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决祭雁青的其他类型小说《芳心暗许,男人你有点火热沈决祭雁青后续+完结》,由网络作家“云鹤渡”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卓依身旁蛊虫撑起来的人体摇摇欲坠,不停有虫子从他身上掉下来。“你对一个外来之人动心,从一开始就给朱志文下了蛊,他并不是心甘情愿留在寨子。”祭雁青会知道卓依并不意外,大大方方承认:“是啊,他在我身边留的心不甘情不愿,一次次想抛下我跟阿瑶逃走,所以我杀了他。”“卓然是无辜的。”祭雁青面不改色阐述。提到卓然,卓依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明明我的蛊术学的最好,阿爹却处处偏爱卓然......”祭雁青摇了摇头:“卓依,你太愚昧了,不该让熟苗撞见。”“愚昧?”卓依自嘲地笑笑,“巴代雄,您不也愚昧了吗,为了那个画家。”祭雁青眸光微动,神情仍是冷然。“有什么不能撞见的,那个熟苗最害怕什么,您不就给他下了什么吗。”卓依眼中笑意意味深长。“巴代雄,您说我对外...
《芳心暗许,男人你有点火热沈决祭雁青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卓依身旁蛊虫撑起来的人体摇摇欲坠,不停有虫子从他身上掉下来。
“你对一个外来之人动心,从一开始就给朱志文下了蛊,他并不是心甘情愿留在寨子。”
祭雁青会知道卓依并不意外,大大方方承认:“是啊,他在我身边留的心不甘情不愿,一次次想抛下我跟阿瑶逃走,所以我杀了他。”
“卓然是无辜的。”祭雁青面不改色阐述。
提到卓然,卓依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明明我的蛊术学的最好,阿爹却处处偏爱卓然......”
祭雁青摇了摇头:“卓依,你太愚昧了,不该让熟苗撞见。”
“愚昧?”卓依自嘲地笑笑,“巴代雄,您不也愚昧了吗,为了那个画家。”
祭雁青眸光微动,神情仍是冷然。
“有什么不能撞见的,那个熟苗最害怕什么,您不就给他下了什么吗。”卓依眼中笑意意味深长。
“巴代雄,您说我对外来之人动心,可您不也对外人动心了。”
祭雁青眼神微眯,神情不形于色。
“巴代雄要来杀我吗。”卓依靠在志文怀里,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她割破手腕,任由鲜血滴落地面,浸入土壤。
自卓依脚下的泥土里爬出一只只蝎子,越来越多,黑压压一片朝祭雁青的方向密集而去。
四周丛林,皆有毒虫爬出,窸窸窣窣,将祭雁青牢牢围住。
“巴代雄,您不该来见我的,您来了,我就不能让你回去了。”卓依声音很轻,带着些许少女的空灵。
那些蛊虫是一早就隐藏在此的,且数目并非卓依一个人能短时间操纵的。
这是一个陷阱。
祭雁青后退一步,那些虫子虎视眈眈停在祭雁青面前不足一米。
祭雁青并未多看一眼继续逼近的毒虫。
“是谁让你置我死地。”
卓依浅笑:“是你我都惹不起的人。”
稍散的雾霭,因为突然被阴云遮住的太阳再次有了凝聚之象。
祭雁青有些嘲讽:“卓依,你杀不了我。”
卓依很遗憾地叹了口气,“我的确杀不了你,可您不该有软肋的。”
祭雁青眉心微蹙,未明白卓依那句话的深意,就听见了身后很近的地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喊。
“阿青?”
刹那间,毒虫骤然改变了方向,迅速朝沈决的方向爬行而去。
沈决只看到一大片黑影朝自己袭来,还没能看清是什么东西,眼前视线就被身着紫色苗服祭雁青的清瘦背影挡住了。
“阿青,你......”
利刃刺破皮肉的闷响,然后沈决便看见了祭雁青的身形顿了一下。
他身上好闻的药草味飘进沈决鼻腔里。
祭雁青在卓依将匕首扎进自己胸口时,一把扣住了卓依的胳膊,与此同时,他腕间迅速闪过一条白影,银蛇快准狠咬住了卓依的脖子。
卓依闷哼一声捂着脖子,双手骤然卸力倒退摔在地上。
那把匕首的末尾插在祭雁青胸口,鲜血洇深大片他胸口的衣服。
祭雁青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他捂着伤口,眉心轻轻拧着。
沈决瞪大双眼,赶紧扶住他,“阿青!”
沈决都傻眼了,卓依拿刀伤了祭雁青。
祭雁青身形开始摇晃,刀上被卓依涂了毒,视线中的沈决变得模糊。
沈决拖住倒下的祭雁青,匕首插在祭雁青胸口,他的伤口还在不停流血。
“阿青,阿青!”
沈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抖着手避开伤口将祭雁青背到背上。
他恨不得跑回寨子,可怕颠到受伤的祭雁青,只能尽量稳着加快脚步。
第二天一早。
阿布早早赶来,沈决一行人也已经整装待发。
阿布向沈决推荐了几处景色优美的地点,问沈决想去哪里写实,当沈决说出想要去山泉上游寻找光线更好、少被游客踏及的景点时,阿布面色一变,忙道:“不行不行,我们千万不能去上游。”
沈决不解:“为什么?”
阿布有些为难跟犹豫:“我阿爹说上游是生苗居住的地方,他们跟我们不来往的。”
生寨的人不与外人来往,自有一套生活方式,且不跟外人通婚,熟苗则相反。
数年前,祭藤寨还没被开发成景点,一部分人赞成将寨子开发对外开放,一部分强烈反对。
两拨人僵持不下,后来反对的那一部分人与寨子脱离,住进了深山中不再与已成景点的熟寨来往。
而留下的祭藤寨也由此改了同音寨名,‘姬滕寨’。
自此,祭藤为生寨,占据上游,姬滕为熟寨,开发景点。
阿布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沈老师,你之前向我打听的人,我问了我阿爹,你说那人养了一条银色的蛇,还有蜥蜴?”
沈决点头。
阿布脸色更难看了,“沈老师......你遇到的可能是生寨的人,我们不可以进去他们的地域,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里生活,但是生寨的人可以随便出入任何地方。”
“而且,我们跟外来的游客接触多了以后,为避免伤害游客,寨子里现在已经没人圈养有毒的蛇宠了,就算有也是拔了蛇牙摘了毒腺,不会再有危害性的观赏蛇。”
“沈老师,你最好不要跟他们有过多来往。”阿布没有见过生苗,可父辈口口相传生苗的神秘,对生寨的敬畏自然而然根固于心。
他艰难想着说辞:“他们不是很好相处的。”
回想那个漂亮的过分的少年,沈决不以为意,笑笑说:“既然我们去不了上游,那麻烦带我们去下游吧。”
见沈决不坚持去上游,阿布松了一口气,欣然应下:“好,你们收拾好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发。”
周雅疑惑地看向沈决,不明白沈决去下游的用意。
沈决也并没多解释,只让大家整顿行李,准备出发。
下游属于熟苗的地域,沈决他们可以随便走动,阿布全程尽职尽责带领,还对他们一一介绍各种罕见独有的植物。
阿布带着他们来到一处风景极好的平原,这里溪流潺潺,空气清新,入目皆是绿意盎然之景。
“沈老师,这里很少有游客过来,风景也很好看。”
“辛苦了。”沈决扛着画画装备随意走动,像在找合适的画画的位置,其实他在观察着那条山泉溪流。
泉水自上而下,从一处较高的山根处流下,若是顺着溪流,便能找到泉水源头。
下游的水质混杂,对于他们的研究益处甚小,沈决不打算采集这里的样本。
沈决来之前,特意去学了一段时间画画,姬滕寨虽是开放成景点,但也只是开放了可以开放的地点,许多地方都被围起来了,不对游客开放。
他们来寨子的目的不纯,若直接告诉寨民,定然不会允许他们前来,写实这个好由头,既可以光明正大进入一些不对游客开放的地方,又不容易被人怀疑。
有模有样画了几张画,沈决正准备找个理由支开阿布,打算独身顺着水流往上游走一走,勘察一下能否前进,就听见阿布接了个电话后神色匆忙慌乱起来。
没一会儿,阿布打完电话,着急忙慌跑到沈决身边,憨厚的脸上满是歉意,他说:“对不起沈老师,我卡博摔了一跤,现在昏迷了,我得立刻赶回去一趟,今天恐怕不能继续带你们逛寨子了。”
沈决摆摆手:“没关系,你回去吧,我们四处转转就回。”
阿布叮嘱:“你们千万不要往上游的方向乱走,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的。”
阿布很愧疚总是给沈决添麻烦,但实在没办法,叮嘱好几遍不要往上游去,便匆忙忙走了。
等阿布一走,沈决便对周雅陈程之外的人说:“你们在原地,我们继续往前勘察一下。”
队伍中都是高塔的研究成员,对沈决的吩咐尽数听从。
沈决并不抱着今天就能立刻找到山泉源头的念头,所以只背了个轻便的登山包,带了些水和干粮,为了预防特殊情况,沈决还叮嘱周雅和陈程带些防虫喷雾和简易帐篷。
三人出发。
顺着溪流一路向上,地原本开阔的山路也变得崎岖难行,由于地势越来越高,三人前往的脚步相当于一直在爬坡,体力消耗很大。
走了莫约一个小时,仍没有看到溪流尽头,溪流曲曲折折,水声潺潺,一眼望不到头。
地势越高,树林越茂盛,头顶繁密的枝叶仿佛一个密不透风的巨网,将山中空气蒸得稀薄压抑。
沈决有些气喘,他用一把匕首在沿途而经的树上刻下记号回头看向队员。
周雅和陈程扶着树停在原地,纷纷摆手表示自己走不动了。
擦掉下巴的汗,沈决拿出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水,分给两名队员。
周雅和陈程的水早已喝完,两人都是渴的不行,但她还是拒绝说:“沈博士,您喝吧。”
“我喝过了,拿着,先休息一下吧,我们再走一个小时,如果还没有找到源头就原路返回。”
两名队员年纪小,沈决有义务照顾他们。
如果今天不能找到水流源头,沈决得留够带队员在天黑之前安全回到寨子的时间。
陈程昨天被灌了一肚子酒,今天胃里还火烧烧的难受,尤其是又徒步走了这么长时间,胃更难受了。
陈程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道:“雅雅,我感觉我的胃里好像有团火在烧。”
周雅白他一眼,“活该。”
几人休息片刻再次出发,又前行了一个小时,溪流还是看不到尽头,西边太阳已经开始下坠,他们不能继续前行了。
三人掉头走了一段路后傻眼了。
一路上沈决都做了记号,就怕迷路,谁知往回走没多久,原本沈决在树上做的记号竟然不见了。
树皮光滑,一丝痕迹不见,回头全是长得一样的树树草草。
沈决心里一咯噔。
明明按照记号走的,怎么可能会迷路?
周雅是女孩子,眼见着找不到回去的路,不免害怕胆怯起来,“沈博士......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沈决安慰:“别着急,我们往回头,找到有记号的树。”
三人又在林中兜转了近一个小时,仍然没有找到回去的路,甚至连一开始还能看到的几棵有记号的树也不见了。
周雅声音里带了哭腔,求救似的将目光看向沈决:“沈博士.......怎么办?”
周围环境都是一样的,沈决心中疑惑纵生,太阳愈来愈西沉,晚霞的余晖穿过头顶树叶,斑驳洒在三人脚下,此刻再赶路明显不是明智的决定。
“我们有帐篷,做好原地扎营的打算,天黑山中不宜继续赶路,我们明天再找回去的路。”
陈程利落拿出帐篷和周雅一起搭建,沈决掏出手机,想给其他队员打个电话,让他们先回寨子,如果他们明天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其他队员也好找人来寻。
谁知手机拿出来,竟只有一格微弱的信号时有时无,电话打不出去。
他举着手机,往信号稍微好一点的地方走了十几米,总算把电话打出去了。
下一秒,沈决看见了一个身着紫色苗服,背着竹筐的人。
看清脸,沈决眼睛一亮。
竟是那天在寨子中遇到的少年。
阿布说少年可能是生寨的人,那岂不是对这里的路很熟悉,也能带他们出去呢。
少年没发现他,蹲下身挖了一株草药放进背篓,沈决小跑过去,和他打招呼:“嗨,你好啊,又见到你了。”
祭雁青抬眸望向莫名出现的沈决,黝黑干净的眸中茫然一瞬,然后好看眉心微微蹙起,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沈决绞尽脑汁比划着意思:“我们来这里画画,但是迷路了,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们出去?”
祭雁青静静盯着沈决看了一会,少年的眉眼很是清澈干净,声音也如磬石般好听:“天要黑了,山中蛇蚁虫多,不要赶路的好。”
“卓长老,请回吧。”祭雁青踏步出门。
卓长老在后面跺了跺拐杖,“大祭司!”
祭雁青脚步微顿:“我自会解救寨子。”
祭雁青的身影走远,卓长老精明的眼神落在桌上瓮中的树芽。
难道祭雁青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不肯配合他,那个外人总是坏他的好事,偏偏祭雁青不让寨中人驱逐沈决。
长老闭了闭眼。
不可急,他蛰伏这么久,不可因急躁毁了一切。
寨中女孩那么多,他亦在树芽上做了手脚,树芽上有母蛊,苗女喝的酒中有子蛊,那蛊是他一辈子练就的心血,与情蛊相似,但并非情蛊,就算是祭雁青那样的巫蛊师也不一定会发现。
那么多女孩,总有一个是不排斥酒中子蛊之人,只要找到那人,做出被神树认可的假象,祭雁青再与那女子生下祭司血脉的孩子,他的目地就达到了。
寨子中心的广场上。
沈决坐在那尊偌大的铜鼓边。
祭雁青竟然真没来找他?
他气得用小树枝戳地上的泥,戳出一排排小洞来。
其实祭雁青不会跟来也很正常,毕竟祭雁青从头到尾都没有表露过对他的心意,全靠沈决自己自作多情的猜。
谁知道祭雁青心里怎么想的。
话是这样说,沈决心里却有点说不上来的烦闷。
他更加使劲戳地。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沈决。”
沈决一愣,很快入戏,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泪瞬间疼出来。
扔掉木棍,眼中含泪转身看向祭雁青,“做什么?”
祭雁青盯着他睫毛上晶莹透亮的泪珠:“找你。”
“不用你找,随便你和哪个女孩结婚,我明天就走!”
祭雁青蹙了蹙眉,不喜欢沈决的话。
沈决声音带着哭腔,眼睛恨恨地盯着他:“我追你那么久,你一直都是这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我安慰自己,只要我再努力一点,你总有一天会对我笑的。”
“但是我今天看明白了,祭雁青你根本就没有心!”
祭雁青一言不发,眉心越蹙越紧。
沈决越说越哽咽,一只手遮住眼睛:“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干干脆脆拒绝我让我死心,干嘛吊着我,我当初就不应该选择留下,我还留下干什么,留下眼睁睁看着你跟别人结婚吗?祭雁青,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祭雁青一言不发,拉住沈决带他走。
沈决挣扎:“你带我去哪?我不去!”
不管沈决怎么甩,祭雁青的手像把钳子一样牢牢攥着他。
沈决被一路带着来到了后山神树下。
再次近距离见到这棵树沈决还是会被震撼。
微风吹过,翠绿的树叶簌簌作响,树枝上长着许多淡黄色的花苞,奇怪的是,没有一朵花苞是绽放的。
那之前见过,硕大的绿色花苞被树干托着,与周围的淡黄色花苞格格不入。
祭雁青表情沈决有些看不懂,他向来情绪平淡,很少笑,也不见他生过气,然而此刻的祭雁青,眉心紧蹙,眸中似有冰霜凝结,让人看一眼就仿佛会被冻伤。
这样的祭雁青有点古怪,沈决挣扎的声音也弱了下去,“你...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祭雁青抬手折下一片树叶,璞玉般的指节灵活将其叠成碗状,然后掏出腰间随身携带的小匕首,动作利落干脆,在两人头顶之上的绿苞上轻划出一道口子,最后用叶子叠的碗接住淡绿色的汁液。
外面有很多人声,嘈杂混乱。
沈决掀开被子趴在窗台往外看去,不知为何寨中聚集了很多人,还有卓依。
卓依身边站着表情严肃的长老,长老老态龙钟,丝毫不见前几日病态虚弱的模样。
沈决以为长老已经......
心念一动,沈决记起那天晚上有人给长老喂了神树的汁液。
望着健康健壮的长老,沈决沉默了。
那棵树,似乎远超过沈决想象的研究价值。
周雅和陈程同样被吵醒,一脸迷惑瞅向窗外:“怎么回事。”
竹门嘎吱一声被从外面推开,祭雁青满脸疲色回来,沈决快步上前,“阿青,你怎么这么憔悴,外面怎么了?”
祭雁青只回答了后半句:“卓依的丈夫失踪了。”
卓依丈夫是在一个幽深的竹林中被找到的,找到人时,人已经没气了,尸体在深山竹林中待了几个小时,尸体损坏程度难以入目,被寨民用白布遮着,一路抬回来。
那片竹林正是沈决误入寨子前不小心迷路的那条路,也是生寨唯一通往外面的路。
那条山路崎岖难走,如果没有人带路,极易失去方向,且离寨子很远,一般寨民从不往哪儿去。
卓依的丈夫怎么死在那片竹林?
“志文!”卓依扑到被白布遮住的担架边,颤抖着手去揭白布。
白布揭开,卓依难以置信地跌坐到地上,眼泪狂流,她趴在志文的尸体上撕心裂肺痛哭。
瞥见男人的尸体,沈决眉心一跳,除去被野兽撕咬的惨不忍睹的伤外,从男人大张着的口中竟有虫子在蠕动。
视线往下,男人的喉咙,胸腔,都有微微的蠕动感。
祭雁青平静吩咐:“拉开她。”
两名青年拉开悲痛的卓依,在所有人都对死状惨烈的志文退避三舍时,沈决面不改色上前,正要去触摸志文的腹腔,手臂被祭雁青攥住。
祭雁青微蹙眉心,好听的声音不低不高,却让人很安心:“你不用过去。”
沈决愣了愣,祭雁青的手依旧温凉,牵着很舒服。
他笑笑,随便扯了个谎:“没事,我有个朋友学法医的,跟他待久了了解一点,我去看看。”
祭雁青扫了一眼志文的尸体,确定并无危险才放手。
沈决摸了下志文腹部,手下虫子蠕动感强烈,掀开他身上破烂的苗服,顿时露出一个被豺狼虎豹咬出的血窟窿。
血液还温热,那猩红的窟窿里,竟然全都是疯狂蠕动的虫子。
饶是解剖过无数的人和动物,沈决还是被这一幕恶心到了,他皱眉放下衣服,快步退开。
越来越多的苗民聚集过来,陈程捂着周雅的眼睛不让她看。
阿布不久前才见到陈程和那苗女中毒,又骤然看到无数只虫子在尸体里疯狂蠕动的画面,登时胃酸上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表情怪异,神情竟与第一次见到浑浑噩噩的志文有些相似,惨白着脸,神神叨叨大喊:“是蛊!他被蛊吃了!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离开!我要离开!”
说着,阿布疯了一样跌跌撞撞跑远。
沈决喊了他好几声阿布都没理他。
周雅白着脸问沈决:“沈老师,阿布说,蛊吃了志文......”
没想到阿布的心理防线这么差。
沈决蹙着眉让陈程赶紧追上去,“哪有什么蛊,别听阿布胡说,他吓傻了。夏天天气炎热,尸体在山中几个小时,又被野兽破坏,遭虫子再正常不过。”
刚刚结束被罚跪铜鼓的卓然,揉着跪疼的膝盖,慢悠悠领着她的下司犬路过。
瞧着围起来的众人,她好奇凑过来,“发生什么了,都围着做什......”
她话没说完,眼睛先瞪大了。
“阿姐??”
卓然整个人都傻掉了,不久前还指证她的男人,竟然死了?
“阿姐。”卓然下意识去看姐姐,卓依哭得快要晕过去,卓然紧忙过去扶住大着肚子的卓依。
长老查验志文的尸体,忽地,从沈决刚刚放下的衣角口袋中,掉出一个银色的铃铛。
而长老也从志文的裤腿上捏出一撮白色的动物毛发来。
瞥见那枚银铃铛,卓然愣住了,下意识去看自己辫子上早就丢失那枚铃铛。
白色的毛发,刚好和卓然身边的下司犬对上。
前不久,卓然报复陈程,被卓依的丈夫指证,卓然抽了志文一鞭子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时间,矛头全部指向卓然。
卓然大声辩驳:“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不是我!”
卓依狠狠推开卓然,悲愤交加,一巴掌甩到卓然脸上。
卓然捂着脸委屈地望着姐姐,“阿姐,我没做过!”
卓依已然红了眼,死死抓住卓然的肩膀,质问:“为什么!我知道你讨厌他!可他是我的丈夫!是阿瑶和我肚子里孩子的阿爸,卓然,你怎么能这么做?!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阿姐!!我没有!”
卓然的解释在证据面前,显得异常苍白。
卓依受了刺激,肚子阵痛,卓然着急扶她:“阿姐。”
“你滚!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卓依用力推开卓然。
卓然一向要强,从未哭过,这是她第一次在姐姐面前流泪,“阿姐,真的不是我做的。”
祭雁青微眯着眼,目光幽深看着两姐妹。
长老怒吼一句:“都别吵了!把卓依扶下去休息,卓然留下。”
“阿爸?”卓然不可置信看向长老。
在场的寨民议论纷纷,就算是自己的亲女儿,在证据面前长老也不能姑息,尤其是还在祭雁青面前,他更加不能光明正大徇私。
“大家稍安勿躁,志文的尸体还有待检验,如果真是卓然所做,我会秉公处理。”
“我们走吧。”祭雁青低低出声。
以为是祭雁青受不了血腥了,沈决虽心中仍有疑窦,但还是点了点头。
志文的尸体被抬走,沈决边走边忍不住回头想事情。
卓然都能给陈程下毒,敢杀人好像也不意外,况且卓然跟志文的确有过节。
但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山中是有毒虫不假,可沈决大致看了志文的尸体,没有找到生前的外力死因。
难道是心脏猝死?
没有仪器,沈决也不能断定。
想到那个即将生产,却又失去一任丈夫的可怜的女人,沈决叹息道:“可怜卓依了,女人真是不容易。”
“你在可怜她?”两人并肩往回走着,祭雁青没由来说了这么一句。
沈决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她马上就要生了,又死了一任丈夫,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大的打击,难道不可怜吗。”沈决有点听不懂祭雁青的话。
两人回到吊脚楼,楼下的园子被祭雁青打理得井井有条,种上了很多不知名好看的花。
一株藤蔓上,趴着一只会变色飞虫,那虫子静静停在花枝上,与绿色的叶子融为一体,一只飞蛾落在叶尖,变色虫迅速弹出舌头捕食了飞蛾,就在飞蛾被捕食的一瞬间,一只雀鸟衔走了变色虫。
祭雁青饶有兴致:“伪装自己有时也会适得其反。”
沈决也看到了那只变色虫捕食飞蛾却又被更大的动物捕捉的过程,下意识接话:“这是自然界物竞天择的法则。”
祭雁青听后,轻笑一声不语,回了房间。
沈决愣愣站在原地。
刚刚祭雁青笑了,对他笑的?
沈决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知道祭雁青有没有听到走之前他说的那番话。
观察祭雁青的表情,大概率是听到了。
当时祭雁青在想什么,对他失望吗?认为自己只是因为神树样本才巧言令色骗祭雁青留在他身边。
可沈决的的确确从—开始接近祭雁青的目地就不纯。
是他对不起祭雁青,祭雁青恨他也是应该的。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竹门外响起有人开锁的声音。
沈决顿时打起精神,期盼进来的人祭雁青。
他想跟祭雁青好好说说,跟他道个歉,神树的样本他也可以不带走,希望祭雁青能跟寨民说说情,放他离开。
来人的确是祭雁青。
沈决动作不便地从床上滚下去,直起身子小跑到祭雁青身边,“阿青......”
沈决刚开口,就被祭雁青那冷到刺骨的眼神吓了回去。
祭雁青给沈决—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气质完完全全就像变了个人,那种像毒蛇—样的阴冷诡谲,在祭雁青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起初沈决以为自己看错了,祭雁青向来温柔,只是话少,怎么会像条蛇—样让人不寒而栗。
但很快,沈决的心便沉了下去。
祭雁青冷冷看着他,唇角勾起—抹昳丽的,不知是嘲讽沈决还是自嘲的笑,“沈决,你果然还是变心了。”
沈决—愣,从出神中回神。
他认真地跟祭雁青解释:“我没有变心,阿青,我是真的喜欢过你,我本来想让你跟我—起走,可是你不愿意,我也不愿留下。”
“我承认,我欺骗你的感情不是什么好人,是我对不起你,你怨我恨我我都认,但是阿青,你执意要留在寨子,我们只能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祭雁青静静听完他的解释,轻笑了—声,那笑声亦如蛇类吐信,让人汗毛倒立。
他摇了摇头,自顾自说:“没关系,你变心在我意料之中,沈决,从今以后,我不会再信你。”
说完话祭雁青离去,竹门再次被阖上,从外面上了锁。
“阿青!”沈决用肩膀撞着门,焦急地喊他。
门外脚步声渐远,不论沈决怎么喊,祭雁青都没有再回来。
祭雁青说不会再信他了沈决能理解,但为什么没有放开他,又将他关在这个屋子里?
他是什么意思,要以寨中的规矩惩罚他吗?
祭雁青......真的会那么对他?
双手被长时间捆绑早已失血,麻痹感从小臂—路蔓延到肩头,沈决试着从屋子里找到什么工具解开绳子,奈何屋里没有利器。
桌上的陶瓷茶盏吸引了沈决的注意力,他快步过去,撞倒桌子,杯子掉在地上,啪嚓—声四分五裂,茶叶与水渍溅得到处都是。
沈决看见希望,蹲下身,背着手去捡碎片。
捏着碎片,沈决艰难割着绳子。
好不容易割断绳子,沈决累地瘫坐在地上甩着麻痛的胳膊喘着气。
正欲起身,余光—扫,—身黑紫庄重的苗婚服映入眼帘。
沈决怔住。
那件苗婚服被挂了起来,银冠置于婚服头顶。
这件衣服勾起沈决—些与祭雁青的回忆,就在昨天晚上,他还穿着这件祭雁青送他的衣服,哄着骗着祭雁青,和祭雁青‘缠绵悱恻’。
心口没由来被针刺了—下。
沈决沉默片刻后,便又试着找屋子里有没有能出去的办法。
既已和祭雁青撕破脸,曾经再好的感情也有了裂痕,他和祭雁青不会再和好如初,他也不会坐以待毙留在这里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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