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陈荒年许弥的其他类型小说《美人老公是反社会人格 番外》,由网络作家“李怀沙”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许弥发烧很严重,完全昏死过去,一时半会儿退不了烧,陈荒年只好把他带去医院输液了。在医院守着他的时候,陈荒年上网买了车票。等他退了烧,陈荒年就马不停蹄地带他坐上了火车。他们这次买到了卧票,两张票。但实际上还是只睡了一张床。许弥窝他怀里,不时地颤抖两下。他在做噩梦。陈荒年知道他离不开自己,就一直抱着他,也顾不得旁人异样的眼光了。许弥清醒以后,他们又开始坐巴士。他把头靠在陈荒年的肩头,无声地流泪。陈荒年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握住他的手,同样的无声,却是最有力的安慰。李丽文说,他爸是因为两个小孩因为天气热,去河里洗澡,结果溺水了。他爸就心急如焚,跳进河里去救人。两个小孩没事,他却没了。多么合理的死亡原因呀。就算许弥知道这都是天意,冥冥之中自有...
《美人老公是反社会人格 番外》精彩片段
许弥发烧很严重,完全昏死过去,一时半会儿退不了烧,陈荒年只好把他带去医院输液了。
在医院守着他的时候,陈荒年上网买了车票。
等他退了烧,陈荒年就马不停蹄地带他坐上了火车。他们这次买到了卧票,两张票。
但实际上还是只睡了一张床。
许弥窝他怀里,不时地颤抖两下。他在做噩梦。
陈荒年知道他离不开自己,就一直抱着他,也顾不得旁人异样的眼光了。
许弥清醒以后,他们又开始坐巴士。
他把头靠在陈荒年的肩头,无声地流泪。陈荒年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握住他的手,同样的无声,却是最有力的安慰。
李丽文说,他爸是因为两个小孩因为天气热,去河里洗澡,结果溺水了。他爸就心急如焚,跳进河里去救人。两个小孩没事,他却没了。
多么合理的死亡原因呀。
就算许弥知道这都是天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他还是觉得无比戏剧性。
好长时间,车晃晃悠悠地到站了。陈荒年轻轻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宝宝,到了。”
许弥失魂落魄地抬起眼,跟着他下了车。
许奇正已经确认死亡了。昨天夜里就断了气,尸体运回老家了。这次回去,是参加葬礼。
许弥到了家,李丽文正坐在沙发上,眼圈哭红了,旁边有一群亲戚在安慰她。搂着她的人,就是许弥的小姨,李诗怀。
旁边还站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膘肥体壮,脸上的肥肉都快垂到地上了。他不仅不伤心,脸上还带着笑。
这个人是许弥的舅舅。李彭祖。
在许弥眼里,他就像一只吸血虫,这些年一直扒在他妈身上,吸了无数的血。
见到许弥进门,李诗怀站起身,迎上来,握住他的手,诚恳道:“小弥,你总算回来了。你爸倒了,你妈也不想活了。她哭了一天一夜了,血压降不下来,我们没办法呀。”
虽然舅舅很讨厌,但小姨却很好。
许弥迟钝地看向她,却没有给出回答。他只是看着一屋子的人,像是被吓住了一样,往后面退了一步,往陈荒年怀里躲。
李诗怀不认识陈荒年,上上下下把这个高挑的少年打量了一番,勉强勾起一个笑:“你是小弥的朋友吧?谢谢你送他回来。”
“没事。”陈荒年拍拍许弥肩膀,俯身到他而侧低语,“别躲了,总要面对的,老公哪都不去,陪着你。”
许弥想逃避,他理解。
他要做的,就是引导许弥去面对。
许弥低着头,很小声很小声地说:“小姨。”然后又抬起头,往他妈那边看了一眼,走过去,站在李丽文面前,情绪复杂地喊了一声妈。
唯独没喊李彭祖。
李彭祖不高兴地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你怎么不叫我?”
许弥红着眼睛,突然暴起,一脚就给他踹过去,“滚你妈的!滚!”
李彭祖躲闪不及,被他踢个正着,顿时恼羞成怒,伸着手就想打他!
“你个贱人还敢跟我动手是不是?老子打不死你!”他还没来得及动手,陈荒年冷着脸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很大,快把他的骨头捏碎。
陈荒年眯着眼睛看他。
上辈子,李彭祖被他亲手搞死了。
他很清楚,这个男的对许弥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后来他们有钱了,这男的还死皮赖脸地上门要钱,把许弥气得够呛。
陈荒年冷声道:“你再乱动一下试试?”
李彭祖被他冷硬的态度吓着了,毕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骂骂咧咧地甩开手,“妈的,懒得跟疯狗计较!”
李丽文就哭得更厉害了,“你爸死了一天了你才回来!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你就是盼着你爸死,你个白眼狼,你爸白疼你了!你还跟你舅舅顶嘴!我没你这个儿子!”
“……”
许弥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咬着牙,决定先放过李彭祖这个畜牲,他要先把爸爸的葬礼处理好。深吸好几口气,怒火才被压下去,转头去问他小姨,“我爸的遗体在哪?街头的停尸房?”
他的嗓子是哑的,因为哭了一晚上。
“啊……嗯。”李诗怀一愣,她知道许弥跟他妈关系差,没想到差到这种地步了,“要设灵堂祭奠,我们家不方便,就搬到老陈家那边了。”
陈荒年他们家专门负责给死人停尸,每年都要处理十多个死人。陈荒年见怪不怪,温声道:“阿弥,我帮你处理,你不用太担心。”
陈荒年倒是看清楚局势了。
李丽文是个草包,只会哭,什么也不干。
那个李彭祖,摆明了来蹭吃蹭喝的,自己亲姐姐死了个老公,他是一点不在意。
丧事的筹办,全部落到了许弥和李诗怀肩膀上。但许弥作为独生子女,主要还是要靠他。
不过这些年,许弥早就被宠坏了,别说自己主持葬礼了,他能做到不哭晕过去就谢天谢地了。所以这件事,最终还是由陈荒年操办。
替老婆办事,陈荒年没什么怨言。
许弥跟他小姨交流了一下,就先去了一趟灵堂。
灵堂其实就是陈荒年家的香烛铺子旁边的一间小屋,空荡荡的,只有几条长木板凳。
父亲那边的亲戚在灵堂里守着。许弥双腿发软,还是陈荒年扶着他,他才一步步走进去的。
许奇正已经换上了寿衣,直挺挺地躺在木板上,双脚朝里,头朝外。现在灵堂还没搭建起来,这里看起来,就显得无比寂寥空旷。
许弥一下子软了,再也站不稳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情绪,又一次崩溃了。
陈荒年想把他拉起来,居然拉不动!只能在一旁干看着他哭,一点办法也没有。
看着他红肿的眼,陈荒年却很疑惑。他不明白,不就是死了个人吗?为什么要哭得这么伤心?
从小到大,陈荒年都没哭过。
就算他被他爸打骨折了,他也只是双眼有神地看着他爸,露出一个阴然的笑容。
他把许弥杀死以后,也没有任何难过,而是兴高采烈地把许弥做成了标本,为自己彻底占用许弥而感到高兴。
上辈子他前前后后杀了那么多人,就没为谁心软过。
他不懂悲欢离合,不懂生死离别,在他眼里,生和死没有区别。
没多久,布置灵堂的人就来了。他们去乡下砍了万年青,又买了纸花,很快就把灵堂布置好了。
许弥就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有人挂上了许奇正的黑白色遗照,他的眼泪才又一次涌出来。
灵堂布置好了,就开始烧纸钱。许弥是许奇正唯一的后代,就要跪在他的遗体前,在一个盆子里烧纸钱。
他麻木地把纸钱撒抖散,再撕开,放进火盆里,看着黄色的纸钱变成飞灰。
夏天天气热,他靠近火源,额头上出了点细汗。陈荒年虽然心疼他,却不能帮他半点。
于是陈荒年只能帮忙把该打理的打理好,场地清扫干净,又去帮忙联系了道士。
在道士荒腔走板的唱腔里,许弥送走了他的父亲。天气太热,尸体下葬也很匆忙,许弥总感觉自己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父亲就被匆匆下葬了。
这几天太忙碌,葬礼来了不少人,许弥正在伤心劲头,又要分神去应付这群亲戚,很快就消瘦了。
等到许奇正下葬完了,许弥送走了大部分的宾客,就瘫倒在椅子上,动一下手指都嫌累。
这次葬礼,只有他,小姨,还有陈荒年是真的忙前忙后,其它人都是走个过场。
陈荒年把他抱到床上,柔声道:“宝宝,你先睡一觉,剩下的老公替你处理好。睡了,别担心。”
许弥却看见了陈荒年眼底下的乌青。他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陈荒年何尝不是呢?他不睡,陈荒年也不会睡,会一直跟在他身后,就怕他出事。
这个世界上,只有陈荒年会爱他爱到这种地步。
他们上辈子,在一起整整十年啊。
陈荒年没说过他一句不好,没舍得凶他半句。他的吃穿用度全是最好的,出去乱花钱几百万几百万的刷,陈荒年问都不会问一句。
他一句不舒服,陈荒年能直接从国外飞回来,就算发现他是在骗人,陈荒年也只是用那种无奈的眼神看他。
就算最后陈荒年亲手杀了他,他也知足了。
对方给过他独一无二的偏爱,带他脱离了泥潭,哪怕真的要杀他,他也没有反抗的念头。
许弥眼眶发涩,嘴唇微微颤抖,轻轻喊:“陈荒年。”
“嗯?”
“陪我睡觉。你不在,我睡不着。”他抓着陈荒年的衣角,像是哀求,“不要走,陪着我。”
陈荒年拧不过他,就搂着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快睡吧。我在呢。”
许弥抓紧他的衣领,不让他走,然后才安心地闭上眼睛睡觉了。
夜深,许弥睡熟了。陈荒年的手机响起来,他一直没睡,因为许弥总是说些梦话,一会要喝水,一会要抱抱,要求特别多。
他低头看了眼许弥,没被吵醒,才接听了电话,压着嗓子,不悦道:“做什么?”
对方听他声音,有点惊讶:“你这么早就睡了?这才十点钟。”
“有屁快放。”陈荒年冷冰冰地说,“我在陪老婆。”
“哦……就是你确定把那份研究论文让给我了?你不是研究了一年吗?”对方犹犹豫豫的,怀疑有诈,“不是我不信你啊,就是,这种好事,你给我干嘛?”
“我缺钱。”陈荒年厌厌地答,“就你给钱给的多。我还能写出别的报告,不缺这一份。”
“你小子平时没怎么花钱啊……”
说实话,陈荒年本身开销不大。他对于生活的要求不高,如果不是许弥作天作地,他上辈子也懒得赚钱。
这辈子,他知道未来十年的大局趋势发展,投资就更容易了。但投资不能立刻变现,在股市暴涨之前,他们要过一段苦日子。
但这次葬礼的花销,超出了陈荒年的预期。
葬礼前前后后花了近两万元,在这个年代,堪称巨款。而且收的礼金,全部被李丽文掌控着。陈荒年自然不会去要这笔钱。
只是他平白无故地就要承担起葬礼的大部分费用,有点吃力。他又不想让许弥操心,就选择了把论文卖给学校里的富二代。
陈荒年敷衍道:“养老婆。”他发现许弥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是睡得不安稳,顿时不爽了,语气更冷了,“不说了,把我老婆吵醒了。挂了。”
没给对面一点反应的机会,他立刻挂了电话。
果不其然,虽然他已经说话很小声了,但许弥还是醒了,在他胸口蹭了几下,软乎乎地问他:“老公,你在跟谁说话。”
陈荒年想了想,很诚恳地说:“一个傻逼。”
在一起十年,陈荒年还真没跟任何人搞过半点暧昧。
他的通讯记录和社交账号里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只有工作上必不可少的联系。许弥只要想查,随时可以翻他手机。
每天按时到家,不参加任何团建活动,偶尔被逼着去做演讲,也会提前跟许弥报备。
虽然他控制了许弥的社交,但他也做到了洁身自好,男德满分。
许弥却突然一惊,难道上辈子陈荒年把他掐死,是因为陈荒年在外面有人了?他死后只待了七天就重生了,后面的事情他一概不知。
而且他上次问陈荒年有没有自杀,陈荒年说没有。
莫非真是陈荒年出轨了,干脆就把他杀了,断的干干净净?!
许弥一番头脑风暴,越发觉得陈荒年有猫腻,点点头,严肃道:“小姨,你说得对。我也要去读书,不然以后会被他抛弃的。”
“能读书就去读书,总比当个文盲好。”李诗怀看着他娟丽清秀的五官,有点怜惜地说,“你这张脸长得乖,也许能迷住他一时,但迷不住一世。好好读书,给自己留条退路。我不是说你们一定会分手,只是你也不要太单纯,要有点筹码在手上。”
许弥嘿嘿一笑,转移了话题:“对了,小姨,你这次来待几天?”
李诗怀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有点局促地笑了笑:“大概两三天吧。”
“你可以多待几天呀,”许弥没注意到她脸上的异样,“反正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你陪着我玩玩嘛。”
“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撒娇。”李诗怀笑着拍拍他的脑袋,“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我哪有空呀,公司很忙的,我就过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你过得好,小姨就放心了。”
两个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天色就晚了。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李诗怀往那边一瞧,“你男朋友回来了?”
许弥还惦记着上辈子陈荒年杀他的原因,心里憋着火,没好气地说:“不管他。”
结果陈荒年打开门,身形高挑,气质沉稳。他眉目间总是有一股冷意,唇色水润。他手里提着一盒小蛋糕,放到鞋柜上。
他视线转到李诗怀身上,随后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很是疏远:“阿姨好。”
他又看向许弥,语气明显软和很多,“阿弥,今天给你买了巧克力味的。”
许弥冷着脸走过去,低声威胁道:“不要当着我小姨的面搂搂抱抱,对我小姨态度好一点,别一副谁都欠你五百万的样子。”
陈荒年勉强调整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越发虚假僵硬。他本来就冷淡,见谁都是这副模样。
“你故意的是不是?平时笑得跟个黄鼠狼一样,现在笑不出来了?”许弥掐了他的腰,狠狠地拧了一下,“给我笑!”
“……”
嘀嘀咕咕一阵子,陈荒年挂着公式化的笑容,把他们两个带出去吃晚饭。
第二天,他又特意请假,带着他们去京城游玩了一圈,算是昨日招待不周的赔罪。
李诗怀待了三天,就起身告辞了。
许弥还想留她,她摇摇头,还是买了票,准备离开。她看得出来,那个叫陈荒年的小子,对许弥有很强的占有欲,说难听点就像是一条狗划了地盘,其它人都不能进去。
之前在葬礼上,她就觉得,这个人很可怕。
年纪十八,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阴沉和冷酷,他的所有举动都像是一个很成熟的男人,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可就是因为太完美了,所以才显得怪异。
买不买资料书?
饭都吃不起,还买资料书?对方是这样反问他的。
忙碌了一天,两个人找了家旅馆住下。许弥一直在念叨着,“他啥也没干,是怎么骗到那么多钱的?”
那篇关于他自杀的新闻,只说了他贪污一百万,没有说怎么做到的。
陈荒年说:“今天那个,陪你玩推塔游戏那个小男生,他叫什么?”
许弥眯起眼睛:“不记得了。挺清秀一个孩子。”
“他说他们家被副校长家访过。”陈荒年说,“校长怎么会去家访一个不是他班上的学生?”
“什么意思?”
“他应该是家访的时候做了什么,我们明天要去找学生的父母问。”陈荒年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摸着许弥光滑的脊梁骨,“宝宝,先睡觉,明天就带你去。”
昨天夜里下了小雨。
夏日清晨,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清新,小县城里的人烟味很重,一大早就听见油锅翻炒的声音。
两人去吃了一碗小馄饨,结账的时候,惊喜地发现这家店的老板是昨天那个少年的老爹。
那少年早上也起来帮忙摆摊,正好过来收钱,瞧见他们两个,惊讶地喊了一声哥。
许弥朝他挤眉弄眼,“多少钱啊?”
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朝店子里面喊了一声妈,他妈就穿着围裙,一边擦手一边赶过来,“不好意思,这孩子不知道价钱。你们一碗小的一碗大的,一共八块钱。”
陈荒年把钱递过去。
数额太大,那个妇女身上的零钱找不开,就钻进店铺里去找钱了。等她拿着钱走回来,瞧见自家孩子跟这两个人男生聊得火热,就问:“小天,这是你朋友啊?”
小天点点头:“妈,他们两个都是大学生,好厉害的!”
“大学生……”她喃喃自语,“大学生好啊……这祖坟冒青烟才能出一个大学生啊。”
“您家里这孩子也很聪明,听他说,连校长都亲自来您家拜访。”陈荒年笑得温尔儒雅,慢条斯理地说,“有没有考虑过读哪里的大学?”
少年一愣,他昨天已经说过了,他要进厂打螺丝。
“他那个脑瓜子,也就打游戏聪明了。学习不行的。上次月考,数学考了五分,被他爸一顿揍!”这种层面的女人话很多,嘴巴不严实,什么都说,“我们是不指望他成龙咯,能活着娶个媳妇儿就行了。”
“我听说校长也来拜访您,还以为是保送呢。”
那妇女摆摆手:“啥子保送哦!就是过来跟我说啥子啥子……啥子投资,问我们要不要投资啥子商铺。我们又没得钱,咋投资嘛!”
投资。
许弥和陈荒年对视一眼,就是这个。
陈荒年摆出单纯的态度,问:“什么投资啊?很赚钱吗?”
“就是说,投一块钱,得到两块钱。”妇女说,“我们也不懂。人家校长说的,还能骗我们不成吗?我们家就投了一千块钱。”
“什么时候的事!”许弥突然插嘴问。
“我想想啊……”妇女算了算时间,“一个月以前吧。”
这个年代的家长都很盲目,他们会认为老师说的都是对的。把孩子丢给学校,老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当一个校长,亲自上门拜访,给出了承诺。大部分家长都会动心,甚至有人倾家荡产,就想从中捞一笔。
毕竟人家可是老师啊,怎么可能骗人呢?这群家长都这样认为。
陈荒年拿了找零的钱,带着许弥离开了。走远了,他才说:“看来,他就是通过骗人投资来集资的。就是给出承诺,说以后按照一定倍数返还。他又是校长,这群家长很容易被骗。”
“不敢相信……一百万,他到底骗了多少人?”许弥后背发凉,又生出愤怒,“肯定有很多家庭把全部家当都给他了!结果被骗得倾家荡产!”
“是的。”陈荒年说,“一个月以前的事情了,我不确定那笔钱还不在他手上。”
“应该还在吧。”许弥说,“他不是冬天才自杀的吗?”
“但愿吧。”陈荒年不知道如何跟许弥讲关于投资的事情。他为了引导张校长去投资,让对方去投资了股票。那支股票在短时间内,一直疯涨,当时买入的人都大赚一笔。
但是过了两年,也就是今年冬天的时候,这支股票就会暴跌。
然后就一直跌,所有人都血本无归。
“我们该怎么办啊?他已经把钱拿走了,而且他说的是投资,都是家长自愿的,我们去教育局也告不了他吧?”许弥也不太懂这一行,懵懵懂懂的,“怎么样才能让他把钱还回去?”
陈荒年沉思片刻,“他只要不亏,就会把钱还回去。”他有点烦躁地啧了一声,“要让他占便宜了。”
许弥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你有办法了?”
“他之所以敢做出那种承诺,是因为他以为稳赚不赔。实际上那支股票会暴跌,他一分钱也捞不到。要想让他把钱还回去,就是要让他赚。”陈荒年记得这支股票,当年这支股票害得好多人破产了。
“我要给他提醒,让他在暴跌前抛售出去,然后给他重新指一支股票。”
陈荒年说:“等他捞到钱了,自然就会把钱还给那些家长。毕竟他还不想下岗。”
“所以他马上要发财了?”许弥也听懂了,顿时心情不爽起来,“真是便宜他了……这种人渣,也配发财?”
“如果不想牵扯到那些无辜的家长,就只有这个办法了。”陈荒年叹息道,“就算我们现在报警,那笔钱也取不出来。把他逼急了,狗急跳墙,什么也说不准。”
两个人沿着街道走了一圈,又回到网吧里,去询问那些小孩。有几个小孩表示自己父母也投资了,数额不确定。
忙碌了一整天,他们就确认了。
张校长没有在学校里集资,而是走出了校门,把手伸进了学生的家庭。
陈荒年也不清楚股份市场了,他就在网吧里呆了一晚上,凭借记忆,选出来几支比较合适的股票。
许弥在一旁叹气:“希望他拿了这笔钱,以后就别惦记学生们的救命钱了。”
“人的贪婪是无休无止的。”陈荒年依然在看电脑屏幕,“他不会停下来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许弥说,“放任他不管吗?”
“不用。”陈荒年揉着眉心,从鼻梁骨一直按到鼻翼。他看了太久电脑,眼睛有点疼,漫不经心道:“生死有命。他逃不掉的。”
就像陈永言一样,哪怕逃过了甲醇中毒,还是会被烧死。
这位副校长,哪怕没有跳河自杀,也会因为别的原因死去。
他活不过今年冬天。
只要他在死之前,把钱还给那些家长,陈荒年的任务就完成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许弥看着他疲倦的神色,没忍住,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眼睛,眼睫毛在手心差颤抖着。
陈荒年的眼睫毛好长啊。他想。
“阿弥?”陈荒年被他捂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疑惑地喊,“怎么了?”
“没事。”许弥收回手,低声道,“我老公真好看呀,一进网吧,就被好多人盯着。”
昨天还有小姑娘过来,说是要个联系方式。陈荒年一般都是无视,他这个人冷得可以,小姑娘被他划进了无效社交的范围,他理都不理。
许弥迷迷糊糊地说:“我刚刚听见你说什么报告?怎么回事?”
“没事。”陈荒年拍拍他的头,“继续睡,老公在这儿守着你。”
许弥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问:“几点了?”
“十点。”
“我去客厅看看……他们还没走吗?”
“你小姨和舅舅没走,其它人都走了。”陈荒年说,“剩下的都是直系亲属了,你不用再操心了。”
“我还是去看一眼吧。”许弥强撑着坐起来,“我不在,他们又要欺负我小姨。”
许弥执意要出去处理后事,“我就去看看,让我小姨早点走。她待在这里,总是被李彭祖那个畜牲骗。”
“我陪你。”陈荒年只好弯下腰给他穿鞋,“但是看完了就回来休息,别乱跑了。听见没?”
“嗯。”
结果两个人一出卧室,就看见杂乱的客厅里,李彭祖坐在沙发上正在数钱。许弥他妈在一旁看着,眼里都是溺爱。
李诗怀站在窗户边 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姐,你把这次收的礼金给我,加上之前许弥过年不是给了你两万块钱吗?我就可以买辆车了。现在外面那些人都有车,我没车会被人瞧不起的。”李彭祖一点也不害臊,办葬礼的钱他一分钱没出,一点忙不帮,倒想一个人私吞全部礼金。
“都行,都行。”李丽文笑得谄媚,“咱家就你一个男人,不能丢了面子。”
“你说的那两万块钱,你啥时候转给我?”李彭祖数完钱,不满意道,“这里才一万二,能买个什么破车啊?”
“我……”
“买你妈的车!”没等李丽文回答,许弥炸了,急匆匆地走过去,一把抢过李彭祖手里的钱,怒吼道,“这他妈是我爸的钱!我爸死了换来的钱!你他妈算老几?敢动这笔钱!”
李彭祖脸色不好看,“许弥,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个小孩插什么嘴!我买了车,你们家也有脸面!”
“滚你妈的!老子自己不知道买吗?用得着你?”许弥压着那笔钱,眼睛猩红,“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动这笔钱!”
李彭祖想都没想就扇了他一耳光,气急败坏道:“你个兔崽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老子打死你!”
李诗怀和陈荒年同时冲过来,一个拉住李彭祖的手,一个把许弥抱入了怀!
“你拉着老子干什么!老子今天非要打死他!”李彭祖挣扎着,狠狠地骂了一声,看向李诗怀,“赶紧给老子松开!”
李诗怀红着眼睛说:“彭祖 ,这是咱大哥的安葬费啊……你拿去买车,你让大姐一个人怎么活啊?”
“她自己都没意见,你管的着吗!”李彭祖甩开她的手,“她的就是我的,从小到大都这样!”
说完,他还看了一眼李丽文,挑眉问:“是吧?”
李丽文心疼极了,生怕他出个好歹,连连点头,“没事,这笔钱你拿去就行了……”
“放屁!”许弥被陈荒年拉住,还想扑上去打人,“死人的钱你也敢用!你敢!那是我爸的,你们谁都别想要!李彭祖你个无耻小人,你早晚下地狱!”
要说这许弥家庭关系,那可叫一个错综复杂。
他妈,李丽文,一个扶弟狂魔。
家里存不下钱,是因为她总是想方设法地把家里钱给李彭祖。她的思想十分封建,总觉得要靠男人才能活着。
她家一共三个孩子,她是大姐,李诗怀是二姐,李彭祖是三弟。本来还有一个女孩的,比李诗怀小两岁,但是早夭了。
李丽文极端溺爱她这个弟弟,李彭祖八九岁的时候,就长得肥头大耳,膘肥体壮。
因为李彭祖不学无术,长大以后娶不到媳妇儿,李丽文又想方设法地帮他搭线。女方要彩礼,李彭祖拿不出来,她毫不犹豫地就贴了三万八。
可那时候许弥高中的学费也才两百块钱一学期。她愣是舍不得出。
李彭祖要买房子,李丽文更是直接借了十万块钱给他。说是借,但过去这么多年了,对方也没有要还的意思。
许弥小时候,曾经在李彭祖家寄住过几个月。那几个月,算得上许弥的童年阴影。
虽然李丽文对他们家好到不能再好,但他们却不当回事。那时许奇正在外地受伤了,需要人照顾,李丽文就去了外地。
许弥还在读小学,没办法离开,就只好留在李彭祖家里,就跟畜牲一样,一点人权都没有。
大人们总是认为,十多岁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实际上这个年龄段,已经开始记仇了,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懂。
许弥在他们家,不被允许上桌吃饭,只能等他们吃过了,他才可以吃一点残羹剩饭。他住在地下室里,总是有老鼠从他脚下跑过去。
他们总是在吃饭的时候,冷眼看着许弥,仿佛许弥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然后说:“你就像是你爸妈搬家落下的狗。”说完以后 就嘻嘻哈哈地大笑起来。
每次许弥低着头捡一点他们吃剩的东西时,他们就哈哈大笑,像是在开玩笑一样:“以后你在我们家里住,叫你爸妈交生活费啊 我们可没钱养你这条狗。”
许弥年纪小,却已经有自尊了。每每这时,他就握紧了拳头,怨恨着,不瞒着,却无能为力着。
有一次李彭祖故意夹了一块猪耳朵,蘸着红油,在许弥面前晃来晃去。他说:“你学一声狗叫,我就赏给你吃。”
那时间许弥还小,很长时间没吃过肉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肉,不停地咽口水。他才十一岁,在对方充满恶意的笑容里,怯怯地学了一声狗叫。
但是李彭祖却把肉往地上一扔,沾满了灰尘,得意扬扬地说:“狗都是在地上捡吃的,你捡起来吃吧。”
许弥没有说一句话。
他就这样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一块肉。他已经忘了那一天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了,只记得他从来没有那么愤怒过。他恨他那个愚蠢的妈,恨自己没有钱,恨李彭祖这个畜牲。
那一天他从李彭祖家里逃走了,走了很长的路,回了自己家。
他用自己身上仅有的零花钱,给他爸打了个电话。但是接通的人是他妈。
他哭着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李丽文。
但是李丽文说他在撒谎,小孩子就是爱扯谎。骂他不懂事,不体谅家里的困境。说他金贵,挑食,什么都骂,就是不问他一句过得好不好。
再后来他在一次年夜饭上平静地提起这件事,李彭祖理所当然地责备他:“他大半夜跑了,我们还急呢。我是他舅舅,我说他几句还不行了吗?他自己分不清玩笑话,非要当真,真的是作。他半夜跑出去出事了谁负责?这么大了,还不懂事……”
然后许弥把一桌子饭菜全部掀翻了。
最后挨了一顿暴打。
隔了很多年,他跟陈荒年处了对象,偶尔还是会做梦梦到小时候。他跟陈荒年说,他要有钱,要有自己的房子,再也不要过以前那种日子了。
所以他贪钱,还有暴力消费的行为。
只有陈荒年能理解他,还默默地赚了很多钱,就是拿给他暴力消费,去弥补他童年受过的委屈。
别人都说许弥叛逆不懂事,只有陈荒年明白,许弥不是不乖,不是不听话,更不是叛逆,只是好多时候,他受了太多委屈,内心的情绪化逼着他做出了好多大人看起来不可理喻的行径。
在陈荒年心里,许弥是最好的。
李彭祖可不觉得自己无耻,伸手去抓桌子上的钱,“你妈说了,这些钱是我的。”然后又重重地补充道,“大姐,许弥也太叛逆了,对待长辈一点都不尊敬,你怎么教的?没有男人在你身边,你连个小屁孩都教不好!”
李丽文只会点头哈腰地说对,顿时把许弥的怒火挑到最高!
“操你妈的李彭祖!老子要弄死你!别碰我爸的钱!你不得好死!”他气得浑身都在颤抖,瘦弱的身躯剧烈起伏!
“阿弥。”陈荒年突然拉了他一下,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许弥狠狠地瞪了一眼陈荒年,因为陈荒年拦着他,所以他也生陈荒年的气了。
李彭祖得意极了,半蹲在地上,伸出手把桌子上的钱拢在一起,眼里都是贪婪的光。正准备把钱放进自己的口袋包里的时候,陈荒年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瑞士军刀,狠狠地插进了木桌里,恰好落在他的指缝间!
只要偏差一点,陈荒年就把他的手指给剁下来了!
他这一下,把所有人都吓呆了。
李彭祖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陈荒年眼神冷酷,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嗓音阴森,几乎是磨着牙说:“你敢拿一块钱,我就敢剁你一根手指。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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