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王修景隆帝的现代都市小说《被逼娶公主后,他直接坐了皇位全文+番茄》,由网络作家“我吃烤地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为此,我还被我爹关了禁闭,差点把我逐出家门!”“你说,这笔账,本公子不算在你头上,算在谁头上?”顿了顿,又一声不屑冷哼,压低声音,“我倒是更好奇,你一个区区小地主的儿子,哪怕现在不声不响搞了这么个商行,可也不过一个低贱商贾……”“你哪来的资格跟本公子斗?”“你是不是觉得,我爹在京城做官,本公子就拿你没办法了!”“那实话告诉你,或许没几个人知道,这位吴参军,其实是我远房堂兄,而他这参军职位,还是我爹亲手提上来的!”“所以,今天就算闹出天大的动静,也没人保得了你!”又是讥诮一笑,“但是,不着急,今天这还只是个开始……”“先拔了你这破体验馆。过两天,再去铲了你那什么产品示范园区。”“跟我吴子俊斗,你还差得远!”随即,那叫一个嚣张跋扈,一...
《被逼娶公主后,他直接坐了皇位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为此,我还被我爹关了禁闭,差点把我逐出家门!”
“你说,这笔账,本公子不算在你头上,算在谁头上?”
顿了顿,又一声不屑冷哼,压低声音,“我倒是更好奇,你一个区区小地主的儿子,哪怕现在不声不响搞了这么个商行,可也不过一个低贱商贾……”
“你哪来的资格跟本公子斗?”
“你是不是觉得,我爹在京城做官,本公子就拿你没办法了!”
“那实话告诉你,或许没几个人知道,这位吴参军,其实是我远房堂兄,而他这参军职位,还是我爹亲手提上来的!”
“所以,今天就算闹出天大的动静,也没人保得了你!”
又是讥诮一笑,“但是,不着急,今天这还只是个开始……”
“先拔了你这破体验馆。过两天,再去铲了你那什么产品示范园区。”
“跟我吴子俊斗,你还差得远!”
随即,那叫一个嚣张跋扈,一摇折扇,还不忘一声仰天大笑。
然而这时,不等他哈哈大笑完毕,接下来的情形,却让在场所有人惊呆了。
只见出乎意料,王修并没有羞愤交加得暴跳如雷,也没有吓得瑟瑟发抖赶紧跪地求饶……
只是摸了摸鼻子,依然只是笑笑。
讪讪问了道,“你说完了吗?”
随即,却是扭头望向身后不愿,看热闹的人群最前方,一个身长九尺壮实得如同一头大狗熊、手里还拧着一根大铁锹的彪形大汉……
一声破口大骂,“子美兄,你还在等什么呢?”
只见那大汉,本来看热闹看得正起劲,脸上还乐呵呵的!
被一声呵斥,吼得有点懵,满是横肉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反应明显慢半拍,半晌,才憋出一句,“王兄,不是你说的,要等人家把比装完,才是对人家的尊重么?”
“怎么?他装完了?该我了?”
当下,二话不说,横肉一颤一颤的,大步走上前来。
说时迟那时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一铁锹,竟是虎虎生风,照着那吴子俊脑袋就扣了过去!
“哐当……”一声闷响。
顿时,便见那吴子俊,根本来不及躲闪。
“噔噔”后退好几步,踉踉跄跄,好不容易站稳脚跟,不至于摔倒在地。
幸运的是,只是铁锹背面的凸起,与脑袋来了个亲密接触……倒不至于被四周尖锐棱角弄得头破血流。
可前额,瞬间已是一个鸡蛋大的乌青大包!
吴子俊也彻底呆住了!
这一铁锹虽不致命,可明显已砸得他两眼昏花晕头转向,使劲甩了甩脑袋,胳膊都不停发抖……
半晌,总算抬头看清眼前这彪形大汉的样貌,以及紧跟在他身后的赵太白与陈进。
可刹那间,如踩着尾巴的猫,又如看见天下最恐怖的魔鬼般,竟是吓得面色剧变……
“嗖”的一声,原地蹦了起来,满面惊恐,声音直哆嗦,“吴参军……”
“快!快把这三人抓起来!”
“我跟他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上次就是他们,莫名其妙把我摁在地上一顿暴打,还抢了我两幅字画……”
“简直恶霸!匪徒……”
没想到,正如猴子般上蹿下跳叫嚷得起劲,程虎却又是上前一步。
丢下一句,“聒噪!”
如蒲扇般的左手,“啪”的一声,照着他那白净英俊的脸,就狠狠抽过去。
这吴子俊,终究一官二代书生,哪遭得住程虎这大狗熊虎虎生风的一巴掌?
当下,身体竟直接如断线的风筝,向侧方飞了出去。
“噗通”一声,直挺挺砸在青石板路面上。
可说时迟那时快,根本不等他挣扎爬起来,程虎却将手中铁锹一扔,直接上前一步。
女子很漂亮,用沉鱼落雁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一袭淡蓝色轻纱长裙,勾勒着高挑婀娜的完美身段,乌黑的发髻,斜插一根白玉珠钗,落落大方。
仲秋的天气已有些新寒,披一块雪白貂绒披肩,再搭配那绝美的脸蛋,白皙如凝脂的肌肤,只如画中走出来的美人儿。
特别浑身上下,那种娴静而又从容典雅的气质,仅仅往那儿一站,更只若天上的皎月。
一时间,竟让他王修,看得有些痴了。
而此时,女子也正仰着头,怔怔地看着他。
只令人意外的,没有因为被一个陌生男子,突然闯到自己院子里来,可能坏了名节,而多少恼羞成怒。
一双美目,只是幽幽在他身上打量着,眉头轻皱,眼神说不出的耐人寻味。
倒是旁边那俊俏丫鬟,恶狠狠瞪着他,一双粉拳死死攥着,双眼直喷火!
于是顷刻,王修便彻底哭笑不得了!
卧槽!这特么都是什么命哦!
退婚的事还没着落,结果偷摸跑来人家一大姑娘的院子,爬树上往人家厢房里鬼鬼祟祟窥探,还被逮了个正着。
虽然老子可以不要脸,可关键,这终究是件太尴尬的事啊!
一时间,傻愣愣地抱着树干,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画面在这一刻似乎定格!
脸色涨红如猪肝,左瞧瞧,右瞧瞧,半晌,才讪讪憋出一句,“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我就是刚吃了寿宴,觉着无聊,散散步。可不知怎么的,走着走着,就到了这树上……这棵树先动的手!”
随即,又赶紧慌乱一指头顶不远处树杈间的一个鸟窝,“这个鸟窝筑得挺大的哈,一看就是只好鸟……”
女子依然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一抽,神色依然沉静。
而那丫鬟,却更一阵气结,瞪着他,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这时,王修却是总算回过神来。
死死抱着树干撅着屁股,赶紧往下面滑。
只是此刻,他也没看见的,却是那俊俏丫鬟,终于忍不住了。
满面铁青,嘟囔着嘴,愤愤不平在那女子耳边一阵嘀咕,“小姐,您昨晚不是说,姑爷的脑疾可能痊愈了吗?”
“这看着也不像啊!或者,又复发了?”
动作无比娴熟,三两下功夫,王修便已从树上下来。
拍了拍身上挂的两根枯树枝,脸色依然涨红得厉害,满是尴尬。
可半晌,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一些,咬了咬牙,望向那女子,“请问,姑娘芳名?”
眼见对方依然不说话,眉头一皱,又试探性问道,“姑娘是这府上的女子?或者,也是来参加寿宴的贵客?”
“还有,姑娘可知道,那苏晚晴住哪座院子?能否带我去见一见?”
还好,女子总算有反应了。
眉头轻皱,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贝齿轻启……
可没想到,刚要开口,旁边那丫鬟却是一下子横了出来。
依然满面愤恨,却是突然眼珠子咕噜一转,“这是我们府上二小姐,是大小姐的堂妹,名叫苏……苏婉!”
“你找大小姐有什么事?不过大小姐,今日……不在府上。”
紧跟着,却又垫着脚尖,俯在那女子耳朵边,一副狗头军师模样,嘀咕了两句什么。
只见那女子,顿时嘴角又是微微一抽,有些哭笑不得。
王修一下子来了精神。
“那就好,那就好,只是不知,婉儿小姐既然与那苏晚晴是堂姐妹,平常关系如何?”
女子依然神色怪异,略微迟疑,总算开口,音若莺啼,“我们……我们关系还不错,如亲姐妹一样!”
只是说完,目光闪烁,脸蛋涌起几分醉人的红晕。
于是刹那,王修乐了。
哎,这就好办了嘛!
虽然未能见到那苏晚晴,可若是让这苏婉,传上几句话,劝上一劝,退婚的事不就有了转机?
可鉴于刚才苏文那二球货的前车之鉴,还是小心翼翼试探道,“在下便是那苏晚晴签了婚书的未来上门夫婿,王修!”
“不知婉儿小姐,对我与你堂姐这婚事,如何看待?”
没想到,不等苏婉说话,那丫鬟却是一声冷哼,咬牙切齿,“还能怎么看待?”
“我一个丫鬟,都替大小姐感到不值!就应该趁着还未大婚,赶紧把这婚事给退了!”
“二小姐,您说是吧!”
顷刻间,王修心中一阵狂喜!
漂亮!相当漂亮!
苍天啊,菩萨啊!终于在这苏家,找到一个三观端正脑袋清醒的人了!
看着就是比苏文那二货,顺眼不少啊!
要不是男女有别,非得抱着这苏婉小姐狠狠啃上两口,再烧黄纸喝鸡血拜个把子!
简直亲人呐!
当下,哪还顾得了满心激动,上前一步,已是一脸灿烂的笑。
热情似火望着那苏婉,“对!简直说得太对了!”
“想想你家堂姐,那是什么身份?府上千金大小姐,未来继承人,又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再瞧瞧我王修,一穷二白呐!”
“实不相瞒,我今日前来,可就是想方设法,能让你们苏家能主动退婚的呐!”
“相信婉儿小姐,也不希望自己堂姐,嫁给一个智力低下的傻子,掉入火坑彻底毁掉终身幸福吧!”
一时间,情绪更加激动起来,“还望婉儿小姐,千万劝一劝你家堂姐,让她千万想办法,退掉这桩婚事!”
“对了,那苏晚晴,不就是看重我王修,又憨又老实,还大字不识一个,以后不会出去沾花惹草,或者欺负自己,然后才想要纳我为婿吗?”
“倒是,见到你家堂姐,你就如此说……”
“就说我王修,脑子已经痊愈了,现在可是一点不憨了,而且还博学多才,熟读圣贤著作。”
“我摊牌了,不装了,其实昨天中秋诗会那些诗,皆是出于我王修之手!”
然而话未说完,却见那丫鬟,嘟着嘴一声冷哼,“什么不憨了?刚才,你可还爬树掏鸟窝呢……”
“你……”顷刻,王修一阵气结。
杀气腾腾瞪她一眼,这丫头,不说话会死啊,我忍你很久了!
什么叫刚才还爬树掏鸟窝?我已经很久不掏了好吧!
没想到,话音未落,王修却是一下子怒了。
“啪”的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破口大骂,“你神经病啊?”
“老子要真是想当官,至于这么费劲巴力,还需要借你的手,把这提炼细盐的技术往朝廷递交么?”
一脸看白痴的表情,“那官到底有什么好当的?”
“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处理不完的糟心事,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还搞不到几两银子……”
“好像一个七品县令,月俸也才二十多两银子吧。要做个贪官,倒是有搞头,可又害怕脑袋不保!”
“我是嫌自己活得太舒坦了,才会想着要去做官?”
又一撇嘴,“更何况,就大康朝这取仕制度……”
“对了,当今皇帝年号什么来着?景隆?哦对……就那景隆皇帝,怕也多少有点那啥吧,你懂的……”
“朝廷取仕,虽然有两年一次的科考,以及每年这小秋闱,可最重要的手段,却依然还是靠着举荐制。”
“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凡是德行高尚,或者有才华之人,可由朝中官员向上举荐,若得到吏部赏识,便可入朝为官……“
“我告诉你,这中间,问题可就大了!”
“毕竟,朝中的官员,谁也不是傻子。为了稳固自己的实权,必然大力举荐自己族人或门生,为官任职……”
“大康立国,尚且还不过百年,倒还好说。可时间久了,必然出现权臣把持朝政祸乱朝纲的局面!”
“甚至生出动乱,百姓受难!”
又是没好气一瞪眼,“你觉得就这种局面,哪怕老子搞了个官职,可要是不去递门贴,不选择派系,不去送礼巴结,能站稳脚跟?”
“至于那小秋闱,我就更不想说了!”
“虽说,能得到举荐机会的才子,少得可怜。可是,难道仅仅多读过几年书,会写两首诗,就能做一个好官了?”
“别的不说,瞧瞧咱临州那些文人士子,天天除了吟诗作对,能念两句之乎者也,还能做点啥?”
“要真任用到地方为官,粟米和杂草,他们分得清吗?百姓当何时播种,何时收割入仓,他们懂吗?”
“干旱之年,当如何引导百姓修建水渠灌溉,遇上洪灾蝗灾,他们又知道如何救助灾民吗?”
大爷的!这缺德玩意,多少怕是有点毛病吧?
怎么跟中秋诗会上,那个三脚踹不出个屁的中年富商,一个德行?
当官,当官,还能不能有点人生追求了?
更何况,要是身在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倒还好说,至少自己也算通晓历史,对历朝历代的皇帝以及大臣,以及未来历史走向,多少了解一些……
要去弄个官来当当,至少保命应该没问题!
可偏偏,来了这听都没听过的大康王朝。
别说朝中手握重权的大臣,谁奸谁忠,毫不知情。
就连当今天子景隆帝,老子除了只听说,名讳赵泰,其余的信息,诸如秉性为人,又是如何继承的皇位,更是一概不知。
老子这就往人家跟前凑,那不是找死吗?
若运气好,遇上诸如唐太宗或者刘秀这般明君还好,可要遇上刘邦朱元璋那般,砍起功臣脑袋毫不手软的主……
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至于爵位,那不也一样啊?
不外乎多了个名头,再加朝廷赏赐点田地,有毛用啊?
而顷刻间,赵太白却是彻底懵了。
又是一脸如看神仙的表情,直愣愣在他身上打量着,目光说不出的古怪。
半晌,才一声惊叹,“我的个阿娘也,王兄这番言论,却是让在下如醍醐灌顶呐,耳目一新……”
却见这家伙,倒是不紧不慢,从门坊那什么“门卫室”后面,推出来一物!
只见这玩意,长得那叫一个奇形怪状,压根见都没见过……
约摸半人多高,在整体几根钢铁管子的支撑下,一前一后并列安装着两个圆形车轮!
从侧面看上去,倒是与寻常所见马车的下面半截差不多!
可唯独那车轮,虽与马车轮子形状无异,却全是采用钢铁制作而成,轴心用一根根细细的钢条支撑!
而且整体,也单薄不少。
那铁质轮子四周,还包裹镶嵌着一层黑褐色的东西,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
两个轮子之间,还安装着一个比脸盆略小的齿轮盘,一圈长长的钢制链条,连通后面轮子的轴心。
这种齿轮链条,在匠造监的一些器械上常见,只是眼前这个,精致小巧了许多。
除此之外,正前端上方,还横着一根近两尺的铁管,两端微微向后方弯曲,做成了把手。
那铁管下方,竟是两根分叉,直接死死钳着前面车轮的外端。
似乎只要左右扳动那铁管,便可以控制前端车轮左右摆动!
而这整个玩意,还刷了一层黑白相间的油漆,看上去还挺别致!
于是乎,景隆帝便有些懵了!
与陈皇后面面相觑,硬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琢磨了半天,倒总算看出来了,这玩意应该是与马车马匹如出一辙,应该是一种用来代步骑乘的工具!
可关键是……
这玩意就前后两个轮子,与地面接触的部位又那么窄,怎么能用来骑乘?
不会倒的吗?
可没想到,任凭他景隆帝眼珠子瞪得滚圆满面错愕,王修却只是一翻白眼。
一脸如看乡巴佬的表情,撇了撇嘴,“行了,老哥,别使劲盯着看了!”
“不是什么高科技玩意!这是最近几天,本老爷让商行的几个老工匠,根据我画的图纸,折腾了好久才折腾出来的……”
“给取了个名字,自行车!顾名思义,便是不需要马匹拖着,自己就能行走的马车!”
景隆帝依然一头雾水。
奈何,这家伙反倒一脸无奈,“哎,没办法……”
“可能是穷了小半辈子,根本就坐不惯马车。遇上道路平整还好,稍微颠簸的话,能把人晃得胆汁都吐出来!”
“骑马又不会骑,让赵侍卫教了四五天,现在还连马背都爬不上去!”
“所以,只能勉强折腾出了这么个玩意,出门代步挺方便!”
“而且这玩意,因为现在大康朝的技术局限,钢铁质量也不行,各部件精度也达不到,齿轮隔三差五就掉链子……”
“最重要,还缺少一种最重要的材料!”
“这轮子,钢铁圈轮外面包裹那玩意,本来应该是空心的轮胎,可现在,也只能用羊筋羊皮来熬制,再经过一些特殊处理,来代替!”
“可即便这样,减震性和耐磨性,依然达不到理想要求,而且用不了多久就得烂,只能重新更换!”
“所以,也没法建作坊来生产售卖!”
一番话,直讲得他景隆帝脑袋晕乎乎的。
可接下来的情形,却让他瞬间惊呆了!
只见这家伙,嘴角又一声自言自语,“哎,也不知这个世界,有没有橡胶这作物……”
又一脸恨铁不成钢,没好气朝旁边景阳公主一瞪眼,“走啦!”
“哎,明明打架这么凶,可脑子怎就这么笨?手把手都教你两天了,这自行车还是学不会!”
“搞得每次出门,还得本老爷托着你。我累得吭哧吭哧的,你还挺享受!”
“那吟诗作赋,乃文人雅事,岂能如牛羊牲口般,随意买卖?”
一时间,满脸铁青,咬牙切齿得厉害,“这些,统统也就罢了……”
“他竟然,还祸害到堂堂太子身上了!那是国之储君,未来的天子!”
“就凭这,朕就可以砍了他的脑袋!”
“这几日,朕是越想越生气!”
“他哪是什么憨子?那是胆大包天,是掉钱眼子里了,是迫不及待想掉脑袋了!”
“朕甚至都拟好了一道便旨,令那临州府太守郑明礼,将那胆大包天的小崽子抓起来,打上几十大板,再关上两月,以示惩戒!”
然而,虽依然满面愤恨,却又一丝无奈苦笑,“可最后,朕还是放弃了……”
随即,从跟前桌案的一摞奏章夹缝中,抽出来一张纸,苦笑一声,“爱卿,瞧瞧这个……”
“这是那小崽子,卖给太子的诗中,我摘抄下来的其中两首!”
陈无相双手接过来,皱着眉头,轻念出声,“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当下,精神一振,又是惊呼出声,“好诗!好一份忧国忧民的的心思啊……”
“是啊!”景隆帝揉了揉太阳穴,叹道,“谁都知道,这诗由心生,所表达的意境,向来是作诗之人内心的感念……”
“考教太子学业时,刚听他背出这两首诗,朕也是心中一震后背发凉啊!”
“虽说这秦淮二字,不知何意,但应该便是代指咱大康京城外的淮如河了!”
“那小子的这两首诗,是在警醒朕,虽大康立国近百年,如今也算国力蒸蒸日上,可依然不能忘了……”
“北方,还有前朝被庆国占领的失地啊!失地的百姓,还在日夜盼着回到大康啊!”
“这是在警醒大康臣民,不能沉浸在歌舞升平的享乐中,当励精图治,收复失地,打造一个盛世啊!”
“更何况,庆国自那女皇帝李轻眉十六岁登基,短短五年励精图治,雷霆手段的变革,如今已是初见成效!”
“兵强马壮,国力早已在大康之上了!”
又一声长叹,“那王修小儿,虽实在可恨了些……”
“可一边鬼鬼祟祟卖着诗,挣着丧良心的银子,还能一边如此忧国忧民……”
“朕又怎忍心,真惩戒于他?”
陈无相不说话了,一时间,竟也颇多感怀。
沉默半晌,景隆帝才又话锋一转,“还有这细盐……”
“朕自前几日拿到太子差人从临州呈上来的那提炼技术和图纸,令匠造监也已经试过了!”
“的确,就用咱大康的粗盐矿石,就能提炼出如此高纯度的细盐来!”
“你瞧瞧这色泽,再尝尝这味道,哪是那价格堪比银子的庆盐所能比的?没有一点杂色,也没有一点苦腥味!”
终于正了正色,“爱卿,你也知道,这可无毒可食用的细盐,对大康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仅是从此以后,大康的百姓,再也不用吃那高价还发苦的庆盐了!”
“更重要的,以往,咱大康仅仅因为细盐,不但每年让庆国赚去千万两银子,更处处被牵制的局面……”
“彻底一去不复还了!”
“不仅如此,往后,咱大康,还要往庆国卖盐,往周边诸国卖盐!”
“朕也要让那庆国女皇帝瞧瞧,这盐,咱大康也有了。而且比她的庆盐,还好上千倍百倍!”
“是啊!是啊!”顷刻间,陈无相又何尝不是满面欣喜?
身为当朝宰辅,又何尝不清楚,这看似不值一提的细盐提炼技术,对于大康朝来说,意味着什么?
“胡闹!荒唐!大胆刁民呐!”
“简直有辱斯文,这是把天下读书人的脸面都丢尽了啊!”
“如此盛大的品诗会,更有为朝廷举荐人才之责,他竟胆敢堂而皇之地混迹其中,充当那走卒贩夫?卖诗,还二百两一首……”
“就凭这,朕就可以定他死罪!”
……
大康王朝,景隆十九年,中秋。
临州府,极具盛名的临州诗馆,好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宽阔大堂中,上百名文人才子汇聚于此,或眉头紧锁唉声叹气,或偶得一佳句挥墨如雨……
二楼一间别致厢房内,当朝天子,一身便装华服的景隆帝赵泰,正隔着微开的纸窗,死死盯着楼下熙攘人群中一个青年男子,面色阴郁,怒气冲天!
只见男子,虽略显瘦弱了些,可身段修长,模样倒也还算俊朗。
可是,明显跟周围那些头戴纶巾手持折扇,为了作出一首绝佳诗作而冥思苦想反复推敲的文人才子不一样……
正在人群中穿梭着,看见合适的目标,就凑上去,低声说上两句什么,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本来这次,他景隆帝赵泰,微服出巡视察民情,回京途中凑巧路过这临州府,又恰逢这中秋诗会……
兴趣使然,便决定来凑凑热闹。
花二两银子,定上这么一间厢房,温一壶小酒,一睹这临州士子的风采,倒也一番乐趣。
可谁知道,一眼就瞅见楼下人群中,这么个贼眉鼠眼的货!
不打听还好,一打听……
要知道,大康朝文风盛行,不仅这临州府,乃至全国州府,时值中秋都会由官府出面,举办上这么一场诗会。
文采斐然夺得头魁者,不仅可史册留名,更是有可能被举荐入朝为官的。
因此,往往每年的中秋诗会,又被称为“小秋闱”。
结果这货倒好,竟然混迹其中,卖诗!
更何况,那吟诗作赋,乃文人雅事,岂能如那粟米牛羊般,买来卖去,满是铜臭味?
这让他景隆帝,如何不龙颜大怒?
“陛下……”躬身侍立在赵泰身后的司礼监太监总管张三千,顿时吓得大气不敢出,胖墩墩的身子直哆嗦。
唯唯诺诺,“奴婢……奴婢还打探到,此子名为王修,其父乃是这临州府一个小地主,靠着城郊十几亩地收租艰难过活……”
“打小就没了娘,而其父在半年前,替他与这临州城有名的富商苏家,签了入赘婚书,没多久也重病撒手人寰了。”
“再有两三个月,这王修便要大婚,嫁入苏家,去给那苏家小姐苏晚晴做入赘夫婿了!”
“对了,还自幼便患有脑疾,智力低下。虽上过几天学堂,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否则,也不至于去做那地位低下更令祖上蒙羞的赘婿!”
“而且据说,就两个月前,这王修在自家院子里爬树掏鸟窝,摔下来,昏迷了两天,还差点死了!”
“哦?”景隆帝一阵错愕,“一个憨子?”
面色倒是缓和不少,半晌,“走,陪朕下去!朕倒要看看,这么一个大字不识的憨子,能卖出什么诗来!”
……
“喂,兄台,要诗不要?”
“众所周知,这中秋诗最是难写,能把人憋疯。可在下这里,有现成的,要韵律有韵律,要意境有意境……”
“只要二百两银子一首,要得多的话,还可以打折的!放心,绝对是上等好货,包你在今日诗会上一举夺魁,从此名声大振!”
“唉,这位兄台,你不买就不买,为何要骂人呢?”
一楼大堂中,王修依然还在努力寻找着目标,可心中又何尝不是叫苦不迭?
哎,真是人走霉运,喝凉水都塞牙!
好歹也是985毕业的高材生,刚毕业就有了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感觉人生马上就要起飞了!
结果,莫名其妙就来到这连听都没听说过的什么大康王朝。
别人家的孩子穿越古代,要么是皇子皇孙,要么成了大将军家的纨绔公子……
结果老子倒好,不但成了小地主家的傻儿子,还马上就要成为别人家的赘婿,受尽凌辱。
别人家的孩子穿越,两个月时间,要么都已经狂赚几百万家产了,要么都已经搂着公主加官进爵了……
而老子,还在为人生的第一桶金发愁!
给前辈们丢脸了啊!
这些统统也就算了……
最要命的,这临州诗馆乃是半官府性质的,虽然几乎每个月,就会举办一场品诗会,可唯独这中秋诗会最为盛大。
本想着再来卖两首诗,捞上一把。
可谁知,都半个时辰了,都搞得两腿发软口干舌燥了,一单生意都没做成。
哎,瞧瞧这些文人士子,宁愿在这里拧着毛笔,为了写两句蹩脚诗句,反复推敲憋得满头大汗,也不愿花上区区二百两,买上一首现成的递上去!
一点文人风骨都没有!
可这时,正当他王修满肚子苦水无处发泄,却是神色一振。
只见人群中,远处正缓缓走来两人。
为首一中年男子,约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伟岸器宇轩昂,穿一身上好绸缎华服,走起路来摇头摆尾的!
身后,紧跟着一位身材滚圆的老者,一袭素色长衫,面色白净无须,神态毕恭毕敬。无疑,应该便是中年男子的随从仆人了。
啧啧,瞧瞧人家这一身绝对价值不菲的锦缎华服,还有腰间那块上等羊脂玉,再瞧瞧人家这气度……
跟周围这些毫无风骨的酸腐才子,完全不一样啊!
再不济,那也得是个腰缠万贯的富豪啊!
于是顷刻,王修一下子来了精神。
哪还顾得了那许多,二话不说,便向那中年男子迎了上去。
确认过眼神,这就是今天的肥羊了!
“喂,这位老哥,要诗不要?”
随即,一把将他拽到一边,左右瞅瞅,眼见周围无旁人,才又压低声音,“老哥,买诗不?”
“上等好货,小弟用人品担保,保证你在今天的诗会上,那是大放异彩,甚至史册留名!”
“放心,咱小本生意,主打就是一个诚信经营。只要你付了钱,天下绝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你这诗是买来的!”
“而且价格公道,一首只要……”
却瞬间将刚伸出来的两根手指缩回去,一咬牙,“本来最低得一千两,可难得咱俩投缘,就当交个朋友!”
“一口价,八百两!”
“嘶……”景隆帝后槽牙一阵钻心的痛。
刁民,果然大大的刁民呐!卖给别人都是二百两,到朕面前就八百两了?
这是看人下菜碟,坐地起价,摆明了要把朕当肥羊宰啊!
尽管如此,堂堂天子,倒也不至于跟一个憨子计较,只是瞪着他,也不说话。
然而,眼见他没反应,这王修倒也不急。
先是咧嘴露出一脸热情笑容,又在他身上打量一遍,“听口音,老哥不是本地人?”
“如果在下没猜错的话,老哥是路过咱临州的行商?”
景隆帝嘴角又一阵抽搐。
哟呵?这么一个憨子,还挺会套近乎啊?
朕还一句话没说,他居然先听出口音了?
可没想到,眼见他点头算是默认,这王修却是一下子更来劲了。
一拍大腿,“唉,这就对了!”
脑袋使劲向前凑了凑,“老哥您今天遇上我,那可算是遇对人,赚着了!”
“看老哥这身打扮,那肯定是生意做得挺大的富商,银两自然是不缺的!”
“可您想想,人生到了您这地步,要钱有钱了,要家产有家产了,家中肯定也妻妾成群了!可是,人生还缺点什么?”
不等他景隆帝开口,又是一拍巴掌,“对咯,无非是权力与名望嘛!”
“至于权力,老哥自然是不可能放下家中生意,去挣那点连小妾都养不活的俸禄的!”
“可是名声,那就不一样了……”
“您也知道,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咱商贾的地位尤其低下!”
“走南闯北做生意,您是不是也深有体会,哪怕家产万贯,也难免被人看轻?就连坐马车,都有严格规制,不敢逾矩?”
“跟官府的人,极其难打交道,也就罢了。甚至很多文人士子,都是不屑于与商贾交往的,还总被他们指指点点,骂上两句铜臭庸俗的贩夫?”
眼珠子一转,脸上顿时笑得更加灿烂了,“这不,改变命运,弥补人生缺憾的时候到了?”
“只需二……八百两,从小弟这买上一首诗,包你今天在这诗会上,一举夺魁惊艳四座!”
“从此别说在咱临州,甚至在全国,都可能名声大噪,令天下士子仰慕!”
“您再想想,到那时,您走南闯北做生意,还会再被人瞧不起吗?还会被那些自命清高的士子秀才,背后戳脊梁骨吗?”
“相信我,八百两,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噗……”顷刻,景隆帝差点活生生被口水呛死。
直愣愣望着这货,却是一下子被他逗乐了!
跟傻子打交道,果然诸多乐趣啊!
哟呵,别看这憨子智力低下,可说气话来,居然头头是道啊。
不吹牛会死啊?大字不识几个,能把自己名字写对就不错了,还写诗?知道什么叫诗吗?
半晌,才满面玩味之色,强憋着笑,终于开口,“看小兄弟面色和善,为人忠厚,我自然是相信,你能写出那千古流传的好诗来……”
“可朕……真正令人疑惑的,这诗,你为何不自己递上去?就如你所说,惊艳四座,从此名声大振!”
“毕竟众所周知,这中秋诗会,素有‘小秋闱’之名,也算朝廷选拔人才的手段!”
“借此机会,得到州府的举荐,混个一官半职,岂不更划算?”
可没想到,话音未落,这王修却一下子不乐意了。
一翻白眼,几分看智障儿童的表情,“你当我傻啊?”
“这诗会,即便夺了魁首,可也一文钱奖金都没有,哪有把诗卖掉,换两个现银子划算?”
“至于做官,拉倒吧,天天累死累活,处理不完的政务,一年到头还搞不到几个银子。”
“就算有朝一日,祖坟冒了青烟,进了三省六部,可还得天天看皇帝老儿的脸色,稍不注意脑袋就掉了!”
一撇嘴,“正经人谁干那玩意啊?”
“你……”顷刻,景隆帝笑不出来了。
一阵气结,额头直冒黑线。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叫“正经人谁干那玩意”?
朕治下的官员,就那么不堪吗?
然而,不等他说话,王修却有些急了。
搓了搓手,几分尴尬,“咳,老哥,该说的在下也都说了,不知您拿定主意没有?”
“没关系,先看货再付钱,也是可以的。要得多的话,价格还可以再优惠的……”
明显丝毫不愿放过他这头大肥羊,迟疑半晌,又一咬牙,压低声音,“我知道您还心有顾虑……”
“好吧,我就再给您交个底,就上个月,也就在这临州诗馆的诗会上,我就结识了一个灵魂很有趣的哥们。”
“跟周围这些就知道咬文嚼字的才子文人不一样,他是个要脸的人。姓赵,自称是京城人士!”
“开始也跟您一样,任我讲得口干舌燥,还是拿不定注意!”
“最后,终于试探性地,从我这里买了一首诗。什么诗,在下就不透露了,毕竟咱得为客户保密,这是职业道德!”
“结果你猜怎么着?一递交上去,我的个阿娘也,那是技压群雄满堂喝彩啊,就连楼上坐着的那几位评审先生,几位临州文坛的泰斗,那都是激动得呼天喊地呐!”
“最后,那哥们可是一下子,恨不得跟在下立马烧黄纸饮鸡血结拜兄弟啊。然后,价都不讲,一口气又从我这里,买了十首诗回京城去了!”
“还说了,以后还找我拿货!”
“所以,老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一举成名天下知的时刻到了!”
景隆帝嘴角又一阵抽搐。
直愣愣望着这憨子,已经不想说话了。
吹!接着吹!
你看朕像不像个憨子,会信了你的连篇鬼话?
真当那文采斐然意境超绝的诗,是地里的萝卜白菜啊,一拔一箩筐?
谁会傻到,花上几千两银子,从一个憨子手里,一口气买十首诗?那岂不是憨子加倍?
骗鬼呢?
而身后司礼监太监总管张三千,更是早已强忍着笑,憋得满脸通红了。
“哟?这不是咱临州府有名的富商苏家未来的赘婿,王修王公子吗?”然而就在这时,却突然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
“怎么?王公子今日,也来参加中秋诗会?哎哟,稀罕事,稀罕事啊……”
王修转过身,却是神色一愣。
只见前方人群中,正缓缓走来一青年男子。
约摸二十出头的年纪,面色白净颇为俊朗,穿一身上好雕花越缎长衫,手持一把绘梅花图案的精美折扇,举手投足满是文人雅士风范。
明显是刚来这诗会,身后还紧跟一十六七岁书童。
只是一边朝这边走着,望向他王修的眼神,总是说不出的几分敌意。
这让王修,倒是满心疑惑。
至少自从来到这大康王朝,他是从未见过此人,也压根不认识。
倒是这时,周围那些正焦头烂额忙着写诗的文人才子,一阵窃窃私语。
“咦?这不是吴子俊吴公子吗?什么风把他给吹来了?”
“完了,看来今年这中秋诗会,又没机会了。谁不知道,这吴子俊,可是号称咱临州第一才子,连当朝大儒李舍人看了他的诗,都是赞不绝口?”
“有他在,咱们哪还有出头的希望啊?”
“是啊!他莫名其妙跑来这里作甚?谁人不知,这吴子俊,可是当朝吏部侍郎吴正德的公子?”
“吏部侍郎是什么?那可是当朝大员,掌握着全国地方官员的调动。”
“对啊,小弟我还听说,那吴正德,可是早就给自己这儿子安排好了职位,还是太子府詹事,年后就要离开临州老家,进京上任了……”
“别看这太子府詹事,只是个小小属官。可好歹是太子身边的人,将来太子继承大统,那可平步青云不可限量啊!”
“有个当大官的爹就是好啊!哪需要如咱们这般,还得靠每两年才开一次的春闱,还有每年这‘小秋闱’,来搏一个渺茫前程?”
眨眼间,吴子俊便已走到王修几人跟前。
倒是不慌不忙,依然风度翩翩,朝四周一拱手,“诸位同窗,在下吴子俊有礼了!”
“还请诸位不必介意,认识在下的都知道,吴某已好几年不参加这种诗会了!”
“之所以前来凑凑热闹,也无非是听说上个月,就在咱这临州诗馆的品诗会上,那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呐!”
“一位名为赵太白的兄台,可是当场在此创作了一首诗……”
满面沉醉吟道,“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妙!实在是妙啊!吴某自愧不如,每诵读一次,那都是受益匪浅!”
“这首诗,目前不仅在临州,据说在京城,那可都已广为传颂,文人才子争相追捧。就连国子监,更是将此诗收录,作为授课的文本!”
“因此,今日前来,也是心怀侥幸,看能否再碰上那赵太白赵兄,一睹名家风范,结识一番!”
“好一句‘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好诗,好诗啊!”顷刻,景隆帝也是神色一振,惊呼感叹,“没想到这小小临州府,竟还有如此大才……”
吴子俊上下打量了景隆帝两眼,眉头微微一皱,明显有些不悦,自己说话时被人打断。
可紧跟着,又将目光投向王修,声音陡然提高不少,“只没想到,没能一睹那太白兄的风采,倒是在这里,遇上一位故交!”
“来,在下给诸位,隆重介绍一下。这位王修王公子,那可是咱临州大名鼎鼎苏家未来的乘龙快婿……”
“哦,忘了,是赘婿,再有两三月,王公子可就要坐着花轿蒙着盖头,嫁入苏家了!”
“哦对,进苏府大门前,还得跨火盆踩鸡血!”
只不知不觉,语气神态中,已是浓浓的戏谑嘲讽。
一时间,本还算安静的诗馆大堂,一下子哄闹起来。
那些正憋得焦头烂额写诗的才子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议论个不停。
“什么?这就是那苏家未来赘婿王修?”
“那苏大小姐订婚,在咱临州城可算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啊。只奈何一直没能见过那王修的真面目……”
“是啊!堂堂一七尺男儿,居然自甘堕落去给人家做赘婿,那是羞煞先人的事,不轰动全城才怪呢。”
“可也不对啊!大家都曾听闻,苏大小姐的那位未来赘婿,可是自幼患有脑疾,智力低下,可这哥儿,看着也不像憨子啊……至少,没有鼻孔挂着白龙,嘴角淌着清泉啊。”
“嘘,少说两句,这王修也挺可怜的。那苏大小姐苏晚晴,可是咱临州出了名的大才女,从小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而且现在,已经开始慢慢接手苏家的生意。只是谁能料到,最后却要纳这么一个智力低下的憨子做夫婿?”
“哎,可惜,可叹啊!”
“这些都不重要!咱临州的文人圈子里,谁人不知,这吴子俊吴公子,可是早就对那苏大小姐的才名仰慕已久,苦苦追求了好几年,据说情诗都写了好几十首……”
“结果到头来,梦中人儿却马上要成了他人妇!”
“关键,还是嫁给这么一个憨子,换做谁能受得了?现在碰上了,那还不得往死里整?今天,怕是有好戏看了……”
……
眼见气氛已烘托得差不多,吴子俊才又一抬手,“诸位,暂请安静一下……”
“这王修王公子,如今也算临州的名人了!毕竟,那苏大小姐,不但家世丰殷,更是饱读诗书温婉尔雅!”
眼神中已是浓浓的嘲讽戏弄,声音更加阴阳怪气,“能与之相配,哪怕只是做个赘婿,那想必王公子,也定是满腹经纶才高八斗之人……”
“而今日,难得王公子莅临这临州诗馆,想必也是奔着这‘小秋闱’的名头而来……”
“要不,就请他为大家,提前展示一下他的大作?让诸位同窗,也拜读观摩一下?”
“相信以王公子的才学,即便比不得那位赵太白赵兄,那肯定也挥墨如神龙妙笔生花,一出手必是旷世之作啊……”
果然顷刻,刚安静下来的大堂,又一下子喧闹起来。
在场都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这吴公子的意图,那可就是要借此机会,狠狠羞辱一番这个抢了他梦中人儿的憨子,狠狠出一口恶气呐!
看热闹不嫌事大,戏弄一个憨子,也算难得的乐趣。
一时间,哄堂大笑声,尖叫起哄声,还有嘈杂议论声,此起彼伏。
当然,也不少满身正气的才子,几分愤恨。
毕竟,好歹也是堂堂侍郎公子,如此行为,终究失了读书人的体面。
唯独景隆帝赵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在吴子俊身上打量着,神色古怪。
顷刻,王修也是气得够呛,心肝尖尖都在颤。
倒不是因为这吴公子的肆意挑衅嘲讽,以及周围才子轻蔑的目光与起哄。
关键是……
大爷的!这是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二球货?
老子为了赚两个现银子,好不容易逮着一头大肥羊,口干舌燥都周旋半天了,眼看着就要得手了……居然就这么被搅和了?
神经病呐!
不就是苦追已久的心中女神,马上要掉在老子碗里了吗,至于吗?
你以为老子想这样啊?提起这事,不照样一肚子鬼火冒?
就算心有不甘,想拿老子出口气,可能不能在边上等一会儿,等老子把这单买卖做了?
根本懒得搭理他,望向景隆帝,重新堆起一脸热情笑容,“老哥,刚才的事,不知您考虑得……”
然而,吴子俊反倒更来劲了。
脸上笑得更加灿烂,扯开嗓门,“哟,王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场诸位同窗,可都等着拜读观摩一番你的大作,到底成不成,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啊!”
周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声。
王修依然懒得搭理,望着景隆帝,“老哥……”
可没想到,话未出口,吴子俊又一声嚷嚷,“哟,瞧瞧,瞧瞧,咱们的王公子,还有点恃才傲物啊……”
“这是完全没将在场诸位同窗,放在眼里啊……”
然而就在这时,不等吴子俊把话说完,接下来的情形,却让所有人一下子傻了!
只见王修,脸色刷地一下变了。
倒不至于恼羞成怒,却是面色一沉,丢下一句,“你在狗叫个鸡毛啊,没完了是吧……”
毫无征兆,顺手抄起旁边桌案上一块砚台,照着吴子俊脑门就狠狠砸了上去。
“砰……”一声闷响。
不等有人反应过来,丢掉砚台,又是飞身一脚,朝着他小腹便踹了上去。
瞬间,直踹得吴子俊活生生倒飞出去,仰面直挺挺摔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又是一个箭步冲过去。屁股一甩,动作熟练,跨坐在他肚子上,将他死死压在身下。
左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右手砂锅大的拳头,照着他身上,便狠狠使唤过去。
铁青着脸,嘴里还一声声大骂,“让你在这狗叫,让你在这狗叫……”
“不搭理你,你还来劲,给脸不要脸的玩意,讨打也不找个好日子!”
“我还以为多大根牛尾巴炖不耙,看老子今天不整死你个没礼貌的瘪犊子玩意!”
暴怒之下,一拳接着一拳,如狂风暴雨。
这吴子俊,说到底,终究一吟诗作赋的文士,论力气哪比得上王修这般,隔三差五就爬树掏鸟窝的主?
想要挣扎反抗,根本无能为力,只得一边双手抱头,一边嗷嗷叫着。
“打人了!打人了!哎哟……”
而他带来那瘦弱书童,明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想要阻止,可又根本不敢上前,急得原地直跺脚,面色惨白。
于是瞬间,在场所有人,彻底懵了。
偌大的诗馆大堂,除了吴子俊的哀嚎声,再没有丝毫声音。
所有人直愣愣望着这一幕,硬是眼珠子都快滚到地上来。
如何能想得到,这区区一个贫困小地主的儿子,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竟然胆敢众目睽睽之下,大打出手?
那可是堂堂当朝大员,吏部侍郎家的公子啊!
平常在临州城,连太守大人见了,也得礼让三分的啊!
从今往后,这王修,还能有好日子过?
不过倒也能理解,毕竟,这终究是个患有脑疾的憨子。
就连景隆帝与张三千,也是面面相觑,满面错愕。
半晌,直揍得吴子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抱着头嗷嗷叫,王修这才似乎总算解气了。
终于松手,站起身来,擦了擦额头汗珠,再拍了拍衣袖,还不忘一口口水,“tui……,晦气!”
而吴子俊,也终于踉踉跄跄从地上站起身来。
奈何此时,却哪还有刚才的翩翩风度?
雕花越缎长衫,凌乱不堪,满是泥灰。
左侧额头,被砚台砸得一个乌青大包,看着极其狰狞。
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淌着一缕血丝,在那小书童的搀扶下,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痛得只龇牙咧嘴。
只是双眼赤红,满是仇怨死死瞪着王修。
却也哪还有刚才那副谦谦君子的风度?
好歹也是堂堂侍郎公子,临州第一才子,何曾受过这样的冤枉气?
被一个智力低下的憨子摁在地上暴打,还当着这么多文人士子的面,要传了出去,还有何脸面做人?
当下,只如一条气急败坏的疯狗,扯开嗓门朝那书童一阵骂,“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报官,叫太守大人来,先把这粗鲁傻子打入大牢,本公子非得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然而,不等那书童往外跑,王修却是恶狠狠一瞪眼。
如看白痴,“行了,别嚷嚷了,你把小爷我吓着了!”
“小爷我就是个残疾人,依照大康律法,残人犯了事,只要不是烧杀抢掠的大罪,是可以减轻处罚,不用蹲大牢的!”
“所以,今天这顿打,你是白挨了!”
“你……”吴子俊暴跳如雷,“你胡说!你分明手脚健全,算得什么残人?”
可没想到,王修又是一记如看憨子的眼神,“临州城谁不知道,小爷我自幼患有脑疾,智力低下?”
“脑残也是残嘛!”
紧跟着,还从怀里,摸出一张盖有官印的文书来,在他面前晃了晃,“看好了,小爷我还有府衙颁发的残人证明。凭这个,每月还可以从官府领八百个铜板的补助……”
“说白了,小爷是低保户!”
却突然嘴角一抽,往后退一大步,“哟,哟,你呲着牙,拳头攥那么紧干嘛?”
“想咬人?哎哟,你又吓着我了。很明显,我揍你可以,可你要揍我,那问题可就大了!”
“告诉你,你碰我一下,我就往地上躺,没个二千两银子,恐怕起不来!”
“你……”于是顷刻,吴子俊彻底崩溃了。
怒急攻心双目赤红,拳头攥得咯咯直响,想要扑上来拼命,可又根本不敢。
大口喘着气,左瞧瞧,右瞧瞧,这一刻,眼里已经闪着泪花,快哭了。
天呐!这世上怎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就是个神经病,疯子!
唯独景隆帝,饶有兴致望着这一幕,神色依然说不出的玩味。
半晌,才扭过头,望向身后早已憋笑憋得发抖的张三千,压低声音,“你居然告诉朕,这是个智力低下的憨子?”
“依朕看,这分明就是个泼皮无赖……可偏偏,精得跟猴一样,手段多着呢!”
而就在这时,眼见场面陷入尴尬,却有一个明显与吴子俊相交不浅的青年才子,走上前去。
几分巴结讨好的姿态,俯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
紧跟着,便只见吴子俊眉头一皱,“卖诗?你说这憨子,是来卖诗的?刚才还来问过你买不买?”
瞬间来了精神,顾不得鼻青脸肿的疼痛,如看见黎明的曙光,双眼重新焕发出了希望。
半晌,却见吴子俊已是满面狞笑,“好!很好!王修王公子,你很好……”
“刚才的事,算我认栽!但放心,这笔账,我吴子俊必十倍讨回来!”
话锋一转,“可我听说,王公子今日来这中秋诗会,是来卖诗的?”
“还美其名曰,只要花点银子,从你这里买上一首,保证在今日的诗会上,一举夺魁惊艳四座?”
状若癫狂,笑得都快直不起腰来了,“哈哈,快笑死本公子了……”
“诸位,都瞧瞧,瞧瞧,这王修王公子说,他居然会写诗……”
“一个大字不识的憨子,他居然说自己会写诗,还绝对是要韵律有韵律的绝世佳作!”
只是笑着笑着,似乎扯动了脸上的伤,痛得一阵龇牙咧嘴,额头冒冷汗。
紧跟着,倒是不笑了,“哟,没想到王公子,还有这么风趣的一面呐……”
“怎么?刚才本公子夸你两句文采斐然才高八斗,你还真信了,觉得自己可以了?”
“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傻子,你知道什么叫诗吗?”
当下,眼里却是闪过一道奸诈,声音陡然抬高,大声嚷嚷,“诸位,刚才也都听见了,这王公子是来卖诗的!”
“诸位做个见证,本公子也不买诗!但是今日,也别讲究什么立意的巧妙与文采了,只要他王修,能写出一首完整的诗……”
“只要符合韵律,语句通顺,本公子愿出五百两银子……哦不,也别说我吴子俊欺负一个憨子,一千两!”
“至于题材,只要符合今日中秋诗会的要求,皎月、思乡之情、中秋佳节,或者仲秋美景,皆可!”
望向王修,“可今日,你要是作不出诗来,你王修必须在本公子裤裆下钻上三圈,然后再绕着这临州诗馆,学狗叫爬上三圈!”
“不知王公子,你敢还是不敢,赌上这一场?”
这样的赌注,实在已恶毒至极!
要知道,这大康的百姓,最重骨气与名声。可要是真大庭广众之下,钻了人家裤裆,还学了狗叫,别说自己,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来的啊!
事已至此,他吴子俊哪还顾得了什么文人风范,已经算是疯狗乱咬人!
毕竟刚才,当着这么多文人才子的面,被一个憨子暴打一顿,还拿对方没办法,已是颜面扫尽。
可要是不找回场子来,在临州这一亩三分地,那也就别混了!
一时间,偌大的大堂,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没人会料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就连刚才不少跟着瞎起哄看热闹的才子,也几分于心不忍。
可又碍于吴子俊的身份家世,没人敢上前劝阻。
就连景隆帝,目光紧紧盯着吴子俊,面色也有些阴沉下来。
眼见王修不说话,吴子俊继续激将,“怎么?王公子这是怕了?”
没想到,王修却也不恼羞成怒,眼珠子骨碌一转,“只是不知,如果小爷我写得多呢?”
吴子俊不屑一笑,“自然是写几首诗,便几千两银子。你要能写出五十首,自然便是五万两!”
“怎么?这么多人作证,还怕本公子赖账不成?”
没想到,王修却也不生气,反倒一下子乐了。
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你倒是早说啊!你早说这个,不就不用挨这顿打了吗?”
一声轻啐,“搞了半天,原来肥羊在这里!”
当下,大步便朝前方走去。
这诗馆大堂正前方中央,搭建着一座四四方方的高台,高台上一面巨大屏风上,平整地挂着一块八尺见方的雪白绸布。
这是每次品诗会,现场都会评选出三五首出类拔萃的诗作,抄录在这绸布上,以供所有学子观摩拜读。
可接下来的情形,却再次那样始料不及,让在场所有人彻底懵了!
只见眨眼间,王修便已到了那高台之上。
抄起旁边桌案上一支毛笔,大手一挥……
“花间一壶酒……”
众人目光注视下,动作如行云流水,片刻间,那巨大绸布上,赫然已是洋洋洒洒一首诗。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寂静!顷刻,偌大的诗馆大堂,再次化作一片死寂!
所有人直愣愣望着那绸布上,硬是呆若木鸡,再发不出一丝声音。
在场的,可都是自幼饱读诗书的才子文人,如何看不出,眼前赫然已是一首足以千古流传的绝世佳作?
或许立意不算新颖,那字里行间的意境,那文思的巧妙,包括每一个用词,那可都堪称华丽无懈可击啊!
以月下独饮的孤独起势,却峰回路转以与天上皎月“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收笔,真可谓鬼斧神工啊!
吴子俊更是嘴巴张得老大,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就连人群中的景隆帝,又何尝不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半晌,才扭头望向身后张三千,“你居然告诉朕,这是个大字不识的憨子?你看朕像不像憨子?”
不知多久,人群中,也不知是谁,一声惊呼,总算打破寂静!
“好诗!好诗啊!”
顷刻间,场面一下子沸腾起来。
“好一句‘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不对!不对!在下觉得,最妙不可言的,还是那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哎,刚才他也来问过我,要不要买诗。早知道……哎,我悔啊!”
“绝了!真的绝了!这似乎比上个月,那位神出鬼没的赵太白,那首竹外桃花三两枝,还要更胜一筹啊!”
然而,任凭台下才子们的尖叫声、争论声、喝彩声,震耳欲聋已乱作一团,高台之上,王修却根本动作不停。
第二首诗已跃然绸布上……
“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
挥挥洒洒,第三首紧随其后……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不到一炷香功夫,那巨大的绸布上,已经写满了诗作,赫然达五首之多。
紧跟着,却见那王修,顾不得协商一口气,只一声大喝,“换绸布!”
当下便有诗馆的下人,将那绸布摘下,重新挂上一块新的!
然后,第六首,第七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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