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曹朝阳高玉芬的女频言情小说《重生七零,我不做大哥家牛马 全集》,由网络作家“喵二白”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砰、砰、砰……”张大牛、徐二流子几人举起镐头,狠狠地砸在土坯墙上。院外,看热闹的村民们一声惊呼。“朝阳哥……”旁边,贾云秀瞧着担心不已。她走上前,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没事。”曹朝阳摆了摆手,也不着急。别看他的土坯房黑乎乎、旧兮兮,像马上要倒了一样,可墙体都是结实的黄土夯的,结实着呢,想要拆了可不容易。见几人举起镐头,又砸了几下土墙,掉下些泥土层,他这才幽幽开口道:“张宝成,谁说我要进徐大愣子家的?”“什么?”张宝成一愣。这可是昨晚徐大愣子亲自上门和他说的,难道还能有假不成?“你耳聋呀?俺朝阳哥说了,他根本就没打算要进那个什么徐大愣子的家,你从哪听的老婆舌?”贾云秀叉着腰,神气不已。正在此时,一个女人高喊着跑进院里。“住手,快住手...
《重生七零,我不做大哥家牛马 全集》精彩片段
“砰、砰、砰……”
张大牛、徐二流子几人举起镐头,狠狠地砸在土坯墙上。
院外,看热闹的村民们一声惊呼。
“朝阳哥……”
旁边,贾云秀瞧着担心不已。
她走上前,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没事。”
曹朝阳摆了摆手,也不着急。
别看他的土坯房黑乎乎、旧兮兮,像马上要倒了一样,可墙体都是结实的黄土夯的,结实着呢,想要拆了可不容易。
见几人举起镐头,又砸了几下土墙,掉下些泥土层,他这才幽幽开口道:
“张宝成,谁说我要进徐大愣子家的?”
“什么?”
张宝成一愣。
这可是昨晚徐大愣子亲自上门和他说的,难道还能有假不成?
“你耳聋呀?俺朝阳哥说了,他根本就没打算要进那个什么徐大愣子的家,你从哪听的老婆舌?”
贾云秀叉着腰,神气不已。
正在此时,一个女人高喊着跑进院里。
“住手,快住手,你们搞错了,别砸了,快别砸了。。”
高玉芬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汗水。
眼见大牛、徐二流子几人,还在拆着土坯墙,她不由更加着急了,“小张队长,你们真是误会了,朝阳他没有要进我们家门,都是误会!你快让他们别砸了!”
“误会?”
“哗~”
看热闹的村民,一阵哗然。
本来众人还疑神疑鬼,有些不信曹朝阳和贾云秀的话。
可现在连高玉芬都来了,曹朝阳进人家门的这件事,必定是假的了。
张宝成这事做的,可真是不地道。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误会?高玉芬,你可别胡说八道!”
张宝成听着众人的议论,整个人很是羞怒。
徐大愣子这个混蛋,难道是耍他不成?
“张队长,我给我自己找男人,我能不清楚吗?这事就是假的!”
高玉芬也不怕丢脸,直接摇头坚定的反驳。
“你……你……”
张宝成指着她,都快气死了,“这事就是你男人告诉我的,能是假的?”
“我男人脑子不好,老是胡言乱语,你信他干嘛?这个家我做主,我说假的,就是假的!”
高玉芬话音刚落,便满是歉意的看了曹朝阳一眼。
今早这事,全是她男人惹出的乱子,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曹朝阳了。
土坯房前,大牛、徐二流子拿着镐头,看了看张宝成,又瞧了瞧高玉芬,也不敢再动手拆房了。
“曹朝阳,你真不打算进徐家的门?”
张宝成实在忍不住,又问了曹朝阳一句。
曹朝阳也不回话。
他脸色一冷,接着摸出一管黑火药,倒在了枪管里。
当着众人的面,他又倒进去一小把铅弹。
最后,他拿下枪管上绑着的长长粗铁丝,默默压实着枪管里的铅弹、黑火药。
“嘶~”
旁边看热闹的村民,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了几步。
在这乡下,土铳有时候比正式的步枪都吓人。
特别是距离近的时候,步枪打在人身上,就是一个洞。
可这土铳能把人打成筛子。
“曹朝阳,你……你想干什么?”
旁边,张宝成吓了一跳。
他脸上一白,忍不住往小姨子身后躲了躲。
“你起开,别躲俺身后,万一打着俺可咋办?俺多委屈呀?”
贾云秀嫌弃不已。
她攥着胸前的麻花辫子,快步闪到一旁,露出了身后的张宝成。
“张宝成,你无缘无故的带人拆我的房子,这事该怎么算?!”
“什么该怎么算?这事不能怪我,你要找就找徐大愣子去,谁让他提供虚假情报的……”
张宝成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整个人又羞又怕。
眼见曹朝阳没有放下枪的意思,他又急忙道:“曹朝阳,我可是咱村的民兵队长,是代表组织来的,你赶紧把枪放下!”
“张宝成,那我可想问问你,你到底代表哪个组织?”
曹朝阳冷笑一声,双手拿着土火枪,顶在了张宝成的肚子上。
两世受的针对,让他双眼通红,恨不得一枪把这人打成筛子。
“张宝成,到底是哪个组织,同意你对一位出身贫农,成分清白的同志动武,要推他房子的?!”
“张宝成!说话!”
“你……你……”
“我……我……”
张宝成能感受到曹朝阳压抑着的怒火。
万一曹朝阳一时冲动,开了枪……
想到去年秋收时被土枪打成筛子的野猪,张宝成的身子抖了抖。
此时,他是真的怕。
“朝……朝阳同志,我……我错了,错了,这次是我不对,是我没调查清楚,就乱动手,我检讨,我道歉……”
“朝阳哥~”
“朝阳兄弟~”
贾云秀、高玉芬纷纷走上前,担忧地看着他。
“朝阳,算了算了。”
“是啊,朝阳,都是乡里乡亲的,快算了吧。”
周围,村民们也连忙劝着。
其中更是有人吓得,连忙跑去报告队长去了。
“哼!算了?那我的房子怎么办?”
曹朝阳脸色阴沉,扭头看向了自家的土墙。
之前黑乎乎的土墙,被张大牛几人用镐头砸了好几下,黄土墙里边掺的麦秸都露出来了,缺了一大块,显得更加难看了。
“我赔,朝阳同志,这事好说,好说,我赔偿你还不成嘛?”
张宝成的腿肚子打着颤。
连忙摸了摸身上的几个布兜,他却没找出钱来,只能尴尬地说道:“朝阳同志,我马上回家给你拿钱……”
曹朝阳摇了摇头,没打算让这人回去,也不打算要钱。
这张宝成的父亲是个老狐狸,在曹家洼当了十多年的大队长,可不是张宝成能比的。
这要是要了钱,说不定就留下隐患。
曹朝阳打量了一下张宝成,接着伸手拿下了他上衣口袋上别着的钢笔。
“你的钱我不要,这支破旧钢笔就算你赔偿我的损失了。”
“啊?”
张宝成一阵肉疼。
这可不是什么破旧钢笔,这支钢笔是他才刚从县里百货商店买的,还是英雄牌的,花了他三块五毛钱,才没用多久呢。
心里十分不愿,可是感受着肚子上的枪口,他也只能郁闷的应了下来。
“成,成,这钢笔我就送给朝阳同志了。”
曹朝阳拿着钢笔看了看,心里挺满意。
他不是干部,也没上衣兜别着,干脆装进了裤子的布兜里。
想到过几天要去西边打猎,他又开口道:
“除此之外,你再让你爹给我写个介绍信,这事我就大度些,咱俩了结了,你看怎么样?”
“成,成,成,我都答应了,你赶紧放下枪吧。”
都是顺手的事,张宝成也只能垂头丧气应了下来。
“曹朝阳,我爹当然说话算数,不过就你还想干副业队的队长?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你配吗?”
台上一边,张宝成直接窜了出来。
这副业队长谁都能当,就是曹朝阳不行!
“张宝成同志,你都能干民兵队长,我觉得我应该也可以。”
曹朝阳也没生气,脸上依旧笑容灿烂。
扭头看向大队长张虎山,他等着这人的回答。
“你……”
“宝成,别说了。”
张虎山朝儿子挥了挥手,接着又看向了曹朝阳。
当着曹家洼大队老少爷们的面,他轻哼一声,道:“别说副业队长了,只要有能力,我这大队长都能让给他干!”
“不过这能力,等让咱老少爷们看到,别光长着一张嘴,就会说大话,说大话谁不会?”
“副业队长可不是谁都能当的,要是搞砸了,他得负政治责任!”
台下,曹朝阳也没这话被吓到。
“成,有队长您这句话就行。”
说完,他便站到了一边,不再开口。
台上,张虎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也没心情再开会了。
“行了,事情就这么多,大家伙都干活去吧。”
“一队的人,都跟我走。”
张虎山招了招手,脸色阴沉的走了。
旁边,张宝成很是不服气,却也没什么办法,他瞪了眼曹朝阳,转头急忙追上了爹。
台下,二队、三队的社员们还在兴奋的议论着。
曹家洼大队好久没发生这样的大事了,可真是个大新闻。
这要是再成立个副业队,肯定得从三个生产队里选人。
众社员们心思各异,不过大部分人都不相信曹朝阳会搞成功。
毕竟他实在太年轻了,之前也没干成过什么大事,众人对他没什么信心。
“二队的,拿着扁担水桶,跟我去河西。”
二队的生产队长看着曹朝阳摇了摇头,随即也带着人走了。
空地上,只留下了三队的人。
“朝阳,你真想当副业队的队长啊?”
“朝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是干不好,可是要负责任的,说不定连工分都得扣光。”
“是啊,是啊,朝阳,你可得想清楚。”
三队的社员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自己的想法。
毕竟都是一个队的,大家伙对曹朝阳还挺有好感。
旁边,高玉芬也满是担忧的看着他。
“我就是那么一说,什么副业队长,现在还是没影的事呢。”
“朝阳,你别谦虚,你要是脑子里有想法,就大胆的干,我支持你!”
三队队长张宝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言语间满是鼓励。
他跟大队长张虎山是没出五服的亲戚,不过为人做事很公正,三队的社员们,也都服他。
曹会计此时也走了过来,他认真地问道:“朝阳,你真想好了?”
“嗯。”
曹朝阳坚定的点了点头。
见三叔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他连忙安慰道:“三叔,您放心,我有我的想法,不会胡闹的。”
“三叔信你。”
……
今儿三队社员的任务是割老草,这也算是一件苦差事。
村子附近田间地头的野草,早就被队里的牛羊吃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被社员们锄了,很难有大量的野草割。
因此想割满工分,得走远一些,到没被开荒的山坡割才成。
三队的社员们带着镰刀、捆草的绳子,纷纷奔向了村子南边的山陵。
那有一大片陡峭的山坡,想割大量的野草也只能去这个地方。
人群里,高玉芬看了看曹朝阳,主动走了过去。
“朝阳,嫂子知道有片地方,野草长的可厚了,就是远了一点,你要不要跟着我一块去?”
曹朝阳一愣。
不过想着多割些老草,也好能快点割够今天的工分,他想想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玉芬嫂子,要不再叫着两个人吧,光咱们两个,有点……有点不方便。”
害怕影响不好,曹朝阳打算从三队,再另外叫着两个人一起。
“那片坡上的老草,就够咱俩人割的,你不愿意就算了。”
高玉芬很是气苦。
她手里紧紧攥着绳子、镰刀,瞪了眼曹朝阳表达自己的不满,接着大步走了。
“哎?嫂子?玉芬嫂子?”
曹朝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南岭的地界,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大部队,继续往东走了一里多地,到了一个向阳的陡坡。
此地果然如同玉芬嫂子说的一样,野草茂盛,其中还长着很多灌木、荆棘,最高处的坡顶,还生长了些一人多高的槐树。
曹朝阳也是第一次到这里。
看着这么多野草,他立马拿着镰刀,弯腰收割了起来。
割掉大片野草,地上露出了大大小小的石头,他瞧着还有些遗憾。
这儿石头太多了,土层也浅得很,不然倒是个开荒的好地方。
过了一会,太阳渐渐升起,两人干的满头是汗,身上都湿透了,不过他们谁都没停下来。
二十斤野草一个工分,还要走五六里的路背回去,可不是简单的活计,他们可没时间浪费。
又干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已经收割了大片的野草,露出了地上的其它植物。
高玉芬瞧着匍匐在地上的野葡萄藤,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站起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接着挑选了些成熟的葡萄,摘下拿着走向曹朝阳。
“朝阳,先歇歇吧,我摘了些野葡萄,你快尝尝。”
“野葡萄?”
曹朝阳此时也累了。
他放下手中的镰刀,回头好奇的看了过去。
唔……
今儿高玉芬穿着一件青色薄褂子,里边是浅白色无袖小背心。
天气热得厉害,她早早解开了扣子,此时她的小背心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肌肤上,鼓鼓囊囊的身材展露无疑。
“朝阳,尝尝吧。”
高玉芬像是有所察觉,往耳后捋了一下秀发,她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谢谢嫂子。”
曹朝阳深吸一口气,别过了脑袋。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现在的玉芬嫂子,要比上辈子还好看。
不敢再想了,他伸手从高玉芬手里接过野葡萄。
仔细挑了一枚熟透的紫葡萄,他捏着摘下,放进嘴里,接着重重咬下。
唔……
霎时间,一股酸涩的味道充满了他整个口腔,他急忙吐了出来。
“呸呸呸。”
“咯咯~”
高玉芬笑得前俯后仰,乐得不行。
对面,曹朝阳看着她,满是无奈。
玉芬嫂子有时候,真挺幼稚的。
看了看手里的紫葡萄,他找了一枚熟透的,又尝了一下。
心中早有准备,不过野葡萄酸涩的滋味,还是让他有些接受不了,实在太酸涩了。
这种野葡萄直接吃根本就不成,不过应该能做葡萄酒喝。
曹朝阳默默记下,打算过些日子有时间就尝试一下。
要是酿成了美味的葡萄酒,这就是一条干副业的路子。
对面,高玉芬也已经笑完了。
她脸上一正,满是歉意道:“朝阳,愣子的事真是对不起,害得你得罪了张宝成和他爹,我……我对不起你……”
“玉芬嫂子,这不关你的事。”
曹朝阳摇了摇头。
徐大愣子是徐大愣子,高玉芬是高玉芬,两者可不一样。
“朝阳,愣子他也不是故意的,你……”
曹朝阳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玉芬嫂子,割草吧,咱再割点就回去,省着野草被太阳晒蔫了,少了重量。”
说完,他拿着镰刀,继续埋头干了起来。
他跟徐大愣子的事,可不是嫂子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旁边,高玉芬张着嘴,满是无奈。
叹了一口气,她回头也去忙了起来。
二十斤野草一个工分,想要挣够壮劳力的十个工分,就要割两百斤野草,她已经打算独自养着家里的五口人,就得卖命干才成!
一九七三年,夏末。
大西北,民联县,李桥公社,曹家洼大队,河东玉米地。
“朝阳,大嫂求你了,你就搬进大嫂家,跟我和你大哥一块过吧,以后,我……我伺候你……这事你大哥也同意。”
“以后有了孩子,分一半跟你姓曹,一半跟你大哥姓徐,你看成吗?”
“嫂子家真是过不下去了,大嫂我求你了!”
“……”
曹朝阳看着跪在自己身前酷似高圆圆的女人,表情很是复杂。
自己上辈子的悲惨拉帮套生活,就是从大嫂的这一跪开始的。
他对大嫂畸形的感情,也大约是此刻产生的,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重生到了这一刻,又有了再次选择的机会!
“朝阳,朝阳!!!”
“帮帮我,帮帮你嫂子,帮帮嫂子这可怜的一家吧。”
高玉芬双眼泪汪汪的。
她死死地抱着曹朝阳的大腿不放,仰头祈求地看着他。
此时正是夏末,不到三十岁的高玉芬留着齐脖短发,穿着一件宽松的青花白汗衫。
微风吹来,旁边地里的玉米穗随风摇曳。
一粒穗花,恰巧从高处落入高玉芬鼓鼓的汗衫内。
曹朝阳怔怔地望着,心里想着前世的点点滴滴。
他上辈子对大嫂是真的产生了感情,可有大哥的存在,他也只能憋屈的跟大嫂过着三个人的日子。
累死累活,他帮徐大愣子养着那个家,过的日子真是连赘婿都不如。
可谁成想就在他帮大哥拉扯了二十年家后,徐大愣子瘫软的双腿突然就好了……
本来唯唯诺诺和善的徐大愣子,立马变了脸色,直接把他挤兑出了那个家。
更是……
更是连他跟大嫂生的儿子,都不按照约定还给他,导致他后半生,孤苦伶仃,连亲儿子都不能认……
最后他只能做了个护林员的工作,也不知道哪天死在了林子里,连尸骸都没人收拾……
帮别人养孩子,从来就没有好下场的,就更别说帮别人养家了。
可上辈子的他,直到最后才明白……
想到前世的生活,曹朝阳在大热天,生生打了个冷颤。
上辈子他本来可以娶一个清白姑娘,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却因为一时冲动,白白浪费了二十年的时间,做了拉帮套的活。
他也不怨别人,是他自己傻,是他自己活该!
可老天爷可怜他,让他又重生到了现在,他发誓绝对不再干拉帮套的活!!!
都重生了,谁还拉帮套啊?!
……
“朝阳,你就帮帮大嫂吧。”
旁边,高玉芬见曹朝阳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盯着自己,她忍不住红了脸,整个人都快羞愧死了。
可为了家里的三个还小的丫头,为了家里那个双腿瘫痪上不了工的男人,她强忍着羞意,死死抱着曹朝阳的大腿不放。
“朝阳,嫂子是真没办法了,你哥干不了活,养不了家,我一个人挣的工分,连队里的饥荒都还不上,嫂子家真是过不下去了……”
高玉芬抹了把眼泪,双眼通红地继续道:
“朝阳,云芳跟张宝成都结婚了,你就别想着她了,你家里那情况,也讨不到媳妇。”
“你就搬来嫂子家,跟嫂子一块过吧,以后嫂子伺候你……”
“云芳……”
听着大嫂的话,曹朝阳又是一阵恍惚。
这个名字,真是让他既熟悉又陌生。
他和贾云芳从小一块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感情也是好得很,就差办婚事了。
可云芳的母亲嫌弃他家里穷,以死相逼,让云芳嫁给了大队长的儿子张宝成。
上辈子他选了拉帮套的路,也有跟她怄气的成分在。
现在想想,他真是傻得厉害,也活该的厉害。
“我可真是傻,干嘛为了别人的错,折腾自己呢?”
“朝阳,你说什么呢?”
曹朝阳回过神来,看着身下一脸期待的大嫂,他坚定地摇了摇头。
“嫂子,你什么都别说了,我曹朝阳哪怕是一辈子都讨不到老婆,也绝不干拉帮套的活!”
高玉芬脸上一白,眼泪顿时从脸颊滑落。
两条白胳膊更加用力地抱着,她颇为激动地说道:“朝阳!你是不是觉得嫂子我很随便?觉得我不是好女人?”
“朝阳!嫂子……嫂子是看中了你这个人,要是别人想进我家,我宁愿饿死也不会同意的,我就愿意你……”
“嫂子,你别说了,我知道。”
曹朝阳双手有些发抖。
他上辈子跟高玉芬生活了二十年,嫂子怎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嫂子长的很漂亮,对他也好,是个好女人,可不只属于他。
见高玉芬双眼通红地看着自己,他反问道:
“嫂子,我搬进你家容易,可以后要是我大哥瘫痪了的双腿,突然好了,不需要我了,要赶我走怎么办?”
“嫂子,到时候你又会怎么选?!会跟着我走吗?!”
曹朝阳说着自嘲地笑了笑。
上辈子他这个拉帮套的,连个名分都没有,嫂子又怎么会跟着他一块走呢?
拉帮套……
真是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
高玉芬听着一怔,脸上更加苍白了。
她张大了嘴巴,偏厚的上下嘴唇碰了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她喃喃道:“不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的,有才的腿都坏了好几年了,要好早该好了……”
“会!”
“大哥的腿,会好的!”
曹朝阳长叹一声。
经历过后世,他比谁都敢肯定,徐大愣子的双腿,肯定会好的,而且还是在他帮忙拉扯大孩子,家里没了负担之后。
真是造化弄人……
看着身下的高玉芬,他坚定道:“嫂子,你就别逼我了,我这辈子不想干拉帮套的活,我就想找个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女人,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用力解开高玉芬抱着自己的双手,他扛起锄头转身就走。
“朝阳,嫂子懂了,嫂子就是贱,嫂子以后哪怕是饿死,也不会再来逼你了。”
高玉芬跪在地头上,抬起胳膊用力抹着眼泪,可越抹眼泪却流的越多。
“老天爷啊,你是真想逼死我们一家吗?”
“呜呜……”
要不是家里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她也不会如此的低贱。
越想越委屈,她抱着胳膊,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连地上的黄土都不在意了。
前方,曹朝阳听着嫂子的哭声,身子不由一顿。
半晌,他没有回头,坚定的大步走了。
重活一世,他要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坚决不能陷进嫂子的温柔乡里!
拉帮套的活,谁爱干谁干!
后边地头上,高玉芬绝望的哭声更加大了。
“朝阳哥,不好了,不好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
曹朝阳躺在土炕上,迷迷糊糊间就听到外边的院里,有人在大声喊自己,他突然惊醒过来。
“谁啊?”
随手拿起汗衫,曹朝阳利索套上,接着急忙下了土炕。
扭头看向南边的木窗,上边糊着窗纸,也看不清院子里来人是谁。
心中有些郁闷,家里没个院墙实在不成,外人随便就能进来了,连点隐私都没有。
等他出门去西边的高原上打猎不在家,这房子更是一点防不了人,说不定屋里的东西都会丢。
不成,看来他得盖个土坯院墙,好歹将人挡一挡。
曹朝阳正想着呢,就见一个穿着粉红印花褂子的女人,大步冲进了屋。
“朝阳哥,不好了,俺听说张宝成马上要带人过来,要推了朝阳哥你的房子,你快想想办法吧。”
女人瞧着有十六七岁,身子有些瘦弱,高高的,扎着两个刚过肩麻花辫子,满脸的青春气。
此时她抬起胳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显得很是着急。
曹朝阳定眼一瞧,认出了来人,正是贾家的贾云秀,也就是他那青梅竹马贾云芳的亲妹妹。
“张宝成要推我的房子?他敢!”
“真当他爹是大队长,就敢在村里无法无天了?我呸!”
曹朝阳的火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这个张宝成,上辈子就没少跟自己作对,他今儿正好收点利息。
顺手拿起炕头的土火枪,他回头看着贾云秀,又疑惑地问道:“云秀,你是听谁说的?他张宝成无缘无故,要推我的房子干嘛?”
他可不记得上辈子有这回事,难道张宝成发疯了不成?
“额……”
“没……没有谁。”
贾云秀攥着自己的麻花辫子,心虚地低下了脑袋。
曹朝阳见状,顿时明白了。
“是不是你姐让你来的?她还听说什么了?”
贾云秀没有回话,反而抬头有些不满地问道:“朝阳哥,你真的要进徐大愣子家,跟玉芬嫂子好?”
“你……你这样对得起俺姐吗?”
“你胡说什么呢?我进徐大愣子家干嘛?你这又是哪听来的?”
曹朝阳意识到了不对。
昨天他与高玉芬谈话的时候,是在玉米地里,周围也没别人。
下午跟徐大愣子说话的时候,村里的人也离得很远,不该传播开才对,除非是徐家人有意往外透露……
至于目的,不用想,肯定是想坏了他的名声,逼他拉帮套。
曹朝阳攥着土火枪,心中又生起一股怒气。
这个徐大愣子,真是有毛病,这样做可不光坏了他的名声。
“朝阳哥,你真没有?”
贾云秀围着曹朝阳仔细打量了一圈,接着满是狐疑地看着他。
“当然没有,我好好的一个大男人,哪能干套谷子的活?我还要脸呢!”
曹朝阳脸不红心不跳,坚定地说着。
至于上辈子的他,额……
就当做是一场梦了,反正这辈子他不能委屈了自己。
见他不像是在撒谎,贾云秀挠了挠脑袋,喃喃道:“难道是俺姐听错,误会了?”
“肯定是你姐听到什么谣言了,你姐那人也是,什么人的话都敢信,就不信我的!”
想起贾云芳,曹朝阳心里很是复杂,还有些生气。
这个女人当初哪怕再坚持一下,也不会被她娘逼着嫁给了张宝成。
贾老太太是什么人,谁不知道?最是惜命了,哪里会真的去死……
“朝阳哥,不是就好,俺这就放心了。”
贾云秀很是高兴,“俺就说嘛,朝阳哥你一年能挣三千多工分,总会挣够娶媳妇的钱,干嘛进别人家的门呀?”
“三千工分也没用,年底一结算还不到一百块钱呢。”
曹朝阳自嘲地笑了笑。
光靠他一个人挣工分,还不知道三十岁之前能不能攒够娶媳妇的钱呢。
两人在屋里正说着话呢,就听外边传来了喧闹声。
“快点,快点,今都麻利点,我让我爹给你们一人记五个工分,都别偷懒。”
外边,一个戴着蓝色工帽,披着军绿褂子,身高瞧着不到一米七的男人,带着三四个人,闯进了曹朝阳家的院里。
张宝成此时志得意满,他四下看了看,接着回头对着众人道:
“你去把院里的黄瓜、辣椒苗都铲了,你们俩去砸墙,今儿早晨就把这平了!”
“队长,这能行吗?不会犯错误吧?”
“哼,犯什么错误?”
张宝成轻哼一声,嘲讽道:“他曹朝阳不嫌害臊,要进徐大愣子的家门,以后他就姓徐了。”
“这儿没人住,当然要铲平了种粮食,能犯什么错误?我这是为了队里大家伙着想。”
见屋里有人,张宝成故意大声喊道:
“都给我麻溜干起来,有错误也是我担着!”
此时,屋里的曹朝阳和贾云秀听到动静,纷纷走了出来。
“云秀,你怎么在这?”
张宝成见小姨子从曹朝阳的屋里出来了,不由得一怔。
“俺爱在哪就在哪,你管不着。”
“胡闹!我是你姐夫,还是咱村里的民兵队长,我怎么管不着你?”
张宝成气得不轻。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拽住了贾云秀的胳膊,“云秀,你赶紧回去,以后不准跟曹朝阳来往,你说你一个黄花大闺女,也不嫌害臊。”
“你放开俺,俺的事你才管不着呢。”
“俺爱跟谁来往,就跟谁来往!”
贾云秀也不给自己这个姐夫面子,一把打掉了他的手。
旁边,曹朝阳此时也已经拦在了三个民兵队员身前。
“曹朝阳,你干什么?”
张宝成羞怒的大喝一声,大步走了过来。
见到曹朝阳手里拿着土火枪,他也不带怕的,反而又嘲讽了起来。
“曹朝阳,我告诉你,你进了徐大愣子家的门,就是徐家人了,一户一宅,你这处房子就不能要了!”
“哼,怎么?你拿着枪还想对抗组织不成?”
“张大牛、徐二,给我拆,狠狠的拆!”
张宝成往前走了两步,跟曹朝阳面对面,满是挑衅地看着他。
次日,天刚蒙蒙亮,曹朝阳早早的就起来了。
挑着两个空木桶,他去村口的井里,担了些水回来,准备浇一下院里的黄瓜和辣椒苗。
幸亏昨儿他出来的及时,没让徐二几人拔了苗,不然他这俩月可就没青菜吃了。
“朝阳哥?朝阳哥?俺听别人说,你要去西边的高原上打猎了?”
曹朝阳拿着瓜瓢正浇着水。
听到这纯朴青春靓丽的声音,他不用去看,就知道是贾云秀来了。
“嗯,我想去打点猎物,攒些钱。”
“你不会也是也想来劝我的吧?”
曹朝阳回过头,只见小妮子满脸兴奋,像是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一样,根本没有阻拦的意思。
得,他纯属想多了。
“朝阳哥,要不,你带着俺一块去呗?”
贾云秀摸着自己的小麻花辫,满是期待的凑在他身边。
“我是去打猎,又不是去过家家,那儿是高山草原,有狼、有熊、有雪豹……”
“俺不怕,俺知道不是去过家家。”
贾云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攥着小拳头,拱起自己的胳膊。
她用上力气,白嫩的胳膊上鼓起了一点肌肉,显摆道:“朝阳哥,你就带着俺吧,俺能帮你的忙呢,俺有的是力气。”
曹朝阳被她逗乐了。
这小丫头整天干农活,力气确实不少,不过去高原就算了。
“好了,你别闹了,我要是带你走了,你娘非得气疯了不可,说不定还得报公社让人抓我,你可别害我了。”
贾云秀立马垮下了脸。
嘴里小声嘟囔着,见曹朝阳忙着浇水,也不搭理自己,她只能怏怏走了。
过了一会,村里响起了“铛铛”的敲钟声,这是上工时间到了。
曹朝阳摘了一根黄瓜,一边啃着一边往大队部去了。
……
“一队的去村东,把那几块地里的荒草除了,地头的草也不能有。”
“二队的去村西担水,浇一遍地里的庄稼,这好几天不下雨,再旱下去就影响产量了。”
大队部前的空地上,此时已经聚满了人。
大队长张虎山站在台子上,一边抽着旱烟,一边安排着今天的活计。
他瞧着五十多岁,身材精瘦,很是干练。
旁边,还站着几个人,是队里的会计和两个小生产队长。
曹家洼生产队有一百多口子人,下边又分了三个小生产队,张虎山自己个带着一队,有五十多口人,剩下的二队、三队,每队有三十多口。
其中曹朝阳就是三队的人。
“这马上就快秋收了,我瞧着山上的老草也长好了,你们三队的今儿也别干别的了,就去割老草,跟之前一样,二十斤老草一个工分。”
张虎山又咂摸了一口旱烟,接着回头道:“宝亮,你可得把工分记清楚了,别搞错了。”
“等人把老草割回来,你就组织人放塘里沤肥,上边别忘了盖好淤泥,可马虎不得。”
三队长张宝亮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对了,我听说咱队里有人要搞什么个人副业,要去西边打猎。”
大队长话音刚落,下边的社员们齐齐看向了一旁的曹朝阳。
他要去西边打猎的消息,一早上的工夫就都传开了。
这个年代没有电视,村里除了几个干部家,那更是连收音机都没有,这个年代人们解闷的方式,就是议论东家长西家短。
这个习惯,还一直保持到了后世。
……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曹朝阳心中却早有所预料。
昨儿他欺负了张宝成,今儿他老子来找茬,倒也不意外。
“哼,真是胡闹!”
“我可告诉你们,队里马上就要秋收了,谁要是影响了地里的活,影响了收成,我就扣谁的工分!”
台上,张虎山举着烟杆,满脸严肃。
又抽了一口,他眼神瞥向曹朝阳,嘴里也更加阴阳怪气了。
“咱队里的副业都没搞起来,他还想自己搞副业,真当干副业那么简单?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台下,曹朝阳有些听不下去了,这老头子也真好意思说。
他们曹家洼大队守着这么好的环境,却还这么穷,队里还这么多娶不起媳妇的光棍,全怪张虎山!
前几年,李桥公社兴起过一股副业热,全公社的各个生产队都比着干副业。
有编篮子、编草席搞编织的,有养鸡、养鸭、养鹅搞养殖的,还有种西瓜搞经济作物的。
曹家洼隔壁的一个大生产队更是有魄力,直接盖了一个砖窑烧砖。
不到一年的工夫,人家整个生产队就富裕起来了,听说去年结算,十个工分划八毛钱。
去年他们曹家洼大队,十个工分才划两毛五分钱,比人家足足少了五毛五。
都是挣的一样的工分,人家生产队的就值钱,这能怪谁?肯定得怪大队长。
之前人家生产队搞的热火朝天,这张虎山还不屑一顾,死守着种地。
等人家搞起来了,他倒是急了,也领着队里的人搞副业,可忙了一通,全是一地鸡毛,不光没成,还耽误了种庄稼,年底一算,工分更不值钱了。
今儿的张虎山倒好意思在台上阴阳怪气!
“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就是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要真是有能力,就来当副业队的队长,别整天想有的没的……”
台下,曹朝阳精神一震。
副业队长,这有搞头啊。
他见过后世的发展,知道后世的道路,他比谁都有信心带着曹家洼的人干副业。
而且被这守旧的老头子阴阳怪气了这么久,他心中也升起了火气,反正他跟张家也不可能和平相处,还不如争一争!
等当上了副业队长,他在生产队里才有话语权,这比什么都重要,至少以后他再想出去,没人敢为难他了。
想到这里,他立马举起了手,“大队长,你说的话是真的?!”
“什么话?”
台上,张虎山一怔。
“谁有能力,谁就干副业队的队长,您说这话算数吗?”
曹朝阳看着张虎山,脸上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哗~”
周围的社员们一静,随即满是哗然。
曹朝阳要干副业队长,这可是天大的新闻,众人当即就兴奋了起来。
人群里,高玉芬满是诧异的看着他,像是有些不认识曹朝阳了。
之前的曹朝阳老实本分,性子软一些,现在的曹朝阳却让他有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
真是……真是更让人喜欢了。
脸上一红,她连忙低下了脑袋,不敢再看了。
“张宝成能听你的话?”
曹朝阳好笑的看着她。
这小丫头跟她嫌贫爱富的娘不一样,人挺好,嗯……就是性格有点大大咧咧,像马大哈一样。
额……
贾云秀想想也没了信心,“朝阳哥,那咋办?”
“要不俺分了肉,偷偷给朝阳哥你拿些吧,不过可不能让俺娘瞅见,不然俺娘又要闹了。”
曹朝阳听着,心中很是欣慰。
他的付出也没白费,总算换来了个有良心的贾家人。
“不用,我要那副牛骨架有用着呢,你就甭担心我吃亏了。”
曹朝阳伸出手,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扫视了一圈大队部,村里大部分人都在这了,不过还是没有贾云芳的身影。
“哎呦,朝阳哥,你别摸俺的脑袋了,俺都是大人了。”
贾云秀脸上一红,立马打掉了他的手。
有些不好意思,她转过身蹦蹦跳跳的走了。
棚子下的牛肉摊前,张宝成很是妒恨的看着这一幕。
说不定云芳就跟她妹一样,还记挂着曹朝阳。
想想,他心中更加难受了。
……
“曹二满家,分牛肉四斤。”
“来了,来了。”
曹二满欢天喜地的跑到肉摊前。
马老三咂摸了一口旱烟,接着拿起宰牛刀,利索的割下一块牛肉。
拎起杆秤一称,不多不少,正好四斤。
他拿着草绳一拴,递给了曹二满。
“马叔,您手艺可真是这个!”
曹二满伸出大拇指,高高兴兴的接过牛肉。
旁边,曹会计拿着笔,在本子上划了一道,接着又对下边的人喊道:“高玉芬,五口人,分牛肉六斤。”
人群里,高玉芬难掩喜意,她快步走上前,仔细看了看。
半晌,她咽了口唾沫道:“曹会计,能不能把我两斤的肉,换成牛下水啊,我家里过的困难,换成下水,也好吃久一点。”
一斤牛肉换两斤下水,算起来挺划算,队里想换的人还挺多。
高玉芬的话音刚落,围着的社员们便纷纷开口,也想要用牛肉换一下。
曹会计见状,干脆让想要换的人抓起阄。
顿时,草棚下又喧闹了起来,抓到换下水的人高兴不已,没抓到的难掩失望。
外边,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曹朝阳看了一会热闹,便跟徐二流子一块,抬起硕大的牛骨架准备回家。
周围的社员们,好奇的瞧着。
也不知道曹朝阳到底要干什么。
“哼,就是一个傻子,狗都啃不动的玩意,等着哭去吧。”
张宝成站在摊子前,看着他们远去,冷笑不已。
“你才傻呢,俺朝阳哥说了,他要牛骨架有用,肯定比选肉强!”
“有个屁用,你说他要牛骨架能干什么?难不成这东西比肉还香?!”
贾云秀一时语塞。
半晌,她怒道:“反正就是有用,俺信朝阳哥。”
张宝成狠狠瞪了她一眼,也懒得跟这个吃里扒外的小姨子计较。
“曹朝阳,这些牛骨架要是做不到和你说的那样,我非跟你拼了不可。”
“行了,行了,你吃不了亏。”
一路上,徐二流子嘴里嘟哝个不停,就怕被曹朝阳骗了。
到了家里,他一放下牛骨架就要回去。
曹朝阳快步拦在屋门口,接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曹朝阳,你让开,我得回家一趟。”
“整一副牛骨架都在我这里,你走了能放心?”
“这牛骨架剃的比狗啃得都干净,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徐二流子翻了一个白眼。
往左边走了几步,徐二想绕开曹朝阳,可没想到他也往左走,又挡在了自己身前。
“曹朝阳,你干嘛呀?还不让人走了?”
“呵~”
听到徐大愣子喊着要搬出去,曹朝阳忍不住轻笑一声。
要是上辈子的他,说不定真会被徐大愣子的话感动,然后任劳任怨的照顾徐家的几个丫头,帮着徐大愣子拉扯这个家。
可经历过上辈子的一遭后,他早就知道徐大愣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别看徐大愣子话说的漂亮,可这事真能成吗?
徐大愣子双腿瘫痪,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搬出来就是等死罢了。
高玉芬不是毒妇,他曹朝阳也不是西门庆,干不出这样的事!
“朝阳!我都这样说了,你还不信大哥的话?”
徐大愣子瞧着曹朝阳的反应,急得额头上都生出了汗。
本来计划中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曹朝阳竟然这么倔强,这么的不懂事,让他都要慌了。
“徐大哥,这事是不可能的,你别再说了,我不会同意。”
曹朝阳摇着头,对徐大愣子的话一点都不感冒。
“朝阳……”
“徐大哥,从来就没有逼人干这事的!”
曹朝阳直接打断了徐大愣子的话。
想到前世的事,他又好奇地看向了徐大愣子的双腿。
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他有些怀疑地问道:“徐大哥,你这两条腿,是真的不能走了吗?不会是假的吧?”
“曹朝阳!你……你胡说什么呢?!”
“徐大哥,我说你的腿,是真坏了嘛?”
曹朝阳蹲下身,仔细打量着。
徐大愣子这两条腿瞧着确实很瘦弱,也不像是假的。
可他心里实在怀疑,这坏了二十多年的腿,为什么突然就好了呢?难道真的是奇迹?
对面,徐大愣子脸上难看得厉害。
他突然抬起胳膊,狠狠拍向了自己的左腿。
“啪!”
“朝阳,大哥这腿要是没坏,还能求着你养家吗?你这话简直就是戳我的心窝子!”
韩大愣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哦。”
曹朝阳突然没了兴趣。
重活一世,太纠结上辈子的事,也没有太多意思,可不能再被徐大愣子缠上,他该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让别人羡慕去吧。
摇了摇头,他转身就想走。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下来,村子里吃完饭的人家,拿着蒲扇出门乘起凉,村头的大柳树下,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人影。
曹朝阳见状,更加不想跟徐大愣子纠缠了。
这辈子他还想娶个清白姑娘,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呢,可千万不能坏了名声。
被人邀请拉帮套,可不是个好听的话。
徐大愣子不怕丢脸,他还嫌弃磕碜呢。
曹朝阳正想回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曹朝阳!”
徐大愣子拄着拐杖,激动地往前挪动了几步,“就算……就算大哥求你了,成吗?!”
远处,乘凉的队员们,好奇地看了过来。
徐大愣子看了看远处的人影,也不怕丢人,他直接狠心扔掉了手里的拐杖。
“朝阳,大哥家真是过不下去了,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一家五口,答应了大哥吧,大哥我……”
手里没了拐杖,徐大愣子身子一歪,跌坐在地上。
他往前爬了一步,对着曹朝阳痛苦道:“朝阳,我……给你跪下,求你了。”
曹朝阳回头面无表情地瞧着徐大愣子,也没有扶起这人的意思。
此时他心里恶心不已,为了逼自己拉帮套,这个徐大愣子真是什么招都能用上啊。
“有才!你干什么呢?!”
此时,南边院门口,一个身材略微丰满的女人喘着粗气,着急的跑了过来。
“有才,你起来,你快起来,他不愿意就算了,咱不能逼他。”
高玉芬表情复杂的看了曹朝阳一眼,接着连忙扶向徐大愣子。
“以后我多干点,争取挣跟男人一样的工分,反正这个家里有我,就饿不死你和孩子们……”
“啪~”
徐大愣子脸上很不好看。
他一把打掉高玉芬的手,怒道:
“你胡说什么呢?家里都拉下多少饥荒了?靠你自己能还上?!”
“等今年吃完了秋收分的粮,你还能再从大队里借到新粮食?”
“这家里没个男人跟你分担,你要让我和大丫、二丫、三丫喝西北风?等着饿死不成?!”
徐大愣子对老婆不客气,狠狠教训完,又可怜地看向了曹朝阳。
“朝阳兄弟,你别听她胡说,我家的日子,咱整个曹家洼大队谁不知道啊?这要是没个男人拉扯,我们一家五口这个冬天都不过去,非得饿死不可……”
旁边,高玉芬听得眼睛通红,眼角隐约有泪花闪过。
不过她还是倔强地扶起男人,拉着徐大愣子就要回去。
她现在宁愿自己累死,也不想让曹朝阳更加看不起自己。
“你放开……”
“高玉芬,你还能不能听清人话,赶紧放开我,我要跟朝阳兄弟说清楚,实在不行,我就搬出去,让你们跟孩子一起过日子。”
“朝阳兄弟,我求你了,你就同意了吧,我们这个家,没你就活不下去了。”
徐大愣子挥舞着手臂,用力挣扎。
可他越这样说,高玉芬越不可能放开他。
捡起地上粗糙的木拐杖,高玉芬抱着瘦弱的徐大愣子,用力拖拽着。
徐大愣子眼看奈何不了高玉芬,只能朝曹朝阳大声喊着,“朝阳?朝阳兄弟!”
“你帮帮我,帮帮我们这一家……”
“有才,我求你了,你快别说了。”
……
曹朝阳站在后方,瞧着拉扯的两人,像是看这一场的闹剧,只觉可笑得厉害。
徐大愣子的话,可真是把他架起来了。
就像是他要不同意,徐家的五口人因此而死一样。
要是上辈子的他,还真受不住,可能直接就答应了,哪怕知道自己以后会受委屈。
可重活一世,经历了生死,他一切都看淡了。
别人家的事与他何干?
他才不会为此委屈了自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徐大哥,你家的事,我真是帮不上忙,我就当你今天喝醉了,说的都是胡话了。”
此时徐大愣子已经被高玉芬拖到了家门口。
他吃力地拽着门框边,想再说些什么,“朝阳兄弟……”
曹朝阳懒得听他继续扯皮。
转过身,他背着土火枪,头都没回的走了。
拉帮套这事,反正自己是不干,哪怕像徐大愣子说的一样,他搬出去光留下高玉芬也不成!
曹朝阳带着张大牛、徐二流子几人,从村南的荒土坡,拉来十多车的黄土,堆在了院中央。
让几人先和着泥,他又去了三叔家一趟,借来了土坯模子,接着就准备脱土坯。
旁边,贾云秀还没走。
见几人忙起来了,她撸起袖子拿着铁铲,也帮起了忙。
正在这时,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胖老太太,急匆匆的闯进了院。
见贾云秀凑在曹朝阳身边帮着手,老太太当即就生气了。
“贾云秀,你给俺滚回去。”
“妈,你干啥呀?你快放开俺,别让人看了俺的笑话。”
“俺干啥?你个死妮子,哪能帮着外人欺负你姐夫?还有,你这是干什么呢?不好好去上工,在这和什么泥呢?他给你记工分吗?赶紧给俺回家!”
贾大妈拽着闺女的耳朵,气得就往外走。
这个败家闺女,真是胳膊肘往外拐,为了外人顶撞姐夫,真是一点都不懂事。
扭头看了一眼曹朝阳,老太太还有些心虚,她拉着闺女加快了脚步,想赶紧溜走。
“朝阳哥,那俺就先回去了,有空再来帮你的忙。”
贾云秀疼得呲牙咧嘴,只能放下手里的铁铲,跟着老太太走了。
“俺告诉你贾云秀,你给我离他远点!”
“娘,你说啥呢?要不是你作妖,朝阳哥都是俺姐夫了,俺是帮你还债呢。”
“你再胡说!”
“哎呦~”
……
院里,曹朝阳看着贾家母女俩远去,心中挺复杂。
之前他可是把贾大妈当成了自己的亲妈照顾,家里分的粮食,他留够自己吃的,剩下的都送去了贾家。
挣的工分钱,他更是全给贾大妈治了病。
可谁成想这个老太太会干出那样的事呢?
如今,他对贾老太没了一点亲近,只剩下了满满的恨意。
“朝阳兄弟,后悔了吧?我早就跟你说了,这贾老太就是个嫌贫爱富的,你还不信。”
徐二流子往外瞧了瞧,立马又说起了贾家的八卦。
“我听说啊,这张宝成可没少给贾老太彩礼,就……就那要票的收音机,都给她买上了,要是我啊,我也选人家……”
“赶紧干活!”
曹朝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这个徐二流子,真是专门揭他的伤疤。
唉,他也是活该。
“嘁~”
徐二流子撇了撇嘴。
抱起一把麦秸,他用力撒向黄土堆。
“你能不能撒均匀点?谁家干活像你似的?”
曹朝阳拿着铁铲,连忙划拉了一下麦秸,接着用力搅拌了起来。
掺了麦秸的土坯,脱出来更结实,这都是自家用的,可不能随便糊弄。
旁边,张大牛也不嫌脏,他伸手抱起一坨搅拌好的黄泥,接着用力摔进了地上的土坡木模子里。
用力拍了拍,他拿着长竹片沿着模具刮掉多出的黄泥,接着用力抱起模具,将成块的土坯扣在院里的空地上。
拿起土坯模子,他撒上些干黄土,接着又继续干了起来。
曹朝阳扭头看了看脱好的土坯,长长的很规整,瞧着就赏心悦目。
这些脱好的土坯等晒干后,就能当砖头用了。
“徐二,你瞧瞧人家大牛,干活多利索啊,再瞧瞧你,真没愧了你的外号。”
“嘁,干活利索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挣不上钱,娶不到媳妇?他爹娘可都愁死了,前几天还让我给他介绍人呢。”
“嘿,我要是有女人,早就自己结了,轮得到外人吗?”
徐二流子一边干着活,一边嘴上也不停。
他这人最爱听老婆舌,也最爱扯老婆舌,别人说一句话的工夫,他得说八句。
半晌,徐二流子突然想到了什么。
急忙撒下麦秸,他拍了拍手上,走到了曹朝阳身边。
“朝阳兄弟,你真不进我哥家的门?”
“你欠打是吧?”
曹朝阳举起沾着黄泥的铲子,朝他就拍了下去。
“哎呦,别……别……”
徐二流子吓了一跳,急忙闪身一躲。
“朝阳兄弟,你别生气,别生气,我这不就是问问嘛。”
又过了一会,徐二流子实在忍不住,再次畏畏缩缩的走到了曹朝阳身边。
“那什么,朝阳兄弟,既然你不进我大哥家的门,那你能不能跟我大嫂说说,让我进去啊?”
“我也不是外人,我好歹也是我哥的亲弟弟……”
“那什么,这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徐二流子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曹朝阳都被他气笑了,“我说得着嘛我?”
“滚蛋!”
徐二流子脑袋一耷拉,怏怏地就往外走。
“滚回来!活还没干完呢,你赶紧给我把土墙上缺的补上!”
“你在家看好孩子,顺便把那些牛肝、牛肺煮了,我待会就回来。”
高玉芬懒得再跟这小心眼的男人吵了。
她挎着放牛肉的篮子,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走进雨中。
“哎?哎?你拿着牛肉去哪?是不是去曹家?”
“高玉芬,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徐大愣子喊叫了几声,可外边的高玉芬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大步走出了家门。
他一下子没了力气,瘫在了椅子上。
“完了……完了……”
曹家。
搬回大铁锅,曹朝阳和徐二愣子便忙活了起来。
两人清洗好牛骨头,细心的捡起放到铁锅里。
一整副牛骨架,放到大铁锅里满满当当的,瞧着很是壮观。
徐二流子又拿着瓜瓢,往锅里添满清水。
曹朝阳坐在灶台前,也已经开始烧起了火。
“朝阳,你估摸着什么时候能熬好啊?”
徐二流子咽着唾沫,都快忍不住了。
“那可有的熬了,起码也得熬一晚上,等明天天亮才行。”
“什么?怎么要这么久啊?”
徐二流子顿时急了。
他现在想吃肉,都快馋疯了。
明天……明天他就得饿死!
“你着什么急啊?这么一大锅牛骨头,煮时间短了,那里边的牛油能出来吗?”
曹朝阳翻了一个白眼。
是的,他忙活了大半天,又是砍牛骨,又是砸牛骨,就是为了熬牛油!
这一整副牛骨架外表瞧着是没肉了,可里边的骨髓多着呢。
人人都嫌弃的牛骨架,在他这可是顶好的东西。
不过想要将牛骨头里的油熬干榨尽,时间短了可不成,最少也要熬一下午加一晚上,这柴火也得多准备些。
“哎呦,还得等到明早,我可不活了。”
徐二流子瘫在椅子上,脸上生无可恋。
曹朝阳摇了摇头,懒得理他。
拿起一把干柴,他又塞进了灶台里,现在刚开始煮,得火大一些。
过了一会,灶台上的铁锅还没煮开,两人却已经闻到了浓郁的牛肉香味。
徐二流子立马来了精神。
他站起身耸着鼻子,走到大锅前,随后摇了摇头,“不是这。”
循着肉香味传来的方向,他一步步走到房门口,看向了西边的张宝亮家。
旁边,曹朝阳塞了一把柴火,也走了过来。
不光是三哥家,此时整个村里,家家户户都飘起了肉香味,像是过大年一样。
也是,在这个年代,吃肉就是过大年了。
曹朝阳深深吸了一口,接着喃喃道:“真是没想到,张宝成这王八蛋,还做了一件好事……”
“哇!”
“曹朝阳,你赔我牛肉,赔我牛肉,我不活了。”
徐二流子彻底破防了。
闻着周围浓郁的肉香味,他眼泪都快下来了。
曹朝阳:“……”
看着徐二的样子,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咳咳,那什么,徐二,你着急什么急啊?”
“那不是还有半截牛尾巴吗?我瞧着已经泡了两个多小时了,现在正好,你赶紧洗洗,咱用小锅炖上。”
“对啊,还有牛尾巴。”
徐二流子顿时顾不得哭了。
他连忙奔回屋里,从水盆里捞出牛尾巴。
“你拿着刀剁成块,剁小一些。”
外边雨依旧下着,曹朝阳跑出去搬来了几块粗土坯,在屋门口搭了个简易的临时土炉子。
旁边,徐二流子也已经收拾好了牛尾巴。
他放进锅里添上水,端到炉子上就烧起火。
两人一个烧着大炉子,一个烧着小炉子,屋里都快成火炉了,不过没办法,现在外边下着雨,也没法出去弄。
过了大半晌,一大一小两个锅都煮开了,浓郁的肉香味飘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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