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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上位日记:无欲无求让他发疯苏清婉林冷殇大结局

魔域画风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一根枯叶蝶络子,费了好大功夫也没编好。这也怪不得小橘,枯叶蝶络子本就复杂,没有什么基础的小橘,自然跟不上。等了半晌,一个络子还没编好,屋里喝茶的郡主坐不住了。她来将军府,本就是想着偶遇林冷殇,能同他说上几句话。干坐在这里是碰不到林冷殇的,得去园子里逛。她就在园子里偶遇过几回三少爷,两人不咸不淡的打过几次招呼。见这络子一时半会打不完,郡主没了耐心,她起身提议道:“茵妹妹,咱们去园子里逛逛吧”林茵梦是个好动的性子,自是欢喜的:“好呀,咱们带上弹弓过去玩”俩人便一前一后出了屋子,临行前郡主朝一旁的小橘递了个眼色。小橘会意,立马起身行了个礼,“奴婢在这里跟清婉姐姐学打络子,就不跟去了”说罢,她指了指屋外的一个丫鬟,她也是从国公府跟过来的。“...

主角:苏清婉林冷殇   更新:2024-11-17 08: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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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清婉林冷殇的其他类型小说《通房上位日记:无欲无求让他发疯苏清婉林冷殇大结局》,由网络作家“魔域画风”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一根枯叶蝶络子,费了好大功夫也没编好。这也怪不得小橘,枯叶蝶络子本就复杂,没有什么基础的小橘,自然跟不上。等了半晌,一个络子还没编好,屋里喝茶的郡主坐不住了。她来将军府,本就是想着偶遇林冷殇,能同他说上几句话。干坐在这里是碰不到林冷殇的,得去园子里逛。她就在园子里偶遇过几回三少爷,两人不咸不淡的打过几次招呼。见这络子一时半会打不完,郡主没了耐心,她起身提议道:“茵妹妹,咱们去园子里逛逛吧”林茵梦是个好动的性子,自是欢喜的:“好呀,咱们带上弹弓过去玩”俩人便一前一后出了屋子,临行前郡主朝一旁的小橘递了个眼色。小橘会意,立马起身行了个礼,“奴婢在这里跟清婉姐姐学打络子,就不跟去了”说罢,她指了指屋外的一个丫鬟,她也是从国公府跟过来的。“...

《通房上位日记:无欲无求让他发疯苏清婉林冷殇大结局》精彩片段


一根枯叶蝶络子,费了好大功夫也没编好。

这也怪不得小橘,枯叶蝶络子本就复杂,没有什么基础的小橘,自然跟不上。

等了半晌,一个络子还没编好,屋里喝茶的郡主坐不住了。

她来将军府,本就是想着偶遇林冷殇,能同他说上几句话。

干坐在这里是碰不到林冷殇的,得去园子里逛。

她就在园子里偶遇过几回三少爷,两人不咸不淡的打过几次招呼。

见这络子一时半会打不完,郡主没了耐心,她起身提议道:“茵妹妹,咱们去园子里逛逛吧”

林茵梦是个好动的性子,自是欢喜的:“好呀,咱们带上弹弓过去玩”

俩人便一前一后出了屋子,临行前郡主朝一旁的小橘递了个眼色。

小橘会意,立马起身行了个礼,“奴婢在这里跟清婉姐姐学打络子,就不跟去了”

说罢,她指了指屋外的一个丫鬟,她也是从国公府跟过来的。

“你,跟过去伺候郡主”

偌大的屋里就只剩清婉跟小橘,无声的编着络子。

清婉耐着性子教,半个时辰后,小橘终于磕磕绊绊将这枯叶蝶的络子编完了。

清婉露出个放松的笑容来,开口称赞。

“小橘姑娘聪慧,这么复杂的络子也学会了”

清婉伸了个懒腰,准备站起身来,她以为这事就算完了。

一旁的小橘将络子拿在眼前看了看,像模像样,她自个儿挺满意的。

小橘笑盈盈的伸了伸胳膊,慵懒的开口。

“第一根总算好了,苏姑娘,您抓紧编下一个吧,我学得慢,就不用管我了,你自个儿多编几根,让郡主挑挑”

清婉也不好推脱,毕竟郡主是府里的贵客,说不定往后还是定安院的主母。

她近日听嬷嬷们议论,老太太很满意这个郡主,说不定,近日就会挑个日子,去国公府提亲。

未来定安院的主母,清婉自是要讨好的,能否被放回家去,都是当家主母一句话的事。

于是清婉又落座下来,“那我再编几根,希望郡主不要嫌弃”

清婉不敢敷衍大意,前前后后编了十几根络子,不仅样式配色不同,还皆用了一番巧思。

有的清新淡雅,能衬托出珠子的莹润光泽。

有的图案繁复,别致有意趣,市面上找不出一根一模一样的来。

屋内静谧,清婉久坐于此,腰背不得舒展,竟有些发酸,脑袋也因为想花样,有些困乏了。

小橘倒是一直陪着她,在旁边瞅着,一副好学的样子。

待清婉揉了揉太阳穴,实在想不出合适的新样式来,郡主也在三小姐的陪同下,回了晓梦园。

看她的脸色,多半又没遇着想见的人。

林茵梦进屋后,看着这一堆样式不一,颇有巧思的络子,得意的道:“郡主姐姐,你挑一挑吧”。

平宁郡主瞧着这些个络子,本就失落的心情,更添了几分难受。

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通房,这随意打的络子,竟比那善丝坊里头的宫女,还精巧几分。

她从里头随意抽了根淡绿色的小春碟络子,“就这根吧”。

一旁的林茵梦笑着将其他的络子捻起来:“那这些,就便宜本小姐喽”

日后母亲再要她给三哥打络子,她便从中挑一根应付即可。

清婉见郡主看也不看,就随意的选了一根,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合着她在这坐了一下午,辛辛苦苦打的络子,在郡主眼里一文不值。



薛姨母正在院里捡黄豆,见从马车上下来的是清婉,忙起身迎了迎“闺女,你可算回来了”

清婉上前亲切的扶住姨母,低声道:“姨母,咱们进屋说”

赶车的小厮从马车上将各色的礼品搬出来,跟着清婉往屋里送,见着薛姨母时还礼貌的给她问安。

薛姨母在旁边瞧着似是明白了什么。

待搬礼的小厮退了出去,薛姨母才试探着开口。

“姑娘,我听得街上人说,将军府二少爷收了个通房,宠的跟眼珠子似的,那通房不会是你吧”

清婉知姨母不悦,又不能辩驳,只能低垂着点点头。

这大户人家的通房,连个正经的妾室都算不上,薛姨母自然不愿她的丫头走这一步。

“姑娘糊涂,那高门大户的妾室,哪有平头百姓的正经娘子来的快活”

这个道理清婉怎会不明白,只是她一个小小奴婢,身在那样的狼虎窝,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身不由己。

现在她倒是能看开些了,毕竟,事已至此,二少爷待人也不算苛刻,只要凑齐赎身银子,往后还是有自由日子过的。

“姨母,我并非自愿,如今我只求再过四年能凑足赎身银子回家来”,说罢她从腕间取下银手镯递与薛姨母。

压低声音道:“这个你好生收着,能卖个七八两,送来的布你挑些个华而不实的,也能凑个二三两,只求姨母为我存着,将来赎身用”

通房丫头赎身也是有的,为表对进门新妇的尊重,大婚前通房都是要遣散的,或是发卖,或是送去庄子上,也有能凑齐银子赎身出府的,只是大多数卖女儿的不会去凑这笔银子。

姨母岂能不知赎身的艰难,且不说那银子是否能凑齐,主子不肯放人也是有的。

“那二少爷,到时候肯放你归家吗?”

清婉倒是没往这层深想过,毕竟主母入府,遣散通房是惯例,少有主人家强留的。

要留也是新进门的主母瞧着那乖巧听话的,故作大度的留个最不得宠的。

以她如今的名声,只怕主母入府,第一个遣散的就是她。

不过姨母的担心也并无道理,待主母快进门时,得适当的犯些错,让主子厌弃了自己,这事才更稳妥。

“姨母放心,我自有办法”见清婉如此回答,薛姨母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沉默半晌,还是清婉淡淡的开口了,这个事合该由她起头做个了结。

“高家大哥,您叫他不必等我了,即便出了府,我也配不上他了”

薛姨母见她将这么难过的一桩事说得风轻云淡,看得出姑娘是经了不少事,才能练出这副心态。

不由的心疼起她来,自从前些年高烈在她回家的路上救下她,这丫头便不再拒了相亲的媒婆。

高婶也满意她这个媳妇,两家合计只等苏姑娘一出府,便将喜事办了。

如今,横生这么一出,好在高烈前些日子参军入伍了,还并不知道此番情形,不然以他那猛烈的性子,且有的闹。

薛姨母宽慰到:“高烈前些日子参军了,没有个一年半载回不来,等他回来再说罢”。

其实她还希冀着,若是清婉能顺利出府,高烈回来也未有合适的,兴许还能凑合过活。

毕竟她瞧着两人是有些情谊的,尤其是那高烈,扬言去参军也是为了能给清婉更体面的生活。

两人言谈间,苏乾挑着果脯担子回来了。


顿时,冰冷的脸颊也温暖舒适起来,她不自觉的舒展了眉头,睡容中带着一份憨甜。

林冷殇抚着她的脸颊,看着她蜷缩着身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眸子中的光柔软下来。

他就着被子,将这只小猫咪全身裹住,轻松打横抱起,往自己寝室中去。

清婉被这么一挪腾,也清醒了,她睁开朦胧的睡眼,探出个脑袋来,“主子爷,奴婢……”

她的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有委屈有欢喜……

林冷殇抱着她没回复,只用被角将她露出的脑袋轻轻按了回去。

外面的风刮的呼呼的,裹着被子都感受到了,清婉不自觉的将身子缩了缩。

林冷殇略微侧身,用结实的后背挡住风来的方向,像一堵厚实的城墙。

寝室中炭盆燃得旺旺的,格外温暖。

林冷殇将清婉轻轻放在床榻上,用自己的被子又盖上一层,才自己脱了外衣,也钻进了被窝。

火热滚烫的身子,将蜷缩的清婉从后背环抱住,他温暖有力的胸膛贴着清婉的后背,身上的体温,被清婉肆意索取着。

郁结的寒气,终于在他源源不断的热气中,消散开来。

过了一阵子,怀中的小猫咪,不安分的探出脑袋来透气。

毛茸茸的青丝撩动着他的下巴,他不自觉的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

“别动”林冷殇强有力的双手固定住清婉的身子,让她动弹不得。

清婉被这样环抱着,只觉得全身上下,四面八方都有源源不断的热气传来,尤其是冷得跟冰块一样的后背,渐渐地有了知觉。

身上的寒气一点点抽离,主子爷到底是在军中历练过的,又是热血沸腾的年纪,身上的热量怎么吸都吸不尽。

慢慢的寒气退了,身子回暖发汗,身后的人还是那样紧紧的裹着她,她热的想出来透口气,就被主子爷给呵斥了。

清婉安分的缩在那温暖的怀抱中,再不敢乱动一下。

在温暖舒适的臂膀里,她渐渐睡去,还做了个好甜的梦。

梦里是百花绽放的春天,温暖的阳光洒下来,主子爷在花丛中握着她的手,还问她冷不冷。

第二日醒来,清婉只觉全身暖洋洋的,再无一丝寒凉感,若不是此刻映入眼帘的是主子爷屋里才有的,那张精美花雕大床。

她一度怀疑,昨夜那个环抱着她,不惜用体温给她驱寒一整晚的主子爷,是她幻想出来的。

“苏娘子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洗漱”小芸端了洗脸水进屋里来。

待伺候清婉洗漱完毕,小芸又去厨房端了一碗参汤。

“主子爷特意吩咐给您炖的参汤,补补身子,苏娘子真是好福气,主子爷是实打实的疼您”

清婉喝着参汤,回想起昨日的种种细节来。

林冷殇虽然不问缘由呵斥了她,但也让她立刻停了跪罚。

当时只记得他那冷冽的表情和令人心寒的呵斥,没往这一层想。

兴许主子爷不过是担心她在那多跪一秒,就多难受一分罢了。

外头人都说主子爷宠她,以前她是不信的。

只是经过昨日这一遭,她也有些狐疑,或许在主子心中,她这个小通房是有几分不同的。

不然主子何以用体温给她驱寒,通房丫头在主子房里过夜都是不被允许的,更何况昨夜那种情况。

思及此,清婉不自觉的绯红了脸,遭了跪罚的委屈都消散了几分。



回院沐浴了一番,清婉窝进被子里,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不禁打了个寒战。

那船铁定是被动了手脚,主子们斗法,不过是为了让二少爷损些清誉,担个宠爱通房的名声。

而她,却险些丢了性命,她的命就如猫儿狗儿般,无足轻重。

就算今日溺死在湖中,也不过是别人嘴里三两日的闲谈,过后便会被忘个干净。

主子爷虽发善心救了她,那脸色看起来跟要吃人似的。

园子里那么多世家小姐在场,让他白白担了个惯着通房的虚名,回来指不定怎么罚她呢?

想起这些,清婉越发惴惴不安。

眼下又没有什么能做的,只能在屋里待着,等待主子爷的审判。

等了许久,也不见主子爷传她过去问罪,就连小琴也没回来。

天色暗下去,静悄悄的屋外,终于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清婉紧张起来,她立马起身,披上件外套,拢了拢发髻,过去开门“来了”

只见门口,谢妈妈笑盈盈的站在那里,“苏姑娘,晚膳想用些什么?我去厨房端来”

“是您啊”清婉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不自觉的用手拍了拍胸口。

谢妈妈见清婉一副紧张的神态,只当她是怕了小琴,便开口安慰。

“你身边那使坏的小丫头已经被项管家处置了,苏姑娘不必紧张”

什么?使坏?被处置?

清婉听得一头雾水,“小琴怎么了?”

谢妈妈神神秘秘的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小琴被项管家拎回来后,就关进了柴房,她被呛得迷迷糊糊的,项管家又用打杀的话恐吓了几句,她便全盘招了”

谢妈妈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猜怎么着,那船是她故意拔了塞子才漏水的,她也是被王夫人逼的,身上大大小小好多暗伤”

清婉心想,糟了,接下来就会轮到她了,此刻最担心的是,会被怎么处置。

“那主子爷是怎么罚她的?”

“主子爷还没回呢?项管家罚她去庄子上了”

听得这个结果,清婉便不那么怕了。

她随嬷嬷去厨房用过晚膳后,又回了自己屋里。

小琴去庄子上了,清婉的心中生出一丝羡慕来。

听得老一辈的嬷嬷说,干不动活的嬷嬷们,得了主子欢心的,能去庄子上养老。

庄子上除了劳作辛苦些,却没有这些主子们的勾心斗角,干完一天的活,睡觉都踏实。

若自己能在庄子上熬个五年,到了二十三岁赎身出去,就能自由安生的过日子。

她期盼着也能被打发到庄子上去,这样一来,二少爷宠着通房的谣言便不攻自破。

林冷殇的清誉不会受损,自己也能因着这番过错,离了这个是非旋涡,这实在是一个两相受益的法子。

可是,等了几天,罚她去庄子上的命令不曾下来,主子依旧对她冷着脸,像是这件事不曾发生般。

清婉有些焦虑了,不能躲去庄子上,那落水的戏码就会时不时来一出。

她这颗棋子,王夫人哪天心血来潮就会动一动,运气稍微差一点,小命就交代出去了。

思来想去,还是保命要紧,清婉决定主动去请罚。

……

月明星稀的夜晚,林冷殇书房外。

清婉先在屋外酝酿了下情绪,眼角翻出点泪花来,才端着碟糕点走了进去。

放下糕点后,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静静的立在一旁,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看书的光线被清婉挡了大半,林冷殇手中捧着竹简,淡淡开口:“有事?”

清婉便顺势跪了下去,“奴婢自知有罪,损了主子爷清誉,现在外头的人都说……”

林冷殇也不看她,还是那样淡淡的语气,反问道:“都说什么?”

“说主子爷坏了规矩,太过宠着奴婢”清婉压低了声音。

林冷殇这才放下手中的竹简,用玩味的眼神审视着地上的人。

他伸出手指,慢慢的勾住清婉的下巴,然后猛的一用力,强迫她抬起头来。

“哦,爷都怎么宠你这奴婢了?”

清婉被这么强迫着直视林冷殇,顿时红了脸。

主子爷待他一直都是冷的跟块冰似的,有没有宠爱外头的人不明白,她还不清楚么。

“奴婢失言,是外头那帮子嚼舌根的乱说,为了主子清誉,奴婢自请去庄子上干活,堵了这帮人的嘴”

林冷殇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收回勾着她下巴的手指,没有了玩味的心思。

“你就这么不想待在这院里?”

清婉虽知主子怒了,但跟性命比起来,其他的都不打紧。

留在这定安院里,又被王夫人盯上了,早晚没命,便鼓起勇气,“求主子爷成全”。

恐怖的一阵沉默。

清婉跪着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

林冷殇由怒转冷,嘴角勾起个冷冽的弧度,继而颇有些意味深长地道“好啊,如你所愿!”

清婉听得这几个字,长长的舒出口气,这个是非窝,她终于是能跳出去了,“多谢主子爷恩典”

……

项甲牵了马过来,摇摇头:“哎,今天这马又要遭罪了”。

每每主子不开心,就会骑马使劲鞭挞,狂奔起来主子才会舒心些。

他默默的跟在林冷殇后面,小心询问:“主子,真送苏姑娘去庄子上?”

他没觉得主子厌倦了苏姑娘啊,前些日子才巴巴的从众人眼皮子底下救了她。

这就令他有些糊涂了,不知道要不要将苏姑娘送过去。

“自然要送去,挑个最苦的庄子,家养的雀儿,能在雨里扑腾几日”

林冷殇低声冷笑,这想方设法躲着他的丫头,不在外头受些磋磨,是不会心甘情愿窝在他院里的。

项甲会意,也跟着赔笑起来,“奴才明白”

……

翌日清晨,清婉背上昨晚就收拾好的小包袱,迈着轻快的步子,随项甲上了马车。

随着车轮缓缓的转动起来,外面的景色从拥挤的街道,变成了郊外绿的树,青的草。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清婉不自觉的哼起了小曲。

远离了是非窝,离赎身出府的日子还会远吗?

唯一遗憾的是,老太太和大小姐赏的东西,被扣下了,不过她有月利银子傍身,也够用了。

马车在小道上颠簸了两个时辰,终于停了。

清婉推开车帘,欢快的蹦下车来,“总算到了,多谢项管家”

项甲瞧她这一脸高兴无知的样子,摇摇头,“苏姑娘若是想回府了,就给我捎封信”

“……”

回府?那是不可能的。

一个领头的谢婆子见了清婉,热情的过来招呼:“姑娘这一来,咱们庄子上顿时添了不少活力”。

果园正是用人的时候,年老的婆子到底干活不利落,正需要这样年轻的姑娘来顶上去。

这个庄子上的人,多是遭了主子厌弃,或者是犯了大错的,才会罚来这里,庄子上已经很久没进新人了,干活的人手严重不足。

清婉这一来,可给婆子们解了燃眉之急。


若不小心误伤到人,定然是极疼的,只希望这一辈子都不要用到才好。

“好锋利,奴婢有些怕”

说罢,清婉又小心翼翼的将剑柄合上。

“好生收着,日后有用”

这次清婉不再推拒,毕竟这不再是一个简简单单用来装饰的簪子。

清婉小心翼翼的捧着发钗盒子往回走,内心有些迷茫。

主子爷送这么个东西给她,就很莫名其妙。

深宅后院又不是铁血战场,这么个簪子,内里蕴藏着锋利的剑,戴不好戴,卖不能卖。

唯独那个解毒的功能,还能有些用处。

先放在屋里好生收着吧,主子爷送她这个,自有他的深意。

小芸见清婉小心翼翼的,捧着这么精美的盒子回来,想必是主子爷心情好赏赐的。

主子爷上次赏赐那么贵重的金手镯,苏娘子随手就塞在了柜子的最底层。

这盒子苏娘子如此珍视,里头定然是了不得的东西。

“苏娘子,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宝贝呀”小芸着实好奇。

清婉见小芸好奇的打量着盒子,一副断定里头有奇珍异宝的样子。

便也不卖关子,将盒盖慢慢的启开。

小芸自伺候她以来,也算尽心尽力,就连那郡主家的来了,她也敢护主,上去拼命拦着。

清婉对这个圆润喜庆的小丫头,心中早就有了几分好感。

清婉将笨重的银白簪子托在手中,小芸绕着圈的打量它,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若说款式,这实在算不得精美,材质上也没有多贵重。

为何苏娘子当个宝贝似的端着,她还以为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簪子为何打造的这般古怪”

小芸瞧了半天,虽看不出什么,总觉得苏娘子这么看重的东西,不会如此简单。

清婉便将簪子的解毒强身功效和利剑防身功能说了。

展示的时候,只看得小芸目瞪口呆,还巴巴的从清婉那讨要了一杯解毒茶水喝。

“主子爷待您真好,送的东西也这么特别”小芸发自内心的羡慕。

以前伺候的姨娘,也有主子赏东西的,多是些珠串首饰类的。

戴着好看,实际用处也只是用来取悦主子罢了。

主子爷给苏娘子安排的却都是实打实对身体好的东西。

请大夫开药方,苏娘子喝着都没有那小通房手脚冰凉的寒症。

这次又赏下解百毒的簪子,一看就是精心打造,专为她量身定制的。

深宅后院,最难以防范的这些弯弯绕绕,看着面冷的主子爷,却心思细密的替清婉顾虑周全了。

一个通房能得主子爷这般庇护,就不单单是一句受宠了,只怕主子爷已经将苏娘子放在心尖上了。

那心尖上的人被抬作姨娘就是迟早的事。

她这个贴身丫鬟,只需好生伺候着,定有出头之日,此后小芸当差便又多了几分殷勤。

展示了一番之后,清婉小心翼翼的收起簪子,将它锁进了柜子里头。

这么特别的东西,还是不要戴出去招摇的好,暂且当它是根解毒的药棍子罢。

外头人都说主子爷待她好,就连贴身伺候的丫鬟也这么觉得。

只有她知道,主子不过是享受驯服她的过程罢了。

譬如上次送她去庄子上,受尽折磨,主子开恩接她回来,让她心生感激。

又譬如被郡主责罚,冻得险些昏过去,主子暖心的举动让她生出妄念,以为主子待她不同。



伤心的是林冷殇为了这么个小通房,竟疏远了她,心中对苏清婉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回府后,国公夫人瞧出了女儿今日不对劲,便唤来小橘问话。

“在将军府发生了何事?郡主回来就失魂落魄的”

小橘便一五一十的将今日的事说了。

国公夫人听罢,不但不生气,反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林二公子婉拒了她的女儿,这自然是极好的,正合了她的意。

她原本还想着老太太过几日来提亲,她要找个什么理由推脱过去。

若是长辈阻挠,她这个女儿定然是要闹的,如今是男方无意,女儿也不好再强求。

她原本就很瞧不上那不懂规矩,宠着通房的庶子。

今日只是责罚了不懂事的通房,他就护短成那样,日后若成了亲,还有更多的委屈等着郡主。

这样的人在军中粗野惯了,听闻他连林大将军的话都敢驳斥,根本就是个没规矩的,日后做出宠妾灭妻的事都有可能,绝非良配。

如今断了郡主的心思,有的是比他更适合的好儿郎。

满京城的贵公子谁不高看国公府一眼,国公夫人要求也不高,只要性子温和,品行端庄,待她女儿好就成。

过几日就是谢侯夫人的寿宴,到时候带女儿出去散散心,兴许过不了多久,女儿就想通了。

……

郡主走后,林冷殇从将军府门口转身,他没回定安院,而是抬脚去了老太太的静安院。

静安院内,老太太正在小憩,硬是被他闹醒了。

林冷殇将郡主今日所作所为秉明了一番,才躬身施礼。

“祖母,孙儿生母早逝,少有温情陪伴,今日郡主所作所为,实在不是孙儿理想类型”。

已经听闻今日郡主登门,重罚了清婉,责罚一个小通房并不是什么大事,她便没有出手干预。

现在孙儿因为这件事要来推拒这门亲事,她只当是年轻人一时胡闹,心疼清婉那丫头,并不懂娶郡主的深远意义,便开口劝慰。

“娶郡主,看中的并不是她一人,而是整个国公府的依仗,好孩子,你且再考虑考虑,莫要急下决断,以免将来后悔”。

林冷殇听罢,弯腰拱手,郑重的又行了个大礼:“祖母,孙儿心意已决”。

老太太摇摇头,缓缓道:“不急着论断,你再思量几日”

林冷殇见祖母尤不死心,便直接挑明了:“无论如何,孙儿是不可能娶郡主的”

“为何?”

“孙儿不想同国公府攀上任何关系,个中缘由很复杂”

朝堂上的事,老太太也不好多问。

既然孙儿都这样说了,老太太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这个孙儿从小性子就倔,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不过但凡他做的决定,再回过头去看,多数是正确的。

十多岁他自请去参军,便也是如今这副态度决绝的样子。

当时他还那么小,老太太自然舍不得,也耐心劝过开导过,依然阻止不了他。

如今看来,多亏去军中历练了,才会有如今这番成就。

他小时候少有温暖,如果想找个性格温顺体贴的,也无可厚非。

只是这样的姑娘,家世大抵都不怎么样,于他仕途上的助力就欠缺些。

好在并未请媒婆正式登门国公府,这桩婚事,双方都不再推进,便算是揭过了。

没有复杂的程序,也没有太多的负面影响。

……

项甲瞧着主子爷出了定安院,格外神清气爽,便知推脱郡主这桩婚事,成了。



清婉掰着手指头数数,期盼着出发的日子早点到来。

听闻兖州的小吃花样甚多,到时候一定找机会去试试。

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欣赏山川美景,品味特色美食的畅想,已经在脑海里雀跃欲出。

很快到了临行的日子,林冷殇同父亲请辞后,便去了静安堂。

老太太早已巴巴在正厅盼着了。

一见林冷殇进来,她便上前抓着孙儿的手,依依不舍的絮叨。

“听闻那兖州的流匪凶狠异常,此次陛下命你驰援又未多拨兵马,你在战场上要让兵士为先,莫要事事都冲在前头”

林冷殇虽不赞同老太太的说法,哪有首领让士兵先上,自己在后头保命的。

他还是点头劝慰道:“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不足为虑,祖母无需担心,孙儿也不是第一回上战场”

此次他去驰援薛将军,只带了暗卫,目的是取匪首马奔和武林高手刘俊的首级。

经探子来报,薛将军久攻不下,主要是这两人的阻挠。

只要首领被拿下,那些集结的乌合之众便会做鸟兽散。

所以这次刺杀行动,所知之人不多,主母能窥探一二,大抵是从父亲那逼问来的罢。

老太太只从林大将军处打听到,孙儿被派去驰援,陛下却未拨兵马。

这么一听,只觉此事万分凶险。

她的小儿子也是在一次驰援中,被敌军围困,寡不敌众因此丧命。

可怜他年纪轻轻,还没来得及留下个子嗣就撒手人寰。

思及此,她有些后怕,怕她最爱的孙儿也……

林冷殇早就到了成婚的年纪,却迟迟没有中意的人选。

就连那模样和家世都出挑的郡主,也被他拒了。

老太太隐隐感觉到孙儿对苏清婉似乎不一样,不然为何这次剿匪,也要带上她。

这看着规矩的小通房,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让孙儿将娶妻的大事放在了一旁。

孙儿偏宠些通房,这她懒得管,若妨碍了娶妻生子的大事,她就不得不管了。

上次一次寿宴,这通房就设计落水,让林冷殇在众目睽睽之下,同她搂搂抱抱。

老太太越琢磨越觉得不行,娶妻的事再不能耽搁下去了。

趁着这点辞行的时间,她便急急的开了口。

“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正经娶个娘子回来,生几个小皮猴子让我热闹热闹了”

林冷殇只当老太太就是寻常的唠叨,便敷衍道“不急,有了合适的再说”

老太太见他的心思被猜中,果然被那通房灌了迷魂汤。

娶妻的事情都不急,成家立业传宗接代,不是小事岂可儿戏。

老太太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还不急,晖儿在你这个年纪时,儿子都两岁了”

说罢,她又失望的摇摇头:“你那母亲也是,哎……”

提及王夫人,林冷殇一脸淡漠,“孙儿从不指望她”

大少爷成婚早,是王夫人一手安排的。

她的婚事,王夫人不从中捣乱已经是万幸。

看着孙儿倔强的表情,老太太有些沮丧。

说到底,是她没将这个家管好,才会出了秋月那档子丑事。

不过,现在她再用心管起来,也不晚。

思虑片刻,老太太放了狠话。

“我先替你打听着,回来就挑人定日子,你若不依,我就先将你屋里那位撵出去”

林冷殇听得老太太要撵清婉出府,当下明了老太太这是误会了。

以为自己还未娶妻,是被这通房耽误了,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一切都听祖母的”



清婉走到城门口,只见呜呜泱泱围了一堆人。

“城门关闭,闲杂人等不得随意出入,朝廷捉拿要犯,无事不要在街上闲逛”

一个兵丁在城门处反复喊着这句话。

显然要出城的贵公子们并不买账,在城门口大发脾气,跟守门的兵士起了冲突。

“我像是要犯吗?出城去谈买卖,耽误了时辰,损失的银子你们担待的起?”一个纨绔子弟冲着守门的侍卫嚷嚷。

这是太尉府家的次子,生性风流,身边带着个美人,多半是出去踏青的,守卫得罪不起,但也不敢开城门。

关城门是武邑王下的令,放错一个就是掉脑袋的事。

守卫只得摆着笑脸:“公子,这是上头的命令,咱也只能遵命”言语间态度是极好的。

清婉寻着常年在这摆摊卖草鞋的老伯询问:“老伯,这城门因何关闭?不知何时会放行?”

老伯脸上布满了皱纹,略微思索了片刻。

“好像是哪家的贵女被歹人绑了,刚才还拿着画问我们有没有见过,我看官爷很紧张那位小姐的去向,一时半会怕是不会放行了”

苏清婉想,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再等一两个时辰看看吧,实在不放行,也只能回将军府下次再出来了。

她在城门不远处找了个茶水铺子,坐下来无聊的等待,一个时辰过去,茶水点了三四杯,腿都坐麻了,城门口还没有一点要放行的迹象。

这时嘈杂的街道,突然安静下来,一堆官兵半包围着两个人往城门口的方向推进,路边的行人纷纷往远处躲开。

只见正中间,一个身材魁梧的大胡子壮汉,劫持着一位面戴纱巾的女子,用刀抵着她的脖子。

女子衣着华丽,若隐若现的纱巾下面,一副绝世的容颜,周身气度,竟比将军府的几位小姐还高出几分。

她虽被挟持,却还算镇定,并未被吓得发抖或是哭啼,显然是见过世面,身份贵重的女子。

“给我一辆马车,不然我杀了郡主,出了城到了安全的地方,老子放她回来”大胡子扬言。

这时官兵们面面相觑,是放是围他们也不能做主,只能先这样僵持着,等能发话的主子来。

僵持了片刻,没有人答大胡子的话,他显得急躁不安起来。

他不过是跟着土匪头子进城来偷抢点值钱的东西,被官兵发现后,躲进了一辆马车,顺便劫持了里面的人质,他无心伤人只想保命逃离此地。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士兵们这边让出一条道来,一位少年将军骑快马而来。

他并未穿甲胄戴头盔,只着常服,却一身杀气,冷冽的脸庞,不怒自威,苏清婉一眼便认出了他。

林冷殇!那位令人不寒而栗的将军府二少爷。

“林副统领,这怎么办?”一位士兵小头领上前询问。

大胡子壮汉见能做主的来了,焦躁的脸上闪过一丝希冀。

他大吼道:“给老子安排一辆马车,不然我杀了郡主”

说完还把手上的刀往郡主脖子处抵的更紧,顿时白皙的脖颈上露出若隐若现的丝丝血痕。

郡主疼的眉毛都拧起来了,小手用力的拧着裙摆,面上还得装出镇定的样子。

她并不喊叫,或是哀声求饶,只是仰头望着马上的男子,眼神中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牵马来!”林冷殇下了马,站在大胡子面前当即下令。

立刻有士兵从旁边牵了军马过来。

“老子要马车”大胡子嚷嚷。

林冷殇不急不慢,冷声道:“武邑王已经在过来的路上,我们大可在这里耗着”。

大胡子壮汉此刻内心已经非常焦虑,只想赶快离开此地。

“就马吧,快给老子牵过来”大胡子终于做出退步,等出了城门,弃了郡主,马比马车跑得快,更方便逃逸。

他扯过马绳,押着郡主,朝合围的众人呵斥“退后,退后”

林冷殇举起手掌,示意士兵后退,自己也缓缓往后退。

大胡子见众人往后退出了安全距离,心中便松了一口气,他先用力甩那郡主上马,自己紧随其后也准备跨上马去。

一声狂燥的马鸣嘶吼,他还没来得及上去,军马受惊,发狂奔脱出去,他手中的缰绳一个急冲拿不稳,也挣脱出去。

只见马背后面插着一把剑,林冷殇在郡主上马那一刹那,利用大胡子的视觉盲区,将手中的剑如飞镖般掷了出去。

此地离马有段距离,他单手发力,看似随意的一挥,却是精准命中,不偏不倚,直入马的后臀,剑锋入肉见血。

马儿吃痛,载着刚上来的郡主发狂往前奔跑。

郡主在马背上吓得花容失色,这脱了缰的野马,几个颠簸纵越,会骑马的郡主即便是俯首贴在马背上,终是支撑不住平衡,被马抛下身来,摔了个鼻青脸肿。

好在脱离了大胡子的控制,暂无生命危险了。

大胡子留在原地,人质脱手,官兵一拥而上,毫无悬念的被制服。

他瞪着铜铃大眼瞅着远处的林冷殇,骂骂咧咧:“卑鄙小人,不得好死”。

这时林冷殇用剑鞘撑地,跃身而起,落在马背上一手扶住马脖子,一手勒缰绳,路上的行人纷纷让。

马儿冲撞了一辆水果推车,踏着果子狂奔,街边的大人纷纷护住小孩到路边,生怕懵懂无畏的孩子,冲撞到马蹄下。

再烈的马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也慢慢的落了下风。

受惊的马跑出去半条街,终于是被制服了。

一位模样周正的侍女跑去地上扶起郡主,用帕子替她擦了擦脸上的尘土,扶她入了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

郡主掀开车帘,刚才林冷殇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她都看在眼里,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郡主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受惊的马路过茶铺摊子的时候,苏清婉感觉被马背上的人扫视了一眼,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本想赶紧回将军府去,但眼看贼人已经伏法,这城门应该快要开了,三个月才得半日假,这次不回去看一眼,下次又是三个月后了。

于是她寻了个远处不起眼的果饼铺子,想进去躲一躲,等城门开了再出去。

没等到城门开,却等来了二少爷的贴身侍卫项甲。

项甲立在铺子门口:“苏小姐,主子命我送您回府,外头还在清扫土匪余孽,这里不安全”

苏清婉心下大惊,他认出我了?

面上却镇定自若,微微欠了欠身子。“我正欲回府,那就有劳了”

虽是护送,项甲却只在后面不远处跟着。两人一路上无话。

到了将军府侧门口,看着苏清婉进了角门,项甲才加快脚步往回赶。


再过三日,就是老太太寿辰。

今日,府里出嫁的大小姐林悦然带着四岁的女儿小雨提前回了娘家。

只见将军府外,大大小小的马车停了七八辆,除了前头一辆是坐人的,后面用红绸系着的均是礼品。

前面最华丽的一辆马车上,由仆人扶着一位丰腴的少妇下来,马车内,还有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这便是大小姐林悦然跟她的女儿小雨了。

大小姐是将军府庶出的女儿,温姨娘生的。

温姨娘是林大将军的第一个女人,由老太太做主,拨去大将军房里做通房丫鬟的。

因性子温顺,又得了个女儿便抬作了姨娘。

大小姐只比大少爷小几个月,是王夫人怀孕期间,大将军耐不住寂寞,去了趟通房丫鬟温氏屋里才有的她。

那时候的王夫人才入府一年,家中中馈还在老太太手里,后来又因王夫人生的是儿子,温姨娘只得了个女儿,也不算乱了嫡出庶出的规矩。

林大将军虽宠幸了温姨娘,实则也没多将她放在心上,初为人妇的王夫人,便也默默忍了这一桩。

只是在为大小姐挑选夫婿时,王夫人到底还是用了私心。

将她许给了徐家大公子徐朗为继室,徐家祖上原是务农的,从徐朗祖父辈开始经商,历经三代人累积,已是京城很有实力的富户。

只是一大家子人做生意头脑灵光,读书却是毫无天赋,于科举路上一无所获,家中只徐朗捐了个虚职。

按理说,将军府出去的女儿,即便是庶出,也没嫁商户的道理。

更何况还是个继室,徐朗比林悦然大了整整十岁。

只因那一年,大将军还在战场抗敌,遇着北边的蛮子绕后偷了粮草。

后来虽及时发现,也损失不少,一时半会虽不受影响,长久下去肯定不行,大将军不想因此惊动皇上。

一是年关将近,来偷粮草的多是生活不下去的百姓,里面混着些敌兵。

二是常年的持久战,劳民伤财,大将军也动了议和的想法。

若将此事上报,皇帝必然恼怒,下令再次攻伐也大有可能。

王夫人便出了这个联姻的法子。

将军府虽是自用宽裕,日常的开销也不小,支援作战粮草是笔大数目,不能将整个将军府都亏空了去填那粮草的坑。

况且边关路途遥远,即便有那银子,将粮草送过去也颇费周折,徐家刚好在北边也有生意,采买自是方便,便从众多候选者中脱颖而出。

刚好,他们徐家正缺个在朝为官的岳家提携,徐家大少爷的正头娘子,为徐家生了一子一女后,前些年因病去世。

这桩婚事便一拍即合,前前后后定下来,仅花了十来天功夫。

林悦然被许给徐家大少爷,做继室,此事直到大小姐出嫁前一天,温姨娘才知道,即便心中不满,也无力回天。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嫁过去就先当起了后母,前头娘子还留下了嫡长子,这日子,想想都难熬。

不过大小姐随了温姨娘的性子,柔顺谦和。

在徐家,因着娘家的地位高,夫家敬着,日子越过越好,竟比在家做姑娘时,还胖了一圈,面色红润。

此次她提前回府,只带了女儿,如今徐朗已由岳家提携,入职市舶司,任提举官,在泉州办职,一时间赶不回来,徐家这些年在仕途上也颇有进益。

人人提起徐家,已不再是商贾之流。

跟将军府的联姻,好处还是很明显的,大小姐又性子和善,跟京城的贵妇们相交出手阔绰,渐渐的这徐家,也入了京城的贵胄圈子。

……

房嬷嬷早就在将军府门口候着了,见大小姐下了马车,便热络的上去迎了迎。

“大小姐可算来了,老太太巴巴的盼了一上午了,特命老奴出来迎接”

林悦然随手从马车里拿出个礼盒来:“嬷嬷辛苦了,这是给你的”

房嬷嬷也不推脱,笑容满面的接过盒子:“谢大小姐赏赐,大小姐最是体恤我们这些下人了”。

“劳烦嬷嬷将这些人领去老太太院里,将贺寿礼抬进去”

给祖母准备的贺寿礼都是她细细挑选过的,有那值钱的大件,也有贴心实用的小件,还有些时兴的小玩意可以赏人玩,夫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房嬷嬷得了吩咐,便领着一众小厮,走大路去了静安院。

林悦然则由贴身丫鬟扶着,牵着小雨的手,绕园子里的小路往主母那去。

走到静安院廊前的竹林小径,二小姐三小姐已经出院门来迎了。

三小姐笑盈盈的开口:“大姐姐,你可算来了,主母正念叨你呢?”

二小姐接过大小姐手中的妞妞:“小雨又长高了,给姨姨好好瞧瞧”

小雨奶声奶气的说:“二姨,小雨想吃上次的栗子糕”

“好好好,你外曾祖母那还有好多,保证管够”

小雨胖乎乎的小脸上顿时笑眯了眼“好耶”

大小姐林悦然宠溺的道:“莫要给她吃太多,她最近又胖了不少”

三姐妹热热闹闹的往正厅去,待给老太太请了安,抬贺寿礼的小厮婆子也来了,为首的嬷嬷光是念贺寿礼单,就足足用了一刻钟。

老太太脸上挂满慈祥的笑容,打趣道:“你们瞧瞧,悦丫头越发的阔绰了”

惹得二小姐和三小姐一阵憨笑。

“祖母……”林悦然娇嗔。

礼单唱罢,徐家的嬷嬷又端了两个托盘上来,上头盖着红布。

林悦然朝二小姐和三小姐道:“这是给你俩的,梅花头面,一人一套,看看喜不喜欢”

二小姐将托盘的红布掀开,只见里头放着一套纯金打造的梅花头面,最最难得的是镶嵌梅花的宝石,成色极好,散发着粉z嫩的光芒,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微微躬身,笑着道:“多谢姐姐,这礼物太过贵重了”

三小姐也将托盘的红布掀开一角来,竟是跟二姐姐一模一样的梅花头面。

她喜滋滋的道:“多谢大姐姐,这宝石闪闪的真好看”。

两位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恭敬的上前,接过嬷嬷手中的托盘。

抬礼的小厮跟办完事的嬷嬷则由房嬷嬷招呼着,去了偏厅歇脚。

旁边的二小姐瞥见三妹妹盘子里的头面跟自己的一样,嘴角勾出个微笑的弧度来。

两位妹妹,她是庶出,三小姐是嫡出,大姐姐竟未区别对待。

得了大姐的这份体贴照顾,她便热切的招呼“小雨,到姨姨这来,带你去吃栗子糕”

小雨迈着奶呼呼的步子,“二姨最好了”

老太太也招呼林悦然上前,问了些家里的近况,得知一切安好,便宽下心来。

“如今你是样样都如意,只差给小雨添个弟弟了”老太太乐呵呵的道。

大小姐林悦然面露尴尬,她也迫切的想生个儿子,将在夫家的地位稳固住。

奈何生小雨时因胎儿过大难产,伤了身子,大夫看了无数个,调理的药剂灌了许多副,身子是日渐丰腴了,肚子却一直没动静。

徐朗因先前就有嫡子,庶子也有一个,便没有很急切的催促她。

自从嫁过去,徐朗便再未纳过妾室,对她也算相敬如宾,林悦然是真心想给夫君再添几个血脉。

“主母说的极是,孙女正吃着药调理呢”林悦然低头回答。

祖孙说话间,王嬷嬷过来传话,王夫人的琼华阁专门为大小姐摆了接风宴席,请大家一块过去用午膳,虽是家宴,温姨娘和兰姨娘却并不在席位上。

大小姐用过午膳,又陪众人聊了会家常,老太太先熬不住,要午间小憩了,由房嬷嬷扶着回了静安院

王夫人也乏了,姊妹几个便散了,大小姐哄睡了小雨,便去了温姨娘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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