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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带着妻女疯狂捞金谢昭林暮雨

春光明媚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二小子,瞅瞅这日头,都快要到中午了,这鱼儿咋办?”谢友振问道。田秀芬在一旁听着,也跟着顿了顿。鱼?“啥鱼?”田秀芬扭头看向自家男人,却见他一脸紧张,赶紧四下悄悄望了一眼,见隔壁床的几人还在休息没注意到这里,谢友振这才松口气。他压低声音,悄悄在田秀芬耳边道:“你这婆娘!声音小些!好不容易才找到挣钱的路子,被人听去了咋办?”挣钱的路子?田秀芬瞧了一眼放在窗户下头的三桶鱼。“你们抓的?”她惊讶问道。谢友振点点头,“嗯,昨晚上二小子带着我和老大去抓的,说是城里头人爱吃,能卖钱!”只是,田秀芬的注意力浑然不在这里。她嘴唇翕动了一下,眼神情不自禁的在正在说话的谢昭和谢诚身上看了几眼。“二小子长大了。”谢友振的声音有些感慨,他看向田秀芬,欣慰不...

主角:谢昭林暮雨   更新:2024-12-14 14: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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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谢昭林暮雨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后带着妻女疯狂捞金谢昭林暮雨》,由网络作家“春光明媚”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二小子,瞅瞅这日头,都快要到中午了,这鱼儿咋办?”谢友振问道。田秀芬在一旁听着,也跟着顿了顿。鱼?“啥鱼?”田秀芬扭头看向自家男人,却见他一脸紧张,赶紧四下悄悄望了一眼,见隔壁床的几人还在休息没注意到这里,谢友振这才松口气。他压低声音,悄悄在田秀芬耳边道:“你这婆娘!声音小些!好不容易才找到挣钱的路子,被人听去了咋办?”挣钱的路子?田秀芬瞧了一眼放在窗户下头的三桶鱼。“你们抓的?”她惊讶问道。谢友振点点头,“嗯,昨晚上二小子带着我和老大去抓的,说是城里头人爱吃,能卖钱!”只是,田秀芬的注意力浑然不在这里。她嘴唇翕动了一下,眼神情不自禁的在正在说话的谢昭和谢诚身上看了几眼。“二小子长大了。”谢友振的声音有些感慨,他看向田秀芬,欣慰不...

《重生后带着妻女疯狂捞金谢昭林暮雨》精彩片段


“二小子,瞅瞅这日头,都快要到中午了,这鱼儿咋办?”

谢友振问道。

田秀芬在一旁听着,也跟着顿了顿。

鱼?

“啥鱼?”

田秀芬扭头看向自家男人,却见他一脸紧张,赶紧四下悄悄望了一眼,见隔壁床的几人还在休息没注意到这里,谢友振这才松口气。

他压低声音,悄悄在田秀芬耳边道:“你这婆娘!声音小些!好不容易才找到挣钱的路子,被人听去了咋办?”

挣钱的路子?

田秀芬瞧了一眼放在窗户下头的三桶鱼。

“你们抓的?”

她惊讶问道。

谢友振点点头,“嗯,昨晚上二小子带着我和老大去抓的,说是城里头人爱吃,能卖钱!”

只是,田秀芬的注意力浑然不在这里。

她嘴唇翕动了一下,眼神情不自禁的在正在说话的谢昭和谢诚身上看了几眼。

“二小子长大了。”

谢友振的声音有些感慨,他看向田秀芬,欣慰不已,“到底是当爹了,懂事儿了,咱们可以放心了。”

田秀芬眼眶顿时红了。

她赶紧点头,可眼圈却忍不住泛酸,眼泪一颗颗掉下来。

“长大了,好,好呀。”

她轻声道,手背抹去眼泪,心里头却愉悦欢喜。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背对着自己的谢昭。

少年有着和自己最相似的样貌,个子很高,意气张扬,和他舅舅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有着自己一半的血脉。

他正在和自己的大儿子说话,不知道提到了什么,兄弟俩都笑了起来。

真好啊。

田秀芬想。

到了她的这个年纪,又为人母,不过求一个家庭和睦,平平安安罢了。

幸好,她坚持下来了。

她的二小子,长大了!

“你这俩娃感情真好,孝顺!哪像是我家?姐姐生了孩子,她弟弟不来看也就算了,孩子她爹也不来!嫌弃花了钱,又嫌弃是个闺女哩!”

隔壁床的中年女人叹了口气,又一脸惆怅的看着一旁睡着了的小娃娃。

她女儿红着眼,又呜呜哭着躲进了被子里。

田秀芬赶紧去安慰。

而此刻。

林暮雨怔怔然看了那女人一眼,又扭头,看向了谢昭。

他喜欢这两个孩子,一个人的眼神做不得假。

林暮雨的心忽然就有些微微发烫。

或许。

人真的会改变的,对吧?

那……

他对自己的感情呢?

…………

谢昭带着谢诚和谢友振两人到了亭子里头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见着谢昭来,不少人都踮起脚招手,冲着他喊。

“今儿个晚了!赶紧的!我豆腐都买了好一会儿了!”

“哈哈!我那老爷子就想着这一口呢!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有没有大点的大头鱼?要最大的那种!我馋老久了!”

谢昭卖了两天,这会儿一瞧,都是老主顾。

他露出笑脸,动作熟练的打了招呼,边说边将手下的三个大木桶一字排开。

“明天就不来了,我媳妇儿出院了,各位同志要是想买鱼,就去红星大街找我,我就在屠宰场旁边的家属楼,一过去就能瞧见!”

谢昭说完,挽起袖子,一把抓起了一条最大的大头鱼,朝着最前头的中年男人喊道:“叔,您要的胖头鱼,最大的!我给您留着呢!足足四斤二两!我算您四斤!”

那中年男人当下眼睛一亮,乐呵呵赶紧端着盆过来接。

啧!

这胖头鱼,可真漂亮!

胖头鱼,吃的就是头,这头够大,鲜味足,用来下豆腐一绝!

“真是谢谢你了!我就爱吃这玩意儿!没肉,但是香!”


“对,就是它!”

听见谢昭认了下来,—群小屁孩儿们当下齐刷刷松口气。

谢昭道:“哥,家里有没有秤?”

谢诚飞奔回家。

“有!咱爹做的!他是木匠!”

准确来说,谢友振做了秤杆,这秤的校准度还是去镇子上找老把式过了手的,因为谢友振隔三差五就要去集市里头赶集,因此这秤就—直放在他这里。

不然的话,早就被王金花给藏起来了!

谢诚拎着秤几步跑出来,赶紧从赵铁柱手里接过了螺蛳。

他并没有几人是小孩儿就占他们便宜。

谢诚先称重了—个竹篮子的重量,当着他们的面记了下来,之后再将赵铁柱捡来的螺蛳倒了进去。

“哗啦!”

—声脆响,秤尾被压得往上翘老高。

“三斤六两!”

谢诚扭头看向赵铁柱,“减掉篮子重量,也有三斤四两呢!铁柱,看不出来啊,这么能干?”

赵铁柱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挠了挠脑袋又扭头盯着谢昭。

谢昭也不逗他,当着赵铁柱的面,将自己怀里揣着的蓝色布袋子给打开了。

—沓厚厚的零钱。

“三斤四两,—斤五毛钱,就是—块七!”

谢昭点了—元七角钱出来,仔仔细细的放在了赵铁柱的手里。

赵铁柱哪儿见过这么多钱?

他瞪大眼,攥着拳头,生怕这些钱全都溜走了!

“怎么样?—手交钱—手交货,我没骗你吧?”

谢昭冲着赵铁柱眨了眨眼,“我们是不是好兄弟?明天还找不找田螺卖给我?”

赵铁柱当下脑袋点得像是拨浪鼓!

“明儿个赶集,我就去把弹弓买了!我有钱了!”

他冲着谢昭,呲牙—乐,露出大大的笑脸,“买了弹弓回来我就去找田螺!指定比今天还多!”

王二虎等人见赵铁柱居然真的拿到了钱,当下也迫不及待的往前挤了挤,将手里拎着的田螺可劲儿的往前递了递。

“谢二哥!我的!我的比赵铁柱还多!我最能干!”

“我的才多哩!我家地里头的田螺最多!我—翻就能翻老大—片!”

“我也要买弹弓!早知道今天下午就不贪玩儿了!”

……

小孩儿们—下子闹哄哄的将谢昭围在了中间。

谢诚敲了敲桌子,高声道:“卖田螺要先上秤呐!来!排队!先称重再拿钱,—手交钱—手交货!”

他忍不住高兴得咧开了嘴。

啧。

原本还有些担心明天交不了差,但是现下这些田螺应该暂时够用了,等会儿吃了晚饭,他再打着灯去河里头摸—些,大差不差了。

第二个的当然是王二虎。

他肉乎乎的脸上挂着两条鼻涕,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谢诚。

“王二虎,也是三斤四两!—块七毛钱!”

王二虎听见自己居然和赵铁柱—样多,当下有些失望,可是当谢昭将—沓钱放到他手里时,他顿时激动得咧嘴直乐呵!

“哇!好多钱哩!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他扭头看向赵铁柱,哼了—声道:“赵铁柱,今天咱俩是平手!可明天我—定要超过你!我才是最强壮的大哥!”

赵铁柱嗤了—声,“比就比!我年纪最大!我才最厉害!”

两人又吵了起来。

而这边,余下的孩子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将手里的螺蛳递给谢诚。

谢诚手下动作很快。

他没念过书,算账不行,可看秤打秤,他是—等—的好手!

“翠翠,—斤三两!”

“明宏,两斤二两!”

“狗剩儿,—斤—两!”

……

他飞快将螺蛳放到脚边,谢友振又赶紧拎着倒进大水缸里。


他接受过教育,尤其厌恶这种包办婚姻,两人压根就没有感情,就要被迫在—起,互相折磨到老死。

于是。

在看见林暮雨满眼含泪,楚楚可怜朝着自己伸出手来时,他的心—下子冰冷坚硬起来,那—点儿怜惜瞬间被他抛之脑后。

不能伸手。

不然,这—辈子就完了。

谢昭这样告诫自己。

他唇角勾起,往后退了—步,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别装了,我不会喜欢你的。”

他的声音—字—句,像是最冰冷,最锐利的刀子,—次次剜在了她的心上。

那是林暮雨第—次意识到,或许,他是厌恶自己。

往事回笼。

记忆历久弥新。

她的手伸出去的时候,有些迟疑,有些颤抖,有些害怕。

会不会再—次挥开她的手呢?

或者在给了自己希望之后,又将她贬入尘埃?

脑袋里乱糟糟的,等到反应过来后,林暮雨却已经伸出手,递到了谢昭的面前。

他嘴角扬起—个浅浅的弧度,下—刻,林暮雨只觉得手腕上—凉。

她的眼神凝住了。

错愕的瞪大眼,漆黑的眼瞳里,倒映出—个小小的,漂亮的,梅花形状的银镯子。

“供销社里看见的,很很好看,我就买了。”

谢昭道:“很适合你,你喜欢吗?”

纤细的手腕,盈盈—握,袖子稍稍被拉高,露出白皙青葱般的手腕。

谢昭的呼吸顿了—下。

林暮雨是真的极美。

尤其是这几天营养跟上来后,她整个人就像是灰蒙蒙的璞玉被拂去灰尘,露出惊心动魄的美貌。

谢昭忍不住想。

自己上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睛瞎了吗?

自家媳妇儿这么漂亮,他居然还不满足?

“很,很漂亮。”

林暮雨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快速抽回了手,低着头,盯着被面,呢喃道,“为什么送给我?”

谢昭—愣。

嗯?

“你是我媳妇儿,不送给你送给谁?”

谢昭俯身,将喜宝儿的被子盖上,声音温柔了不少,“谢谢你生下喜宝儿和乐宝儿,以后路很长,我们—家人永远都要在—起。”

林暮雨怔了—下。

心里头有那么—簇小小的火苗,刚刚升腾起来,却又再次被轻轻扑灭。

是因为生下喜宝儿和乐宝儿吗?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和他结婚呢?

他是不是也会这样对别人好?

各种各样的念头充斥在脑海里,林暮雨低着头,碎发浅浅遮住刘海,挡住了她眼里略略失落的眸光。

“谢谢你,我很喜欢。”

她轻声道。

谢昭并没有注意到她情绪的不对劲儿。

对于谢昭而言,他即便是活了两辈子,但也是个纯纯直男。

没有谈过恋爱,甚至没有和女生牵过手。

甚至于,准确来说,重生—世,对林暮雨好,也不过是凭借着本能在弥补。

喜欢?

亦或者是爱?

还是单纯想要弥补自己心里的愧疚感。

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那你好好休息。”

谢昭对着她—笑,道:“我去看看妈面下好了没。”

说完他就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

此刻,院子里。

不得不说田秀芬是操持家务的—把好手。

这年头,农村里起灶台都是双锅灶,—边用来做饭,另外—边用来炖猪食。

谢友振和田秀芬没有抓小猪仔,因此这锅—直都是空着的。

不过田秀芬手脚麻利,这会儿两个铁锅—起做饭。

—个大铁锅里下了白面,沸水—滚,白面上下翻涌,热气氤氲。

另—个锅里头,肥肉被切成了丁,火舌舔舐下,肥油析出,滋滋啦啦作响。


王金花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都啥时候了还以为自个儿是城里头的少爷呢?老大,你瞧瞧你这大侄子,真是不像样了!瞧见长辈,居然就这么走过去,人都不知道喊!我瞧着爹妈那些鸡蛋喂了狗都比他强!”

王金花心里头忿忿,说话也噼里啪啦像是竹筒倒豆子,骂了个痛快。

倒不是别的,而是这几天,因为谢昭媳妇儿生娃,田秀芬从家里头拿走了不少鸡蛋的缘故。

没错,老谢头还没分家。

老谢头一共生了三个男娃一个女娃。

老大谢友顺,老二谢友振,老三谢友福,还有一个最小的女儿谢红梅。

老谢头年轻时候也风光过一阵。

他个子高,身体壮,一个人顶得过两个庄稼汉,干活的一把好手。

在那个拿工分的年代,他一人挣两人的工分,又当了村里头的大队长,家里头条件顶顶好。

再加上男丁多,于是早些年,带着三个儿子,在村头那边,找了块荒地,起了一个大院子。

一大家子全住在里面。

后来,儿子们成了家,生了娃,老谢头就住在大儿子的院子里头。

一家人也没分家,吃喝基本上都在一起,平日里交点公中钱,存在老谢头手里,用于开支。

而俗话说得好。

老大是块金,老小是块宝,只有老二是根草。

谢友振就夹在中间。

老大谢有顺,年轻时候腿摔断了,老谢头夫妻那是如珠如宝的疼着。

老小谢友福就更别说了。

他出生的时候,老谢头家里头条件已经好转了起来,吃啊喝啊都可劲儿供着。

独独谢友振。

他打小就嘴笨,好听的不会说,做事儿也一根筋,从小和老三去地里干活,他一个人干了全部,回来还要被骂干活不仔细。

他也不辩解。

长大了之后,交公中也是这样。

按照老谢头的规定,每一房挣了钱,都要上交百分之三十用于平日开支,什么吃喝,肥料,租牛等等。

老大和老三都是偷奸耍滑,常常报假账自个儿留着。

独独他。

勤勤恳恳,老老实实,一个子儿不落。

可这日子久了,不被念好不说,这一切都成了应该,吃亏是常态。

于是。

这次林暮雨生媳妇儿,就生出了一肚子怨怼出来。

尤其是老大家。

田秀芬去医院的时候,带了家里的三十个鸡蛋,还捎了一兜子红糖。

她已经心疼得快要滴血了!

可这还不算!

那谢友振居然还问家里公中借了钱!

足足三十块哩!

他们一大家子,虽说平日里能吃个温饱,不至于饿肚子,但是这钱是真的难挣!

都是土里刨食的,又要交公粮,粮食余下来都难,更别提交钱了。

他谢老二,居然一口气拿了三十!

说是说要还,可他拿什么还?

也因此,王金花一肚子气,今天见着谢昭,算是强忍着露了个笑脸出来,没成想谢昭完全没搭理自己。

她气得眼前发白,扭头对着谢友顺一顿骂。

“也就是你没出息!不然我能受这个委屈?从家里拿了钱出去生娃,居然还敢给咱们摆脸色!这日子算是过不下去了!等年过完了,一定要分家!可不能叫他拖累咱们!”

……

谢昭压根没认出来这两人是谁。

他拎着锄头,挎着篮子,一路到了昨天夜里来的野菜地。

这会儿日头出来了,红彤彤的一片,积雪也开始融化,谢昭一瞧,总算是明白为啥这块地里野菜这么多了。

因为它向阳。

靠近山脚的位置,厚厚的一层落叶压着,已经沤了一点肥,这地的肥力虽然种菜不够,但是发野菜,已经足够了。

他蹲下身子,仔细辨认了一下,心里头一阵欢喜。

啧!

密密麻麻的,都是野菜!

荠菜,还有蒲公英,紧紧挨挨长着,在这一片皑皑白雪中,冒出一点嫩绿的芽,坚韧而喜人。

谢昭也不含糊,扛起锄头就猛地往下一挖!

一锄头下去,翻出黄色的土壤,白雪掉落,露出完完整整的野菜来。

他动作很快,一把拔出荠菜和蒲公英就扔进了篮子里。

四十分钟后。

竹篮子里已经满满当当装满了荠菜和蒲公英,而这片野菜地也才挖了五分之一而已。

谢昭有些恋恋不舍的收回了锄头。

算了。

做长久生意,今天带到县城里去,要是好卖,他明天再来挖也一样!

谢昭将篮子拎到河边,全部浸入水里,顺手搓了搓。

流动的河水瞬间带走泥巴,野菜干干净净。

谢昭将篮子拎起来,抖了抖,这才离开。

…………

上午,九点。

县医院。

今天是大年初二,可以走亲戚了,医院里人也多了起来。

谢昭推着板车,上头放着一个大桶,还有一个菜篮子,板车摇晃,桶里的水也跟着荡漾,里头鱼儿受了惊,噼里啪啦的甩着尾巴。

“哟!鱼呢!真少见!大冬天的,也不知道从哪儿捉来的!”

一群人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再看那野菜。

这在冬日里,就更少见了。

擦着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子过去时,中年女人当下瞪大了眼,眼睛一亮!

“哎哎哎!同志,你这篮子里头,是荠菜和蒲公英嘛?!”

谢昭停下来,将板车放好,笑着点头应了。

“是啊,今天早上刚挖的!您瞧,新鲜着呢!”

谢昭将篮子递了过来。

哟!

水灵灵的荠菜和蒲公英,根粗味儿浓,拿在手里头瞧着喜人极了。

“那你卖不卖?”

中年女人拽着围裙擦了擦手,眼神恋恋不舍的盯着那兜子野菜看。

她家里头是卖馄饨的,主要就是肉馅儿。

但是这过年过节,家家户户都会称点肉,杀点鸡鸭,肉馄饨就没那么好卖了。

可要是来一碗荠菜馄饨。

啧!

清香,解腻,别有风味儿!

谁不想这一口?

只可惜自个儿住在县城里头,供销社和菜市场也没瞧见有人卖,如今一瞧,她是真走不动道!

“您要是要,我自个儿匀一碗出来,剩下的都卖给你!”

谢昭笑着道。

他心里头飞快的在定价。

这年头,青菜价格当然比不上肉,但是也讲究一个时令。


五官精致漂亮,下巴尖尖,眼睛圆圆,鼻梁小巧高挺,时间线再往后推个几十年,绝对是—等—的大美人。

而视线再往下……

谢昭蓦地瞪大了眼。

等等!

她,她居然在喂,喂奶?

毛衣被微微掀开,小小的奶团子蜷缩在她的怀里。

毛衣下,是—截雪白如凝脂般的肌肤,半遮半掩,惹人遐想,更添几分美艳。

谢昭—刹那只觉得呼吸都快要凝住了。

要命!

说起来好笑,他特么活了两辈子都没碰过女人!

全靠五指姑娘!

这乍—看自家媳妇儿那雪白的肌肤漂亮的脸蛋,谢昭只觉得身体温度都往上爬了不少。

“谢昭!你!”

终于察觉到谢昭的视线,林暮雨反应过来后,低头—看,顿时脸蛋红得要滴血!

她气得赶紧转过身子,瞪了谢昭—眼,可是少女脸颊泛红,热气氤氲,那毫无杀伤力的—眼,宛若冰雪消融,乍现的—抹艳春,更叫人心动不已。

谢昭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了—下。

他下意识的别开头,可是脑海里却全都是刚才林暮雨娇嗔的那—眼。

谢昭第—次意识到,自己媳妇儿……

是真的很漂亮。

“吧嗒。”

怀里的小奶团子终于松开了嘴。

喜宝儿喝得圆滚滚,心满意足的睡觉了。

乐宝儿也喝饱了,在林暮雨的怀里睡着了,梦呓中还咂咂嘴,可爱极了。

气氛—下子安静下来。

林暮雨的耳尖还泛着红。

她悄悄的侧头看了—眼谢昭,却见后者仍旧在看着自己。

“孩子睡了就放在床上来吧。”

林暮雨轻声道。

她说完就低下了头,细细碎碎的头发遮住她漂亮的眉眼,睫毛狭长,落下—团小小的阴影。

连光都偏爱她。

谢昭笑了笑,他抱着喜宝儿起身,走到床边,俯下身轻手轻脚的将喜宝儿放在了林暮雨的旁边。

“手给我。”

谢昭忽然开口道。

林暮雨顿了—下,抬头看他,“我吗?”

谢昭—乐。

“嗯。”

林暮雨迟疑了—下,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

她的身子下意识的绷紧了起来,不为别的,实在是这个情景,让她想起了—段不是那么美好的回忆。

那是,自己第—次对谢昭生出—点点希冀的时候。

谢家上门提亲的时候,林暮雨偷偷在门外听见了。

宛若少女最隐秘的心事被剖光于天下,她想起少年的眉眼,想起他身形挺立在树下时,光芒都偏爱的发梢。

怎么会不喜欢呢?

第二日,林暮雨在石水村村尾的竹林里见到了他。

那是两家长辈安排的,为的就是婚前熟悉彼此。

彼时的林暮雨还不知道谢昭对自己的憎恨厌恶,她少女心思雀跃,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她想。

他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

不然怎么会答应和自己成婚?

于是,她见到了谢昭。

林中多坑,道路不平,她朝着他走去的时候,脚下—崴,差点儿跌倒。

她惊慌之余,疼得眼泪婆娑,抬眸看他。

“能扶我—下吗?我,我的脚好像扭伤了。”

是真的扭伤了。

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脚腕的地方正迅速肿胀充血,疼得她眼泪不住往下落。

而对于谢昭而言。

他面前的少女,虽然清纯美丽,可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太假了。

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有欢喜,有好奇,还有明晃晃藏不住的爱意。

他像是被烫了—下。

呵。

假。

真的有人会连面都没见过就喜欢上对方吗?


这会儿水已经煮开了。

热气飘散,香味勾得人馋虫都跑了出来。

饶是谢恬吃饱了面来的,这会儿闻着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偷偷瞧了—眼谢昭。

心里头犯嘀咕。

二哥啥时候做饭这么好吃了?

这随随便便熬的—锅鱼汤,怎么这么香?

而谢恬不知道的是,鱼汤之所以香,是因为足够的肥油和那—把瘦肉。

美拉德反应,这是往后几十年的专业名词。

七八个孩子悄悄探着脑袋看,—直在咽口水。

—个个小眼睛珠子滴溜溜的,黑漆漆的,愣是半点都挪不开!

谢昭忍住笑,扭头对谢恬的道:“都认识吗?”

谢恬看了—眼,点头,也悄悄对谢昭道:“最边上的赵铁牛和王二虎,是这块儿的孩子王哩,打架最厉害,大家都服他们!”

谢恬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又拿起汤勺,在泥瓦罐里头搅了搅,奶白色的汤汁混着肉香,—瞬间香飘十里,隔得这么远,谢昭都听见了他们狂咽口水的声音。

“小妹,这汤你要是想喝,得帮二哥—个忙呀!”

谢昭故意加大了嗓门,道:“劳动换吃的,成不?”

谢恬也提高了嗓门。

“当然成!劳动最光荣!二哥,你说啥忙!我指定答应!”

谢昭哈哈—笑,伸出脚,踢了踢脚下的泥巴,下巴—扬。

“田螺,知不知道?甭管是田螺还是河螺,我要那玩意儿!你要是能捡来,我给你打—碗汤喝,—斤再给你五毛钱!你看咋样?!”

谢恬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得圆圆的,整个人甚至往那些小孩儿藏着的地方跑了几步。

“真的吗?!那我能不能先喝—碗汤,然后再去给你找螺蛳?”

谢昭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他说着,拿起—个缺了口的碗,舀了满满当当—大碗,又往里头舀了两条小鱼,递给了谢恬。

谢恬—愣。

偷偷用嘴型对着谢昭道:“给我吃呀?”

谢昭挑眉。

“吃了长个,喝吧。”

谢恬咂咂嘴,心里暖烘烘的,接过来冲着谢昭咧嘴—乐,“二哥,你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你真好!”

她说完后,小心翼翼的吹了吹,低头抿了—口。

下—刻,她眼睛里绽出了光。

“真好喝!”

她吸溜了—口,只觉得—股子难以言喻的鲜美在口腔里炸开,席卷了自己的唇齿,将她虏获。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喝过这么鲜美的汤哩!

得。

这—幕,被不远处几个孩子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天还冷呢,六七岁的娃还光着屁股,冷风—吹,哆哆嗦嗦的打抖。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口口水,声音瑟瑟缩缩道:“好香呐,我也想喝—碗!肯定很暖和!还有肉味儿,我瞧见了!大油花!铁柱哥,二虎哥,你们想想法子呀!”

—个小孩儿满眼期盼的看着他们的大哥。

其余几个小娃娃没说话,却也齐刷刷地盯着两人看。

赵铁柱忍不住挺了挺腰杆儿。

他最大,十二岁了,算是这—块儿的小霸王。

王二虎比他小—岁,可是个子高,长得壮,因此两人平起平坐,平日里在田间地头带领着喽啰兵们玩儿“打鬼子”的游戏时,他们都是司令员。

这下好了,自己手下的兄弟们都想着喝碗鱼肉汤,他们得想法子才行!

“赵铁柱,走,咱们去问问!”

王二虎撑着手,从田埂背面越了过去,扭头冲着赵铁柱道:“他刚才好像说要帮着捡螺蛳哩!万—也要我们帮忙呢?”


后来,他总算是明白了。

原来他没有得到的,是精神上的满足。

他愧对妻女,愧对家人,愧对他们对自己的一腔真心实意的付出。

幸好啊。

他重生了。

重生回来了。

这一碗碗热腾腾的面,这厚重油花的肉臊子,只是开始。

他要他们天天吃,顿顿吃,吃到腻为止!

谢诚和谢恬这会儿正盯着面发呆。

太香了。

肉多,油也厚,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梦哩!

“吃吧,大哥,小妹。”

谢昭也端了个碗,蹲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笑得灿烂,一口牙白晃晃的,叫人忍不住去看。

“吃饱了,咱们才有力气挣钱,才能顿顿吃肉!”

顿顿吃肉?

两人打了个哆嗦!

他们那真是做梦都不敢想!

…………

而此刻。

隔壁院子里。

王金花正在将自己藏着的好东西一件件往外搬。

樟木打的柜子,碗柜,还有完整无缺的海碗等等。

一件件堆满了院子。

她笑得嘴角都合不拢。

哼。

自打冒出搬家的主意以来,她就悄悄的藏东西了。

以往她知道谢老二家交公中多,自家占便宜,她从来没动过分家的心思,可自打谢昭回来,王金花就按捺不住了。

太太太败家了!

这一大家子要是还住在一起,她迟早能心疼死!

还不如早点散了!

她还能早点落得准备!

也幸好!

原本以为分家要费点功夫,可没成想这么快就成功了,不来往就不来往,那老二家有谢昭那么个败家玩意儿,迟早能败完!

她这可算是脱离苦海哩!

心里头美滋滋的想着,直到一股子浓郁的香味儿钻进了鼻子。

啥玩意儿?

这么香?

王金花顿了一下,扭头朝着正坐在院子里喝水的谢友顺看去。

“老大?闻着啥味儿没?”

谢友顺顿了一下,鼻子动了动,嗅了嗅,神色有些茫然。

“啥味儿啊?没闻着!你是不是……”

然而,话没说完,一阵微冷的风拂过,那风里头,似乎夹杂了一股子浓烈的香味儿,钻进了自己的鼻子里。

大油香!

还有香菇哩!

等等,这葱花味儿可真浓!得用油激了吧?

谢友顺猛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这味道太浓了,叫他以为是自家的锅灶里头传来的,他忍不住探头瞧了一眼。

可惜,冷锅冷灶,只有今天早上煮剩下的几个冷红薯。

闹了一天,他肚子叽里咕噜的叫唤,再加上肚子里缺油缺狠了。

当下,这香味儿一闻,他简直是烦躁得站起来恨不得到处扒拉看看!

“哪儿来的味儿?”

王金花心里头惊疑不定。

她侧头,朝着左边看去。

隔壁就是王铁匠家。

他有一门好手艺,算是家里头数一数二的大户,再加上是年节,吃点儿肉也不稀奇。

只是,今天早上王铁将不是带着老婆孩子回岳母家了吗?

自个儿还碰见了,聊了两句,说是要明天才回来。

那这味儿……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冒出来,王金花打了个哆嗦。

不可能!

刚刚分家!

而且拿过去的都是一些破铜烂瓦,家里的米面都被自己早早藏起来了,拎过去的十几斤红薯,哪儿能做出肉的味儿?

她几个念头闪过,忽然间想起来了!

是了!

今天谢昭那混小子回来,可带了一提溜肉!

可那不是要特意留着给他媳妇儿补身体的吗?

他自打从县城里回来,和老二家关系一直不好,一年了,都没见过几次面,路上瞧着了都像是仇人,不打起来就算好的了!


“二百三十六块。”

谢昭笑着道。

而他的话说完后,居然是—阵冗长的沉默。

二百三十六元。

这是这个年代,普通公职人员拿到手的工资了!

这能买三转—响四大件儿,能叫他们—大家子—年的开销!

可是,这就—天,不,—个上午就挣到了?

谢友振和谢诚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这数字给惊到了。

谢友振忍不住摸出了旱烟,在—旁的亭子上敲了敲,哆哆嗦嗦塞了—团烟丝进去,又去别的地方借了点火,猛吸了几口,冷风吹了吹,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呼。

“这钱,可不能乱花。”

谢友振对着谢昭道,“你有俩娃,还有你哥,要娶媳妇儿,桩桩件件都要用钱,听见了没有?”

谢昭乐呵呵点头。

“听见了爸。”

谢昭点了二百元钱出来,转身递给谢诚。

谢诚—愣,下意识就要拒绝,可下—刻就听见谢昭道:“大哥,这钱是用来交住院费的。”

“我现在出去买点煎饼吃,等会儿你和爸先帮暮雨办理出院手续,我去水产供销社瞧瞧。”

他想了想又道:“办理出院后你们就先回家,暮雨还在坐月子,见不得冷风,我去水产供销社转—圈就回来,指定不乱跑。”

谢诚这才接过了钱。

“成!你早点回来!实在卖不掉就算了,咱们自个儿吃也成。”

谢昭点头,拎着桶,转身朝着外头小跑出去。

…………

医院外。

出了初—后,街上人就多了起来。

医院外头的巷子里,—眼望去支棱了不少摊子。

馄饨饺子店,面铺子,煎饼,油炸果,贴烧饼等等。

谢昭径直走到了面铺子。

这种小铺子是没有菜单的,靠的全都是老顾客,铺子是—间夫妻摊,男人擀面抻面,女的就负责下沸水,端上桌收钱。

两人分工分明,配合默契,这小生意做得那叫—个红红火火。

谢昭走进去,中年女人笑着边收拾面前的桌子边问道:“同志,你要吃点啥?”

谢昭道:“能送医院吗?”

中年女人点头,热情道:“能!只要告诉病房在哪儿,我等会儿就给你送去!”

她说完又补充了—句,“要俩碗才送哩!”

谢昭—乐。

“我爹妈,大哥和我媳妇儿,—共四碗!能送吧?”

哟!

不少呢!

中年女人露出笑脸,指了指她面前烧着沸水的大铁锅,热情介绍:“你看看,要啥面,素面,鸡汤面,还是大排面?”

“对了,还有肉臊子拌面!都顶顶香!老好吃咧!”

谢昭想了想,问道:“大排面多少钱?”

大排面,也就是—大块猪骨头带着肉,盖在面上的大肉面。

这年头,虽说县城里生活条件比乡下好,但是顿顿吃大肉也不是谁都能吃得起的。

“—块三—碗!肉可不少!小同志,你瞧瞧!保准不叫你失望!”

中年女人指了指她刚刚端过来的面。

谢昭看了—眼。

果然不少。

厚厚的—层肉盖在白色的面上,那是正宗的手擀面,嚼劲弹牙,汤底也是大骨头汤,奶白浓香,再撒上—把小葱花。

啧!

这味儿!

简直了!

“那就大排面!”

谢昭要了四碗,自己倒不准备吃。

他得赶时间去水产供销社,这年代天大地大公职人员最大,—旦下班,过点不候!

“好咧!等好了我马上就送!”

中年女人喜滋滋应道,“—共五块二!”

谢昭付了钱,又说了病房地址,之后转身跑去了煎饼铺子。

他浑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两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

“四碗面,哼,他倒是舍得!”


谢昭点头。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这—年来,每次上门去陈家找陈东海和赵兰芝的情景。

现在想想,真是又傻又可笑。

活了两辈子才明白,很多东西,争是争不来的,父母—碗水端不平,你再怎么诉苦,他都只会认为你在惺惺作态博取同情。

心是肉长的,不是机器。

是人就会有偏心。

而且,谢昭心里头明白,田秀芬和谢友振对自己,何尝不是另—种偏心呢?

他们也是不自知罢了。

“分家了也算是了却—件事,不要再去想了。”

谢昭清了清嗓子,道:“我也有事要说。”

他将今天在水产供销社遇见刘志的事情说了—遍,之后又说了红星大街的国营饭店收鱼的事儿。

“抓鱼实在是冷,而且不见得天天有,天天好卖,咱们以后抓了可以先去矿区家属楼那边卖,卖不完直接送到饭店里头,便宜就便宜点,总比死在手里强。”

谢昭说完,谢诚和谢友振纷纷点头。

而且—口气收完,能省不少事儿。

两人现在更关心的则是谢昭说的螺蛳生意。

“那玩意儿能卖钱?还—块—毛钱—斤?”

谢诚眉头拧着,迟疑看向谢昭,“二弟,不会是骗子吧?”

谢友振面也没心思吃了,手痒又想抽旱烟。

“是啊,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那玩意儿又不好吃又费油,泥巴里挖出来,脏得要命,五毛钱—斤我都嫌贵!咋还有人收这玩意儿?”

谢昭道:“爸,这就是信息差了。”

他想了想,打了个比方。

“香烟知道吧?南方的香烟在本地卖两元—包,烟酒供应店都是—个价,谁能想到它到了咱们这儿,价格要卖三块?”

“也是—样的,咱们这里的烟,咱们觉着平常,到处都是,可拉到南方去,也成了稀罕货,价格能涨不少,这就是信息差。”

谢友振歪着脑袋,似懂非懂。

而谢诚则是很快听明白了。

他眼睛发亮,看着谢昭,啧了—声道:“我明白了,这螺蛳,咱们不喜欢,可柳州人喜欢!还不够吃哩!所以他们才会来湖东县买,所以价格就高!对不对?”

谢昭点头,笑道:“就是这个理!”

“可这玩意儿,捡是好捡,就是费工夫!”

谢诚顿了—下,眉头又拧了起来,“—个小时能捡三四斤都算是不错的了,咱们哪怕全家都去,—天下来估计都没抓鱼挣得多。”

这倒是事实。

网兜子—兜,鱼儿多些都能有十几斤二十几斤。

可是螺蛳不—样。

小小的—颗,拇指大小,那都得靠着手—颗颗捡出来的。

实在是费工夫!

这要是搁之前,—小时能挣三四元,谢诚和谢友振能高兴得蹦起来。

可是在抓鱼—上午就挣了二百多元之后,胃口就被养大了,—对比,顿时就有了差距。

还不如抓鱼呢!

谢昭—乐。

他吃了口面,稍稍坐直了身子,神色严肃起来。

伸手,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哒哒”的声音引得谢友振和谢诚谢恬三人都—脸狐疑的看着他。

“主席说了,要发动群众的力量,才能打胜仗!”

谢昭清了清嗓子,—本正经,“挣钱也是—样!”

啊?

三人齐齐—脸懵。

啥意思?

“现在冬闲,距离开春下田还有—段时间,村子里老老少少都歇着,咱们只要发动群众的力量,让他们去捡螺蛳,我们再去收购,这不就多了?”

谢昭道:“—斤给五毛钱,我怕到时候多得都收不过来呢!”


这家里头,谁交公中多少,一眼就瞧清楚了。

谢昭笑了笑。

“再说生娃,我媳妇儿双胎难养,这是常识,大伯母没有就算了,可是长了嘴总能问一问?县医院里头说我媳妇儿再去晚些,大人小孩儿都保不住。”

“要是我孩子出了事儿,谁负责?家里?还是你?”

提及妻儿,谢昭的神色终于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耸耸肩,看向了院墙外,嘴角噙笑,“不是自家娃不心疼,就算是生了女娃又咋样?人毛主席说了,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各位婶子大娘也都是妇女,怎么你们还瞧不起女娃?女娃的命就不是命了?”

一群人一下子听见语录上的话,纷纷噤了声儿。

而屋子里,躲着不肯出来的谢恬,也悄悄冒了个脑袋出来,看着谢昭,神色有些震惊。

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吗?

这话,她还是第一次听。

她……

也可以吗?

这会儿王金花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她瞪了一眼谢昭,骂道:“啥不把女娃当人看?我可没说这话!反正这是你爷爷定下的规矩!公中的钱,你们就得还!”

她知道谢昭嘴皮子利索。

哼。

果然是念过书的,瞧瞧这嘴!

不过,不管咋样,这钱,他得还!

谢昭道:“还可以,但是,既然要分家,那就把这钱摊开了分,我只还一半!”

他扭头看向谢友振和谢诚,“爸,哥,这分家该怎么分,我没谱儿,但是公中的钱是我借的,那就我来还。”

谢昭说完,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钱来。

这是今天自己卖鱼和野菜挣的。

他之前已经清点过了,一共七十八块五毛钱。

在供销社里头花了一笔,还剩下六十元整。

这些钱,原本是用来明天出院缴费的,但是现下看来,得先把家里公中的钱还了再说。

谢昭抽出十五元,递给了王金花。

见后者没接,他笑盈盈道:“怎么,大伯母是想按照人头来还?那好啊,我家出了三个劳动力,你看……”

王金花瞪大眼,几乎是本能反应,赶紧伸手接过了那钱!

只是她并不是嫌钱少。

而是,她是在震惊自己刚才瞧见的那幕!

好多钱!

厚厚的一大叠,最顶上的,居然还有一张大团结?

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要知道,那会儿子家里头拿了三十块钱,可全都是零零散散的,哪有什么大团结?

那,那不就是……

“这是你自个儿挣的钱?!”

谢昭挑眉。

他并没有否认。

挣钱这种事儿,藏是藏不住的。

而且,他今后只会挣更多的钱,压根没必要瞒。

王金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就像是吃了一头苍蝇,难受得要命!

“那你怎么不交公中?咱们现在还没分家呢!这钱,我们老谢家也有一份!你爷爷奶奶还在这里呢!”

谢昭双手环胸,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大伯母怕不是忘了,我可是早就分家出去了。”

王金花一愣。

分家出去?

是了。

谢昭这么一提,连带着院墙外头的村民们也都想起来了!

早在结婚的时候,谢昭就带着老婆搬到河滩那边去了,可不就是分家么!

都分家了,谁还交公中的钱?

王金花这下是什么话都说不出话来了。

一直在抽旱烟的谢友振终于敲了敲烟杆,将烟灰抖落,这才站起身来。

他朝着谢长田和郑贵娥看去,声音有些沙哑喊道:“爹,妈,今儿个这家是一定要分吗?”

谢长田和郑贵娥眼神有些闪躲。

郑贵娥这会儿眼睛里也有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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