子定是觉得上次的事亏欠委屈了您,所以就亲自登山来接您回家去的!”
他李恪川?
上一世他因为李卿珠恨透了自己,觉得是自己占了李卿珠的生机和李家女儿的位置。
所以,在李卿落不过失手打碎一只李卿珠曾用过的茶杯,他就将自己关到了马厩旁的破屋里。
继而,害得李卿落在大雪日被活活冻死。
这种狠心绝情的兄长,李卿落可不会觉得他会好心的亲自来接她。
所以,他的到来也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李卿落刚踏步走出房间,就对上李恪川阴冷的目光。
他骑着高大的白马,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亲生妹妹。
看到李卿落一身落魄穷酸,且皮肤黝黑模样算不得漂亮的样子,李恪川的眸底很明显的挂上了厌恶嫌弃,还有嘲讽之意。
“你就是那刘草儿?”
李卿落此时还未回到李家,所以李家还没有重新给她一个李姓的名字,如今她还是被拐到山坳里的刘草儿。
李卿落没说话,只是静静且同样冰冷的盯着李恪川。
李恪川对她同样打量的目光,很是不喜。
她有什么资格,敢这样平视自己!?
翠儿在身后激动的提醒李卿落:“姑娘,这便是大公子了,是姑娘您嫡亲的阿兄啊。”
她当然知道。
这是她那嫡亲血脉,一母同胞的亲生哥哥。
也是她恨到骨子里的人。
面对仇人,李卿落这一世只想将他龌龊的畜生样子,深深刻进自己的心里。
如此,才能一日不忘上一世的耻辱和痛苦。
李卿落只敷衍的欠了欠身,装作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草儿见过阿兄。”
李恪川紧锁眉头,厌恶之色毫不掩饰:“我不是你的阿兄。
我可没有你这样丑陋又粗俗的妹妹。
你记住,我的妹妹,只有李卿珠!”
李卿落:“是,大公子。”
正合她意。
李恪川:“......”她究竟是蠢钝愚笨,还是欲擒故纵的装模作样?
想以她毫不在意的样子,让他觉得,她尚有几分骨气吗?
如此卑劣龌龊的心思,还真是自以为是的蠢笨!
李恪川对她的厌恶之情,更是加深。
“你当真是好大的面子!
家中仆人来请,不仅被你打了一顿,还被送到官府。
让我在爹娘跟前,丢了好大的脸!
如此,终于让我堂堂少将军亲自来此请你回家,可算是如了你的意了?”
李卿落睁着微颤的眸,好似受了极大的打击:“上次当真是大公子的人......?
原来大公子所谓的‘请’,便是五花大绑了?”
李恪川冷笑:“不然,你以为,你配得上什么八抬软轿?”
李恪川转而又突然愤怒起来:“刘草儿,你明明早已到了金陵城外,却迟迟不肯归家,让爹娘在家中苦苦等你!
珠儿也因为你的这番举动,心中苦恼愧疚,整日茶饭不思,寝食难安。
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如此,也终于闹够了吧!”
“今日,我亲自来带你这狠毒心肠的不孝之女回家,你总不能再说是什么绑匪!
来人,把她给我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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