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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番外少帅专宠:从强娶娇妻开始沉沦颜楚筠景寒之

初点点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欢儿恹恹的,吃了三天的药,才慢慢恢复。到底伤了元气,不如从前活泼了。老太太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恨得紧。又过了几日,老太太那边的佣人说:“做了鲜笋鸭汤,请四少奶奶去吃饭。”颜楚筠去陪老太太吃晚饭。她吃了几口,眼泪大颗大颗掉在碗里。老太太不耐烦:“怎么哭了?鸭汤太咸?”“不,我想着这样的好日子,不知何时就到头了。”颜楚筠哽咽,“公婆要我去死。”老太太:“没人要送你去死。”“犯了错送寺庙,不过是托词。祖母什么都经历过,最懂得这道理。既然公婆起了杀我之心,我想求祖母庇护,许我离婚。”颜楚筠道。她在用激将法。有人给老太太的猫下毒,口口声声诬陷颜楚筠。事情败露,三个佣人全部烧死,死无对证;还要送颜楚筠去寺庙,这是打老太太的脸。老太太年纪大了,已经...

主角:颜楚筠景寒之   更新:2024-11-12 16: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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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颜楚筠景寒之的其他类型小说《结局+番外少帅专宠:从强娶娇妻开始沉沦颜楚筠景寒之》,由网络作家“初点点”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欢儿恹恹的,吃了三天的药,才慢慢恢复。到底伤了元气,不如从前活泼了。老太太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恨得紧。又过了几日,老太太那边的佣人说:“做了鲜笋鸭汤,请四少奶奶去吃饭。”颜楚筠去陪老太太吃晚饭。她吃了几口,眼泪大颗大颗掉在碗里。老太太不耐烦:“怎么哭了?鸭汤太咸?”“不,我想着这样的好日子,不知何时就到头了。”颜楚筠哽咽,“公婆要我去死。”老太太:“没人要送你去死。”“犯了错送寺庙,不过是托词。祖母什么都经历过,最懂得这道理。既然公婆起了杀我之心,我想求祖母庇护,许我离婚。”颜楚筠道。她在用激将法。有人给老太太的猫下毒,口口声声诬陷颜楚筠。事情败露,三个佣人全部烧死,死无对证;还要送颜楚筠去寺庙,这是打老太太的脸。老太太年纪大了,已经...

《结局+番外少帅专宠:从强娶娇妻开始沉沦颜楚筠景寒之》精彩片段


欢儿恹恹的,吃了三天的药,才慢慢恢复。

到底伤了元气,不如从前活泼了。

老太太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恨得紧。

又过了几日,老太太那边的佣人说:“做了鲜笋鸭汤,请四少奶奶去吃饭。”

颜楚筠去陪老太太吃晚饭。

她吃了几口,眼泪大颗大颗掉在碗里。

老太太不耐烦:“怎么哭了?鸭汤太咸?”

“不,我想着这样的好日子,不知何时就到头了。”颜楚筠哽咽,“公婆要我去死。”

老太太:“没人要送你去死。”

“犯了错送寺庙,不过是托词。祖母什么都经历过,最懂得这道理。

既然公婆起了杀我之心,我想求祖母庇护,许我离婚。”颜楚筠道。

她在用激将法。

有人给老太太的猫下毒,口口声声诬陷颜楚筠。

事情败露,三个佣人全部烧死,死无对证;还要送颜楚筠去寺庙,这是打老太太的脸。

老太太年纪大了,已经不想和儿媳妇斗,颜楚筠就要激起她的斗志。

想要颜楚筠死,没那么容易。

老太太放下筷子:“说什么离婚?不怕丢人。”

“丢脸,好过丢命。”颜楚筠低泣。

老太太:“你两次救欢儿,老婆子知道好歹。我活着,他们就不敢动你。”

颜楚筠急忙抹泪,非常识趣:“多谢祖母。”

老太太看着她这幅暗藏心机的模样,反而喜欢。

她就讨厌笨人。

“……在大家庭生活,依傍的不是丈夫,就是儿子。小四儿靠不住,你得及早生个儿子。”老太太好心劝道。

四少姜雍齐空有好皮囊,怯懦自私又无用。

这是实话,他真的靠不住。

颜楚筠心口,却是狠狠一痛。

她丈夫靠不住,她儿子也靠不住呀。

命运对她就是这么残酷。

她只能靠自己。

但她没有忤逆老太太:“是,我明白了祖母。”

“听说小四儿至今没和你圆房?”老太太又问。

颜楚筠抬眸。

她的眸光漾水,盈盈看人的时候,别样潋滟。

“没有,但这样最好。”

老太太听了,眉头蹙起:“这叫什么话?”

“我出嫁之前生病,葵水断了三个月,正在吃药调理。一旦同房了,用药打断,我怕身子彻底坏了,更怀不上子嗣。”颜楚筠道。

颜楚筠出手两次,向老太太证明了她有医术,而且医术很好。

老太太略有所思,点点头:“你这孩子,我倒是小瞧了你。”

——沉得住气,能做长久打算,不是一味糊涂,这很好。

老太太也没闹腾。

她脾气不好,不代表她没脑子。

既然“证人”都死了,那就任由它过去。

反正老太太有办法折腾人。

当天中午,老太太大张旗鼓给颜楚筠送了礼物。

“四少奶奶那晚找回了欢儿,老太太高兴呢,特意赏她银元一百块,大黄鱼两根。”

姜公馆顿时沸腾。

银元一百块,已经很多了,还额外给两根大黄鱼。

“大黄鱼”是指金条。

一根小黄鱼是一两重的黄金,一根大黄鱼是十两重的黄金。

十六两为一斤,两根大黄鱼,就是给了颜楚筠一斤多的金子。

大老爷姜知衡都忍不住说:“姆妈怎么这样大手笔?”

大太太咬住了后槽牙:“姆妈这是给咱们脸色看。咱们才说要送走颜楚筠,姆妈转脸就给这么多钱。”

大老爷不悦看了眼大太太,语带警告:“你是在抱怨姆妈?”

他可以嘀咕几句,但儿媳妇不能说婆婆的不是。

大太太一惊,急忙说:“我哪敢?”

大老爷还是不开心,站起身要去小姨太太那里吃午饭了。

临走时,他还说大太太:“但凡你持家有方,家里佣人不被烧死,能有个对证,知道谁偷了姆妈的猫,姆妈也不至于把钱砸在小四儿媳妇身上。”

怪她无能。

大太太吓出了一身冷汗。

大老爷这次回来,原本一直住在大太太的正房。

现在因这件事不高兴,直接去小姨太太那边了。

大太太坐在房间里,脸色阴沉。

“我不该不信邪。这个颜楚筠,就是个扫把星,应该在外面弄死她,而不是把她娶回家。”

至于她为什么非要弄死颜楚筠,这件事一直都藏在她心里。

章艺苗听说姑父去小姨太太那里了,特意过来安慰她姑姑。

“……姑姑,我们再想个办法,把颜楚筠处理掉。她搅合得家宅不宁。”章艺苗道。

大太太沉思片刻,颔首:“得慢慢来,这件事不能急。”

颜楚筠得到了老太太的庇护,想要处理她,就得名正言顺,叫老太太也挑不出错。

姜家的老太太,看上去粗鲁野蛮,实则很犀利。

老太太嫁过来后,她的大伯子、小叔子死的死、走的走,最后老太爷成了唯一的家业继承人。

不到三十岁,老太太生了四个孩子后,姜家的家产,八成变成了老太太的陪嫁。

她把公产弄成了她自己的私房钱。

这点,足以令人不齿,但也叫人害怕。

她丈夫不到四十岁去世,老太太自己撑起家业,有钱有人脉,全家上下都要听她的。

慢慢的,她脾气就变了,肆意妄为,谁也不放在眼里。

大太太是很怕婆婆的。

不单单是前朝思想,女人以夫家为天,要尊重婆婆;而是,她这个婆婆,真的太厉害。

姜家的老爷们,都敬畏母亲;作为儿媳妇,大太太也怕。

家中晚辈,老太太谁也不喜欢,养只猫当宝贝。

不成想,颜楚筠却投了她的眼缘。

没过两天,有人告诉大太太章氏:“太太,老太太给四少奶奶院子里送了四个女佣。”

大太太:“是什么人?”

“一个粗使婆子,一个丫头,是老太太院子里的;另有一个丫头、一个婆子,从外面雇的,但这两个人是从四少奶奶娘家出来的。”下人道。

大太太再次蹙眉。

皇帝退位才几年,大户人家还延续前朝的规矩。

别人家放出来的丫头婆子,姜家是不雇的。

老太太这是把从前服侍颜楚筠的人接了过来。

“挺好的。”大太太笑了笑。

颜楚筠想用自己人,这很不错。

因为,自己人捅刀,才会致命。

这世上的人都有缺点,都可以被利用。

大太太在脑海里迅速想了个主意。


景寒之派人留在当地,查访了一段时间,确定当时在那个村子里的外地人,只有颜絮芳。

她就是救了景寒之的人。

景寒之承诺要娶她,给她荣华富贵。

可他无法对她动情。

男人的情念很诚实,骗不了人。

颜絮芳纤瘦,气质清冷,但没有那种柔腻娇俏。

景寒之还是决定娶颜絮芳,并且不纳妾,让她享受尊贵。

而他自己……

他想要睡的,是颜楚筠这样的女人:雪一样的肌肤、婀娜曼妙的身段,以及一点淡淡乌药香。

为什么她会有乌药香?

一个人,不可能在短短半年从那么黑黝黝变成这样雪色肌肤。

颜楚筠特别白,白得红润细腻,像玉一般。

所以,哪怕她会医术、哪怕她有乌药香,她也不可能是他的阿云。

颜楚筠的名字、小名,在广城话里,都不是“阿云”这个读音。

颜絮芳是符合的。

景寒之素来是个厚颜无耻的人,他不在乎世俗的看法。

他对颜絮芳的承诺,也只是娶她、给她富贵,并没有承诺会爱她。

至今为止,他也不爱颜絮芳。

他依旧会到处“打猎”。

颜楚筠是他的猎物。

他看着颜楚筠收拾了自己脸上的泪痕,整了整衣衫,突然觉得她侧颜很眼熟。

好像那个傍晚,在夕阳中的女子。

景寒之收回视线。

“少帅,你知道小芳没有医术的,对吗?”颜楚筠突然开口。

景寒之:“我不在乎。”

前几日,颜絮芳向他解释,她给他用的药,都是她祖父留下来的现成医案,她直接抄的。

她的确不怎么擅长医术。

除非景寒之可以证明,颜絮芳不是当初救他的人,否则他就不会去猜疑她。

没什么意义。

妻子是个挺特殊的存在,就像合作方。

她持家,她尊贵。

但她未必需要多了解景寒之,也未必会睡在景寒之床上。

景寒之懒得花心思去处理这些。

他让副官去广城,继续查颜絮芳在广城的种种。

现在的反馈,还是没有疑点。

十岁男孩可以证明,当初是颜絮芳藏了个陌生男人在家。

他要娶颜絮芳,是因为救命之恩,又不是因为她医术出神入化。

她有没有医术,不与他相关。

“我才是颜家的少神医。”颜楚筠说。

景寒之:“你的确很厉害。”

颜楚筠试探着问他:“你可以不娶颜絮芳吗?”

景寒之:“我和她的事,你不懂。不要说这种天真的话,她注定是我妻子。”

颜楚筠沉默,

景寒之失笑:“你还没上我的床,就吃醋?”

颜楚筠脸色微微发白:“没有。”

景寒之端详她。

她的确不是生气或者嫉妒,而是害怕。

害怕他娶颜絮芳,给颜絮芳身份地位。

她们姊妹俩,似乎有很大的仇怨。

景家的家庭情况更复杂,他父亲景峰兼祧两房,有两个正室妻子,景寒之很懂同父异母姊妹之间的恨。

比仇人的恨还要浓烈。

“哪天,你为我吃醋,说不定我会拒绝娶她。”景寒之挑起她下颌,淡笑对她说。

颜楚筠打开他的手,低垂羽睫不说话。

督军夫人在西花厅设宴,请了宜城上流社会的宾客作陪。

颜楚筠的车子到了督军府门口,夫人亲自出来迎接。

督军夫人穿银色绸缎旗袍,用黑色丝线绣了祥云纹,时髦又端庄,高贵绰约。

一见面,督军夫人笑盈盈端详她:“首饰配得好。”

颜楚筠穿黑色旗袍,故而用了珍珠项链、耳坠,又用了一把珍珠梳篦,斜斜插在发髻上。

珍珠莹润,光泽饱满,衬托得她肤如凝脂。


颜楚筠更尴尬:“大哥吃炖鸡蛋吗?我炖鸡蛋很嫩。”

景寒之:“……”

他忍俊不禁。

他最后只得松口,让颜楚筠请他去万阳饭店的餐厅吃—顿。

颜楚筠果然请了。

景寒之点菜的时候,特意问她:“喜欢吃什么?”

颜楚筠看了菜单:“香干马兰头和虾子白切肉。”

景寒之记下了。

这顿饭吃完,景寒之没有继续为难颜楚筠,让司机送颜楚筠回去。

颜楚筠带上了白霜。

她们俩回到松香院时,院子里众人都非常紧张。

程嫂让颜楚筠看茶几上的礼物:“少帅叫人送来的。我们没敢动。”

颜楚筠:“我知道的。”

又介绍白霜,“她功夫很好,少帅让她贴身保护。程嫂,你们去收拾—间耳房给她住。”

程嫂道是。

几个人下去了,只白霜还在客厅,颜楚筠特意让她留下来的。

佣人们收拾房间,有她们自己的办法,白霜没必要去参观。

颜楚筠打开景寒之送的礼物。

那个最大的箱子,很沉,里面装了十根大黄鱼。

颜楚筠打开,金灿灿的光芒,差点闪瞎了她的眼。

她的心,不由自主怦然而动。

颜楚筠自己是赚过钱的,她的药铺生意很好。饶是见过世面,也被这黄金震撼到。

这大概就是金子的魅力。

十根大黄鱼,可以换成—百根小黄鱼,颜楚筠足以买下好几个姜公馆了。

她的心态,—下子就平稳了。她知道自己有了底蕴。

明天还要去银行。

“也许,我应该雇个车夫,自己买—辆黄包车。”颜楚筠突然说。

有了这个念头,她就想起曾经姜雍齐说过的话。

颜楚筠想让他置办黄包车,他说他要是置办得起,就不会娶颜楚筠这种女人,他能娶表妹了。

他说颜楚筠不配。

颜楚筠前世记得这句话,现在也记得。

只是看着这些黄金,她再想起那些话的时候,就不刺心了。

——姜雍齐连黄包车都不肯给她置办,景寒之却送给她好几斤黄金,足够她雇上百个车夫的。

不是她不配,而是姜雍齐无能。

“……小姐,您要雇车夫的话,我去替您找人。”白霜在旁边接话,“我认识可靠的人。”

颜楚筠想了想,摇头:“以后再说。”

她住的松香院,到底是姜公馆的。多个女佣没事,多个男车夫就需要解释,很麻烦。

她也没地方安置男车夫。

她把金条关好,又去打开旁边两个绒布匣子。

第—个,匣子比较小,像是手镯之类的。

打开,里面是—只黄金镶嵌红宝石的镯子。

颜楚筠瞧见了,心倏然被什么暖流淌过。

这是颜楚筠的镯子,祖母送给她的。

前些时候,她被景寒之带去他别馆。颜楚筠为了向女佣打听消息,把这个镯子送给了女佣。

她挺后悔的。

那是祖母给她的东西,不仅仅是金子,更像是—种牵绊 。

自那之后的很长日子,颜楚筠有时候还会无意识摩挲自己的手腕。

现在,这镯子回来了。

颜楚筠急忙收敛情绪,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过。

可她眼底,有了水光。

她似解释:“这是我的,失而复得。”

白霜没说什么。

颜楚筠当即把这镯子重新戴在手腕上。

另—个匣子里,也是礼物,却令颜楚筠震惊。

不仅仅她吃了—惊,白霜也诧异不已。

景寒之送给颜楚筠的第二份礼物,是—把手枪。

—支乌亮的手枪,安安静静躺在匣子里,颜楚筠吓—跳。

白霜的眸子也微微扩大几分,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欢喜:“小姐,这是新式的勃朗宁手枪。枪小,后座力稍微轻,可能瞄准差点,但……”


颜楚筠拿到了磺胺,乘坐黄包车回到了姜公馆,直接到自己的松香院。

她让半夏仔细收好。

磺胺是一种西药,治疗枪伤感染的。

颜楚筠前世比较好的朋友,一个是她的大掌柜张逢春,一个是她结交的贵妇人盛柔贞。

张逢春不是颜楚筠祖父的徒弟。他家里穷,从小在药铺做伙计,后来得到了药铺二掌柜的器重,跟着学了医术。

他颇有天赋,人又很正直,颜楚筠的祖父很欣赏他,把他当大掌柜栽培。

可惜,祖父去世,张逢春就被颜楚筠的大伯辞退了。

后来颜楚筠自己办药铺,需要一个大掌柜,求助颜家之前那些掌柜们,有人就举荐了张逢春。

十年后,西医院发达,中药铺子艰难为生。

有次闲聊,说起某个权贵中了枪伤,满城找磺胺。

枪伤最容易感染,也最怕感染。一旦感染就是要命,根本等不及其他药物发挥作用。

“一支磺胺,一条小黄鱼。”

这样的高价,都买不到,磺胺急缺。

张逢春很懊丧,说他在德国的堂弟曾经送了他五支。

“我堂弟让我卖十块银元一支。这么个小玩意儿,我开十块银元,人家骂我疯了。

后来我去了西医院,要一块银元一支卖,人家不要。还价到三块银元五支,我就卖了。”

众人听了,纷纷替张逢春惋惜。

大家都说他没有财运。

颜楚筠当时也这么想,觉得张逢春运气真差。

而后,她和贵妇人盛柔贞聊天,也提到了中枪的权贵。

那个权贵,盛柔贞认识。

盛柔贞是景寒之母亲的养女,算是景寒之的妹妹,后来嫁给了景寒之的总参谋唐白。

颜楚筠总记得,盛柔贞当时说起磺胺,就很惋惜。

“……我姆妈有个胞弟,比她小十五岁,她当儿子一样疼的。当时中了枪伤,也是高热,什么法子都试了。

我哥拿枪指着军医的头,让他们一定要救舅舅。第三天,舅舅死在了医院。要是有磺胺就好了。”盛柔贞说。

颜楚筠和她对了对时间。

景寒之的舅舅,死在今年的四月初;而张逢春的磺胺,是今年三月底廉价卖给了西医院。

西医院的大夫,估计也没见过这东西,不知道它的价值,直接扔库房了。

直到十年后,西医院来了更多留洋归来的医生,大家才重视磺胺。

“很可惜,当时宜城有药的。”颜楚筠对盛柔贞这么说过。

盛柔贞也觉得可惜:“舅舅去世,我姆妈大受打击,病了大半年。”

督军夫人的弟弟,是在外地受的伤。

听说是替督军景峰挡了一枪。

颜楚筠一直留心军政府军医院的动静。

根据盛柔贞说,当时景家大张旗鼓找大夫的。

不仅仅找了西医,也找了很多中医。

颜家的人肯定也受邀了。

只可惜,颜家的人从上到下都不上进。

除了颜楚筠,没一个人学成医术。

故而没人抓到那次机会。

颜絮芳号称小神医,那次也被请去了,她却连脉都不敢诊,找了很多借口。

“我姆妈后来很讨厌我大嫂,也是有这个原因的。她是颜家的小神医啊,居然连试都不敢试。”盛柔贞也说过这话。

颜楚筠如果救活了景寒之的舅舅,得到了督军夫人的信任,她不仅仅有了人脉,也可以趁机把颜絮芳的婚事给搅和了……

说不定,有了督军夫人撑腰,景寒之也不敢胡来。

他上次说,让颜楚筠去陪他三个月。

最近他和他父亲、舅舅都在外地,才没有来骚扰颜楚筠。

姜家这几日很安静。

转眼到了四月初。

颜楚筠去了自己陪嫁的药铺。

大掌柜周冉生很热情,但颜楚筠知道,他早已不停贪污,几乎掏空了这药铺。

没关系,一个个来,颜楚筠会慢慢收拾他。

她每天都去药铺,守株待兔。

四月初二的傍晚,颜楚筠和她的女佣半夏、桑枝在看伙计们盘点新药,有扛枪的副官进来。

为首的,是景寒之的副官长唐白。

他认识颜楚筠。

“……四少奶奶,您也在?我正打算顺道去姜家请您。有点事,麻烦您去趟军医院。”唐白直言不讳。

颜楚筠早有准备,身上藏了一支磺胺。

她点头。

唐白又让请药铺的大掌柜。

颜楚筠阻止了。她淡淡说:“周掌柜,你不要去,我去就行。”

又压低声音,“是大事,咱们治不了,去了就是送死。”

周冉生贪生怕死,当即瑟缩了,不敢出头。

颜楚筠让女佣拿了她的医药箱。

“你们俩回去,告诉老太太,我遇到了军政府的人。其他的,莫要声张。”

两女佣道是。

颜楚筠被副官们带到军医院的时候,走廊上站满了人。

城里各处的中医、西医都有。

大家陆陆续续进去看病者伤情。

颜楚筠进去时,路过景寒之。

景寒之看到了她,但没什么表情,神色肃然而紧绷。

病榻上的男人,腹下对穿枪伤,伤及脏腑,但没有伤到要害。

军医做了手术,现在是感染,伤口肿得老高,他浑身滚烫。

一旁的督军夫人,眼睛哭肿,神色哀切。

西医只三个人,还都是洋人,说的英文众人听不懂,翻译也是稀里糊涂。

颜楚筠上前几步:“医生说,术后感染很危险,需要去西医院的病房,拒绝这么多乱糟糟的人探望。

至于用药,暂时没有有效的药物治疗,只能靠病人的自身防御。”

众人看向她。

颜楚筠后来为了生存,自学了英文,也学了不少西医的知识。

她的英文,是盛柔贞教的。

督军夫人看了眼她。

颜楚筠轻微冲她点点头。

“你是西医?”督军夫人开口,声音嘶哑。

她哭了很久,眼皮都是肿的。

饶是憔悴,她也美艳脱俗。景寒之长得像母亲,才那般英俊不凡。

“不,我是中医。”颜楚筠说,“但我有办法退烧。”

旁边有人嗤了声。

一个老大夫:“不要说大话!”

“可别耽误了病情。”

“你能用什么办法退烧?一来就放这样的狠话,真是无知无畏。”

颜楚筠微微咬唇。

面对质疑,她没有反驳,而是又看了眼督军夫人。

——既然把全城的大夫都请来,说明该用的退烧药,什么安宫牛黄丸、紫雪丹全部用过了。

现在,中医西医一起束手无策,才叫乱七八糟的人来。

督军府的人在病急乱投医。

这个时候,越是笃定狂傲,越是能得到信任。

颜楚筠表情寡淡,不解释,也不退缩。

她会说英文,能翻译洋医生的话,督军夫人对她有三分信任的。

现在,就赌命运。

这时,门口传来副官的声音:“让让,颜家的小神医来了。”

颜絮芳来了。

颜楚筠站在那里,后脊略微发僵,半晌没动。


颜楚筠从牢房放了出来。

她没有被送回家,而是被送到一处别馆。

别馆是两层洋楼,装点了时下时髦的五彩玻璃窗。

推开窗棂,阳台上乳白色栏杆,沾染了一层晨雾的水润。

颜楚筠瞧见了别馆的前院。

一条雨花石铺陈的小径,两边花坛光秃秃的,在仲春时节长满野草,无人打理,开一朵朵不知名的小花。

既荒芜,又生机勃勃。

院墙足有两米,高大森严;缠枝大铁门,门口站两名扛枪守卫的副官;院外,则是一条宽敞道路,路旁种着梧桐树。

仲春的梧桐,枝繁叶茂,浓翠树荫匝地,有一个个淡金色光圈。

颜楚筠扶住栏杆,心一个劲往下沉。

“这里,是另一个牢笼吗?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她那么多事没做。

她还没亲眼看到姜雍齐的下场。

嫁到姜家十几年,她受过那么多的委屈,她要一一找回。

表妹章艺苗,再也别想用她的钱留学。

而她,也不想生小孩了。

她爱她儿子,始终爱他,但这辈子她不想再遇到他了。

让他投胎去更好的人家吧。他们的母子情分,断在前世就好。

至于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颜絮芳,也许应该提前阻止她嫁入督军府。

颜楚筠全是一半的苦,都是颜絮芳赐予的。

颜楚筠不能死在这里。

走廊尽头,传来橐陀脚步声,稳而重,由远及近。

颜楚筠后腰贴着栏杆,除非跳楼,再无退路。

房门被推开。

年轻军官走进来。

他脱了铁灰色军装上衣,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一边衣摆塞在军裤腰带里,一边落在外面,十分不羁。

他生得高大,肩膀端平又宽,胸膛开阔,曲线到腰腹处又骤然收紧,完美倒立。

常年在军武长大,他身姿比普通人更挺拔,似松柏。

颜楚筠强迫自己抬头,去看向他眼睛。

他肤色深,一双眸漆黑,深邃不可测。

约莫二十四五岁,年轻又俊朗不凡。

颜楚筠觉得,她丈夫姜雍齐算是拔筹的美男子,可这人竟是比姜雍齐更英俊几分。

硬朗的俊,像烈酒。

他走近,颜楚筠后退,后腰抵到了栏杆,无处可逃。

“过来。”年轻军官在房间的小沙发落座,微微扬了下颌,冲颜楚筠道。

颜楚筠轻轻咬唇。

她还记得牢中“奸细”的下场。

若不能自证清白,她也会死。

她走进了房间。

屋子里光线暗,仲春时节阴凉,她袖底生出一阵寒意。

男人打量她:“颜家六小姐……”

“是。”她抬眸,似乎怕有误会,又解释,“我前几日嫁了人,已经是船舶姜家的四少奶奶。”

男人眸色冷,沉沉落在她身上。

“我医术很好,是我祖父亲自教的。您如果是宜城人,就知道我祖父乃神医颜温良。”颜楚筠又道。

男人终于开口:“颜家医术好的,是七小姐颜絮芳吧。她是少神医。”

颜楚筠眸色一暗。

曾几何时,她忍气吞声,只想换个立足之地。

七妹和继母抢夺她功劳,她也忍了。

她总以为,宽和仁慈,才是大医秉性。

她从医,牢记《大医精诚》,发仁慈之心,救世间含灵之苦。

可她错了。

她除了是大夫,也是颜家六小姐、是姜家四少奶奶。

这些世俗的身份,让她半分不能退。稍有仁慈,旁人就蹬鼻子上脸。她苦了半生。

临死时,她才想通这道理。

“……她不是,她连《金匮要略》都背不熟。我才是颜家的少神医,我可以证明我的医术。”颜楚筠再次抬眼,眼神坚毅。

男人仰靠在沙发里,微微挑了挑眉。

一双长腿,在宽大军裤包裹下,隐约可见饱满肌肉。

他大大咧咧岔开双腿。

“你医术的确不错,我的头好了很多。”他道。

颜楚筠稍微松快几分。

“头疼,按小腹,这道理我头一回听说。你仔细讲讲。”他又道。

颜楚筠:“腹者,生之本,故而百病以此为根。您头疼日久,乃虚性疼痛,是阴阳不调和。揉按腹脐,治标不治本,应该服用小建中汤。”

男人听了,淡淡笑了笑:“阴阳不调和……有趣,你要调和我的阴阳?”

颜楚筠做过妇人。

哪怕她丈夫很少碰她,她也懂世俗荤话。

她想起牢房中的吻。

她微微咬唇,来克制内心的愤怒与害怕:“辛与甘合而生阳、酸得甘助而生阴,阴阳相生,中气自立,才能调和气血而止头疼。”

男人听着,神色莫测。

沉吟半晌,他道:“你可以不用诊脉就胡说八道?”

颜楚筠:“您的病,我见过好几例。当然也需要诊脉,来确定我的诊断。”

男人微微抬了抬手:“来吧。”

颜楚筠道是,要走近他,他却又收回手。

她不解看向他。

男人将手放在腹部,“靠近些,小神医。”

语带轻佻。

颜楚筠再靠近,就要走到他两腿间了。

她迟疑时,他伸手拉住了她胳膊,把她往怀里一带,双腿合拢,将她箍住。

颜楚筠愕然。

转瞬间,她坐到了他怀里。

男人不由分说,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他长驱直入,撬开她牙关,吮吸她的柔软,贪婪汲取她的气息。

颜楚筠拼了命推搡。

“不可无理!”她狼狈将他的脸推开,“我、我有丈夫!”

男人低笑:“有丈夫,还这么生涩?怎么,他不行?”

颜楚筠气得脸色发紫。

若不是性命之忧,这等无耻浪荡之徒,应该挨一耳光。

“你的味道,能止痛。”他道,“乌药香。”

颜楚筠突然明白了。

乌药的确可以止痛。而她新婚时心绪不宁,有些上火,牙疼,就用了自己调制的药粉刷牙。

那药粉中,她添了乌药。

在牢中,她与他说话,他嗅到了她口中淡淡乌药香。

“……我给你调制止痛药,你松开我。”颜楚筠挣扎。

“你就可以止痛。”他说。

这话,荒诞无稽,颜楚筠的心一直往下沉。

“松开!”她微微提高了声音,“我已有丈夫,你若如此轻浮,我便于你同归于尽。”

男人黑眸中,闪过一点情绪。

很淡,若有若无。

他松了手。

颜楚筠挣脱出来,整了整衣衫。嘴唇有点麻,是被他吻的,令她心中不安。

“跟了我,对你、对你丈夫和夫家,只有好处。”他依旧仰靠在沙发里,长腿交叠。

抽出雪茄,裁开,他寻找火柴。

火柴在旁边茶几上,他看了眼颜楚筠,“替我点火。”

颜楚筠没动:“放我回去,我替您开药。我也绝不是奸细,您可以细细查我祖宗三代。”

至于其他的话,她不接,装作没听到。

男人口中衔着雪茄,略微抬了抬眼皮:“不认识我?”

颜楚筠摇头。

“我是景寒之。”男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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