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宋茵陈蒲建国的女频言情小说《她重生有空间,迷的竹马魂颠倒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冰梨崽崽”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浦建红是村里的猪贩子,收生猪也收猪崽子,附近几个村的人要卖猪都是找他。“茵陈,你这两天卖猪不划算啊,红薯马上就要挖了,养到过年那会猪贴膘够肥,才能卖上价呀!”这年头养猪不容易,都是靠打猪草和红薯来养,红薯到四五月就没了,猪也就只能猪草混着米糠兑涮锅水凑合着吊命了。就等着红薯秋收后,才能催肥猪,所以这时候卖猪是很不划算的。宋茵陈一脸难色:“建红大哥,你说这事我能不知道吗,还不是建国为了给玉梅凑学费,让我找二大娘借了钱。二大娘家这阵子日子不好过,她看我困难,没好意思找我要钱。人家信我才借钱给我,我....我这还不上,心里难受啊!”二大娘家小孙子赶上罚款了,本来二大娘家的蒲大生是个能干的,一直在外地下煤窑,这点罚款也不当个事儿。偏偏前阵子...
《她重生有空间,迷的竹马魂颠倒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浦建红是村里的猪贩子,收生猪也收猪崽子,附近几个村的人要卖猪都是找他。
“茵陈,你这两天卖猪不划算啊,红薯马上就要挖了,养到过年那会猪贴膘够肥,才能卖上价呀!”
这年头养猪不容易,都是靠打猪草和红薯来养,红薯到四五月就没了,猪也就只能猪草混着米糠兑涮锅水凑合着吊命了。
就等着红薯秋收后,才能催肥猪,所以这时候卖猪是很不划算的。
宋茵陈一脸难色:“建红大哥,你说这事我能不知道吗,还不是建国为了给玉梅凑学费,让我找二大娘借了钱。
二大娘家这阵子日子不好过,她看我困难,没好意思找我要钱。
人家信我才借钱给我,我....我这还不上,心里难受啊!”
二大娘家小孙子赶上罚款了,本来二大娘家的蒲大生是个能干的,一直在外地下煤窑,这点罚款也不当个事儿。
偏偏前阵子,煤窑出事,蒲大生被炸断了一只手臂,眼下还在医院没出来。
二大娘好几次过来找宋茵陈说话,心神不宁的样子,想开口说钱的事,见宋茵陈家里穷的难受,又不好开口。
宋茵陈看在眼里心里难受,催着蒲建国拿钱回来,等来的却是他今儿这个困难,明儿那个不易,眼前的困难,他是半点看不见。
浦建红晓得二大娘家最近出事,看向宋茵陈的眼神,不由钦佩了几分。
“生猪五毛,还得是饿肚子上秤,所以,真卖不上啥钱!”
宋茵陈叹了口气:“再便宜也要卖啊,人家借钱容易,咱还钱就不能今儿等猪肥,明儿等鸡下蛋!”
浦建红见她执意要买,便去附近找了几个村民过来帮忙抬猪上秤。
家里没多少粗粮,猪也养的不好,两头养了将近一年的猪,凑里吧和才285斤。
“一共142.5毛钱,我身上没那么多,先给你五十,这猪我也得去卖了才能给你钱!”
这猪浦建红是不打算卖的,赶回家养上两个月,贴膘再转手出去,少说也得挣个四五十。
宋茵陈拿了钱,就去了二大娘家里,把钱给人家还了,还多给了十块钱。
“二大娘,是我耽误你家事儿了,这十块钱你给嫂子买点鸡蛋,让她把身子养好,大生哥肯定不会有事的!”
“茵陈,我....我不能要你的钱啊!”二大娘收下那五十,多的十块钱,却是推着死活不肯要。
“建国不管家里,你一个人挺着个肚子,没个人帮衬,我哪儿还能要你的钱呢!”
宋茵陈塞她手里:“我最难的时候,也就是你老人家帮我了,眼下别的忙我也帮不上,这个你就别再跟我推辞了!”
她说完转身就跑,二大娘捏着钱,又不敢去追她,怕叫人知道,转身抹了把眼泪去了儿媳屋里。
宋茵陈从二大娘家里出来,又去了陈勇家里。
陈勇媳妇正拿黄荆条抽孩子:“我说多少回了?那塘子里有水鬼,跑那儿回头叫水鬼给拉下水可咋办!”
陈勇小儿子被打的满院子乱窜:“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宋茵陈知晓陈勇媳妇说的塘子,那是个蓄水的大堰塘,老是有孩子想去捞鱼游泳,里头死过好几个小孩儿了,村里人对那堰塘是害怕的紧、
“建国家的,你咋来了?”陈勇媳妇见有人过来,将黄荆条扔一边,瞪着跑远的小儿子喊:“别光顾着玩儿,去地里给我割猪草!”
宋茵陈站在陈勇家偏房处跟陈勇媳妇说话:“嫂子,你家要挖红薯了不?”
陈勇媳妇不大喜欢宋茵陈,一是因为,当初她男人跟蒲建国争大队长败了。
再就是,宋茵陈是城里来的,读过书又长得白净好看,个子高挑窈窕,便是如今怀孕也不咋显。
“我家可没空余人手给人帮忙!”陈勇媳妇不咸不淡回了一句,以为宋茵陈是想找人帮忙挖红薯。
宋茵陈笑道:“嫂子,你误会了,我不是找工夫帮忙的,是想问你家要红薯不?”
陈勇媳妇瞪大眼:“你这话啥意思?”
宋茵陈靠着竹林边上的枯树根坐下:“嫂子该知道,我今儿把猪给上了,这家里没了猪,那么多红薯也就没用了。
就想着拿红薯换些谷子麦子啥的,回头坐月子也能有吃的!”
陈勇媳妇知道她卖猪的事,撇撇嘴:“我说建国家的,你想的也太美了吧,拿红薯换谷子,你想啥呢?”
宋茵陈轻笑:“我几个地的红薯,换你家一百斤谷子,成不?”
陈勇媳妇就不说话了。
土地刚下户两年,蒲建国两口子最少也有三亩地,宋茵陈一直打理的好,这红薯产量可不低。
她上下打量着宋茵陈:“你为啥要做这亏本生意?”
宋茵陈苦笑:“蒲建国心里有老娘一家子,有赵玉梅一家子,有五队这个大集体,唯独没我这个媳妇。
嫂子,我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我肚子里这个想吧!”
陈勇媳妇嘴角抽抽,翻了个白眼。
队上那些人眼都瞎了,看不出蒲建国那个假模假样的东西,居然选了他做队长。
“我跟我男人商量一下,今儿晚上给你回话!”
宋茵陈知道,她会换的,这条件搁谁都会换,只看敢不敢换。
而陈勇家敢,因为他兄弟有五个,还有几个人高马大的侄子,要不然,也不能在蒲姓村子里立足。
宋茵陈回到家里,在旁边菜园子里扯了几颗小白菜,回家下了口白水面。
一撮盐,一把辣子面的白水面,让前世胃口养刁的宋总很难下咽。
吃了面,躺在破了几个洞的草席上,盖着板结没温度的被子。
宋茵陈忍不住抽了自己一巴掌:“就他妈这样的日子,你上辈子还能熬十年,忍者神龟都成精了吧!”
也不晓得是被子不软和,还是她这一天经历的事太多,迷迷糊糊睡的不踏实,半梦半醒之间,像是有人撬开了她家那扇破门。
宋茵陈一个机灵起身,从枕头下摸出菜刀,借着窗棂处透进的月光,隐身躲在了门后面。
片刻后,一道畏畏缩缩的人影进来,还反手将门给关上。
宋茵陈脾气瞬间上来,说她可以,她有什么资格说姥姥。
“呵呵,原来这就是林女士眼里的好女婿,我倒是想问问,将来你小女儿说亲,你也按这个标准去找吗?”
林丽萍一脸鄙夷:“你少把话题往安娜身上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宋茵陈冷笑:“你眼中的好女婿,若是往你小女儿身上一套,那就成了不入流的乡下土鳖。
可在我这儿,就成了高不可攀的香饽饽。
林女士,我真的很想问你,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若是亲生的,你何至于要用那种卑劣手段,来插手我的人生!”
林丽萍被戳中肺管子,越发怒气难忍;“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好心好意,给你寻这样的好亲事,你居然还说在害你。
就你天天在大院里跟男孩子混在一起的混账德行,还有金家那个小子,跟你同进同出的。
名声早都烂大街了,要不是我费尽心思给你寻这门好亲事,你以为你能嫁出去?”
宋茵陈被气笑:“合着我还得感谢你老人家,要不然,我肯定得在家做老姑娘是不是?
真是谢谢你啊,替我寻了这么好的人家,我做梦都得笑醒才是。”
林丽萍见她面含讥诮,全然没有半分对母亲的尊敬,指着宋茵陈骂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从海城过来,一路颠簸转了多少次车才到这里,你就是这态度?”
呵呵,原来她也知道这村子偏远,可当初骗人来乡下,可是半点没心软。
宋茵陈刚想顶她两句,转念一想又打消了念头,笑着道:
“妈你别生气,刚是我不好,你先坐,我去买些酒菜回来!”
还想大发脾气的林丽萍,见她态度软了,想着女婿托付的事,哼了一声没再跟宋茵陈继续闹。
宋茵陈没去村口上的小卖部,而是去了蒲建国的幺叔家里。
“建国媳妇!”蒲幺叔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眯着眼睛跟宋茵陈打招呼。
蒲幺叔跟蒲老爹是堂兄弟,长房幼子,一生下来就得老人宠爱,宠的没边,以至于后来说亲,没人看得上他。
后来娶了个逃荒过来的姑娘,没两年,也因为他不务正经,媳妇生产时,他还在外头跟人喝酒,媳妇大出血一尸两命,母子都没了。
自此,再没人给他说亲,三十多岁的人了,还一直打光棍,在羊头村是出了名的混子。
“幺叔,我娘家妈过来看我,爹他们忙得很,不如你过来一起坐坐?”宋茵陈状若随意邀请。
奈何蒲幺叔是个看不来眼色的,人家乡下人有时候见面,随口一句来家吃饭,别人都会客套推辞,他是真的直接过去坐下。
他上桌子又喜欢喝酒吹牛说大话,时常弄得主家下不来台。
因而村里人晓得他啥得行,鲜少有人邀请他过去吃饭。
此时宋茵陈一请,他就搓着手嬉笑;“亲家母来了,我过去作陪,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宋茵陈摆手:“都一家人,有啥合适不合适的,
算了,幺叔,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陪我妈说话,她最近跟我爸闹别扭,心情不大好!”
宋茵陈转身去了蒲老娘家里,直接进灶房拿腊肉和米面。
刚巧蒲老娘回来换锄头,瞧见宋茵陈从灶房里出来,顾不得刚脱下鞋子,光着脚就冲了过去。
“你个挨千刀的小娼妇,我就这么一会儿没锁门,你就敢过来偷东西!”蒲老娘抓住宋茵陈的背篓:“你给我放下!”
蒲老爹卷了卷烟叶子,塞进小竹筒点火抽了一口,吐出烟圈慢悠悠道:
“你管她那些干啥,眼下家里没人手,建国天天忙外头,她家几亩地的红薯,有人帮忙收是好事。
回头你空了,带上老二媳妇去搭把手,
建国那边没红薯洞,全窖我们洞里,他们要吃再过来拿就是!”
蒲老娘拿扫把将门后地上的苞谷粒规整了一下:“也不晓得老大家猪养的咋样了,就她三天两头往卫生院跑,估计猪都该要飞了!”
蒲老爹吐出一口烟雾,哼了一声:“就你爱操心,这下收了红薯,她家也该有猪食了。
养到年底猪也就可以出栏,到时候老三的婚事也就有着落了!”
蒲老娘补充了一句;“还有建设开春的学费,当年供建国供到高中毕业,他几个弟弟都没他读的书多,如今也该他帮衬家里了!”
蒲老爹眉头皱了一下:“你把他盯着点,我不管他当干部喜欢去帮谁,可这两头猪的钱,必须捏咱手里。
别一天天的在外头吆五喝六的,回家不晓得自己姓啥,爹娘老子兄弟都不管了!”
蒲老娘一想起儿子滥好人的做派,也没心思扫地了,坐门槛上长叹了一口气。
那头的宋茵陈不知道,蒲家老爹老娘还在打着已经在蒲建红家猪圈安家了的猪主意。
她到下湾处,找到王富贵家的:“婶子,我听说你家兄弟有拖拉机是不是?”
富贵婶子一看是宋茵陈,当即拉着人到屋檐下说话。
“茵陈,王大田害你那事可咋说的?”
宋茵陈一脸无奈何:“还能咋样,我还在床上昏迷着,他老娘就跪我面前磕头。
婶子,你说我一小辈,能看那么一把年纪的人跪着磕头?”
富贵婶子撇撇嘴:“都是他那老娘给惯的,一把年纪还游手好闲跟人鬼混,谁见了不厌恶。
喏,也就那头人家稀罕的很。
就他这样的人,被人打黑棍,那不是迟早的事么!”
宋茵陈忙打岔:“婶子,你可别说这话,我跟他有恩怨,之前看我就像要吃人的样子。
他这被人打了黑棍,我怕他那老娘回头不问青红皂白赖我身上。
唉,我家建国那脾气,婶子你也是知道的!”
“我呸!”富贵婶子啐了一口;“我看啊,他分明是跟人争风吃醋,被那老骚货的野男人给打的!”
“不....不能吧?”宋茵陈瞪大眼:“除了王大田,难道她还有别的男人?”
富贵婶子凑近宋茵陈,眼睛看别处,手捂住嘴小声道:“我跟你说,这话你可别告诉别人。
那赵家的可不止是王大田一个,就连小涛是不是他老子的种,那可都不一定。
那娘们打从年轻时起,就不是个安分的,
她那闺女跟她妈一样,有样学样,要不然建国咋会......”
宋茵陈一脸认真听着,时不时还点点头嗯一声,附和富贵婶子继续。
富贵婶子话说一半,才想起当着人家蒲建国媳妇的面说人,一时脸上有些尴尬。
“茵陈,建国是个好人,他也就是....爱帮人,婶子嘴上一时没个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
宋茵陈怅然道:“婶子,我晓得,他那人.....唉,也该是我命苦!”
富贵婶子连忙劝道:“男人嘛,年轻时都会不懂事,等过几年年纪大了,他就晓得家里人的重要了!”
宋茵陈苦笑:“算了,不说他了,婶子,我就是想问问,你娘家弟弟的拖拉机,给人拉货咋算的?”
富贵婶子这才想起正事来:“他那拖拉机,这两年都没咋动,也不晓得还能不能用。
你要用拖拉机干啥?”
前两年抓投机倒把抓的厉害,她娘家弟弟替人拉了几车砂石料,挣了不少钱,也引来不少人眼红。
去年还被人检举了,弄得他现在拖拉机闲置,都不怎么敢出去跑生意了。
“我有个叔叔在城里有点生意,想找个拖拉机转一下!”宋茵陈没说是自己想做生意。
富贵婶子一脸羡慕:“对了,你家是城里人,肯定认识不少厉害人,这样吧,回头我带你去一趟我老弟家,你跟他说一说!”
“不着急,我先去城里问问我叔叔,啥时候需要再说!”宋茵陈跟富贵婶子说好之后,便去二大娘家里,问蒲大江借了自行车去乡上。
二大娘送她出门时还叮嘱:“要不让建国回来送你吧,咱村路不好走,回头颠着肚子里的孩子可咋办?”
“没事的,大娘,我会注意的!”宋茵陈摸了摸肚子,这东西可没那么容易掉。
这年头别说什么国道乡道了,全是小道,得亏没下雨。
一下雨就是泥巴汤子,下脚没个深浅,只能脱了鞋子光脚走路,要不然鞋底都得扯掉。
宋茵陈骑着二八杠的自行车,一路颠到乡上,已经是大中午的时候了。
她先去小馆子吃了碗面,才往槐树乡唯一的厂子,化肥厂的方向过去。
“大叔,我找张小伟,麻烦你帮我喊一下!”
“你等着!”看门的老头见是个漂亮的姑娘,已经见怪不怪了,看宋茵陈的眼神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好好的小姑娘,干点啥不好,非要跟张小伟那个二流子东西混一起。
不多会儿,一个中等个头、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头发学着港剧大哥梳成大背头,也不知喷了多少摩斯,感觉都成铁块了,亮锃锃的一丝杂毛都没有。
架着个墨镜,大花衬衫外套着个皮夹克,军绿裤下头配了双甩尖子皮鞋,看着.....很是不伦不类。
宋茵陈看了眼正当空的太阳,很想问他这个天穿皮夹克热不热。
张小伟把墨镜推到头顶,吸了口烟,轻佻的朝着宋茵陈吐了个烟圈。
“小妹妹,你找我?”
宋茵陈回村里,就先去了富贵婶子家:“婶儿,我叔给我寻了点生意,我琢磨着,你帮我找了德文叔帮忙,那也不能落下你。
明儿你跟我一起出去,一天三块钱,管饭,行不?”
富贵婶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几分:“建国媳妇,看你这话说的,都是乡里乡亲的,说啥钱不钱的,那不就是顺手帮忙的事嘛!”
宋茵陈认真道;“婶子,话我得给你说清楚,我那男人啥德行,你也知道。
你帮我干活,这钱我说多少是多少。
就一个要求,这事儿你不能给蒲建国晓得!”
富贵婶一拍巴掌:“你就放心吧,婶儿这嘴严实着呢。
你那男人.....唉!
下午还帮人挖红薯呢,我听着那意思,还得把老赵家的挖完种了小麦,才回去弄自家的。
茵陈,要不我让你嫂子给你帮忙去?”
“不用不用,我有人帮忙呢!”宋茵陈如今是巴不得蒲建国天天给人帮忙,最好忙得家都不回。
跟富贵婶谈妥,宋茵陈踏着月色往家里去。
路过李秀英家时,她似乎听到了蒲建国的声音。
宋茵陈心念一转,猫腰走到李秀英家的偏房边上,隐身进了空间。
“建国,来吃饭!”李秀英招呼着蒲建国;“这酸菜是我娘家嫂子腌的,酸的够味,吃面最好吃了!”
“不用了,婶子,茵陈在家做饭了呢!”蒲建国推辞。
李秀英嗔道;“你拿婶子当外人呢?
茵陈在卫生院没回来,上哪儿给你做饭?
你快吃吧,这两天把你给忙活累了。”
蒲建国推辞不过,坐下吸溜吃面条。
李秀英语重心长的劝道:“建国啊,你是个好孩子,茵陈呢,她也是个好的,
就是城里姑娘和咱乡下孩子不一样,有点娇气任性那也是难免的。
你是她男人,多少让着些,别事事跟她计较!”
隐在空间里的宋茵陈冷笑,这女人可真是会劝的很。
李秀英每次劝过后,蒲建国都少不得要跟宋茵陈甩几天臭脸,闹得她心里怪不是滋味。
蒲建国不耐烦听这话:“谁跟她计较了?还不是她心眼太小多事。”
李秀英叹了口气;“她这不是怀孕了嘛,你让着些,等孩子生了,她也就成熟懂事了!”
“怀孕?”蒲建国把筷子啪的一扔;“村里哪个妇道人家不怀孕?
人家怀孕照样下田种地,就她宋茵陈娇气,怀个孕这不干那不摸的,
现在连洗衣做饭都不干,我都不晓得,我娶这个婆娘是来干啥的!”
李秀英附和:“那倒是,我怀玉梅那会儿,在集体挣公分,去晚一会儿都不给算。
还不是天天挺着个大肚子去下地,就是生她头一天,我都还在田里割稻子。
现在年轻人不同咯,没我们那时候能吃苦,也不乐意吃那苦了!”
嗤!
宋茵陈在空间里,边剥苞谷边乐呵。
李秀英还好意思说怀孕,人家蒲老娘可没少闲话她。
说她怀个崽儿,就跟老母鸡要下金蛋一样,娇气的不行,也就赵玉梅她爹肯捧着,换个人家试试看?
那头,李秀英和蒲建国聊着聊着,就说到了麦种上头。
“唉,今年为了玉梅上大学,麦子都给卖了,这种子怕是......”
蒲建国忙道:“婶儿,你不用担心,种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宋茵陈听到这里已经懒得再听了,出空间回了家里。
进屋里一看,果然门口那半背篓麦子不见了。
她也懒得管了,今儿累够呛,还是早些歇着吧。
她刚躺下还没闭上眼,蒲建国就回来了。
于是,送了两车货过去的宋茵陈和富贵婶姐弟,被热情好客的老支书留下吃饭。
“元宵镇那边好几个村,我都熟的很,你要是想做那边生意,回头我带你们过去!”老支书端着碗稀饭,很是热情说道。
宋茵陈大喜:“那可真是太感谢老叔公了!”
富贵婶也很高兴,回去路上还跟宋茵陈说:“我表叔认识的人多,还有兰花乡、玉蝉乡几个乡镇,咱也有亲戚熟人。
陈啊,我看这生意能做,咱们就算做完整个榕山县,那不是还有其他县乡嘛!”
德文叔看了眼自家二姐,心中叹了口气没吭声。
一开始的时候,富贵婶还在跟他说,尽量少跑点这种生意,免得树大招风叫人红眼搞事情。
眼下他二姐瞧着可不像是想收手的样子。
宋茵陈笑了笑没说话,这生意不能长久。
毕竟化肥厂不远,厂长也有七姑八大姨的亲戚,先前没人敢做,是害怕政策有变。
等她再做个把月,就有胆大的要过来争这块肥肉了。
她打算再做一个月,就收手不干去趟鹏城,那边春风来的早,已经起来不少厂子。
她去看看商机,顺道采买些衣服回来,等着过年卖。
九龙镇这边离化肥厂较近,富贵婶一门子心思想挣钱,便磨着宋茵陈多跑了一趟,送完四车氨水才回村。
宋茵陈拖着疲惫的身体,还没走到家门口,就被蒲建国一把给拉住了。
“你这几天早出晚归,跟德文叔他们到底干啥去了?”
宋茵陈甩开他的手;“偷人呗,你老娘没告诉你?”
蒲建国脸色一僵,而后软了口气;“茵陈,你是晓得的,我心里一直都很喜欢你。
要不然,我也不会纵着你耍小性子,挡着我妈他们,不让给你找气受是不是?
你心里有啥不舒服的,咱们说开就是,到底是夫妻,将来还有几十年要过,老这么别别扭扭的,还怎么过日子?”
刚结婚之时,他是真的稀罕宋茵陈。
毕竟年轻漂亮又气质的姑娘,谁会不喜欢。
宋茵陈完美符合,他少年之时对未来妻子的想象。
可宋茵陈不喜欢他,成天臭着个脸,对他爹娘也不恭敬,更别说对村里人帮助了。
尤其是碰上赵玉梅家的事,总是少不得要跟他吵架。
赵玉梅家庭条件不好,他身为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帮一帮怎么了。
宋茵陈为啥就想不通这事,还非得一直跟他闹。
宋茵陈嗤了一声;“蒲建国,你想干啥直说就是,犯不着跟我这么绕弯子。”
她边说边往家里走,累一天了,实在不想跟这人废话。
蒲建国紧跟着进了屋;“茵陈,你把家里的猪卖了,咋也不跟我说一声?”
宋茵陈一脸讥诮,这都多少天了,他才晓得这事。
“嗯,现在你知道了!”
蒲建国一噎:“那卖了不少钱吧,你把钱给我一些,我有用!”
“你要钱?”宋茵陈转身盯着他,绕了半天圈子,总算说到正点子上了。
蒲建国点头:“你把红薯给了集体,这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可卖猪的钱.....”
宋茵陈打断他的话;“要钱你就该拄个棍子,拎个破碗去场口上呀,搁我这儿要啥钱呢!”
蒲建国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勃然大怒;“宋茵陈,那是我家的猪,你不经过我同意就贱卖了,凭啥不给我钱?”
宋茵陈叉腰:“那你倒是说说,我凭啥给你钱?
猪圈是你盖的?
猪食你煮过?
她才开口问:“蒲建国是不是一直都这么不着调?”
宋茵陈伸手捂住眼睛,挡住窗外进来的阳光:“先进干部嘛,肯定是先为大家,再顾小家了!”
苏江月板着脸:“有他这么个先进法的吗?自个儿媳妇一晚上没回家,他这会儿都不清楚,还有心情给别人送饭?
你老实告诉姨,蒲建国是不是对你不好?”
前世,宋茵陈在亲人面前永远都是报喜不报忧。
以至于她后来离婚,周围人都很是莫名其妙,不明白好好的夫妻,怎么就闹到要离婚了。
宋茵陈吸了吸鼻子:“姨,我要跟他离婚!”
“离婚?”苏江月一怔。
随即下床关好门,一瘸一拐走到宋茵陈床边坐下。
“你打定主意了?”
她没问为啥要离,离了之后要怎么办,只是问是否决定了。
宋茵陈抱着苏江月,鼻子发酸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是,苏姨,你知道的,当初我是被我爸妈骗过来逼着嫁的,
本来我还想着,蒲建国人不差,我好好跟他过日子也成。
可你今儿也看到了,他.....”
“离就离!”苏江月摸着宋茵陈的头发:“你别怕,苏姨有工资,灿灿也能养活自己。
回头你跟着姨过就是了,这天下离了他蒲家还不能转了是不是?”
她一生吃过各种苦,唯独没吃过婚姻的苦,见不得宋茵陈受这委屈。
宋茵陈一颗心酸酸胀胀,难受的不行。
前世今生,苏姨都拿她当亲闺女看待。
反倒是自己那个亲妈,看她就跟仇人一样。
想来这天下的父母,并非所有人都爱子女,有些缘分强求不得。
天擦黑,金璨才拎着个帆布袋回来,里头装着两罐麦乳精和橘子。
“我爸让拿过来,泡给你们喝的!”
苏江月接过橘子:“你爸呢?”
金璨拖了把椅子,坐在两人中间:“我爸去派出所了,说是要登记什么信息,估计还得要一阵子!”
宋茵陈关心蔡瘸子的事:“他杀人证据找出来了吗?”
金璨剥橘子的手一顿,看宋茵陈的目光有几分疑惑;“你咋那么肯定他杀人了?”
宋茵陈摸摸鼻子:“他好凶的,不信你问苏姨,那么可怕,我不信他没杀人!”
苏江月表示赞同:“没错,穷凶极恶,手上很难说没沾人命!”
金璨将手里橘子一分为二递给两人:“你们先吃,吃了我再说,免得等下你们吃不下去!”
苏江月拍了儿子胳膊一巴掌,笑骂:“臭小子,你说就是了,咱都跟杀人犯打过交道了,还有啥可怕的!”
金璨脸上表情一言难尽:“下午我去派出所,刘小涛还没回来,我就骑车去了一趟徐家村。
那会活阎王还在他家找证据。
别说,蔡瘸子脑子还挺活的,他承认欺负女人,就是不承认杀人。
去他家查看的时候,他们村的书记还过来套近乎。
但遇上活阎王嘛,呵呵~”
徐家村村长是蔡瘸子的舅舅。
蔡瘸子爹娘老子都过世了,几个姐姐也不来往,村长便想着给他姐一家留个根儿。
他带着一群族人跟办案队堵上,嚷嚷他外甥虽是有些花花心思,内里却是个好的,不敢动人命。
阎洛轻飘飘看了村长一眼;“他有没有罪,不是你我说了算,而是证据来说话!”
村支书跟村长不怎么对付,当即打圆场:“老徐啊,人家派出所同志也是按规矩办事。
你作为村里二把手,也该晓得才是。
咱们身子不怕影子斜,就让乡里来的同志搜一搜嘛。
李秀英家这会儿正吃饭,远远的还能听见,她喊赵玉涛端饭的吆喝声。
她走到李秀英家偏房边上,钻进空间隐匿身形。
等那母子两个进了堂屋吃饭,她才从空间出来,溜进李秀英家柴房里,摸了把锄头出来,藏在了王大田去李秀英家的必经之路。
王大田小气记仇,肯定会来找她报复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但是今晚,王大田一定会先来找李秀英的。
他被关了这么几天,出来肯定想泄火,再就是,他会跟李秀英商量怎么对付自己,不可能不来。
夜慢慢静了下来,偶尔听到村里的狗吠声,和老人喝骂孩子哭闹的声音。
宋茵陈在空间里忙着拔萝卜。
萝卜一个个又肥又水嫩,和外面地里长出来的干瘪模样大不同,看着很是喜人。
她把萝卜堆成一小堆,打算过两天去集市,买几个大坛子,把萝卜腌麻辣萝卜条,萝卜叶子腌酸菜。
收完萝卜,她才打开箱子,拿出金璨给的那一把钱数了数,居然有八十三块五毛八分钱。
宋茵陈坐在地上,看那一堆卷的乱七八糟的毛票,心情一时说不出的复杂。
金璨是个存不住钱的,他给了这么多,还有零有整的,估计把自己所有钱都给了她,说不定还找人借钱了。
宋茵陈叹了口气,掏出张玉珍给的92块钱,和王大娘拜托蒲建国赔给她的五十块钱,还有蒲老娘那里要来的钱。
零零碎碎加一起,居然有240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
眼下工人工资都才三、四十块,就算科级干部也才一百多,这钱就显得有些金贵了。
宋茵陈正数着钱呢,就听到有动静传来。
她赶忙从空间出来,猫在挂满干红薯藤的树后,将锄头紧紧攥在手心。
今儿十月十九,月色不是很明朗,宋茵陈还是一眼认出了王大田那矮胖猥琐的身形。
王大田趁着夜深人静,想去李秀英家里喝点酒,顺便与她温存一番,脚步轻快也没留意到旁边动静。
宋茵陈瞅准时机,闪身出现抡起锄头,狠狠朝着王大田后脑勺砸了下去。
“哎呦!”王大田吃疼,捂着脑袋回头。
宋茵陈在他回头瞬间躲进了空间。
王大田回头,只看见干红薯藤晃晃悠悠,不见半个人影子。
“出来!是哪个龟儿子打老子黑棍?”
老鸦哇哇叫着飞过,四下静悄悄的,他心一哆嗦,莫非见鬼了不成?
他左右走了两步,还把红薯条掀了掀,压根没见有人影,嘟囔着骂了两句,便扭头继续往李秀英家去。
宋茵陈再次出现,又是一锄头抡了下去。
这回,王大田哼哼两声,就倒地上起不来了。
宋茵陈喘着粗气,再次抡起锄头朝着王大田的腿狠狠砸了下去。
昏死过去的王大田哆嗦了一下,再度昏迷不醒。
宋茵陈不解恨,随手捡起一截枯树枝,朝着他的眼睛狠狠戳了下去。
“啊!”王大田发出一声惨叫,挣扎几下又在剧烈疼痛中昏迷了过去。
刚躺上床的李秀英似乎听到什么动静,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又好像是错觉,啥声音也没有。
她便脱了衣服躺床上,想着一会儿王大田要过来,特意将灯给灭了,连最后一件里衣也给脱了。
宋茵陈隐在空间里,等了十几分钟,见再无动静,才悄悄从空间里出来回家去。
她回到家里,将绑在鞋底上的木板和布条全部取下,扔进灶膛里烧掉。
别说是眼下侦查手段有限,就是科技发达的将来,也未必能找出痕迹。
办完事的宋茵陈心情大好,顺便把下午剩菜剩饭热了。
吃饱一抹嘴,碗都懒得洗,扔灶头上就睡觉去了。
打断王大田的腿,还戳瞎了他的眼睛,宋茵陈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好人是没好报的,前世,金璨母亲苏姨一辈子做了那么多好事,却在送学生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游手好闲的王大田。
他拦着苏姨意图不轨,被过来接母亲的金璨遇上。
愤怒的金璨一拳打伤了他的眼睛。
王老娘便不依不饶,天天跑到苏姨工作的学校去闹。
闹到最后,金璨不但赔了钱,还被家里人送去了鹏城。
要不是去鹏城,他也不会遇到那个女人,害的死无全尸。
宋茵陈想着前世之事,打定主意这辈子坚决不让金璨去鹏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半夜里,一场小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蒲建国顶着雨回到家里,一看书桌上的煤油灯已经燃的见底,再看灶台上碗都没洗,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宋茵陈,你会不会当家?有你这么过日子的吗?
你晓不晓得一斤煤油多少钱?
你睡觉还点着灯干啥?”
睡得香甜的宋茵陈睡眼惺忪看了他一眼:“天黑没灯我害怕!”
蒲建国想起王大田那事,心里有几分愧疚,可一看到没洗的碗,和剩下不多的肉,火气又上来了。
“宋茵陈,我在外头忙了一天,回家连口热水都没有,你自己吃了肉连碗都不洗,这日子你还过不过了?”
宋茵陈一把掀开被子,盯着他:“蒲建国,我不想过了,以后也不会给你洗衣服做饭干任何事,这话我下午就说过。
你记性不好,我就再说一遍!”
“行,你厉害,我懒得跟你说了!”蒲建国累得不行,脱鞋子就打算上床。
宋茵陈一脚将他踹下床;“自己找地方睡,我这床只给大学生的男人睡!”
蒲建国忍着火气看她:“宋茵陈,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宋茵陈毫不示弱:“蒲建国,你记住,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从枕头下摸出菜刀:“你想睡我边上也行,不过我睡觉不安生,怕是会乱砍人。
你和王大田不一样,砍伤他警察有话说。
砍伤你不过是家庭纠纷,最多调解而已,你可想清楚了!”
蒲建国瞪眼与她对峙许久,最后败下阵来,转头拿了被宋茵陈扔偏房的旧棉被,扯了几捧稻草过来铺一铺,打算将就着对付一宿。
眼睛刚闭上,还没等他眯个囫囵觉,就有人来拍他家房门。
“建国!建国!快起来,出大事了!”
来人比蒲建国高了大半个头,出手又狠又准,几巴掌把蒲建国给扇倒在地,还给踹了好几脚。
病房里的人惊的躲到一边,宋茵陈忙安抚:“别担心,那是我哥,他就是替我出口气!”
大家一听这是大哥替妹子出头,也就见怪不怪了,这年头,大舅哥打死妹夫的事都有,没啥好奇怪的。
蒲建国蜷缩在地上,疼的脸色发白:“金璨,你不要太过分,再打,我可就要报警了!”
金璨毫不在意的又是一脚:“咋?我妹子被人打的全身是血,你还替杀人犯求情,轮到你就要报警?
怎么?你一个大男人还没个女人经得住打?”
宋茵陈懒懒道:“建国,我哥又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过关心我,你不会因为这个跟他生气吧?”
蒲建国扶着墙吃力站起来,抹了下嘴角血渍,吐出一口血沫子。
“宋茵陈,他算你哪门子的大哥?我看他分明就是对你居心不良,你眼瞎看不见是不是?”
宋茵陈瞪大眼:“蒲建国,说啥呢你,我和金璨打小一起长大,小时候还一起吃一起睡,要真有那啥,不早就在一起了,能有你啥事!”
这是从前,她说赵玉梅时,蒲建国回她的话。
论关系,她和金璨,可比蒲建国跟赵玉梅亲多了。
两人同在一个院子长大,金爸金妈忙工作,金璨就托给外婆照管。
后来金爸金妈下放,金璨直接就住外婆家好些年,两人正儿八经是从开裆裤起就在一起疯闹,直到.......
金璨把蒲建国一顿揍,胸口那股邪火散了不少。
“去把住院费和药钱结了就滚吧,我妹子不用你照顾!”
蒲建国捂着胸口:“金璨,你了不起,你去结款啊!”
金璨看傻逼一样看他:“你媳妇住院,让我去结款?
蒲建国,就算你想戴绿帽,难不成我就愿意给你织帽子了?”
“噗嗤!”隔壁床的小媳妇被这话给逗乐了,没忍住笑出了声。
蒲建国被金粲怼的脸色铁青,一瘸一拐出了病房,金璨跟着他,看他交了钱,才慢悠悠回来。
再回来,手里便拎着一个网兜,里头有苹果橘子还有香蕉。
“你买这么多干啥?”宋茵陈微微蹙眉:“我又吃不完这么多!”
“呵呵,你脸可真大,就你长嘴了,我吃不得?”金璨切了一声,打开了网兜。
宋茵陈闭嘴,她就不该说话。
过了几十年,都快忘记这人嘴巴毒了。
金璨剥了一个香蕉给她,也给自己剥了一根,还顺手给对面小媳妇扔了一根,见那老太太看他。
他便咧嘴一笑:“老人家牙口不好,少吃这个!”
老太太气得鼻子哼哼,果然这兄妹两个都不是好人。
宋茵陈拿着香蕉,看着剥橘子的金璨,心神一阵恍惚。
她已经将近三十年没见到金璨了。
他在最好的年华逃命,从飞奔的火车上一跃而下,尸体被碾成碎片,拼都拼不出一具完整的尸体来。
“喂?你一直盯着我干啥?不会到现在,突然发现你哥我很帅了吧?”金璨突然凑了过来,一脸坏笑。
宋茵陈翻了个白眼,再看他烫着时下的三七分微卷,脖子上还带着个十字架,穿着个花不溜秋的松垮衬衫,天蓝色的牛仔喇叭裤,刷的锃亮的尖头皮鞋。
顿时有种后世父母看非主流杀马特的感觉,想拿拖鞋抽他。
宋茵陈见他意气风发,想起他死前的惨状,一时眼眶湿润,鼻音厚重道:“是,你很帅,蟋蟀见了都得叫大哥!”
金璨不满意她这回答:“真的,上次我去海城,好几个姑娘拉着我,说我像那个啥古田乐,说我要是拍电影,一定会很火。
可惜我爸那个老古板,打死也不让我去港城!”
他这么一说,宋茵陈仔细一瞅,还真觉得有几分像那位大明星。
金璨以时下人的看法来说,颇有些离经叛道,喜欢潮流,尤其喜欢摇滚之类的东西,让保守的金爸金妈很头疼。
金璨正说的眉飞色舞,见宋茵陈眼里水雾渐起,以为自己说错话,让她不高兴。
他赶忙将橘子塞宋茵陈手里:“你咋长大之后,就变得爱哭了,小时候你多猛啊。
曾经打的我跪下求饶的陈陈姐去哪儿了?”
他说这话,一时勾起宋茵陈的回忆。
院里孩子多,多是父母工作忙没人管,一天到晚上树爬房野的没边。
别人还有父母多少管教一二,她爸妈下乡之后,连封信都不写,外婆心疼她出了月子身边就没父母,不免对她多有纵容宠溺,养的脾气很大。
金璨来了之后,她跟金璨几次干架之后,确定了在家的地位,出门身后带着个小弟,成了院里有名的大姐大。
深秋的阳光透过简陋的窗户,落在枕头边上,暖洋洋的很舒服,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就在咫尺之间,重生而来的幸福霎时溢满胸腔。
宋茵陈捂住脸,无声的哭泣,眼泪顺着指缝落下。
金璨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你....你别哭了啊,要是觉得过不好,不过就是了啊。
别看我这五六不着调的样子,其实我找工作了,就在市文工团。
真的,我每月都有工资,能养你的!”
隔壁的小媳妇一脸羡慕,不管这哥哥是不是亲的,听人家说这话就暖心。
不像她家兄弟,永远只会劝她:“谁个夫妻不打架?那牙齿和舌头还有磕到的时候,打打闹闹一辈子,不都这么过的嘛!”
宋茵陈背过身,悄悄擦了下眼泪:“你咋知道这事儿的?”
金璨脸色一沉:“我有哥们在你们乡派出所,是他告诉我,说你被人入室抢劫,还差点没了命,
我没敢让我妈知道,你晓得,她跟你一样爱哭,怕她一听说这事受不住。
就自己搭了车过来的!”
宋茵陈一怔,从市里到槐树乡要转好几次车,金璨怕是一听说消息,就赶着过来了。
“灿灿,我要拜托你一件事!”她如今无人可用,只有拜托金璨了!
宋茵陈也不吭气,挥着菜刀就跟了过去。
那黑影还没摸到床边,就被人砍了一刀在手臂上,当即吓得惊叫出声。
“啊!”
宋茵陈听着声音似乎有些耳熟,手上却是没停,挥着菜刀继续朝那黑影砍,便是今儿砍死,她也有说法。
黑影连着几刀被砍中,疼的哭爹叫妈,慌忙想往外跑。
可门不知啥时候给顶住,居然一时打不开,急得干嚎:“侄媳妇,你...你别砍了啊!”
宋茵陈听出这人是村里的光棍汉王大田,也是赵玉梅老娘的姘头。
火气瞬间高涨,这个王大田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初她跟蒲建国结婚时,这老王八蛋借着她新娘子脸生不好意思,婚闹时故意捏她胸。
宋茵陈可没那好脾气,当即就一个巴掌给扇了回去,打的王大田两眼发蒙。
事后,蒲建国还怪她,说她不给村里人面子。
“都一个村的,人家长辈是喜欢你,才会跟你闹,你居然跟长辈动手,也太不懂事了。”
赵玉梅还在一旁拱火:“好了好了,建国,茵陈是城里人,脾气大点也是正常。
茵陈,咱们乡下人喜欢热闹,你要是不喜欢,大家以后不闹你就是!”
于是,宋茵陈便落下一个城里人骄蛮不懂事的名声。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宋茵陈满屋子追着王大田砍,把屋里砍得乱七八糟,她自己也被墙角的农具划伤了腿。
离宋茵陈家最近的浦建红家,浦建红媳妇张玉珍推了推男人:“当家的,我听着建国家好像有动静?”
“嗯....唔~”浦建红嗯了一声,翻个身又呼呼大睡。
张玉珍听着那哀嚎声吓人的很,一巴掌拍男人脸上:“当家的,出事了!”
浦建红一个翻身坐起来,眼神不清醒的吼道:“死婆娘!大半夜你不睡觉想干啥?”
张玉珍缩了缩脖子,指着宋茵陈家方向:“建国家,好像出事了!”
浦建红一听,好像真有人在惨叫。
他翻身下床套裤子:“你把手电拿出来,我去看看!”
他和蒲建国一家也算同族兄弟,蒲建国没少帮他家,屠宰场的检疫证明,路上的各种检查,这些都是蒲建国帮忙办的。
人家媳妇在家出事,他这个当哥的离最近,不出去看看说不过去。
张玉珍披了衣服,拿着顶门棒也跟了上去。
两口子才走半道上,二大娘带着小儿子蒲大江听着动静,也打着火把过来了。
“茵陈,出啥事了?”二大娘远远喊道。
宋茵陈听着外头人的动静,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救命啊!救命!”
她叫救命的同时,手上刀也没停。
王大田缩在角落,拿一个背篓罩住自己,瑟瑟发抖压根不敢再动。
外面人听见动静,心中一惊,不由加快了脚步。
宋茵陈拉开门栓,摸了个锄头在手上,一脚踹开背篓,阴恻恻道:“老东西,你再不跑,老娘今儿就给你脑瓜子开瓢!”
王大田不敢再躲,见这会门也开了,吓破胆的他慌忙冲了出去,被浦建红蒲大江一把给抓住。
“王八蛋,敢摸到咱们羊头村干坏事,当咱村里没人是不是?”浦建红常年杀猪,那力气可不是一般的。
蒲大江十六七岁,小伙子正是热血的年纪,当即和浦建红一起把王大田给按住了。
二大娘和张玉珍一路小跑进屋里,拿手电照了一下,就见宋茵陈捂着肚子缩在角落。
而屋里墙上床上地上,到处都是血。
二大娘吓得差点没了魂儿:“茵陈!茵陈你咋样了啊?”
张玉珍也吓坏了,哆哆嗦嗦朝男人喊:“当家的,快快快,去找建国兄弟回来,茵陈....茵陈她叫人给害了呀!”
她喊这话时,都带了哭音儿,抖着手去摸宋茵陈的脸,却发现宋茵陈身上冰冷,人还抖的厉害。
二大娘到底年纪大些:“茵陈这是吓到了,她这胎才三个月,怕是动了胎气,得赶紧去乡卫生院!”
宋茵陈靠在二大娘怀里,哼哼唧唧喊疼,整个人已经不清醒了。
听着动静赶来的陈勇家,大嗓门吼道:“茵陈家里进了贼,这人怕是都不行了,建国呢?
他这个大队长,到底是有多忙,大晚上不着家,忙啥呢?”
陈勇家二嫂王玉萍嗤笑:“人家大队长忙着呢,这会儿还在赵玉梅家帮人家剥苞谷!”
要不说陈家兄弟几个强悍呢,人家不管在家里,妯娌几个怎样闹翻天,对外,那绝对是一致的。
赵玉梅家在羊头村下湾处,和蒲家这样住上湾处的人家,中间还隔着个小斜坡和树林子。
因而上头出了啥事,那头还真听不到。
蒲建国正坐人家院里,和赵玉梅的弟弟赵玉涛一起剥苞米。
赵玉涛已经不想剥了,他手搓的通红疼的要命,偏偏蒲建国不走,他也不好去睡觉。
赵玉梅老娘李秀英端着水过来:“建国,先喝口水,这大晚上的,要不你先回去,你家茵陈一个人在家,回头别有事!”
蒲建国拿螺丝刀在苞谷上戳出一道口子,再用手搓苞米粒。
“没事的,大娘,她身体好,又不缺吃少喝的,能有啥事,你家就这些,今儿剥一晚上,明儿晚上再剥一剥就完了!”
赵玉涛一脸哀怨看向老娘,明晚还来?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李秀英也不想剥了,剩下的她想让王大田来帮忙,她才不想把手搓的像干树皮。
“建国,这大娘可就要说说你了,茵陈怀这胎不容易,你做男人的......”
她话没说完,就听半坡上有人喊蒲建国。
蒲建国也听见了,停下手里活,起身朝山上喊:“谁呀?”
山上的陈勇小弟陈茂扯着嗓门喊:“蒲建国,你个天杀的,就晓得帮寡妇家,也不看着自己家里,你媳妇叫人给害了!”
陈茂嗓门极大,这一嗓子吼的,下湾处好几户人家都听着动静了。
蒲建国跟陈家人不对付,这会儿见又是陈家人来传话,一屁股又坐了回去,重新拿起了苞米。
“宋茵陈,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居然学会耍这种小手段!”
等明年开春,村里娃就能上学咯!”
老支书畅想着未来,笑得一脸褶子。
他年轻时就入党,一辈子都扑在为群众的事业上,最喜欢看到这种有奉献的年轻人。
蒲老爹胸口那股恶气,堵着不上不下,憋的人差点背过气。
宋茵陈还笑眯眯道:“建国,老支书他们要召集村里年轻人弄房子,我打算给大伙儿晚上做顿饭。
你看这粮食......”
蒲建国对上她的目光,明白她这是在问昨夜的粮食。
他脸上带着笑,咬着牙回道:“我等下就给你送回来!”
“不....唔!”蒲老娘忍不了。
仙人板板的!卖了她两亩地的红薯,这会儿还要给人管饭?
咋不干脆杀了她,割她腿上的肉去做下酒菜呢!
蒲老爹一把捂住老婆子的嘴,皮笑肉不笑道:“老叔,你们先忙,建国他娘今儿有点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
建国,你年轻多干点,上房顶这事别让你叔他们去做!”
大头都去了,难道还为点小头在人前落难看?
这点账蒲老爹心里还是门清的,他警告的看了蒲老娘一眼,拖着人走了。
巧珍婶和二大娘相互看了一眼。
嗤!
能舒服就怪了?都一个队上的,几十年了,谁不知道谁呀!
蒲建国脸色阴沉瞥了眼宋茵陈,这女人手段真是越来越狠了,打的他措手不及还话都没法说。
宋茵陈笑得很甜:“建国,教育是大事,以后学校的事,你多操心,将来咱儿子上学,就不用打着火把天不亮赶路了!”
你蒲建国不是喜欢做好人吗,那她也做好人。
不但要做好人,还得把这名声落到实处,可不会像蒲建国那样,这里帮一点那里帮一点,回头一点没做好,反倒落人埋怨。
到时候闹起来,就看这村里人是站谁那边。
二大娘临走时,拉着宋茵陈的手:“闺女啊,你闹成这样,建国一家怕是要记恨你一辈子了!”
她一把年纪了,又不是老支书那种乐于奉献的人,哪里会看不出,这分明是宋茵陈在跟蒲建国斗法呢。
宋茵陈心里感动,前世今生,二大娘对她都很好。
前世她离婚一分钱没有,也是二大娘悄摸给她路费,让她回城里。
“大娘你放心,我有分寸的!对了,大生哥那头处理的咋样了?”
二大娘顿时眼泪汪汪的;“得亏你找的好人过去,那煤老板才不敢耍赖,给大生赔了钱,估计这两天也该回来了!”
前世,蒲大生就是因为没了赔偿,送医院没人救治,才会让一个好好的家变得负债累累。
因而宋茵陈一早便托金璨寻了人,去煤矿上帮忙交涉。
“宋茵陈!你个天杀的丧门星!”蒲老娘气冲冲杀了回来。
二大娘还来不及劝。
宋茵陈便扭头去灶房,端出一盆刚洗碗的刷锅水,朝着蒲老娘就泼了过去。
二大娘看愣住了。
蒲老娘也傻眼了,她气势汹汹来问罪,还没开口,就被人泼了一身洗过水,把棉衣都给湿透了。
头发上还沾着苞谷糊糊和红薯叶子。
她呸了一声,吐出嘴里脏水,撸起袖子:“宋茵陈!”
“老娘在呢!”宋茵陈拎着刀出来:“来来来,看今儿是你干死我和你大孙,还是我弄死你个老婆娘!”
几个赶早下地的邻居,见婆媳两个动刀,也顾不上忙活地里,赶忙上前拦人的拦人,夺刀的夺刀。
这几年,受政府思想宣讲,羊头村的媳妇没以前那么可怜受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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