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林兴国林墨池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1985 全集》,由网络作家“我养了很多喵”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没过多久,林墨池的身形停在国营钟表店门口。自己没有手表,很多时候非常不方便。尤其是林墨池对于时间管理的偏执,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都是上一世落下的‘毛病’。此刻身上还有五十多块钱,买只便宜手表应该够了。林墨池推门而入,叮铃一声带动一只铃铛,瞬间引起里面人的注意。玻璃柜台后面坐着一位售货员大姐,正在织毛衣,随意抬头看了一眼林墨池,没有起身相迎的念头,低头自顾自的继续织毛衣。收银柜台上面趴着一个人,正在呼呼大睡,铃铛声音对他毫无作用。呵呵...这就是国营商店啊,这种服务意识不被私营企业挤垮才怪呢。转念一想也没错,这里面摆的都是公家的东西,卖多卖少没区别,反正工资月月按时发放。没人招呼自己,林墨池迈步转了一圈。玻璃柜台里面摆放着各种手表和小...
《重生1985 全集》精彩片段
没过多久,林墨池的身形停在国营钟表店门口。
自己没有手表,很多时候非常不方便。
尤其是林墨池对于时间管理的偏执,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都是上一世落下的‘毛病’。
此刻身上还有五十多块钱,买只便宜手表应该够了。
林墨池推门而入,叮铃一声带动一只铃铛,瞬间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玻璃柜台后面坐着一位售货员大姐,正在织毛衣,随意抬头看了一眼林墨池,没有起身相迎的念头,低头自顾自的继续织毛衣。
收银柜台上面趴着一个人,正在呼呼大睡,铃铛声音对他毫无作用。
呵呵...这就是国营商店啊,这种服务意识不被私营企业挤垮才怪呢。
转念一想也没错,这里面摆的都是公家的东西,卖多卖少没区别,反正工资月月按时发放。
没人招呼自己,林墨池迈步转了一圈。
玻璃柜台里面摆放着各种手表和小闹钟,墙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机械挂钟,还有不少新款的石英钟。
“价格不便宜啊!”林墨池看了一圈,深感自己兜里钱少。
普通国产手表从几十块到上百块都有,进口的手表那就更贵了。
挑来挑去,林墨池的目光落在两款一模一样的‘海鸥表’上,区别就是价格差了很多。
“大姐,这两款手表为什么价格不一样,这个28块,另一个130?”
售货员大姐都没舍得放下手中毛线,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机芯不同,便宜的是国产机芯,贵的是进口的。”
虽然林墨池穿着打扮不错,但在售货员看来这就是土包子。
都没弄懂手表的区别,就敢来问价格。
“哦~”林墨池恍然大悟。
上辈子自己也没买过国产手表啊,清一水的北欧高端货。
不过这两款手表的外观一模一样,明明价格差了这么多,偏偏不作出一些区隔。
从手表设计到营销理念,全部落后啊。
“那成,我就买这款,开票吧。”
林墨池也只买得起28块这款海鸥表。
“有票吗?”
一听见要买东西,售货员大姐这才懒洋洋的站起身,与林墨池隔着柜台四目相对。
“票?我用现金买。”林墨池被问的一愣。
“你是早晨吃多了,闲的没事逗我开心是吧?没工业票,买什么手表?走走走,别耽误我织毛衣。”
啊?工业票?
很快林墨池就反应过来了,自己没想起来这一点。
工业票不同于粮票肉票那些东西,本身不具备价值,相当于一种购买凭证。
拿着工业票,再带上现金,才能买到工业制品,比如自行车、电视机、洗衣机...等等。
好吧...有钱也买不到东西,这就是时代的符号。
略带尴尬,只能离开钟表店。
手表对于林墨池来说是必需品,比吃饭都重要。
这里买不到,自有去处。
随便找个公交站,确认了一下站牌,正好有通往集贸市场的路线。
虽然今天是周六,但大多数人都要上班,街上空唠唠的,看不到几个人影。
正当林墨池百无聊赖,思绪乱飞的时候,听见有人喊自己。
“领导!我可找到你了。”
“啊?”
林墨池转头一看,一辆手推车停在自己面前,后方露出卖油条大姐憨厚的笑容。
“我给饭钱了呀?你不会是没看到吧?”林墨池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来要钱的。
“拿到了,拿到了。不过这钱给多了,我得退给你。”中年大姐马上从兜里掏出两块多零钱,死活塞在林墨池手里。
“那点儿早饭,一块钱都要不了,三块钱太多了,我心里过意不去。要不是在这里碰到你,明天还在那个位置摆摊,必须还你钱。”
哦~~~这么回事啊。
林墨池点点头,这位大姐做人还算实诚。
“你这是收摊回家?”林墨池随口一问。
“还早呢,已经过饭点了,我得去集贸市场帮孩子他爹卖东西。我先走了啊。”中年大姐推动小车,就准备离开。
“你等等!”林墨池心中一动。
今天运气这么好,要什么来什么啊,自己的目的地也是集贸市场啊。
“您还有事啊?”中年大姐停下脚步。
“你爱人在集贸市场卖东西,里面的人应该都熟悉吧?”林墨池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熟啊,我们两口子在那里卖东西好几年了。”
“那正好,我要过去买东西,陪你走过去吧。来来来,我帮你推车。”
“可不敢让领导亲自动手,这车子太脏了。”
“没事没事。”林墨池不由分说在后面推了起来。
中年大姐不知道林墨池有何目的,只能苦着脸一起推车。
走出去一段距离,林墨池这才发问。
“大姐,你或者你爱人认不认识卖手表的呀,就是在集贸市场里单干的那种。”
中年大姐猛地停住脚步,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认识,不认识,那种人我们怎么可能认识,咱是遵纪守法的人。”
呵呵!林墨池心中好笑。
我都没有说的太具体,你就矢口否认,还提到了‘犯法’的事情,明显就是认识啊。
集贸市场里面卖啥的都有,瓜果梨桃、四季蔬菜、米面粮油、锅碗瓢盆......
说白了,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也是个销赃的好地方。
“大姐,你别多心,我就是想买块手表。我没有工业票,国营商店不卖给我呀。”
“哦~~~这么回事啊。”中年大姐似乎还有些不放心。
“你放心,不白让你介绍一回,这两块钱你揣好,就当是介绍费了。”林墨池又把钱塞回给对方,“我就一个要求,手表必须能正常工作。有你这个熟人介绍,总好过被人骗嘛。”
“那...那成吧。”
中年大姐犹豫片刻,还是点头同意了。
林墨池给她的印象还是挺好的,身为‘领导’,平易近人,还劝说自己去办执照,这个顺水人情能做,反正销赃的人又不是自己。
收了林墨池的好处费,二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推着车子去往集贸市场。
“其实我真不是什么领导,你也不用太紧张,领导能没有工业票吗?”为了打消大姐的顾虑,林墨池不得不反复解释这件事。
“你说的也对。”大姐点点头,“算起来咱们都差不多,都是让这工业票闹的。”
“呦,大姐,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说来听听,闲着也是闲着。”
林墨池去集贸市场除了买手表,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打听消息。
鱼龙混杂的地方,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其实也没啥,无非就是买化肥那点儿事。去供销社买化肥,价格贵咱不说,拿着票还得排队,谁知道猴年马月能轮到咱啊。”中年大姐也没当回事,反正这事情也不是秘密。
“用农家肥不行嘛?再不济,可以去化肥厂直接买,现在应该逐步放开了。”
当下的经营环境,国营企业已经拥有部分自主权。
只要完成上级下达的生产指标,可以自主生产售卖一部分商品。
这段时期,被称为价格双轨制。
“可别提那个化肥厂了!”中年大姐一声叹气,“年初的时候,我们村子都是集体去化肥厂买化肥,价格要比供销社便宜不少呢。谁知道昨天有人传出来消息,化肥厂要减产,多出来的库存都要留给厂长老家亲戚。我们正愁呢,地里粮食刚刚收上来,本想赶在天冷以前再种一波蔬菜,多挣几个钱好多年,现在没辙了,这日子呀...哎。”
哦?林墨池没有当即搭话,开始琢磨这件事。
化肥厂是国营企业,原材料都是依靠上游的化工厂供应,生产指标都是年初定好的,不可能在这波旺季突然减产。
中江市化工厂是当地支柱企业,依靠它生存的下游企业有很多,比如化肥、塑料、农药、染料、医药...等等。
化肥厂收缩了生产进度,肯定是化工厂突然出现问题。
这件事会不会与赵家有关系?赵远方可是分管销售的副厂长,原材料卖给谁都是他说算。
林墨池敏锐的感觉到自己已经摸到问题的边缘,看来这个化肥厂必须走一趟。
自打知道豆豆是自己的女儿,林墨池的内心彻底乱了。
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过的这般凄惨,林墨池的心很痛。
有些分不清楚是自己主动想要呵护,还是原本的林墨池带来的血脉之情。
再加上芸佳妍如此善良,再次触动了他内心的柔软。
诚然,自己与芸佳妍没有感情,但孩子是无辜的呀。
都是林墨池这个王八蛋造的孽!
心中暗骂一句,亦步亦趋的跟在芸佳妍身后。
芸佳妍始终没有转头,怀中的林思陌偶然间对着林墨池露出一个笑容,让他心神一颤。
不管怎么说,自己总归是豆豆的半个亲爹,有些责任还得肩负起来。
似乎是已经发泄过了,芸佳妍竟然出奇的平静,明知道林墨池就在身后,没有再次驱赶。
当芸佳妍脚步停在煤棚区域一个木头门前的时候,林墨池仿佛遭遇了一记重锤。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眼看着芸佳妍放下女儿,掏出钥匙开锁,林墨池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就住在这里?”
芸佳妍没有说话,豆豆偏头说了一句,“对呀。”
豆豆说完还不忘补上一个甜甜的笑容,两个可爱的梨涡浮现而出。
趁着芸佳妍步入煤棚的档口,林墨池瞄了一眼里面的陈设。
最多不超过五个平方,一张单人床,几口垒在一起的柜子,门边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火炉。
“豆豆,进屋吃饭!”
芸佳妍手里拿着一个包裹,喊了一声。
“哦~”林思陌乖巧的应了一声。
很快就端着一个铝制饭盒,坐在门槛上,拿起小勺认真的吃了起来。
之前饭盒一直拿在芸佳妍手里,应该是从厂里食堂打饭回来。
饭盒内承装着三分之一的米饭,黄白相间应该是夹杂着粗粮,还有几根青菜,别无他物了。
这...这还没有在监狱里吃得好啊。
林墨池正欲张口,芸佳妍拿着包裹走到他面前。
“这是你父母的遗物,一直留着,你拿走吧。”
“二老病了很久,过世之前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我只能把他们葬回你老家,有时间去看看吧。”
“从此之后,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不希望让豆豆一辈子背负着罪犯女儿的身份长大。”
芸佳妍面无表情说的很慢,仿佛在述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可她越是这样,林墨池心中更难受。
大体能够猜出芸佳妍的想法,哀莫大于心死。
“等等,你给豆豆取名林思墨,不就是在等我回来吗?”林墨池没有伸手接东西,转而问起这件事。
“你想多了!豆豆的‘陌’是陌生的陌。”
陌生的陌?这是什么意思?
再见已是陌生人?
直到此刻,林墨池才开始认真打量芸佳妍。
清秀俊美的脸庞上没有留下苦难痕迹,一如当年那般让人心动,只不过清瘦了许多。
刚刚流过泪的眼睛仍旧通红,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我想说的是...”
“别说了,就这样吧。你过你的,我过我的,豆豆跟着我总好过跟你遭人白眼。若是将来有一天你...你发达了,可以把豆豆接走。”
一提到女儿,芸佳妍眼中再次浮起水雾。
这些年来,豆豆就是芸佳妍最大的支柱,再苦再难从未抱怨半句。
眼前这个男人自己曾经爱过,曾经...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又是钥匙串丁零当啷的响起。
“哟,你还有脸回来啊?”
林墨池转身一看,是住在林家隔壁的王姨。
“王姨,你好。”
“别跟我装模作样!打小我就看你不是个好东西。你父母那是多好的人啊,活活让你气死的。这么好的媳妇,这么乖的女儿,你知道她们娘俩儿是怎么熬过来的吗?谁看着都得说一句心疼。
我可跟你说,你少在这死缠烂打。要是敢欺负小芸,我马上就去街道找妇联的人过来。”
林墨池刚刚酝酿好的情绪,被王姨一顿劈头盖脸,冲的七零八落。
算了,也别解释了,自己这罪犯的身份,说什么都是屁话。
瞧见林墨池不接话茬,王姨也没了兴趣,快速在自家煤棚拿了几样东西。
临走之前王姨还不忘叮嘱一句,“小芸啊,我上次给你介绍那家,人家相中你了,也不在乎你带个孩子。人家可是有正经工作的,吃着国家的公粮。虽说年纪大点儿,离过婚,但是没孩子啊。你一嫁过去,就能住进小洋房里,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福气。”
“你上点心啊,找个时间,再跟人家见一面,我这都收了人家...”
王姨猛地一捂嘴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谢谢您了,王姨,容我再考虑考虑。”芸佳妍歉意的笑了笑。
“行,那我走了啊。我可跟你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你找谁也不能跟这种人过日子。呸!”
王姨狠狠的啐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嚯!林墨池心中压着一口闷气。
自己还没死呢,就当着面劝媳妇改嫁,这都什么人啊?
当然了,王姨对自己有成见也很正常,谁让前任林墨池做事不经大脑呢。
这一刻,林墨池感受到一种紧迫感。
无论是改善她们母女的生活,还是阻止豆豆有个后爹,都迫使自己必须赶紧赚钱。
“东西放在这了,没其他事情的话,你就走吧。”芸佳妍又催促起来。
“成!那我知道了,不过请你给我点儿时间,这些钱你先收下。”
林墨池掏出身上仅有的三十几块钱,这还是上任那个混蛋在牢里做工攒下的。
“别拒绝!”林墨池瞧见芸佳妍面露难色,赶紧补充。
“就算为了豆豆,请你收下这点钱,至于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说完之后,林墨池强行把钱塞进芸佳妍手里,拿起地上的东西,转身离去。
芸佳妍没想到林墨池竟然如此决绝的转身,心中的悲凉无以复加。
自己坚守这些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呀?仿佛是个笑话...
抛开芸佳妍暗自伤心不说,林墨池已经快步冲出这片家属区。
背靠一面砖墙,大口喘着粗气。
真的看不下去,也待不下去了。
面对旁人的指责,林墨池根本不在乎,但是芸佳妍那种心如死灰的态度,让他感触最深。
凭借芸佳妍的姿色,即便带着孩子都有人愿意要,可她宁肯忍饥挨饿带着孩子单过。
这说明什么?
芸佳妍对原本那个林墨池有感情,只是被藏的太深了。
林墨池在后世的生意场上什么人没见过?很容易就判断出这个情况。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赚钱!
只不过...林家父母之死以及芸佳妍母女的境遇,让林墨池必须要调整策略。
“看来有些事即便我不想做,也要动手了!”
重生在监牢的这半个月,林墨池早就盘算好了一切。
吐出胸中一口浊气,快步离开此地。
走在路上之时,顺手打开林家父母的遗物,当场愣住。
“哎!别看了,这不是咱们能高攀的人。”
“看看也不犯法!就算胡美秀是副厂长家女儿,早晚也得嫁人吧,还不是得让男人那个...”
“嘿嘿,说的也是啊。我听说...”
这帮小青年越说越离谱了。
胡美秀?都长这么大了?
林墨池记忆中那个十六七的花季少女,五年过去了,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
不同于芸佳妍那种精致的冰山美人,胡美秀是可爱中带着俏皮,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清纯之美。
胡美秀的背影很快拐入后方的楼宇,那边是女生宿舍。
宿舍区的划分极为严格,前面住的都是糙老爷们,中间是新婚夫妇,最后面才是单身女孩住的地方。
副厂长家女儿也住单身宿舍,不应该啊?
闲来无事,林墨池溜溜达达往后方楼宇走去,随便靠在一棵大树边,盯着两栋楼中间的空地。
胡美秀似乎并不住在这里,正跟一个样貌普通的女孩抱怨着。
“小丽,我在你这里住几天行不行?”胡美秀扶着自行车,背对林墨池。
“秀儿,你又咋啦,跟你爸吵架啦?”名叫小丽的女孩挽着胡美秀的手臂,二人关系似乎很好。
“别提了,也不知道我爹怎么想的,竟然让我跟赵山那个臭流氓多走动走动,美得他!”胡美秀的肩膀连续上下震颤,看样子气得不轻。
“小点声...现在外面都传开了,说赵远方是下届厂长的第一人选,可不敢在这乱说。”小丽一听是这个话题,显得尤为谨慎,一双小眼睛到处扫视,很快就发现了站在树旁的林墨池。
“走走走,回屋说,晚上你就住在我这,反正还有一张空铺。”
似乎意识到身后有人,胡美秀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反光的后脑勺。
林墨池已经走了。
胡美秀这声音有些耳熟啊?
哦~~~是那个女播音员。
偌大的化工厂,就像是一个独立王国,配套齐全。
没有多做耽搁,径直回了张明远家中,一头倒在床上,快速的梳理着得来的信息。
老厂长退休,赵远方和胡美秀他爸胡益民是直接竞争对手。
胡益民让女儿和赵山多多亲近,看来对自己当选厂长不抱希望,准备走联姻路线,而胡美秀似乎很反感这种方式。
这里能利用的东西很多啊。
赵山、张明远、刘志勇、胡美秀......一长串人名在林墨池脑子里盘旋,不断进行沙盘推演。
后世经商多年,每逢遇到难题,林墨池都喜欢这种思考方式。
由点到面,用发散性思维将所有人物串联起来,尽可能想到每种突发情况以及应对方式。
谋定而后动!
这种思考方式极为费神,自觉已经差不多的时候,外边的天色已经全黑了。
路灯昏黄的光线,几经反射恰好照在屋门上。
忙活一整天,费神费力,林墨池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猛然间耳边传来锁簧转动的声音,顿时睁大了眼睛。
有贼?不应该吧,这个家里,贼来了都得扔下几毛钱表表心意。
张明远?他不敢回来。
正在疑惑之时,门开了,过堂风带动一股子花露水的味道,钻进林墨池鼻间。
路灯折射进来的微光,恰好打在来人脸上。
我丢!真倒霉!她怎么回来了?
冯惠淑,张明远的媳妇,不是吵架回娘家了吗?
这种情况,除非张明远主动去接人家回来。
这...这...被这个娘们堵到屋里,说不清楚啊,谁都知道她的作风有问题。
伸手扯过被子,从头到脚蒙得严严实实,赶紧装睡吧。
反正张明远他俩才吵过架不久,应该处于冷战期吧。
咔哒一声,白炽灯泡被冯惠淑点亮,瞧见‘自家男人’在睡觉,顿时眉头紧皱。
二人的确上午才大吵一架,还动手了,冯惠淑也没理会床上的男人,自顾自的走到柜子旁边。
猛地瞧见挂在窗口位置的中山装,心中突然冒出一股无名之火。
“张明远,你什么意思啊?把结婚这套衣服拿出来干什么?跟我示威呢?”
没有,哥们儿真没有。
“我可告诉你,别以为就这么算了,你要是不给我买个电视机,别指望我搬回来住。”
你不回来更好。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冯惠淑走到床边,林墨池小心脏已经提到嗓子眼儿了。
还好冯惠淑没有掀开被子,只不过对着被子踹了两脚,位置有些奇葩,痛的林墨池一声闷哼。
“狗东西,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你这辈子就算完了,老娘真是瞎了眼嫁给你。”
“人家小聂,进厂时间比你晚,同样都在保障科,没到两年就升了副科长。你可倒好,七八年了,还是个小工人,说出去老娘都觉得丢人。”
“小聂家里都已经有电视和洗衣机了,你再瞧瞧这个家,有一样值钱东西吗?”
冯惠淑说到气愤之处,就准备掀开被子,再给‘张明远’几个耳光。
就在此时,楼下有男人呼喊,“冯姐,忙什么呢?换个衣服要这么久吗?”
“来了,来了,马上就好!”
一听见楼下男人喊自己,冯惠淑即刻露出笑容,心思已经飞远了。
“我告诉你啊,这几天别去我妈家找我,我也没住在家里,等你什么时候攒够钱买电视,你再去厂里找我。”
看着被子里的‘张明远’无动于衷,冯惠淑自觉无趣。
伸手拉好窗帘,还不忘将那套中山装重重的砸在被子上,这才开始换衣服。
原本身上穿着一套化工厂的工装,此刻一件件褪去。
这一幕,林墨池从被子边缘处看的真真切切。
冯惠淑这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保养的还不错,虽说长相平平,身材极为有料,也算有吸引男人的本钱吧。
就是里面穿的这套白色内衣,用后世的眼光来看,极为老土。
冯惠淑换好一条裙子,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甚是满意,临走前还不忘再次喷了几下花露水。
拿好包裹,重重的摔了一下房门,扬长而去。
林墨池掀开被子,猛地窜到门边,掀开窗帘盯着楼下的动静。
一个长相猥琐的男青年,推着自行车,等待冯惠淑的到来。
“冯姐,你这身上咋这么香,我让好好闻闻。”男青年凑到冯惠淑脖颈处,深吸了几口,右手很自然的搭在冯惠淑腰间。
“要死啊你,这是宿舍区,都看着呢。”
冯惠淑娇嗔的抱怨一句,在男青年肩头轻轻捶了一下。
“嘿嘿,晚上咱们跳完舞,去哪儿啊?”
“你说呢,明知故问。”
“得咧,上车!”
冯惠淑一抬屁股坐在自行车后支架上,双手很自然的搂着男青年的腰,二人急匆匆的离开宿舍区。
“张明远,哥们儿真要给你点个赞,这都能忍,果然是异类。”
冯惠淑的种种表现,已经不避人言了,张明远这环保帽的高度绝对突破天际。
林墨池不想理会别人家的破事,确认冯惠淑走了,这才蹲在地上夹紧双腿痛苦的呻吟起来。
刚刚那两脚,位置还真巧啊!痛~~~
至于偷看人家换衣服的事情,全当这两脚的利息了。
不过今晚这个小插曲,也让林墨池明白两件事。
第一、要是每次打架都踢这里,张明远不废了才叫怪呢。
第二、那个当副科长的小聂,肯定有问题,会不会就是刚刚那小子呢?
化工厂的保障科,每个车间都有专属的一帮人。
属于维修保障体系,是个技术工种。
小聂工作不到两年,就能提升为副科长,要说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张明远做人是个废柴,但是维修的手艺绝对杠杠的,带出来的徒弟都能独当一面。
又多了一条线索啊。
林墨池拎着东西走进院子就开始东张西望。
“怎么没瞧见豆豆呢?”
这都已经到了上班时间,芸佳妍肯定已经走了。
林墨池故意在街上拖延了一会儿,就是不想碰到芸佳妍。
现在这种时候,心结打不开,说什么都没用。
再说了,也不是自己造的孽啊!
难道豆豆在家里睡觉?
想及此处,林墨池加快脚步,走到煤棚区域。
“豆豆?豆豆?”
林墨池轻声喊着,很快煤棚里面传来豆豆稚嫩的回应。
“我在家呢,是谁呀?妈妈上班去啦,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出去玩。”
“这...这...”林墨池闹心死了。
肯定是芸佳妍担心自己会来找豆豆,故意这么做的。
可是把这么小的孩子锁在煤棚里,于心何忍啊?
当然了,这煤棚就是她俩的家。
紧走几步,蹲在门前,透过门缝能够看到一只大眼睛正在望着自己。
这种煤棚连个窗户都没有,里面黑漆漆的,好造孽啊。
“豆豆,你一个人在家怕不怕?”林墨池好悬没忍住眼泪。
“不怕,每次我惹妈妈生气,她都不让我出去玩。”
豆豆的回答极为懂事,好像真的是自己错了一样,看来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那你为什么惹妈妈生气啊?”林墨池已经猜到了,就是想确认一下。
“每次我要找爸爸的时候,妈妈就会哭,然后就生气了。”
豆豆与林墨池分开不过三个小时,仿佛有种天然的依赖和信任,明显违背了芸佳妍的嘱咐。
“那我在这里陪你一起等妈妈下班,好不好?”
“嗯...”
里面响起拖动板凳的声音,豆豆安安静静坐在门缝边,看着家门外的林墨池。
隔着门板,避开豆豆的目光,林墨池擦了一下眼角。
哎!老天爷你赢啦!
若说之前林墨池只想改变母女的生活境遇,顺便帮前任报个仇。
但这一刻,林墨池心软了。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吧!
父女二人隔着门板对话,大多是林墨池问一句,豆豆答一句。
小孩子的记忆总是有限的,很多事情需要林墨池自行脑补。
不过也够了,至少让林墨池确定了几件事。
芸佳妍一次都没有打骂过豆豆,除了今天中午吼人的那一幕。
这些年母女二人没吃过肉,反正豆豆没见过。
豆豆还记得有几次自己半夜饿醒,看到母亲在哭。
陪着豆豆聊天,林墨池是又心酸又感慨,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着。
抬头看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没有手表只能粗略的估算。
不能被芸佳妍堵在这里,容易激化矛盾,也得给冰山美人一段适应时间。
米袋子放在门口,一斤肉堆在上面,剩下的细粮票和肉票顺着门缝塞了进去。
“豆豆,等你妈妈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要告诉她,这些东西是我借来的,记住了吗?”
“还有给你买的这套衣服,也是借钱买的,一定要记住,说是借的!”
“嗯,我记住了。”
豆豆也不知道塞进门缝里的是什么东西,一张张捡好,紧紧攥在小手里。
“好了,我得走啦,明天再来看你。”
林墨池站起身,锤了锤酸麻的双腿。
正欲转身离去,豆豆猛然间问了一句,“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我...”林墨池闪过一丝犹豫,“你希望我是你爸爸吗?”
还没等豆豆回答,煤棚外侧拐角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
林墨池不敢耽搁,猛然纵身双手挂在屋檐处,三脚两脚翻到煤棚顶上。
上面堆积着很多杂物,烂家具破箩筐,刚好可以隐藏身形。
“小芸啊,你咋这么固执呢。今天我从厂里听到一个小道消息,说是要清退部分临时工,搞什么开...开源节流,提高效益。
你可得上点心,那个赵山没准儿就要动坏心思,谁上谁下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王姨看似热心,估计还在琢磨收人家礼物的事情。
不把芸佳妍拿下,自己那些礼物就得退回去,舍不得啊。
“王姨,我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芸佳妍也不好动怒。
“你这丫头,死倔!我跟你说,不管你同不同意,这个周末必须要抽空跟人家见一面。就算你不喜欢人家,也得带着笑脸去。
前前后后你欠我六十多块钱,也有小半年时间了,我可一直没催过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你必须办了。”
王姨明显已经不耐烦了,估计被男方催的不行。
“我...王姨,我这里还有三十几块钱,先拿给你。剩下的,等我发了工资立马就还给你,别逼我行不行?”
芸佳妍眼圈顿时红了,颤抖着双手从兜里摸出林墨池给的那三十几块钱。
“哼!就你那个临时工身份,一个月二十几块钱,多久才能还清啊?还钱之后带孩子喝西北风去啊!”
“我还告诉你了,要么今天就还钱,要么就答应人家见一面。”
王姨这么一说,芸佳妍顿时失了方寸,双手扯着衣服下摆,揉搓半天不肯说话。
看到芸佳妍踌躇不定,王姨马上换了一种口气。
“小芸啊,也不是我在逼你,其实都是为你好。你想想,等你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没准儿哪天王姨还得求到你头上呢,你说是不?”
面对王姨的软硬兼施,又想到六十多块钱的外债,压得芸佳妍透不过气来。
“我...我...”芸佳妍结巴了半天,微微点头,“那好...”
“那好像不可以!!!”
林墨池听了个真真切切,猛地吼了一声,从房顶一跃而下。
“哎呀妈呀,你这是从哪儿来啊!”
王姨吓了一个哆嗦,见鬼一样看着从天而降的林墨池。
没有理会芸佳妍和王姨惊愕的目光,林墨池面带怒意的走到二人近前。
“我们家小芸欠你多少钱,我来还!”
林墨池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这个王姨貌似和善,实则是个小人。
软硬兼施,还真是小有手段呢!
估计从借钱之初,就打着要挟的心思呢。
“你?你哪来的钱?就算有钱,估计也是偷来抢来的吧?”王姨带着鄙夷的目光,嘴角已经咧上天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过...你要是在这倚老卖老,别怪老子不客气啊!”
对付这种没见识的老媒婆,林墨池也不打算啰嗦,眼睛一瞪,拳头攥紧,骨节咔咔作响。
“你...你...你看看他,这就是你等的男人?动不动就打人,我看是没改造好吧?”
王姨被林墨池的气势给吓到了,挪了两步闪到芸佳妍身侧。
“够了,你要闹到什么时候,非要把我逼死才开心吗?我求求你放过我吧!”芸佳妍带着哭腔终于开口了。
先不说林墨池有没有钱,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着实让芸佳妍内心触动了一小下。
可这动不动就要打人的毛病,真的受不了。
当初若是没有那么冲动,何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行,咱先不说这个。”林墨池知道芸佳妍心里想什么,赶忙掏出兜里全部的钱。
“给你!以后少特么来烦小芸!”
林墨池憋着气,一沓零钱径直摔在王姨身上。
“嘿?你一个欠钱的人,神气什么,我可告诉你...”
王姨还想说点风凉话,顿时打住。
林墨池眼睛都已经红了,额头冒气青筋眼看就要发作。
“行,你们两口子厉害,我还不愿意帮了呢。”
王姨蹲下身捡起所有的零钞,当着二人面数了起来。
“这还差三块二呢?”
话音刚落,芸佳妍及时数了几张零钞递过去。
拿到还款,王姨脸上仍旧带着遗憾,嘟嘟囔囔转身离去,“什么玩意啊?一出来就花女人的钱,烂泥扶不上墙!”
林墨池真想给她一巴掌,碍于自己身份特殊,有些施展不开啊!
总算把人送走了,林墨池一转身,却瞧见芸佳妍泪水狂涌。
“你...你又干什么去了,哪来的这些钱?刚刚出来,你又想进去啊?”
六十多块钱,抵得上临时工两个半月的工资,芸佳妍能不着急嘛。
“请你放心,我没干坏事,这钱都是干净的。怎么说我也有几个朋友,借点钱不过分吧?”
干净吗?当然!
张明远陷害自己,拿他点儿钱不过分。
“我求求你,别再折腾了,行吗?”
芸佳妍的误会太深了,更不相信有人会借钱给林墨池。
自打林墨池进了监狱,曾经那些所谓的朋友,全都绕着芸佳妍走。
“算了,不说了。不过你放心,这些钱真的来路干净。我会想办法抓紧赚钱,让你和豆豆搬离这里。眼看着就要入秋了,这不是人住的地方。”
有些事林墨池说不清楚,更不敢说出口,只能用行动来证明自己。
最后看了一眼芸佳妍,又看看门缝中那只大眼睛,林墨池无奈转身离去。
芸佳妍许久没有回过神来,总感觉林墨池仿佛变了一个人。
说话干脆利索,做事情有节制,偶尔一句暖心话透着责任和担当。
他真的变了吗?
当她回过神的时候,猛然瞧见放在门口的米袋和肉,马上意识到一件事,慌里慌张冲向家属院大门,林墨池已经没了踪影。
不管林墨池这钱是怎么来的,他现在又变得身无分文。
一天之内给了自己两次钱,他晚上怎么过呀?
可不能去偷去抢啊!芸佳妍流着泪默默祈祷。
“让你去就去,别管那么多,只要让他喝好喝倒,就算达到目的。”
林墨池脸色—沉,钱科长自觉失言,马上赔笑,“行,我今天就约他吃饭,保证完成任务。”
钱科长临走之前,林墨池又塞给他200块钱,“记得去凯旋饭店,咱们办事丢不起那人。”
“得咧,—定做好!”钱科长开开心心拿着钱离开了。
林墨池做事—向如此,皇帝不差饿兵嘛。
生意场上的任何感情,永远不如利益可靠。
钱科长走后,林墨池背着双手在院子里绕了—圈,这才迈步进屋。
所有的家具都是崭新的,正面这间是客厅,东西两侧各有—个卧室。
此时豆豆正开心的在卧室里到处翻弄,芸佳妍坐在松软的海绵沙发上,低头不语。
“怎么了?你不满意啊?咱们可以再换房子啊!”
林墨池挨着芸佳妍坐下,轻声问道。
芸佳妍轻轻抬起头,用—种复杂的眼光看向林墨池,“墨池,我有点儿怕!”
“怕?怕什么?房子大了,有鬼啊!哈哈~~”林墨池哈哈大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芸佳妍难为情的低下头。
“好啦,我知道你担心钱的来源。这样吧,我跟你说说自己是如何赚钱的。”
林墨池很清楚芸佳妍心中所想,是担心自己犯法又被抓进去。
之前在化肥厂门口舍身拼命让林墨池逃走那—幕,确实让人心动。
“不要!你说了我也听不懂,只要...你平平安安,我就放心了。”芸佳妍微微摇头。
身为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即便是林墨池去坐牢,她都在坚守。
现在日子变好了,她不想听那些事情,只想要安稳的生活。
“瞧你这傻样,我都说了,这些钱都是合法所得,你就安安心心的花!”
不知怎的,林墨池竟然主动握住芸佳妍的小手,惹得芸佳妍身体—个激灵。
自己的男人拉自己的手天经地义,何况芸佳妍期待这—刻太久了。
不知不觉间,芸佳妍靠在林墨池肩头,静静的享受这—刻温存。
“爸爸妈妈羞羞~~~”
不知道什么时候,豆豆出现在卧室门口,小手捂着眼睛,指缝间露出眨动的大眼睛。
“豆豆,我带你去看看新厨房。”
芸佳妍的脸瞬间红透,娇羞的挣脱林墨池的大手,拉起豆豆就往门外走。
“这个媳妇也太放不开了。”
林墨池搓了搓手,还有芸佳妍留下的余温。
自己终究是不能放任这对母女不管,仔细想想似乎也不错。
“爸爸!快来看呀,这个厨房好大,厕所也好大。”
院子里响起豆豆开心的叫喊。
林墨池搬了—把椅子,坐在正屋门口,看着豆豆在院子里疯跑,又用欣赏的眼光看着芸佳妍进进出出收拾新家,—种温馨之感由心而生。
至于请那个私贩原料的家伙吃饭,可不是吃好喝好那么简单。
—想到今天又不能按时回来睡觉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咳咳,这么好的房子...可惜了呀!
啧啧啧...
当天下午,太阳即将落山,芸佳妍又在厨房里忙活着,各种烟熏火燎的气息从厨房传了出来。
“小芸,别做饭了。你带着豆豆去街上吃吧,我要出去办点事。”
林墨池感觉芸佳妍特别好玩,明明做饭手艺差劲,偏偏如此执着的想要做—顿饭。
“啊?我马上就做好了,要不你吃了再走吧。”芸佳妍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
“不了,来不及了,真的有事要办。晚上可能不回来,你锁好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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