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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放火烧我,今世还想娶我为妻?小说结局

魈的宝宝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你确定要这一个要求?”“我确定!”“……”赵国公第一次送不出一个人情,不由得腹诽:秦老板究竟是如何攒下这一笔家业?半点都不精明。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一个人情,究竟有多大的价值?想归这么想,赵国公却是明白,秦老板大抵是不愿意认领这个人情,便不由得多了一份欣赏。“我那孙媳妇倒是慧眼识人。”赵国公感叹一句,算是默许了。——赵珏脸色阴沉的从百香斋出来,原以为筹齐银子,可以将粮食买下来,再去向赵国公表功。谁知秦老板说手里没有粮食,逼问下才肯说清楚,有人妒忌他将粮食卖高价,便检举了他。北境缺粮,赵国公为此忙得焦头烂额,一听秦老板见北境军粮短缺,便坐地起价,那还了得,当即亲自出面,将粮食给运走了。随从的脸色同样难看:“三爷,咱们该怎么办?”还能...

主角:赵珏沈明珠   更新:2025-04-13 21: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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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赵珏沈明珠的其他类型小说《前世放火烧我,今世还想娶我为妻?小说结局》,由网络作家“魈的宝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你确定要这一个要求?”“我确定!”“……”赵国公第一次送不出一个人情,不由得腹诽:秦老板究竟是如何攒下这一笔家业?半点都不精明。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一个人情,究竟有多大的价值?想归这么想,赵国公却是明白,秦老板大抵是不愿意认领这个人情,便不由得多了一份欣赏。“我那孙媳妇倒是慧眼识人。”赵国公感叹一句,算是默许了。——赵珏脸色阴沉的从百香斋出来,原以为筹齐银子,可以将粮食买下来,再去向赵国公表功。谁知秦老板说手里没有粮食,逼问下才肯说清楚,有人妒忌他将粮食卖高价,便检举了他。北境缺粮,赵国公为此忙得焦头烂额,一听秦老板见北境军粮短缺,便坐地起价,那还了得,当即亲自出面,将粮食给运走了。随从的脸色同样难看:“三爷,咱们该怎么办?”还能...

《前世放火烧我,今世还想娶我为妻?小说结局》精彩片段


“你确定要这一个要求?”

“我确定!”

“……”

赵国公第一次送不出一个人情,不由得腹诽:秦老板究竟是如何攒下这一笔家业?

半点都不精明。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一个人情,究竟有多大的价值?

想归这么想,赵国公却是明白,秦老板大抵是不愿意认领这个人情,便不由得多了一份欣赏。

“我那孙媳妇倒是慧眼识人。”

赵国公感叹一句,算是默许了。

——

赵珏脸色阴沉的从百香斋出来,原以为筹齐银子,可以将粮食买下来,再去向赵国公表功。

谁知秦老板说手里没有粮食,逼问下才肯说清楚,有人妒忌他将粮食卖高价,便检举了他。

北境缺粮,赵国公为此忙得焦头烂额,一听秦老板见北境军粮短缺,便坐地起价,那还了得,当即亲自出面,将粮食给运走了。

随从的脸色同样难看:“三爷,咱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粮食被其他人买走,赵珏还能使手段抢回来。

如今粮食在赵国公手里,难道他要去赵国公手里抢?

别说是抢,即便是问,他也不敢去问。

否则赵国公必定会说:“你太急功近利,才会被一个商贾拿捏,多出几万两银子买粮食。这也便罢了,粮食没买到手,还惊动了官府,简直是办事不力。”

赵珏目光阴冷地看一眼百香斋,怀疑是沈青檀检举秦老板,可赵国公一个铜板都不给秦老板,直接损失十万两白银。

即便沈青檀是个蠢东西,也做不出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儿。

“回府。”

赵珏裹挟着怒火回赵国公府,去往明德堂的路上,瞧见三三两两的下人交头接耳:“你们听说了吗?二少夫人丢了一只香囊,也不知被哪个贼人偷走了。”

赵珏脚步一顿,眉头紧皱,谁有这个狗胆,敢偷沈青檀的香囊?

这种私物被有心人利用,沈青檀的清誉可就败坏了。

赵颐放任不管?

他眼底透着冷嘲,这便是沈青檀装在心里的男人?

下一刻,便有人说出他心中所想。

“香囊是贴身之物,二少夫人身边的婢女,必定会看管的严格,怎得被偷了?即便是偷,也是出了内贼,封了院子一搜,准能搜出来。”

“嗐,哪是二少夫人用的香囊。

二少夫人绣工精湛,这段时日在练习新绣法,绣的一些帕子、香囊不满意,命下人拿去烧了。

谁知道负责此事的下人,去如厕一趟回来,便少了一只骏马踏祥云绣纹的香囊。

也不知这贼人偷香囊,要去做什么下作事。”

赵珏脸色瞬间青黑,狠狠磨了磨后槽牙。

沈青檀送给他的东西,他全都归还,只留下第一个香囊。

这个女人故意散播出消息,便是杜绝他拿这个香囊陷害她。

他紧绷着脸,快步流星地往前走,身后隐隐传来下人的说话声。

“此事多少人知道?”

“府里的下人都知道了。”

“下人都知道了,那府里的主子也差不多听到风声。

这也便好办了,往后瞧见谁拿出这个香囊,便知道是谁偷拿了。

逮住了,可得狠狠的罚,来个杀鸡儆猴。”

赵珏的脸黑得能滴出墨,双手紧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狰狞,恨不得冲去兰雪苑将沈青檀揪出来质问一番。

当即决定回去便烧了香囊,他丢不起这个脸。

回到新房,赵珏便听到沈明珠嗓音尖细地说道:“满府都在传我那大姐姐的香囊不见了,谁闲的没事儿偷她的香囊?


流月在一旁研墨,一边困倦地打哈欠。


沈青檀一卷经文只抄了一半,正要唤流月先去睡觉。

忽然间,门外响起下人慌张地叫喊声:“二少夫人,二爷在您这儿吗?”

一滴墨汁落在光洁的宣纸上,毁了抄了半卷的经文。

沈青檀心道:来了。

她搁下羊毫,起身去往门口。

拉开门,她瞧见一个眼生的小厮。

小厮气喘吁吁地再问一遍:“二少夫人,二爷在您这儿吗?”

“不在。”沈青檀皱眉:“他在老夫人那儿。”

“二爷离开老夫人的住处,便被您身边的婢女给拦下,说您在藏经阁等他。二爷只穿一件单薄的春衫,吩咐小的去取一件披风,等小的取披风去藏经阁,不见您与二爷的身影。”

小厮脸色苍白:“完了,二爷出事了!”

沈青檀询问道:“你说是我的婢女带走二爷?”

小厮回:“秋蝉姑娘。”

流月瞬间想起秋蝉回寮房,似乎瞟了赵颐好几眼。

秋蝉野心昭昭,从来不甘心做一个下人,妄想被家里的爷瞧上,生下子嗣做靠山。

她咒骂一声:“贱蹄子,真做出背主的事儿,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沈青檀制止流月,吩咐小厮:“此事不能声张,我们分散去找。”

小厮连忙应下:“小的再去老夫人那儿一趟。”

沈青檀微微颔首,命流月打灯笼。

流月怒火难忍:“我盯梢她的时候,人老实得很,从不与三少夫人联系。原来是憋着一肚子坏水,在这儿等着攀高枝。”

电光石火间,流月陡然生出一个念头:“二少夫人,秋蝉与二爷不会在藏经阁后山的小木屋吧?”

她自顾自地说道:“一定是在那儿,秋蝉是三房的人,串通了三爷与三少夫人,逼着二爷纳她做妾。”

流月越说越觉得逻辑通顺,若非如此秋蝉为何要揽下跑腿的差事?

她转头瞧见沈青檀面冷如霜,张了张嘴,话未出口,便听到前头传来嘈杂声。

“听说有人在藏经阁后山破坏龙华寺的戒律清规,夜巡的僧人已经领人去了。”

“僧人还是香客?”

“这便不知了。”

猜测即将要证实的一刻,流月倒是噤声了。

沈青檀目光隐晦地看了沈明珠的住处一眼,唇角勾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快步往藏经阁地方向而去。

方才来到山脚下,与另一行人遇上。

“大姐姐?”沈明珠扫过沈青檀眉眼间的冷意,心里乐开花了,面上佯装担忧:“我听说姐夫不见了,帮着一块找人。你那儿得到消息了吗?”

“没有。”沈青檀压着眉眼,冷声说道:“有人说夜巡的僧人在山上发现人,我过来瞧一瞧。”

沈明珠眸光闪烁,传话的人是她安排的,就怕沈青檀找不到这儿。

秋蝉倒有几分手段,办事干脆利落。

她之前安排晚冬给秋蝉指一条明路,秋蝉没有回她的话。

今日见到赵珏对沈青檀的态度,她想去信给春娇,让留在国公府的春娇,趁着沈青檀不在府里对赵颐下手。

谁知,赵颐来了龙华寺。

秋蝉请她去伺候二夫人时,她便拿卖身契威胁秋蝉对赵颐动手。

赵颐身体病弱,注重修身养性,最是清心寡欲。

毕竟沈青檀这般的绝色,赵颐都坐怀不乱。

她便给了秋蝉一包催情药。

算算时辰,应该得手了。

沈明珠幸灾乐祸,很期待沈青檀撞破时的表情。

她假惺惺地说道:“大姐姐,山里不安全,你才带一个婢女,我陪你一块去。”



她今日是饿昏头了。


赵颐见她动了动身子,侧对着他,露出柔和的半边脸庞,白嫩柔软的耳朵微微泛红。

他微愣了一下,便见她双手揉捏着他的锦帕,顿时明白过来。

“你早些休息。”赵颐轻咳几声,细心交代道:“我住在祖母旁边,你若有事便让流月去找我。”

沈青檀点了点头。

赵颐带着江暮回住处。

江暮一边为赵颐宽衣,一边憋不住地问道:“二爷,您对二少夫人太好了。”

赵颐在沈青檀面前温和有礼,善解人意,又体贴入微。

而他们这些自小在身边伺候他的人,十分清楚赵颐的性子慢热,并且冷漠不易接近。

他面前划了一道线,与其他人泾渭分明。

“她是我的夫人,我不该如此?”赵颐敛目,淡漠地说道:“我待她算好了吗?这些都不及我父亲对母亲的十之一二。”

江暮:“……”那是因为二少夫人没有大夫人作啊。

赵颐心里有自己的考虑,成亲之后,母亲在他面前说:“颐儿啊,女子不比男子可以在外拼前程,一辈子被困在内宅。

需要侍奉公婆,伺候夫君,照顾儿孙,还要操持家业,并不比男子在外轻松,可却少了男子有的自由。

夫君荣耀加身,妻子方才显贵,有依仗,底气才足。

不过这要夫君对妻子好,给予最大的尊重,才无人敢随便欺负。

你可得好好对待你的妻子,若无她在家里事事周全,让你安心在外拼前程,哪有顺心日子过?

你看看那些宠妾灭妻的,搅得家宅不宁,仕途都丢了。

再说了,你堂堂八尺男儿,比你妻子足足高一个头还要多,咱们得多让着弱小一点。”

赵颐如今回想母亲理直气壮的以个头论强弱,便觉得无奈。

他对沈青檀的态度,其中有一部分是受到父亲对母亲态度的影响。

剩下一部分原因,则是他不能给沈青檀正常的夫妻生活,也不知能陪她走多长多远,若是冷漠待她,消磨了她对生活的热情,恐怕没有勇气再去面对新的人生。

这便好比她在赵珏那儿遭受到恶意,而他给了她善意。

今后哪怕遇见了坎坷与磨难,她心里也会抱着希望,前方等待她的会是光明。

赵颐唇边带笑:“她比我弱小,我该让着她。”

江暮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二爷,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这世上还有比你还弱的人吗???

——

翌日一早,赵珏带上沈明珠与秋蝉回赵国公府。

二夫人害怕赵国公重罚赵珏,也实在不想留在龙华寺遭罪,想跟着一块回府。

老夫人发话留下她,住满三日再回府。

二夫人写一封信给赵珏。

赵珏拆了信,快速扫一眼,面无表情地撕碎,随手给扔了。

回到赵国公府,赵珏率先去见休沐在家的赵国公。

赵珏屈膝跪在地上:“祖父,孙儿做了有违道德,有失名节的事情,玷辱了门庭,请祖父责罚。”

老夫人昨夜便派随从回府,将山里发生的事告诉赵国公。

赵国公沉心静气的练完字,搁下手里的狼毫,拿起一旁的巾子擦手。

“身为男子汉大丈夫,该顶天立地,志向高远。若是身不正,你该何以立足?”赵国公扔下手里的巾子,面容肃厉:“你看看你,哪有半点男儿血性,被一个妇人玩弄在股掌。”

赵珏攥紧拳头:“孙儿知错。”

赵国公沉声道:“请家法,鞭笞二十。”



在偏厅没见到沈少恒与梅姨娘,沈青檀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沈夫人擅长借刀杀人,绝对会利用这个时机,揭露沈少恒与梅姨娘的私情,又能借他们的手除掉流月与听雪。

流月与听雪双眼崇拜地看向沈青檀,主子向来处变不惊,冷静果决。居然从这些微末小事,便猜出了沈夫人的动机。

当时在主子的闺房里,主子提点她们,若是有人以各种名目支开她们,引她们去晚枫亭,其中一个换上魏妈妈的衣裳,再将一个钱袋子,扔在假山的位置。另一个避开人将魏妈妈引到晚枫亭,事成之后出府去马车上取翠玉豆糕。

她们当时以为主子过分忧虑,可事实证明主子的深谋远虑救了她们一命。

流月攥紧手里的纸条,这是主子藏在帕子里塞给她的,上面提示了沈少恒与梅姨娘在晚枫亭私通的信息,让她见机行事。

如今回想之前种种,她心有余悸道:“幸好您有先见之明,我们才躲过一劫。”

沈青檀是攻心,摸透了每一个人的心理,才能下这一步棋,否则一步错,满盘皆输。

以命为注,算得上是一个疯狂的赌徒。

她是该庆幸,庆幸魏妈妈将沈夫人视若己出,为沈夫人办见不得人的事时,不喜欢安排沈夫人身边的人去做,而是相中其他合适的人,待事情成功之后,再灭口,不留半点隐患反噬沈夫人。

为防万无一失,魏妈妈必定会亲力亲为监守在附近,甚至在合适时机推波助澜。

不然想除掉魏妈妈,还得费不少事儿。

沈青檀回头望向芙蓉苑,眼底闪过一道微光。

沈少恒并不是一个好人,前世从未防备过沈夫人,方才惨败退场。

这一世由她在背后推动,沈夫人与沈少恒的矛盾激化,希望沈少恒别让她失望。

沈青檀收回视线,过了垂花门,瞧见舒月一闪而过的身影。

流月望着舒月离开地方向,压低声音说:“小姐,舒月让奴婢去的晚枫亭,您要处置她吗?”

沈青檀神色淡漠道:“不必,留着有用。”

流月担忧道:“您不怕留下个隐患吗?”

“不是沈夫人安排舒月来引你去晚枫亭,她是听从魏妈妈的命令。若是沈夫人下的命令,她现在恐怕是在芙蓉苑。”沈青檀看透流月的心思,讳莫如深地说道:“舒月比我更怕沈夫人知道,这件事她也有插手。沈夫人知道了,绝不会让舒月活着。”

流月心里不安:“可是……”

“舒月会捂死这件事儿,甚至还怕你会抖露出来,我们算是捏着她一个把柄。”沈青檀幽幽地说道:“我与沈夫人早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即便魏妈妈的死与我无关,她也不会放过我。她知道魏妈妈是我设计死的,又能如何?她不会与我撕破脸,只会暗地里给我下绊子。”

听雪和流月懵了。

“所以,她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何关系呢?”沈青檀推开伸展到面前的桃花枝,拿着帕子慢慢擦拭掉指尖沾的黑灰,微微弯唇:“只要不留下把柄,何必畏惧她。”

流月望着沈青檀嫩白的手,脊背莫名一寒。

她想起沈青檀大婚后,府里的一个传闻:“小姐,您不是夫人所出?”

否则沈夫人为何要害沈青檀?

沈青檀淡漠道:“嗯。”

传言得到印证,流月与听雪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却也解释得通沈府为何故意换婚。


沈青檀笑道:“我这里无事,你可以去听,再为你爹娘求个平安符。”


流月心中有顾虑:“奴婢不放心您一个人在这儿。”

“照客僧在外面呢,我若有事便寻他。”沈青檀催促道:“去吧去吧。”

流月稍稍放心:“奴婢去去便回。”

沈青檀见她风风火火地离开,无奈地一笑,伏案继续抄经文。

赵珏特意寻来禅房,远远瞧见沈青檀坐在窗前。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只见她不必看经文,便能一气呵成地默下来。

字迹并不潦草,写的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秀逸清婉,流畅瘦洁。

他往前迈一步,靠近她一些。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沈青檀抬眸,看到不速之客,她眉心紧拧。

赵珏哑声说道:“你从前不爱看佛经,如今你能默出一卷经文。”

“赵珏,你是过得不如意吗?”沈青檀搁下羊毫,讥讽道:“只有过得不如意的人,才会不断提起从前。”

赵珏愣怔住,神色古怪。

她是希望他过得不如意?然后想起她的好?

“怎么,沈明珠不能让你当上世子,不能让你加官进爵,回头想起我这个对你有点利用价值的人?”

沈青檀不耐烦与他虚与委蛇:“你在我眼里就是一碗馊饭,看着便恶心作呕,若无必要别出现在我面前。”

赵珏难以置信,又有些痛心疾首:“檀儿,你变了,你从前不是刻薄的人。”

沈青檀伸手要关窗,赵珏眼疾手快,抵住窗子:“我知道你心软善良,因为心里对我有怨,怨我背弃誓言,方才对我恶言相向。”

他存了试探的心思,沉声说道:“檀儿,你想撒气冲我来便好。我母亲病体还未康复,若是去为你与二哥祈福,她的身子骨会受不了。”

沈青檀挑眉道:“随我撒气?”

赵珏心里稍稍松一口气,他眼里只有权势名利,都不能完全割舍下十几年的情谊。

何况是向来容易心软的沈青檀呢?

她故意对他无情,打压他,只是为了让他后悔。

而她的反应也印证了这一点。

赵珏语气纵容:“随你撒气。”

沈青檀勾着红唇道:“藏经阁后面有一条小路,通往半山腰一间废弃的小木屋,你今晚亥时在那儿等我。”

赵珏眉眼温柔:“今夜我等你。”

沈青檀与他站在对立面,对他而言是巨大的隐患。

无论她真的对他旧情难忘,故意欲拒还迎,还是有别的算计,都不重要。

只要她今夜去赴约,他得了她的身子,她便会对他死心塌地。

沈青檀颔首:“嗯。”

得到想要的答复,赵珏心满意足地离开。

沈明珠藏在角落里,赵珏满面春风的模样,刺痛她的眼睛。

他离开寮房时,她便偷偷跟过来。

果然,他是来见沈青檀。

沈明珠眸光晦暗地望了沈青檀一眼,退回阴影里绕到小道离去。

沈青檀关上窗子那一瞬,眼神不经意睨向沈明珠藏身的位置,此刻空荡荡的,只有清风卷着一片枯叶飘落在地上。

——

华灵寺的僧人过午不食,礼佛祈福的香客也是如此。

申时末上晚课,沈青檀去往大雄宝殿,在门口遇见黑着脸的二夫人。

“侄媳妇儿,你来这儿作甚?”二夫人蹙眉:“佛前不可妄语,我既然说过会给你们祈福,自然不会食言。”

沈青檀神色肃穆道:“我只是来提醒二婶,礼佛要心诚,不可生出祸心,不然便是亵渎佛祖,会遭到反噬的。”

二夫人恨不得求佛祖收走沈青檀这个贱人,压根没打算诚心为他们祈福。



刘妈妈方才离开兰雪苑,大夫人身边的关妈妈来了,请沈青檀去敬德堂用午膳。

沈青檀打发走关妈妈,重新整理仪容,一个婢女都没带,独自去往敬德堂。

敬德堂门口守着婢女,瞧见沈青檀来了,便打开了门:“二少夫人,夫人在偏厅等您。”

沈青檀微微颔首,迈进屋子,便听到大夫人的说话声从隔间偏厅传出来:“颐儿,你祖父传你去书房,可有交代你什么事儿?”

赵颐背对着偏厅门口而坐,言简意赅道:“北境军粮短缺,祖父安排我与三弟筹集粮食。”

“北齐国是看准咱们大周经历过天灾,才会用拖延战术,想要耗尽军粮,生生拖死我们。”大夫人心焦道:“颐儿,你的舅舅和表哥在北境对抗外敌,军粮一事不能耽误了。”

“母亲,三弟会在十日内筹集军粮送往北境。”赵颐拿着帕子捂嘴咳嗽几声,温声说道:“我也会想办法筹集粮食,舅舅和表哥不会有事。”

大夫人忧心忡忡,瞧见赵颐脸色因为咳嗽,变得更加苍白,心疼地说道:“你这两日断药咳得频繁,明日恢复用药?”

赵颐又咳了几声,正要开口,倏忽转头看向门口。

沈青檀站在门口的位置,猝不及防的与赵颐四目相对。

明丽的春光下,他的肤色苍白,一双眼眸极黑极深,幽幽地望着她。

沈青檀在他的注视下心口发紧,有一种窥视到秘密的心虚。

他突然断药两天,可能是因为成亲的缘故,怕不吉利。

她神色柔柔的,朝他弯唇一笑,挪动步子朝他走去。

大夫人听到脚步声,顺着赵颐的视线望来,瞧见沈青檀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偏厅。

她的笑容很亲切:“檀儿,你来了。”

沈青檀福身行礼:“父亲万安,母亲万福。”她有些惭愧道:“让你们久等了。”

“他们父子俩也是刚刚到。”大夫人吩咐婢女:“快去传饭。”随即,大夫人拉着沈青檀坐在身边,从一旁的托盘里取出婚书递给她:“这是你和颐儿的婚书,你看看,若无问题按个手印。”

沈青檀一愣,捧着婚书低头细看。

男左女右的格式写着双方姓名、生辰八字、籍贯以及祖宗三代、田产、官职等。

保亲人和媒人已经在上头签字画押。

赵颐将印泥放在她的手边。

沈青檀轻轻抿唇,食指沾上印泥在婚书按下手印。

赵颐将一块湿帕子递给她。

“谢谢。”沈青檀接过帕子擦手。

大夫人悄悄观察夫妻俩,赵颐是真的心细体贴,无微不至地照顾沈青檀。

旁人是不知赵颐的性情,以为他温润如玉,翩翩君子。实际上最是冷漠疏离,不太好相处的一个人。

头一回见他这般照顾人。

大夫人再一次深刻意识到,赵颐是真的喜爱沈青檀,并非以此做借口让她善待沈青檀。

她瞥到一旁气定神闲吃茶的大老爷,清了清嗓子咳一声。

大老爷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端着大夫人的茶杯,用茶盖撇一撇沫子,递过去。

大夫人睨他一眼,见他十分殷切的模样,这才接过茶杯啜饮。

危机解除了,大老爷松一口气,暗地里瞪向赵颐:回你屋里再伺候你媳妇,别在你娘跟前显摆!

你爹也是要面子的!

赵颐默了默,见婢女将膳食摆在桌子上,拿着一双公筷夹一块鱼肚肉,剔除了鱼刺放在沈青檀的小碟子里。

大夫人:“嗯哼!”

大老爷:“……”逆子!

沈青檀眼睫一颤,盯着碟子里雪白的鱼肉出神。

之前两个人一起用早饭的时候,赵颐并未给她夹过菜。

她偏头看向赵颐,他的面前摆着两道素菜,骨节修长的手拿着银勺,慢条斯理地吃羹汤。

那双给她夹过菜的公筷放在一旁,再没有动过。

他夹自己的素菜时,用的是另一双公筷。

沈青檀收回视线,便看见大夫人露出欣慰的笑容,那种眼神似在看一对有情人。

突然间,她有一种顿悟,赵颐为她夹菜,是刻意做给他母亲看的。

她很清醒的知道,赵颐待她好,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罢了。

任何成为他妻子的人,都会得到他相同的对待。

用过午膳,大夫人留下沈青檀商量回门礼的事宜。

沈青檀去二房搬嫁妆,闹得轰轰烈烈,大夫人有所耳闻,倒也不好过问,毕竟那是儿媳妇的私房。

赵颐则是回了兰雪苑书房,抽出一张大周舆图观看。

不一会儿,小厮江暮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来:“二爷,药是温的,您先喝了。”

“端下去。”赵颐眼皮子都不掀一下:“回门之后再吃药。”

江暮为难道:“二少夫人吩咐小人去煎的。”

赵颐一愣,抬眸看向药碗。

江暮支支吾吾地说道:“二少夫人说这样大喜的日子,会冲走一切不吉利的东西。”

他又记起一事,取出夹在腋下的小陶罐,发出哐哐当当的响声。

盖子一揭开,满满当当一陶罐的乳糖。

江暮说:“二少夫人说她只有这么些存货,让您好好喝药,顾好自己的身体。”

赵颐:“……”

——

回门这一日,沈青檀早早起身梳妆打扮,与赵颐一块用完早膳。

“二爷,我要去一趟百香斋取点心,可以提前一点出门吗?”沈青檀这两日过得清闲,二房没有人寻晦气。

要么是二夫人拿到了嫁妆,在这个节骨眼上作妖,害怕东窗事发,所以没有再兴风作浪。

要么是二房憋着坏招,只等回门这一日爆发。

赵颐询问道:“现在出门?”

“可以吗?”

“可以。”

赵颐吩咐江朝去套马车。

夫妻二人出了角门,府门口停着一辆三匹马套着的马车,镶嵌着璎珞宝石,在日光下亮闪闪的十分华丽。

沈青檀惊讶地看向赵颐,似乎没想到这般高雅脱俗的人,审美竟是这般的富贵?

赵颐淡定地说道:“马车是母亲准备的。”

“哦,母亲眼光挺好的。”沈青檀眼底盈满笑意:“大俗既雅嘛。”

赵颐:“……”

沈青檀率先上马车,仍旧没有带春娇和秋蝉。

赵颐紧跟着进来,坐在沈青檀的对面。

马车朝百香斋驶去,快要抵达的时候,沈青檀挑起车帘子,瞧见赵珏骑马停在百香斋门口。


尽管如此,怀疑的种子在赵珏心里种下,又因沈明珠的反常,他猜忌心更重。


“清者自清,你若无辜,我自会给你交代。”赵珏说这话时特地看了沈青檀一眼,而后冷声说道:“你若不查,今日之事在我心里生出隔阂,只会影响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沈明珠还想说服赵珏,赵珏却是吩咐婆子:“搜。”

粗使婆子被沈明珠骂卑贱,心里记了一笔,几步上前钳制住沈明珠:“三少夫人,得罪了。”

随即,将人拖进小木屋。

秋蝉这时醒过神来,从袖袋掏出一个小纸包:“这是三少夫人给奴婢的。”

赵珏接过小纸包,还剩余一些粉末,散发出一股蛊惑人心的媚香。

他给拽着晚冬的婆子看一遍,方才收进袖子里。

婆子记住气味,推着晚冬进木屋。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两个粗使婆子昂首挺胸地从木屋走出来。

其中一个婆子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荷包,双手捧到赵珏面前:“三爷,老奴从晚冬身上搜出一个荷包,荷包里留有一些粉末,气味与您给老奴闻的粉末一样。”

赵珏脸上阴云密布,目光凌厉地看向小木屋。

沈明珠双手拽着襟口,脸色苍白,眼圈通红,仿佛受了极大的屈辱,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他。

他恨不能掐死沈明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赵珏冷声说道:“你回府后,给秋蝉抬一下身份。”顿了顿,目光森寒地看向晚冬:“至于你的婢女,明日回府后,自领二十板子。”

闻言,晚冬双腿发软,滑跪在地上,磕头讨饶:“三爷,饶命……”

“三十板子。”

晚冬求饶的话卡在嗓子眼,生怕多说一个字,便又要加十板子。

沈明珠心口破了一道口子,嗖嗖冒着冷气。

她通红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试图不让眼泪流下来,可越是抑制,眼泪越是成串往下掉。

赵珏吩咐两个粗使婆子:“你们今日照顾好秋蝉。”

粗使婆子连忙应下,殷勤地去搀扶秋蝉。

赵珏离去之前,目光幽深地看了沈青檀一眼,余光瞥见她身旁的八个壮汉,脸色又黑了几分,随后阔步下山。

沈青檀掏出袖子里一块素锦帕子,塞进沈明珠的手里。

“二妹妹,我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等糊涂事。府里的爷要纳妾,也是在你怀上嫡子后。小叔子对咱们家有所求,你身后有依仗,若是你不点头,他也不敢强行纳妾。

如今你亲自往他房里塞人,还是用这等不光彩的手段,便在小叔子面前底气不足,矮了一大截,今后他不论做什么不给你颜面的事,侯府也不能为你做主。”

沈青檀露出一副无法挽回局面的无力表情,叹了一口气:“好在秋蝉是母亲给你准备固宠的陪嫁,与你是一条心。”

沈明珠听着沈青檀往她心口扎刀子的话,哪里不知道自己走了一步臭棋?

“你不必在我面前假惺惺装好人,这一切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沈明珠目光怨毒,彻底撕破脸:“你别得意,我们今后走着瞧。”

“二妹妹,虽然我不知道药粉是谁逼你买的,秋蝉是谁授意爬床的,不过我还是要多谢二妹妹……”沈青檀伸手为她整理散乱的襟口,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若是没有二妹妹,秋蝉还没这么快有名分呢。”

沈明珠气血上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沈青檀收回搭在她襟口的手,扫了一眼她目眦欲裂的模样,唇角浅浅的弯了一下,带着流月下山。



“母亲,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是我做的,我不会认罪的。”面对她们的指控,沈青檀坦然无惧:“流月与听雪绝对不会杀人,她们若是不在我的院子,便是去给母亲拿点心。”

这时,流月与听雪行色匆匆跑过来,“大小姐,奴婢去马车将点心取来了。”随后,流月将手里拎着提盒递给绿茵,恭敬地对沈夫人说道:“夫人,大小姐记得您爱吃百香斋的翠玉豆糕,特地去买了来孝敬您。”

沈夫人一怔,疑惑道:“既然如此,为何来府上的时候不拿出来?”

沈青檀看了沈明珠一眼,抿唇解释:“府门口人多,我不便拿下来。原来打算回府的时候,再取出来给您。后来一想,那时母亲累了,该要歇下了,便趁着流月去换衣裳,让她悄悄取回来,给您一个惊喜,未曾想到魏妈妈会出事。”

沈夫人明白沈青檀瞥沈明珠的那一眼的意思,无非是沈明珠不记得给她带东西,沈青檀便不好表现,在照顾沈明珠罢了。

她动了动嘴唇,正要说什么。

管家走过来:“夫人,魏妈妈身上有酒气,像是醉酒落水溺亡。”

“不可能!”沈青檀第一个否认,故意拿沈夫人说过的话堵回去:“魏妈妈分明是给我做糖糕,又怎得会醉酒呢?魏妈妈平日做事循规蹈矩,恪守本分,绝不会偷奸耍滑,在当值的时候与人喝酒。”

沈夫人仿佛被人劈头甩了一个耳光,脸上有些挂不住。

“母亲,我心里一直将魏妈妈当做亲人,她在我跟前不敬,拿自个当主子,也不妨事。我只是担心她乱了尊卑,往后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搭上自个的性命,方才训了几句话,可你们没有理解我的良苦用心。若是寻常的婢子,我早便让人拉下去打二十板子,再发卖出去。”沈青檀满腹委屈,神色坚定道:“我含冤莫白是其次,绝对不能让魏妈妈含冤枉死,此事决不能姑息。”

转而,她吩咐管家:“你快去报官!”

沈夫人脸色顿变,沈青檀言之凿凿不是她做的,甚至要去报官,难道这其中真的出了差错?

不等她琢磨清楚,便瞧见沈少恒拢着手走来,他懒洋洋地说道:“报什么官?一个不守规矩的刁奴,死了便死了。大妹妹与二妹妹回门的日子,府里闹出人命,不是叫人看笑话嘛?人家都是把丑事捂死了,咱们家倒好,还要宣扬出去。”

沈夫人的脸色阴沉下来。

沈少恒睨一眼魏妈妈,嗤笑道:“我可是亲眼瞧见了,这个老贼妇偷了好酒躲着吃,那酒烈性,她便醉死在池塘里。”

他提着唇角,很不屑地说道:“二婶,不过一个欺下瞒上,阳奉阴违的贱妇罢了。你难道要为这一条贱命,让府里金贵的主子赔命?”

“恒儿,天子犯法与庶民,何况我们只是朝廷官眷呢?”沈夫人一口牙快要咬碎了,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二婶说得有道理。”沈少恒眯了眯眼,话音一转道:“总不能她自个淹死了,还得找个倒霉蛋给她抵命吧?不能够吧?二婶菩萨心肠,可做不来这种恶事。”

沈夫人脸色一变:“恒儿,你……”

“二婶,你也不必查了。”沈少恒指着池塘对岸的假山:“那儿有个山洞,我瞧见她躲在里面吃酒。估摸着是心虚,听到有人来了,逃命的时候失足栽池塘里了。”他扬着下巴,指使管家:“你去看看,说不定里头有酒坛子。”


沈青檀知道秦老板心中敬重她,同时也将她当做小辈爱护。

前世除了素昧蒙面的亲生家人之外,只有秦家人是真正的关心她。

她思索道:“秦叔,你手里有多少粮食?”

秦老板回:“去年开春时便雨水不断,您觉着气候较之以往要反常,未免会出现灾情,您让我去收粮。

我们各地的粮铺一共收集到五十万石粮食,不久后出现洪灾,旱灾,蝗灾。

当时官府要求商贾捐粮,我们带头捐了五万石,之后定时定量放粮给百姓,还剩下二十万石。

其中有大部分是这一年来陆陆续续收来的粮食,不然粮仓早就空了。”

灾情严重的时候,官府征粮,所有商贾都是抱着观望的姿态。

后来是他收到沈青檀的信,让他主动带头去捐粮,虽然得罪了其他商贾,但是办差的官爷必定会记他的恩情。

如若等官府用了手段逼迫他们捐粮,捐的数目便不是由他们自个做主。

果然如沈青檀所料,他捐了粮食之后,知州与布政使待他十分热络,并且给了一些便利,希望其他商贾自觉掏出粮食。

其他商贾约定好了,全都是捐五千石粮食,同时心中记恨上他,对他伺机报复。

官府抓住人,严查到底,第二日便抄了那人的家,杀鸡儆猴威慑其他商贾,并且严明每人捐粮十万石。

事后他无意间得知,官爷铁了心要劫富济灾民,早已规定每个人要十万石粮食。

他主动带头捐,做了表率,这才躲过一劫。

这一年来卖的粮食,价格也是很公道,没有漫天要价,因此有一个极好的口碑。

“你答应赵珏将粮食卖给他。”沈青檀语气平静地说道:“皇城脚下,粮食价钱都公允,八钱一石的粮食。你到时候骗他手里只剩下五万石,剩下的五万石,联系上一个合作的商人,对方愿意卖给你。因为你要得急,对方借机涨价,要一两二钱银子一石粮食。”

秦老板心中一惊:“事关军粮,我狮子大张口,赵三爷将事儿捅到天家跟前……”

“秦叔,天家只批了五万两银子,若是老国公或者吩咐其他人办差,会因为你漫天要价而招来祸事。至于赵珏……你不必有这个隐患。”

沈青檀讥诮道:“赵珏为了世子的位置,特地揽下这件差事,要在老国公跟前表现。

他绝对不会因为粮价的问题,闹到老国公跟前去。

若是这点小事他都摆不平,又如何能在老国公跟前证明他的能力呢?你认为国公爷还会请封他为世子吗?”

秦老板摇头:“不会。”

“赵珏为了国公府的爵位连自己都出卖,又岂会在意这点银子?”沈青檀神情冷静地嘱咐秦老板:“不论赵珏说什么,你都咬定这个价钱。他应下之后,你找个托词要全款,再交出粮食给他。”

秦老板一怔,迟疑道:“咱们是要把粮食卖给他吗?”

“自然不卖,我另有打算。”沈青檀看着秦老板困惑的神色,和盘托出自己的计划:“往年户部召商纳粮,发布文书给各地布政使、都司卫、盐运司以及提举司等相关官署,要么出银子买粮,要么便拿盐引换粮。闹粮荒之前,盐引比粮食值钱。如今闹粮荒,粮食比盐引金贵。”

秦老板心中一动,听沈青檀继续往下说。

“你去找赵颐,让他引荐老国公与你见面。你告诉老国公偶然得到消息,知道北境缺粮。

因为有将士们镇守边关,你方能走南闯北攒下这一笔家业。如今将士们食不果腹,自己身为大周子民,愿意尽一份心意,捐赠十万石粮食。

老国公清正廉洁,秉公办事,自然不会白拿你的粮食。他若要给你便利,你主动要拿粮食换盐引。总之到时候见机行事,日后说不定能够得到老国公的庇护。

至于赵珏那一边,他给你银子的时候,你便同他诉苦,迫于同行检举与舆论诋毁,你不得不将粮食捐出去,白白亏损了十几万两银子。”

秦老板眼睛一亮,自从他捐粮,又向难民施粥后,得到一个大善人的称号,正好在这儿做文章,赵珏也不能怨怪他。

若是赵珏因此记恨报复他,他还能找老国公做主。

“这个好,那我便按你说的做。”秦老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沈青檀这是要将功劳记在赵颐头上呢!

“秦叔,我还有一事托你去办。”沈青檀从袖袋里掏出嫁妆清单:“您帮我留意京城典当行,若是哪家收到这上头的东西,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

秦老板拿到嫁妆单子,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想必是赵珏私吞了她的嫁妆。

他想到方才沈青檀的算计,不由得替赵珏捏一把冷汗。

赵珏若是典当了沈青檀的嫁妆,恐怕得被扒下一层皮。

——

沈青檀拎着点心回到马车,赵颐手里拿着书卷在翻阅,她坐稳之后,便见他将书卷搁在一旁,屈指叩击车壁示意车夫赶车,并没有话要问她的意思。

这几日的相处,她差不多摸清赵颐的想法。

他们两个人结为夫妻,达成相敬如宾的约定。

他会尽到自己应尽的所有责任,至于她的私事,她主动提及,他会乐意倾听,甚至为她处理好,但是绝不会去探究,去越界。

想到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沈青檀靠在车壁上,心里琢磨着应对之策。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来,车夫提醒道:“二爷、二少夫人,侯府到了。”

赵颐率先下马车,站在马车旁边,挑起车帘子候着沈青檀。

沈青檀从马车出来,瞧见赵颐将手递到她面前。

她记得赵颐不喜欢与人亲密接触,余光瞥见满府的人站在门口,沈明珠扶着晚冬的手下来。

沈青檀手里攥着一团帕子,将手放在赵颐的掌心,两个人的手隔着一块帕子相握在一起。

沈明珠站稳了,抬眸看见赵颐稳稳地扶着沈青檀下马车。她转头寻找赵珏,只见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小厮。

她在赵珏走过来时,手指轻轻拽着他的袖子,示意他看过去。

希望赵珏学着一点,也能待她体贴一些。

赵珏正好看见沈青檀飞快抽回手,不由得挑了一下眉梢,果然她是不喜欢赵颐的。

沈明珠轻声说道:“夫君,你看……”

“看什么?”赵珏完全没有理解沈明珠的暗示,瞥一眼大房华丽丽的马车,低声说道:“赵颐母族家底丰厚,马车是大伯母用自己私房钱造的。我的母族比不上,给不了你一辆奢华的马车。”

沈明珠懵了,不明白赵珏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看向沈青檀的马车。

只见马车上一串串璎珞宝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对比她乘坐的普通朱盖马车,心里顿时更不是滋味了。


“怎的咋咋呼呼,没个规矩。”沈夫人神色不悦,却是没有训斥:“出什么事了?”

“出人命了。”婆子脸色煞白,心慌地说道:“人就淹死在晚枫亭的池塘里,惊动了管事,管事吩咐老奴来传话。”

沈夫人倏然站起来:“谁出事了?”

婆子回:“老奴不知,管事安排人下水打捞了。”

沈夫人神色焦灼地往外走:“反了天了,青天白日,竟敢在府上行凶杀人。”

沈青檀急忙跟过去。

沈明珠小跑几步追上沈青檀:“大姐姐,你别担心,流月与听雪不会出事的。”

“谁说我担心她们出事?”沈青檀脚步一顿,清凌凌的目光注视她:“我的院子与晚枫亭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好端端的,她们俩去晚枫亭作甚?”

沈明珠不敢直视沈青檀的眼睛,那双眼睛如水清透,淡淡的睨着她,却似能看进她心底,无端令人心口发紧。

她错开视线,又听沈青檀问:“还是说有什么事儿,是我不知道的?”

“没有!”沈明珠矢口否认:“我……我只是看她们没来,又在这个时候有人出事,便……便想到她们身上去了。”

“你这般激动作甚?”沈青檀挑起眉梢,语气轻飘飘地说:“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沈明珠望着沈青檀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血气涌上头,暗恨在心。

这个贱人!

可随即想到沈青檀看见听雪与流月的尸身,心里一阵快意。

且让你再得意一会。

沈明珠抿了一下往上翘的唇角,紧跟着过去看戏。

柳姨娘与胡姨娘相视一看,纷纷跟过去。

沈夫人走得急了,有些喘不上来,脚步慢了下来。

沈青檀搀着她的手臂:“母亲,我扶着您。”

沈夫人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她之前安排了陪嫁婢女给沈青檀,沈青檀却是不用,只器重听雪与流月。这两个刁奴待沈青檀忠心耿耿,不愿意做她的眼线。

只有除掉流月与听雪,方才能在沈青檀身边安插人。

魏妈妈那边该是事成了。

沈夫人心情舒畅,面上却是一片焦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晚枫亭。

沈青檀看见几个小厮托着一个人钻出水面,往岸边游过来。

沈夫人似乎不忍心看,将头转向沈青檀,捻着帕子的手压住胸口,嘴里念着阿弥陀佛:“也不知是哪个苦命的,在这样大喜的日子被害了性命。若让我查到凶手,决不轻饶!”

“母……母亲……”沈青檀看清了捞上来的人,脸色大变,人也跟着晃了一下,难以置信道:“怎么会……”

沈夫人见沈青檀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随即见到面色隐隐露出兴奋之色的沈明珠,转瞬双眸圆睁,脸上的血色跟着褪了个干净。

她心里“咯噔”一下,陡然看向池塘边,瞧见地上躺着的人,哪里是流月与听雪,分明就是魏妈妈!

“不……不可能……”

沈夫人两眼发黑,整个人摇摇欲坠。

无法接受死的人是魏妈妈。

明明是她留下魏妈妈,引流月与听雪到晚枫亭的,一切全都安排好了。

怎的死的会是魏妈妈?

流月与听雪呢?

“查!”沈夫人咬牙道:“今日来过晚枫亭的人,全都叫到这儿来!”

她看向沈青檀的眼神,阴毒凶狠。

这件事绝对与这个贱人脱不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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