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棠谢柏庭的其他类型小说《冲喜医妃:这柔弱世子我要了! 番外》,由网络作家“弱水一瓢”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苏棠神情憋闷,许氏担心谢柏庭病情好转只是暂时,偏女儿又和他圆房了,信老王爷和靖南王之前的承诺也不知道还作不作数,不过也无妨,等京都的事了了,他们一家离开便是。许氏心稍安,对苏棠道,“你老实和娘说,云二姑娘昏迷是不是你所为?”苏棠轻颔首。许氏松了口气道,“这两日,她们也吃了不少苦头,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次就算了吧。”她娘真是太好说话了,不过苏棠也知道,这前提是她还活着,若是叫许氏知道真正的苏棠已经没了,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饶过云二姑娘母女。苏棠轻点了点头,许氏要陪她去云二姑娘那儿,苏棠没让,她娘心肠太软了,她不想破坏苏棠在许氏心中的温良印象。苏棠带着半夏往前走。刚进云二姑娘的院子没几步,就看到两丫鬟抬着一箩筐走过来,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冲喜医妃:这柔弱世子我要了! 番外》精彩片段
苏棠神情憋闷,许氏担心谢柏庭病情好转只是暂时,偏女儿又和他圆房了,信老王爷和靖南王之前的承诺也不知道还作不作数,不过也无妨,等京都的事了了,他们一家离开便是。
许氏心稍安,对苏棠道,“你老实和娘说,云二姑娘昏迷是不是你所为?”
苏棠轻颔首。
许氏松了口气道,“这两日,她们也吃了不少苦头,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次就算了吧。”
她娘真是太好说话了,不过苏棠也知道,这前提是她还活着,若是叫许氏知道真正的苏棠已经没了,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饶过云二姑娘母女。
苏棠轻点了点头,许氏要陪她去云二姑娘那儿,苏棠没让,她娘心肠太软了,她不想破坏苏棠在许氏心中的温良印象。
苏棠带着半夏往前走。
刚进云二姑娘的院子没几步,就看到两丫鬟抬着一箩筐走过来,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用红绸蒙着看不见,但不算沉,抬起来并不吃力,就是两丫鬟看苏棠的眼神带着隐忍的愤怒。
两丫鬟抬着箩筐走远,她们走过的地方,有一片银杏叶。
金黄色,煞是好看,像是黄金打造一般。
云二姑娘的屋子,苏棠出嫁的时候来过,现在和那会儿并没有任何的区别,要说不同,只是屋子里多了个太医,而且那太医还很面熟。
和那太医四目撞上。
一个尴尬。
一个替对方尴尬。
当日苏棠上吊自尽,昏迷不醒,信老王爷把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请进了府救她,给她灌了不少药,都没有一点效果,是赵院正仗着和信老王爷有几分私教,大着胆子让信老王爷节哀。
只是刚说完,苏棠就躺床上咳了,把赵院正的招牌砸的稀巴烂。
那时候苏棠刚醒,意识混沌,还不能完全掌控这副身躯,动弹不得,一连七八位太医给她把脉都认定她情况不妙,赵院正又多了句嘴,说她可能是半身不遂了。
结果他刚说完,她脚就能动了。
当时离的有点距离,苏棠都感受到了赵院正想一头撞死的心,但她真的不是故意砸他招牌的,实在是她躺久了后背酸疼。
赵院正贵为太医院之首,这辈子还没在谁手里栽过跟头,却一天之内在苏棠手里栽了两回,看到苏棠就想起那日的尴尬,还得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太累心了。
苏棠前脚进屋,后脚云三太太就来了,众目睽睽之下,都没知道苏棠是怎么对她女儿动的手,不亲自盯着她不放心。
苏棠在床榻边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云三太太低声下气的请她叫醒她女儿,苏棠才慢悠悠道,“端盏茶给我。”
丫鬟看了云三太太一眼,才去端茶来。
茶温度正好,不冷不烫。
苏棠灌了一大口,就在丫鬟们鄙视她喝茶不够优雅没有一点大家闺秀风范的时候,苏棠一口茶照着云二姑娘的脸喷去。
一屋子人,“……!!!”
有一个算一个,脸上都燃烧着熊熊怒火,就连半夏都惊呆了。
苏棠喷了一大口还不够,把手里的半盏茶都泼云二姑娘脸上了,碧绿的茶叶贴在云二姑娘漂亮脸蛋上,茶水往脖子里灌,别提多狼狈了。
云三太太气的咬牙,强忍着才没有叫人把苏棠拖下去,偏苏棠还起死人不偿命道,“浪费了一盏好茶。”
那语气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云三太太知道苏棠气不顺,借机出气,她再生气也只能忍着。
赵院正看呆住了,反应过来,赶紧拎着药箱子退下。
泼茶水叫不醒人,只能换法子了。
苏棠在床边坐下,拿出那套银针,挑了根最粗的,然后抓起云二姑娘的手,这回云三太太彻底忍不住了,近乎吼道,“你就是在蓄意报复!”
苏棠瞥了云三太太一眼,可笑道,“请我帮忙,又对我叫醒的方式指手画脚,如此,又何必假手于人?”
一句话,怼的云三太太没差点心肌梗塞,什么叫请她帮忙?!
人是她弄晕的,把她女儿叫醒是她的本分!
苏棠站起身来,信老王妃身边的徐妈妈知道她性子急躁,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这回二姑娘又不占理,把人气走了,还得请回来,忙说好话道,“苏姑娘见谅,三太太是太心疼二姑娘了,关心则乱,这府里要有人能叫醒二姑娘,又岂敢劳烦苏姑娘您呢?”
这才是求人的态度。
但苏棠不打算亲自动手了。
都是爹娘的掌上明珠,只是扎下她云二太太女儿的手就这般心疼了,谁又来心疼丢了命还没人知道的苏棠?
论心疼,别人扎的哪有自己扎的疼。
苏棠把银针放下,道,“我还是小心点为好,万一没把握好力道,一针下去没醒,还真得认定我是蓄意报复了,还是三太太自己来吧。”
“扎中指,以最快的速度扎下去抽出来,她要没醒,就再扎一回,直到她醒为止。”
说完,苏棠就站到一边去了。
云三太太气的两眼发黑,徐妈妈光是听苏棠的话就毛骨悚然了,十指连心啊,做娘的看都不敢看,哪敢亲自动手?
徐妈妈好话说尽,苏棠都没再上前一步,这屋子里人不止云三太太一个,她要舍不得,就让丫鬟婆子上就是了,质疑她就别想再指望她。
这时候,一阵风吹来,一片银杏叶落在苏棠脚边,苏棠弯腰拾起,抬眸瞥到窗外,只一眼,就被惊艳住了。
窗外一棵双人合抱的银杏树,叶子金黄,风一吹,扑簌簌掉了一地,仿佛下了一场黄金银杏叶雨。
苏棠惊艳银杏落叶之美,半夏小声道,“现在都还未入夏,银杏叶怎么就黄成这样了?”
半夏不说,苏棠都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是春天,金黄色虽美,却不是此时银杏叶该有的颜色,尤其一整棵树都黄了,像是……没有了生机。
那边云三太太让丫鬟扎,但哪个丫鬟敢做这样的事啊,纷纷摇头。
云三太太没辄,只能自己扎了,可惜她拿银针的手都颤抖,更别提扎下去的力道了,扎了三回,云二姑娘都没醒。
徐妈妈又过来求苏棠,“苏姑娘,还是您来吧。”
谢柏庭丝毫不怕打脸,“我看走眼了,去换下来。”
苏棠懒得搭理他,挨着王妃站着,王妃笑道,“就这些吧。”
三位绣娘把苏棠从头夸到脚,然后告退,至于钱,自然是找管事的拿了。
王妃笑道,“还没吃早饭吧,一会儿吃完早饭去松鹤堂给老夫人请安,母妃先回去了。”
王妃走后,苏棠推谢柏庭回屋,丫鬟已经把饭菜摆好了,苏棠坐下来道,“差点忘了,胭脂水粉也要换。”
谢柏庭看着她,“你又不用这些。”
早上就没见她用。
苏棠拿着包子掰着塞嘴里,“偶尔也会用一下,反正衣服鞋都换了,也不差一点胭脂水粉了。”
说完,苏棠斜了谢柏庭一眼,“慢慢的都换掉,最后是你。”
几乎是瞬间,谢柏庭的脸就黑了下来,苏棠没看到他变脸,半夏看的一清二楚,小心肝都差点吓的骤停,完了,姑娘口没遮拦乱说话,把姑爷惹生气了。
苏棠还怕他不生气呢,他一个看不顺眼,她得招多少羡慕嫉妒恨啊,对着人家的黑脸,食欲别提多好了。
就是吃完了,事也来了,某厮不高兴,不陪她去松鹤堂请安了,不陪就不陪吧,又不是没单独去过,就冲她现在在靖南王府的地位,她估计横着走都没事。
苏棠带着半夏出门,半夏道,“姑娘,姑爷生气了。”
“又没吐血,”苏棠语气轻松。
“……”
这话把半夏听的双腿发软,姑娘把姑爷脸都气冒烟了还嫌不够,还想把姑爷气到吐血的程度吗?
一路上丫鬟婆子都看着苏棠,没敢指指点点,但差不多到道路以目的地步了。
才嫁进来几天啊,大少奶奶先打人,后要衣服要首饰,连鞋袜都不放过,大少爷还在沁玉轩为救她动武吐血晕倒,完全就是被大少奶奶迷的神魂颠倒了,哪还记得什么云二姑娘啊。
有这个这么容易就移情别恋的大少爷,回头府里少爷都不好说亲了。
苏棠进了松鹤堂,刚走到屏风处,就听二太太的声音传来,“信王府给大少奶奶的陪嫁不少,她还要二十四套裙裳,我都听得咋舌了,结果更狠,大少爷给大少奶奶一口气挑了三十六套,花了两千多两。”
“这才两天,就花了公中三万两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靖南王府富可敌国呢。”
靖南王手握重兵,虽然得皇上信任,但难免也被皇上忌惮,要再添一个富可敌国的名声,难保不会有小人挑拨,皇上起杀心。
三太太坐在一旁,端起茶盏,指甲上新涂的丹寇,茶气氤氲中透着一抹妖艳,她笑道,“谁让王爷心里眼里只有郡主一人呢,若非太夫人施压,逼着王爷娶了王妃,王爷膝下可就二少爷一儿子了,对王爷这样威武赫赫的将军王来说,两个儿子子嗣单薄了些。”
要是没了一个,就和信王府似的了,唯一的独子出点意外,偌大的家产爵位会遭人惦记,再者,从小到大,大少爷不论是文治武功,都远非二少爷能比,太夫人生前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王爷立大少爷为世子。
可惜大少爷福薄了些,在被立世子前夕在狩猎场出了意外,不然今日靖南王府世子就是他了。
南康郡主就在屋子里,三太太这话是既奉承了她,又狠狠的捅了她一刀子,勾起了她对靖南王府太夫人的恨。
都怪那老太婆,当初要不是她拦着不让王爷给她嫡妃之位,她如今就不会只是个侧妃,在身份上永远被王妃压一头,不过好在王爷对她的爱意人尽皆知,走出去,也没人真敢只拿她当个侧妃看。
那姑娘看清苏棠的脸,眼睛睁圆,满脸涨红,“你,你是谁,你身上怎么穿着信,信王府二姑娘的衣服,还戴着她的头饰?”
她模样生的娇美,胜过三春桃李,因为紧张,说话有些不利索。
但苏棠听明白了,这姑娘要抢的是云二姑娘的东西,而非是她。
既然不是针对她,又和云二姑娘有过节,苏棠怒气就压了下去,道,“为何笃定我这衣服还有头饰是云二姑娘的?”
那姑娘哑然,她身侧抢裙裳的丫鬟道,“怎么可能会错呢,你头上的头饰是沁玉轩的,独一份,原是我家郡主先看中的,被云二姑娘抢了去,还有你身上这衣服,是锦绣坊的绣娘做的,云二姑娘的丫鬟取衣服的时候,我就在铺子里,绝对错不了。”
谁能想到云二姑娘从她家郡主手里抢走的首饰,最后到了别人手里,还叫她们认错了人,都不认识就把人东西抢了,小丫鬟都觉得拿裙裳的胳膊发烫,她家郡主头一回抢人东西,结果抢错人了,多丢人啊。
原来被云二姑娘抢过东西,准备报复回来,结果报复错人了,苏棠也是服了自己的运气了。
那姑娘满脸疑惑的看着苏棠,显然好奇她身上的裙裳和头饰和云二姑娘有没有关系,苏棠满z足她的好奇心,道,“你们没认错,我身上的裙裳和首饰确实是云二姑娘的。”
那姑娘诧异不已,“她竟舍得送给你?”
苏棠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如春风拂面,“云二姑娘很大方,她的那些陪嫁衣服首饰,连带着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靖南王府大少爷都一并送给了我。”
那姑娘,“……”
所以她抢的是谢大少奶奶?!
那个可怜被匡进京代替云葭嫁给靖南王府大少爷冲喜的倒霉姑娘?
人家都这么倒霉了,她还抢人东西,那姑娘更愧疚了。
她向苏棠赔礼,对丫鬟道,“快把衣服还给谢大少奶奶。”
丫鬟红着脸把衣服递给半夏。
半夏没接。
那丫鬟只好回头看着自己主子。
那姑娘疑惑的看着苏棠,苏棠笑道,“我虽不认得姑娘,但姑娘既然和云二姑娘相识,我怎么着也得给云二姑娘一个面子,把这机会让给你。”
苏棠走后,那丫鬟看着自家郡主,小声咕噜,“信王府新接回府的姑娘,靖南王府大少奶奶不会是个傻子吧?”
人家云二姑娘把命不久矣的谢大少爷推给她,她还觉得人家大方。
她家郡主和云二姑娘关系一点也不好,她还给云二姑娘面子,不是认识就有面子情啊。
那姑娘眸光落在丫鬟手里拿的裙裳上,“她可比云二姑娘聪明多了。”
从绸缎铺出来,半夏看了看天色,对苏棠道,“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府了。”
苏棠抬手敲半夏的脑袋,“你家姑爷都不急着催我回去,你急什么?”
半夏挠额头,“姑爷可能已经回去了。”
“那就等他来接我,”苏棠道。
一起出的府,理当一起回去。
就因为多八卦了一句,就被丢在街上,谁惯他臭脾气,谁还没有脾气了。
半夏知道苏棠脾气拗,顺从道,“那咱们就不能走太远了,免得姑爷一会儿找不到我们。”
多贴心的丫鬟啊,可惜,她没有一个贴心的主子。
苏棠本来想走到哪儿逛到哪儿,半夏这么一说,苏棠果断换了条街,就是这么任性。
远远的,就看到一气派的铺子,高三层,青砖碧瓦,翘角飞檐,鎏金的匾额在阳光下闪着光芒。
说完,康王问道,“府上大少爷还好吧?”
康王是真怕啊,虽然他女儿并非故意,而是被人算计了,但他女儿不知道是谁推了她,沁玉轩也没人注意到,抓不到下手之人,他女儿有口难辩。
上回谢柏庭晕倒,信老王爷的孙女儿出嫁冲喜才醒来,康王担心谢柏庭又昏迷不醒,到时候靖南王又病急乱投医,万一非要他女儿出嫁冲喜,他都没地儿说理去。
南康郡主瞥了清阳郡主道,“这回清阳郡主是运气好,大少奶奶冲喜管用,大少爷没晕多久就醒了,不然就算王爷不计较,信老王爷也不会轻饶了你。”
人家如花似玉的孙女儿,才出嫁没几天就要守寡,谁能忍受得了,信老王爷自然不会把清阳郡主怎么样,但没管好女儿,他康王爷就得承受皇叔之怒。
南康郡主话说的难听,但康王却是松了口气,人醒了就好,只要人没死,就不算是什么大事,毕竟正常男子不会稍微一动武就吐血昏倒,靖南王总不会蛮不讲理。
既然是来赔罪,少不得带些礼物来,康王带了不少的补品,其中一只血参,一看就下了血本的。
康王也没明说,只道,“带了些补品来,给谢大少爷和老夫人调补身子。”
至于人家怎么分,那是靖南王府的事了。
一屋子女眷,康王不便多留,就告辞了,清阳郡主没走,她来之前,康王妃让她代她和王妃问个好,她也想单独和苏棠赔个不是。
康王走后,苏棠和老夫人福身,“我领清阳郡主去给母妃请安。”
老夫人眸光落到丫鬟端着的血参上,道,“把这支血参带回去给庭儿吃。”
苏棠正要替谢柏庭道谢,结果南康郡主先一步道,“大少爷身体虚弱,这血参滋补药性太强,怕是会虚不受补,还是老夫人服用为好。”
三太太帮腔,“郡主说的在理,老夫人疼大少爷,也得看大少爷能不能受的住。”
老夫人看向苏棠,苏棠也不走,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老夫人,老夫人摆手道,“我一把年纪了,吃血参也是浪费。”
丫鬟把血参端给苏棠,苏棠看了半夏一眼,半夏就上前接过。
老夫人眼底闪过一抹错愕,没有逃过苏棠的眼,苏棠心下好笑,这是晾准了她会替谢柏庭拒绝呢,不过不好意思,她看上这支血参了,这可是纯正野生的,一推脱就没了,她就不来虚的了,至于老夫人喜不喜欢她,她又不在乎。
苏棠福身,“孙媳替相公谢老夫人疼爱。”
起身,然后就领着清阳郡主离开。
一屋子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看呆了,没见过这么不懂人情世故的,就算苏家和信王府没教,南康郡主和三太太刚刚的话也该听进去了啊,老夫人让她带走,她就真带走了?
苏棠的做法,清阳郡主也吃惊不小,靖南王府老夫人明显是要留下这支血参的,只是她康王府是为给谢大少爷大少奶奶赔礼送的补品来,这些东西自然先紧着谢大少爷,她不能不让一下就留下。
结果一让,就真让没了……
她能说她看的挺爽吗?谢大少奶奶做了她好多回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想到昨天在沁玉轩,清阳郡主看着苏棠,歉意道,“昨天,肯定吓坏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苏棠停下脚步,看着她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要有意针对我害我,昨天就不会帮我解围了。”
苏棠只到过松鹤堂一回,只记得大概的路,半道上问了个丫鬟,才没走错路。
远远的看到谢柔和谢薇她们过来,苏棠脚步放慢几分,正好到院门口碰上。
谢柔上下扫了苏棠一眼,后槽牙咬紧,不过是个私生子的女儿,竟然长的比云二姑娘还要漂亮,这一身云锦穿在她身上,美的人心生妒恨,不过再漂亮也没用,还不是要守寡的命。
谢薇福身行礼,道,“大哥真是的,大嫂才嫁过来,他就让你一个人来给祖母请安。”
“他原要陪我一起来,是我见他身子虚弱没让,”苏棠语气温和。
谢柔瞥了谢薇道,“你明知道大哥不会陪她来,还故意这么说,你这不是让大嫂难堪吗?”
“府里上下谁不知道大哥喜欢云二姑娘,他是昏迷不醒不知道,不然就是死也不会娶大嫂过门的,等你冲喜完,有你好日子过的。”
苏棠也不生气,笑了一声。
谢柔最讨厌她这样了,有话不说,她说的话有什么可值得笑的?!
谢柔气的咬牙,“你笑什么?!”
果然容易激怒,苏棠笑道,“我笑你存心激将我没用,我心底门儿清呢,就算相公再喜欢云二姑娘又如何,我出嫁冲喜是皇上下的旨,就算将来相公病愈,再迎她过门,最多也只能给她一个平妻之位,她永远都越不过我去。”
永远……
这两个字苏棠咬的很紧。
效果很显著,谢柔瞬间就变了脸,这么明显的嘲讽,她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娘嫁给父王快二十年了,出嫁就是侧妃,名义上是平妻,但世家大族为了确保嫡庶有别,根本没有平妻一说,也就图一个脸面好看,可不是没有越过去,就算有父王的疼爱,也不是正妻,被压了一头。
见谢柔气的要打人了,极力的忍着,“平妻怎么了?我娘是不屑正妻之位,不然她想要,父王早给了!”
死鸭子嘴硬,就南康郡主那样子像是不在乎嫡妃之位的人吗,这话说的她自己都不信吧。
“是吗?昨儿父王让你娘给我敬茶,可见相公在父王心底位置不低,母凭子贵,子凭母贵,不论哪个,母妃在父王心底都必然有一席之地。”
苏棠语气淡然,但表情却带着讥讽,深深的刺疼着谢柔的心,气的她手一抬,把挡路的苏棠推开。
苏棠就站着院门口,谢柔这一推,她往院门上撞去。
哐当。
有碎裂声传来。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半夏的惊呼声就传开了,“老夫人赏的碧玉镯!”
书房内。
谢柏庭在看书。
陈青闪身出现,道,“爷,大少奶奶太聪明了。”
谢柏庭抬头看了陈青一眼,昨儿夸她大胆,今儿夸她聪明,倒是赞不绝口了。
“她又做什么了?”谢柏庭问的随意。
陈青回道,“大少奶奶和大姑娘在松鹤院门口起了争执,大少奶奶激将大姑娘推了她一把,撞碎了玉镯,这会儿正和老夫人告状,要大姑娘赔她一只一模一样的。”
谢柏庭,“……”
再说苏棠,和半夏把碎裂的玉镯捡起来,就去和老夫人告状了。
双手捧着玉镯,一脸的委屈,“老夫人赏我的玉镯色泽莹润,一看就价值不菲,我原想戴回门,让我爹娘安心,我在靖南王府过的很好,现在就这么给碎了,是我辜负了老夫人的赏赐。”
老夫人脸色铁青,一旁二太太坐在那里道,“这玉镯可不止是价值不菲,它还是老夫人的心头好,是老王爷生前送给老夫人的,说是代代相传之物。”
“你是咱们靖南王府大少奶奶,这才传给你,结果这镯子到你手里第二天就给碎了,这也太不吉利了。”
原来这镯子背后还有这么大的意义。
玉镯越贵重,意义越非凡,损毁玉镯就罚的越重。
得亏她多留了个心眼,这代代相传的东西,谢柏庭不一定能背的下来。
苏棠指着谢柔道,“是她推我,我才撞坏玉镯的。”
谢柔气的咬牙,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在院门口是故意激将我,引我推你,这玉镯你早就弄碎了,怕祖母责罚你,才算计我!”
她还以为要费一番力气才能知道这玉镯是谁要算计她,没想到这么快就不打自招了。
苏棠看着老夫人,“大姑娘推我,以至玉镯被撞,她不知悔改,还污蔑我栽赃算计她,请老夫人给我做主。”
谢柔气疯了,她也看着老夫人道,“祖母,我是推了她,但她哪来的脸面说我做的不对,她要不推云二姑娘,她就不会嫁给大哥冲喜了,她就是算计我!请祖母给我做主!”
两人叫委屈一声比一声大,吵的老夫人头疼,外面南康郡主和三太太、四太太进来,闻言道,“是不是玉镯有问题,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她亲自走到苏棠面前检查。
苏棠就那么双手捧着玉镯,南康郡主看了半天,先是镇定,渐渐的眉头就蹙紧了。
连番了好几遍,也没有在玉镯断裂处找到黏合过的痕迹,早被酒水溶解了。
没有痕迹,就证明不了玉镯早就断了,苏棠是蓄意栽赃她女儿。
南康郡主道,“我怎么瞧着不像是老夫人惯常戴的那只玉镯?”
这话一出,苏棠就知道老夫人真正赏她的那只意义非凡的镯子被南康郡主用只假的偷梁换柱了。
苏棠捧着玉镯给老夫人看,老夫人一眼就看出不是她送的那只。
苏棠呐呐道,“怎么会不是呢,老夫人赏的玉镯送到静墨轩,我今儿早上才拿出来戴啊,若是假的,那真玉镯岂不是被人给偷了?”
话音一落,外面进来一丫鬟,福身道,“大少奶奶,信王府派来接您回门的马车到了。”
苏棠对半夏道,“去回了信王府来接我的人,就说我有事正忙,今天可能赶不及回去了,让他们明天再来接我。”
半夏转身要走,被二太太叫住,她诧异的看着苏棠,“大少奶奶不准备今天回门了?”
苏棠眼神黯淡,“我也想回去,但老夫人把那么贵重的玉镯赏赐给了我,我却没能护好弄丢了,我就是回去,心底也积着事,待不安稳,还是先把玉镯找到再回不迟。”
说完,苏棠看向老夫人道,“我这就回静墨轩查玉镯,就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玉镯刨出来。”
不用沁玉轩掌柜的发话,小伙计已经倒豆子把经过说出来了,苏棠听的仔细,“我刚刚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我是哪只手拿的金簪?”
“左手。”
“期间有没有换过手?”
“没有。”
很好。
苏棠又问道,“你是左撇子吧?”
小伙计愣了下,点点头。
苏棠就看向沁玉轩掌柜了,指着他手里的金簪道,“劳烦掌柜的看清楚点,这支金簪被折处在左侧中间一片叶子,你觉得我左手拿着金簪,再不换手的情况下,是如何做到不经意把金簪左边叶子折起来一片的?要不掌柜的给大家示范一下?”
沁玉轩掌柜的脸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难看。
小伙计脸色已经白了,苏棠勾唇道,“你这小伙计刚刚不是挺精神的吗,我不过才说了两句话,怎么就焉成这样了?”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小伙计。
小伙计脸色刷白,哪还有之前拦人的气势,焉了吧唧的就跟霜打过的茄子似的,哪还有审问,这神情就足以证明那金簪是他弄坏的,就是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苏棠看向沁玉轩掌柜的,脸色淡淡,沁玉轩掌柜的却是背脊生寒,忙道,“看来是误会了……”
误会?
这两个字说的可真是轻松,苏棠笑了,“我初次进你们沁玉轩,和你们沁玉轩没有闹出过任何的不愉快,你们沁玉轩的伙计却凭白诬赖我弄坏了金簪,公然将我拦下,你身为掌柜,也没仔细查问就要我买下金簪,别耽误你们沁玉轩的生意。”
“三言两语就给我招来这么多的非议,我好歹也是靖南王府大少奶奶,事关靖南王府声誉,如今被你们这般践踏,你一句‘误会’就想消我怒气?”
说到最后,苏棠脸上笑意一收,语气徒然转冷,一看就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苏棠说完,眸光从围观的人脸上扫过去,一个个都缩了眼神,尴尬不已。
楼上,康王府清阳郡主站着那边看热闹,她的丫鬟珍珠站在她身侧道,“郡主,你说的没错,谢大少奶奶果然聪明。”
郡主说谢大少奶奶比云二姑娘聪明,她还不怎么信,毕竟才见了一回,言之过早。
但现在看,谢大少奶奶不止比云二姑娘聪明,京都绝大部分的大家闺秀都没她聪明。
沁玉轩拿金簪败坏她名声,靖南王府大姑娘帮着沁玉轩让她难堪,郡主担心她下不来台,让她给她送去一千两,现在看,人家根本就不需要郡主的帮忙,轻轻松松就破了局,还把沁玉轩架在了火刑架上。
沁玉轩小伙计弄坏金簪,诬赖客人,这名声传出去可不好听。
丫鬟珍珠说的时候,没注意到一旁一丫鬟走过去,闻言,侧目看了她和清阳郡主一眼。
沁玉轩掌柜的扫向小伙计,小伙计吓的跪倒在地,连连认错。
沁玉轩掌柜的脸色极其难看,事关沁玉轩声誉,他必须慎重处理,他上前给苏棠赔不是,“是我没弄清楚情况,就冤枉了谢大少奶奶您,我在这里给您赔不是。”
“这只金簪得您青睐,我即刻命人打造一只一模一样的送去靖南王府,算是我沁玉轩给您赔礼。”
半夏气不过道,“亏得沁玉轩还是京都最大的首饰铺子,我家姑娘是信老王爷的孙女儿,还是靖南王府大少奶奶都这么被你们欺负,平日还不知道多少人在你们沁玉轩吃了暗亏!”
信王府准备的陪嫁,就算她一辈子不挣钱,也够她衣食无忧了。
亏是肯定不会吃,就是生气实在控制不住,是越想越气,气的连谢柏庭的妖孽脸都不养眼了,苏棠起身走了。
半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追出去道,“姑娘,你既然生气,为什么不和姑爷说云二姑娘算计你的事?”
苏棠翻白眼道,“你傻啊,我和他才认识几天,云二姑娘可是他的青梅竹马,我在他面前说云二姑娘的坏话,我不是招人嫌吗?”
“再说了,他对我的看法有那么重要吗?”
三个月,等他的毒一解,她就走人。
这破地方,她一天也不想多待。
苏棠往书房走,半夏追在身后道,“姑爷喜欢她是不知道她的真面目,说了肯定就不喜欢了。”
倒是不排除这种可能,但苏棠觉得没必要,“有些人的喜欢,即便对方是坨屎,也觉得对方是香的,天知道他谢大少爷是不是。”
半夏,“……”
姑娘,你说话文雅点儿,万一被人听去了怎么办?
半夏担心的四下张望。
屋内,谢柏庭坐在轮椅,眉头拢的松不开。
他一个人在屋子里,陈青不放心,跳窗进来。
走到轮椅边,陈青道,“大少奶奶误会了,爷为何不解释……”
陈青话还没说完,谢柏庭一记眼神扫过来,陈青就把嘴闭上了。
爷丢不起这个人。
爷更不想在大少奶奶面前丢人。
爷可以理解,毕竟这事是真丢人,但大少奶奶竟然能忍着不说云二姑娘算计她的事,看来是真的没想过留在靖南王府。
苏棠进了书房,从书架上随便拿了本书翻看打发时间,她是打定主意不到吃晚饭的时辰不回屋,最好晚饭都在书房吃,晚上就住书房了。
人家不想看到她穿云葭的衣服首饰,她还不乐意看他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呢。
苏棠愤愤难平,结果她才拿到书,屁股还没挨到凳子,丫鬟就敲门来请她,“大少奶奶,绣房管事钱妈妈来给您量尺寸。”
要不要这么急啊,谢柏庭才开口要裙裳,王妃这么快就派人来了。
“请钱妈妈来书房,”苏棠坐下道。
苏棠才把书打开,扫了一行,传话丫鬟又回来了,敲门道,“大少奶奶,大少爷让您回去。”
苏棠“啪”的一下把书合上,气的咬牙,不想看到她,还偏要她回去,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偏要裙裳是为给谢柏庭冲喜,王妃这么急就让人来量尺寸,她不回去,没得叫人觉得她没把谢柏庭的病放在心上,她忍。
苏棠气呼呼的起身,进内屋时,怒气尽数收敛,还面带微笑。
钱妈妈福身给苏棠行礼,从丫鬟手里接过软尺给苏棠量尺寸,然后问道,“大少奶奶可有什么要求?”
苏棠瞥向谢柏庭,淡笑如一朵绽放的山茶花,“相公有什么要求吗?”
谢柏庭歪在轮椅上,闻言,嘴角抽了下,正色道,“你喜欢就好。”
苏棠的暴脾气,恨不得要口吐芬芳问候他了,眸光一转,苏棠道,“信王府给我的陪嫁衣服就挺不错,要不照着做二十四套?”
谢柏庭,“……”
这女人,明知道他不让她穿那些裙裳,才让母妃给她另做二十四套,她还要做一模一样的。
他就没见过这么会气人的,尤其生气的模样格外鲜活,他含笑道,“也行。”
也行你个大头鬼!
苏棠狠狠的剜了谢柏庭一眼,对钱妈妈道,“我没什么要求,好看就行。”
半夏道,“我和茯苓都被人打了,你还笑。”
这丫鬟是清州跟来的,是自己人,名叫四儿。
四儿笑的见牙不见眼,“刚刚府里发生了件有趣的事,你肯定猜不到。”
半夏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催道,“那你倒是快说啊。”
四儿捂嘴笑了下,才道,“打了半夏你,要被老王爷卖的人其中有一个是二姑娘身边大丫鬟的娘,二姑娘为了救她去求老王妃,说是丫鬟对她忠心耿耿,她不忍心丫鬟母女分离,求老王妃网开一面,老王妃感动极了,然后……”
四儿停下来,半夏催道,“快说啊,老王妃不会放了她吧?”
四儿咯咯笑,“要是这样,我还能高兴成这样吗?”
“老王妃把那大丫鬟和她娘一块儿卖了。”
太解气了。
她可太喜欢老王妃了。
不得不说,今儿信老王爷信老王妃的做法完全出乎苏棠的预料了。
苏棠都恍惚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正常。
谢柏庭主动陪她回门不说,还和她大秀恩爱,哪怕惹信王府下人谩骂也在所不惜。
信老王爷会管丫鬟打架这样的小事,一向疼云二姑娘的信老王妃,今儿却不顾她才从昏迷中醒来,也要卖了她的贴身大丫鬟……
苏棠都生出一丝所有人都围着她打转的错觉来了,可她有自知之明,谢柏庭围着她转就算了,毕竟人家还指着她救命,信老王爷信老王妃可没什么求她的。
虽然不知道信老王爷信老王妃出于什么目的这么做,但这事带来的影响苏棠很满意,信王府下人再不敢轻视她,慢待她,更不敢背后妄议她瞪她了。
丫鬟来请,苏棠就和谢柏庭去翠柏院吃回门饭。
这顿饭吃的苏棠有点消化不良,太腻味了。
她指的不是菜,是谢柏庭。
从上桌到下桌,这厮一直在给她夹菜,苏棠的筷子就没伸出去过几回,胳膊短,远处的菜够不着给她夹就算了,眼跟前的也夹,好像她胳膊废了似的,偏谢柏庭给她夹一回菜,大家的眸光就落在她身上一回。
那么多人看她,她饭菜都不知道怎么嚼了,气不过抬脚踢谢柏庭。
可踢了两回,谢柏庭也没收敛,气的苏棠狠狠的踢过去。
苏鸿山额头颤了下,看向谢柏庭道,“你别给棠儿夹太多菜,我腿都要给她踢肿了。”
苏棠,“……”
谢柏庭,“……”
苏棠脸爆红,“爹,我不知道踢的是您。”
谢柏庭则道,“让岳父大人代小婿受过了。”
苏棠伸手掐他腰,被谢柏庭捉住手不放。
苏鸿山看在眼里,脸上全是笑意,“无妨,你们感情好,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苏棠闷头扒饭,还没把碗里的菜吃完,就已经饱了。
吃过回门饭,就该回去了,许氏送他们到信王府大门口,迈步上台阶的时候,许氏朝苏棠伸手,“把银针给娘。”
苏棠道,“娘要银针做什么?”
许氏嗔瞪她,“娘是怕你乱来,听话。”
吃饭就敢踢谢柏庭,还掐人的腰,许氏一点不怀疑谢柏庭是被她女儿给硬生生扎醒过来的,这不是妻虐夫吗?
就算要扎,那也该请大夫扎,哪有自己动手的,万一被靖南王府知道了,她如何交待。
许氏一脸不给不行,苏棠能怎么办,只能把银针掏出来给她了。
坐进马车,谢柏庭看着苏棠,眉头紧锁,苏棠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有脏东西。”
拿南康郡主立威的效果就是好,都不用她多费唇舌,人家就自动知觉往这上头想了,省了她多少事啊。
苏棠点头,“就是要委屈相公一段时日呢。”
许妈妈忙道,“打地铺和大少爷这几年吃的苦头比,不算什么了。”
“奴婢出去忙,大少奶奶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苏棠连连点头,“那辛苦许妈妈了。”
许妈妈忙说不敢,然后退下,还把门带上了。
谢柏庭捂着胸口瞪苏棠,苏棠抱着被子道,“你少瞪我啊,我现在还只是让你打地铺,你要惹我心情不好,我让你睡房梁,你们靖南王府还得对我感激涕零。”
苏棠一脸你不信可以试试的表情。
谢柏庭气的咬牙,还用试吗,南康郡主在靖南王府什么地位,他父王不照样让她敬茶了,苏棠要真说睡房梁是必须的,只怕亲自吊他上房梁的就是他父王母妃!
这么明显的谎言,竟没一个人怀疑,他第一次知道靖南王府的人这么好忽悠。
见谢柏庭一脸郁闷到想死的表情,苏棠闷笑,“我看你气色比昨儿又好了不少,看来昨晚睡的挺好。”
没见过这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他昨晚失眠了前半夜,但后半夜睡的很安稳,但他要睡床,会睡的更安稳,气色更好。
懒得理会她,谢柏庭起身出去了。
苏棠憋笑下床,半夏站着一旁,已经呆若木鸡了,姑娘不止让姑爷打地铺,她甚至还想让姑爷睡房梁,姑爷还不生气,姑娘是前儿一早去鬼门关前溜达一圈,捡了别人掉的胆子回来吗?
苏棠下了床,见半夏还傻站着,手在她跟前晃,“在想什么呢?”
半夏呆呆的看着苏棠,“姑娘这么欺负姑爷,就不怕姑爷病好了,秋后算账吗?”
苏棠笑道,“未免他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我先欺负够本再说。”
半夏,“……”
还……还能这样吗?
苏棠道,“今儿回门,给我挑一套好看点的衣服。”
虽然嫁的不好,但气势绝不能输了。
半夏早把衣服准备好了,那些衣服都是信王府给云二姑娘准备的,都是没上过身的崭新裙裳,样式精美,绣工精湛,穿在苏棠身上,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
一袭天蓝色绣兰花的云锦裙裳,兰花清幽淡雅,天蓝色则给人一种海纳百川的包容,再配合苏棠温和从容的气质,半夏看呆了神,连夸赞都不会了。
苏棠对这一身也极满意,她坐到梳妆台前,半夏给她绾发髻,一套金镶羊脂玉的头饰,更衬的她端庄大气,发簪上坠的小东珠轻轻摇晃,又添了几分俏皮。
半夏拿玉镯给苏棠戴,苏棠看了一眼,道,“戴老夫人昨儿送我的那只。”
那只玉镯,她昨儿只撇了一眼,色泽莹润,在半夏给她挑的这只之上。
半夏忙打开抽屉,拿出锦盒里的玉镯,拿起来看了一眼,见上头粘了根碎发,她抬手去擦,擦了下,没能擦掉,她加重力道,然后玉镯就断裂了。
半夏,“……!!!”
要不是半夏眼疾手快,玉镯都要摔地上去。
半夏快吓哭了,“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苏棠也吃了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玉镯不是豆腐渣,不可能用力擦就断了,要半夏真有这么大的本事,那她是捡到宝了。
苏棠接过玉镯,看了两眼就从裂缝中看出了端倪,这玉镯有被接过的痕迹,她道,“这玉镯不是你弄坏了,到我手里之前就已经碎了。”
半夏不敢置信,“可这是老夫人给你的见面礼啊。”
苏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这靖南王府里上到老夫人,下到守门婆子,甚至她从信王府带来的陪嫁丫鬟婆子,有哪个把她真当信王府大少奶奶看,在她们眼里,她充其量就是个冲喜工具人。
敬茶的时候,老夫人让她跪了那么半天,态度就够明确了。
苏棠深呼吸,把翻滚的怒气压下,她得冷静,这玉镯她昨天敬茶的时候只看了一眼,没发现有问题,因为没带半夏去,大家送的见面礼是松鹤院的丫鬟帮忙拿着,事后送来的。
当时也没检查就收在了梳妆匣里,这会儿玉镯出了问题,不知道是老夫人赏她的就是个坏的,还是被人调了包。
但可以肯定的是,损坏老夫人送的玉镯,践踏老夫人的心意,她不会有好果子吃。
谢柏庭洗漱完回来,就看到苏棠手里拿着只断裂玉镯,满脸的气愤,他还没见她气成这样过,便问道,“怎么了?”
苏棠没说话,半夏已经倒豆子了,眼眶通红道,“损坏长者赏赐,是要被关佛堂反省的。”
谢柏庭看向苏棠,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说是我损坏的。”
苏棠看着他,“你损坏的,那你赔我一只一模一样的。”她那一跪不能白跪了。
谢柏庭,“……”
谢柏庭听笑了,“我帮你背黑锅还不够,还要赔你镯子?”
苏棠翻白眼,呲牙道,“你是替我背黑锅吗,这镯子又不是我弄坏的,我气都气半死了,还要承你的情,我傻了才干这样的蠢事。”
半夏在一旁干着急,姑爷愿意帮忙,姑娘还不愿意,姑娘傻不傻啊。
谢柏庭看着苏棠,他倒要看看她想怎么过这一关,南康郡主可是等着揪她错处出气。
苏棠看着手里的玉镯,思岑了片刻,对半夏道,“去端一碗酒来。”
半夏不知道苏棠要酒做什么,赶紧照办。
丫鬟端来早饭,苏棠坐下来和谢柏庭吃早饭,两人谁都没说话,吃完之后,苏棠对谢柏庭道,“今天我一个人去请安就行了。”
谢柏庭没理她,直接出去了,好像苏棠自作多情似的,气的她对着他后脑勺一阵张牙舞爪。
出了静墨轩,半夏小声道,“姑娘该让姑爷陪着的,万一有人刁难姑娘,姑爷也能护你一二。”
“他在碍事,”苏棠道。
“……”
半夏没来由的从自家姑娘身上感受到了大杀四方的气势,莫名为之一振。
这个回答着实出人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
苏棠一家从清州赶来,轻车简行,没带多少人,虽然信王府陪嫁的人不少,但那些人都是云三太太替自己女儿安排的。
苏棠推云二姑娘落水,至今昏迷未醒,那些人恼苏棠都来不及,又怎么甘心受她使唤,使唤不动自己人,就落人笑柄了。
王妃看了宁妈妈一眼,宁妈妈有些惭愧,她还以为大少奶奶是个有野心的,一来就夺了李妈妈的权,好把控静墨轩,谁想到赶走了李妈妈,又让王妃安排人,这哪是有野心的人干的事。
王妃想了想道,“那就让许妈妈去静墨轩帮衬一段时间。”
“多谢母妃。”
苏棠和谢柏庭只在王妃这里待了一盏茶的时间就离开了。
路过花园的时候,苏棠见景致不错,回去也闲着,就干脆在花园逛了逛。
远处,大姑娘谢柔和三房三姑娘谢薇走过来,看到苏棠笑的灿烂,顿时没有了好心情。
“逛个花园也能碰到她,真是晦气!”谢柔厌恶道。
谢薇叹息道,“虽然她才过门一天,可府里下人都笑话伯母这回是引狼入室了。”
谢柔冷冷一笑,转着手腕上的玉镯道,“我娘只是顾及大哥而已,你以为真的会容忍她几时吗,很快就有她好看的了!”
苏棠在花园逛了会儿,就推着谢柏庭回了静墨轩,把人送进书房,就准备走。
陈青忙道,“大少奶奶留步。”
苏棠回头看他。
陈青上前,诚恳道,“还请大少奶奶给大少爷解毒。”
苏棠看了谢柏庭一眼,才回道,“昨晚才给他放了不少血,他身体虚弱,短时间内不宜再施针逼毒,过两天我给他泡药浴,强劲筋骨还能顺带逼出部分毒素。”
陈青赶紧端来笔墨纸砚。
苏棠道,“药方我就不写了,给我准备一间僻静的屋子做药房,药铺里有的药材都给我备齐。”
不是商量,是命令。
提完要求,苏棠就回屋了。
再见谢柏庭已经是吃完饭的时辰了,吃过晚饭,谢柏庭又去了书房,苏棠带着半夏在院子里溜达了半天,然后回屋沐浴,再然后就要睡觉了。
屋子里就一张床能睡人,小塌略窄了些,鉴于白天差点滚下来,苏棠可不敢让谢柏庭睡小榻,所以在支开半夏后,贤惠的抱来两床被子铺在地上。
谢柏庭眉头微蹙,“你要打地铺睡?”
苏棠看着他,“是你睡地铺。”
谢柏庭脸一黑,声音徒然拔高,“这是我屋子,你让我睡地铺?”
苏棠看着他,“不然呢,难道你准备让你的救命恩人我睡地上?”
他不睡地铺,让一个女人睡地铺,他也办不到。
谢柏庭提醒她,“昨晚已经一起睡过了。”
这话说的苏棠耳根一红,道,“你注意点用词行吗,我们那是一起睡吗,那只能算是晕到一块儿了!”
但凡她清醒一点,她都不会睡在床上,结果到他嘴里就成睡一块儿了。
苏棠铺好被子就上了床,谢柏庭坐在轮椅上,脸色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新婚第二天就打地铺睡,传扬出去,还不知道笑掉多少人大牙。
谢柏庭道,“身为大夫,难道不知道病人不能再受寒吗?“
苏棠抱着被子,无辜的眨眼,“果然久病成良医,不过你都病成这样了,要真伤寒了,我捎带手一起给你治了,不费什么事儿。”
谢柏庭没差点气吐血,咬着牙道,“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苏棠嫣然一笑,刹那间,日月星辰皆失色,“我这也算是千里迢迢赶来给你治病了,你谢我是应该的。”
说完,苏棠睡下,翻个身,留给谢柏庭一个后脑勺。
谢柏庭气的胸口痛,但往常气成这样,嘴里会有血腥味,今天并没有,可见昨晚逼毒效果很好。
谢柏庭在地铺上睡下。
活了十九年,第一次打地铺,哪怕铺了两床被子,也还是浑身不舒坦,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半夏端着铜盆进来,看到谢柏庭睡在地铺上,吓的她一激灵,差点没把铜盆摔地上。
老天爷,肯定是她看花眼了,姑爷还病着呢,他怎么能睡地上?!
就算是姑爷自愿的,那也不行啊。
半夏一点都不怀疑这是她家姑娘逼的,她寸步不离的跟着姑娘,很清楚清州没什么冲喜秘法,都是姑娘信口胡诌的,茶就是茶,就算是南康郡主敬的也还是那个味道啊。
为了一盏茶惹怒南康郡主实在不值啊。
一会儿要人看见了姑娘欺负姑爷,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半夏赶紧把铜盆放下,准备叫苏棠起床,然而迟了一步,许妈妈带丫鬟进来了。
连饱受冲击的半夏都觉得过分了,遑论许妈妈是王妃的人,站着那里震惊的半晌回不过神来。
苏棠还没睡清醒,慵懒的从床上坐下来,眼睛都睁不开,歪歪倒倒道,“这么早叫我起来做什么啊?”
半夏忙道,“许妈妈来了。”
“来了就来了,”苏棠迷糊了一句,然后瞬间清晰。
她坐直了,就看到谢柏庭也醒了,坐在地铺上,用一种“我看你怎么解释”的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她。
苏棠瞪了他一眼,朝许妈妈微笑,“许妈妈这么早就来了?”
昨天王妃让许妈妈来静墨轩帮衬苏棠,但许妈妈手头还有件要紧事脱不开身,一走也不知道要多久,手里的活得交代出去,苏棠让她把事办好了再来,一两天她应付的过来。
没想到这么尽职尽责,一大清早就来上任了,还巧的抓了她一个现行。
苏棠让谢柏庭打地铺就想过这后果,所以这会儿很从容,从容到哪怕许妈妈用鸡蛋里挑骨头的眼神看苏棠,也没从苏棠眼里看出心虚和胆怯来。
苏棠当然不心虚了,她一跤把自己摔到这里,状况都没摸清楚就被迫冲喜,给谢柏庭治病还要打地铺,她能活活气死。
苏棠镇定不当回事,许妈妈就开始自我怀疑了,怀疑这么做是为了他们靖南王府大少爷好。
毕竟昨晚睡过一张床了,新婚之夜都没矫情,第二天再矫情说不过去,许妈妈道,“大少爷打地铺也是冲喜秘法吗?”
谢柏庭,“……”
一大清早就这么气他。
心口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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