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苏甜江檀的其他类型小说《救命!我前脚在相亲,后脚变嫌疑人完结文》,由网络作家“沉官”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效率倒是挺快。”江檀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端着杯子来到饮水机前,自顾自地接了杯热水。即便她对周延有所偏见,但也不得不承认其办案的效率。较之光明市局刑警队经常需要请外援的情况,京海市局刑警队这边的实力和效率明显要更胜一筹。咚咚!敲门声响起。江檀和张佳的目光齐齐看向了门口,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天选牛马”。“李痕,你不是去查案子了吗?”张佳看着走进法医中心的李痕,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小饼干抛了过去。李痕左手接住饼干,右手则是将一小袋子药放在了桌面上:“江主任,这是周队让我送来的,他让我转告你记得吃药。”“……”江檀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感冒药,没有去搭理,而是看着李痕问道:“小李,你们去查的嫌疑人怎么样了?”“吴哥那边还没有消息,我和周队去查了...
《救命!我前脚在相亲,后脚变嫌疑人完结文》精彩片段
“效率倒是挺快。”
江檀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端着杯子来到饮水机前,自顾自地接了杯热水。
即便她对周延有所偏见,但也不得不承认其办案的效率。
较之光明市局刑警队经常需要请外援的情况,京海市局刑警队这边的实力和效率明显要更胜一筹。
咚咚!
敲门声响起。
江檀和张佳的目光齐齐看向了门口,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天选牛马”。
“李痕,你不是去查案子了吗?”
张佳看着走进法医中心的李痕,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小饼干抛了过去。
李痕左手接住饼干,右手则是将一小袋子药放在了桌面上:“江主任,这是周队让我送来的,他让我转告你记得吃药。”
“……”
江檀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感冒药,没有去搭理,而是看着李痕问道:“小李,你们去查的嫌疑人怎么样了?”
“吴哥那边还没有消息,我和周队去查了一下薛浩,个人感觉嫌疑不是很大。”
张佳微微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觉得不是他,之前看了吴哥发的照片,那个薛浩长得还蛮帅的。”
“那照片是P过的,本人也就一般。”
李痕果断反驳了一句。
张佳撇撇嘴,语气中带着质疑道:“吴哥不是说那个薛浩有他年轻时候的八分帅吗?”
李痕状若无意地瞥了一眼门口,确认没有其他人,随即倒反天罡:“吴哥年轻的时候也就那样,能有我帅?”
“噗!”
江檀刚喝一口热水,差点直接被呛到。
张佳也是一头黑线,看着李痕臭屁的样子:“呵呵。”
江檀回到座位上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感冒药,随口问道:“那你们队长呢?”
“队长还没回来,说要和老朋友叙叙旧。”
“老朋友?”
“就是羲和心理咨询中心的苏医生。”
李痕撕开张佳抛给自己的饼干,又拿着手机准备和张佳一起拼一杯奶茶:“江主任,你要不要一起拼杯奶茶?”
江檀没有回答,似乎是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
江檀方才回过神来,看着正在讨论“伯牙绝弦好喝,还是春日桃桃”好喝的两人。
“小李,你们在京海大学调查完薛浩,周延又单独去了羲和心理咨询中心?”
“没有,我们是在京海大学碰到苏医生的。”
“苏云鹤在京大?”
“对啊,其实我也是才知道。”
李痕点单付款后,语气随意地开口道:“苏医生是京海大学特聘的心理学教授,那个薛浩就是他门下的学生。”
京海大学,心理系。
空荡荡的阶梯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云鹤一身YOUNGOR的定制黑西装,身材笔挺地站在讲台上收拾着教材,一举一动间仿佛都透露着优雅。
“周队什么时候也对心理学感兴趣了?”
“闲得无聊随便听听。”
周延坐在台下座位上,漫不经心地看着讲台上的男人,圆珠笔在修长的手指间不断转动。
四目相对。
两人似乎都在审视着对方,仿佛要从简单的话语中看穿人心。
“周队其实可以学学,毕竟犯罪心理学对于案件的侦破还是能起到一定作用的。”
苏云鹤温和一笑,抽出一本教材递给周延:“这本书周队有时间可以看看。”
周延扫了一眼封面。
《解读心理学与犯罪:透视理论与实践》
“马吉尔的作品,我大学的时候看过一些。”周延并没有伸手去接。
苏云鹤笑着将书收回,丝毫没有被拒绝的尴尬:“那不知道周队来找我有什么事?要是警方需要心理专家的配合,我倒是很乐意效劳。”
绿藤传媒大厦。
这座国内顶级MCN公司全资购买的大楼坐落在京海市的繁华中心。
上午九点,原本应该是打工人穿行不断的商业大厦,如今却已经被警方全面封锁。
江檀停好车来到公司楼下,在出示了警官证件后,迅速被民警带到了案发现场。
23楼,IP直播部。
江檀刚一走出电梯,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便在新风系统的输送下扑面而来。
这里的环境格外熟悉。
江檀昨天刚和周延、李痕一起来这里寻找夏萱询问情况,并顺便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孙斌。
可今天孙斌还在羁押期间,公司却再次发生了命案。
“檀姐。”
张佳见到江檀,主动将现场勘察的鞋套、口罩等物一并递了过来。
江檀一边戴装备,一边询问道:“什么情况?”
“死者是绿藤传媒的女主播,痕检科的同事正在做现场勘察,尸体在直播间没人动过。”
“女主播?”
江檀表情格外凝重,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昨天那个穿着OL制服的女主播夏萱。
昨天刚给警方提供线索,今天就死了?
“先去看看尸体。”
江檀带着张佳进入现场。
死亡现场是在一个隔断的小房间里,也就是绿藤传媒艺人们直播时的“直播间”。
直播间整体呈粉色系布置,毛茸茸的白色地毯,一台直播用的高配电脑,角落放着许多性感的裙装和丝袜。
死者坐在电竞椅上,双臂自然下垂,鲜血顺着手腕一直流到地面,在白色地毯上浸染出大片深红。
江檀看清死者面容,表情有些错愕。
死的人不是夏萱,而是昨天在绿藤传媒见到的那位冲着助理发脾气的女主播徐苒。
“准备尸检。”
“是。”
江檀和张佳两人立刻来到尸体旁,打开了现场勘察箱,迅速展开现场的第一次尸检。
不过当两人准备挪动尸体的时候才发现。
死者穿着一套黑色露背吊带长裙,后背到臀部的一片区域几乎都是被强力胶水粘在电竞椅上的,和先前被残忍固定在墙上的邹志平颇为相似。
“檀姐,这……”
“别急,先测尸温。”
江檀表情淡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尸检,并第一时间给出了死亡时间:“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体表无明显外伤,初步判断为失血过多导致的休克死亡。”
人体失血超过800ML就会危及生命。
从现场白色毛毯上的血迹浸染程度来看,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范围。
另一边。
周延正将一瓶矿泉水递给保洁阿姨,语气生硬地安慰对方:“阿姨,你先别急,慢慢说。”
“我……我是今天早上来这一层打扫的,刚一进来就看到那里灯亮着,本来我还以为是有人加班就没管,结果等我打扫过去的时候才看到地上一滩血……”
保洁阿姨是报案人,说话时嘴唇都有些哆嗦,显然是被尸体吓得不轻。
“你还记得早上是几点来公司发现的尸体吗?”
“八点整。”
保洁阿姨语气肯定地回答道:“物业有要求必须八点开始打扫,不然要扣钱的。”
“那这个房间你打扫过吗?”
“我隔着玻璃看到地上一大滩血,马上就报警了,哪敢进去打扫啊。”
闻言。
周延和身边记笔录的李痕都松了一口气。
命案现场没有被破坏,这算是目前为数不多的一个好消息了。
“小李,你带阿姨先去旁边休息,暂时不要离开。”
“是。”
周延吩咐了一句,径自朝着直播间走去。
痕检科的人已经完成了一轮搜查。
这次和上次一样没有发现实质性的DNA证据,但因为是毛绒地毯的缘故,凶手的脚印倒是显示得格外清楚。
“尸检有结果了吗?”
周延站在直播间外,看着里面正在忙碌的江檀和张佳问道。
江檀没有理会,继续认真地进行着尸检工作。
张佳则是看了一眼笔记上的内容,开口汇报道:“周队,死者死亡应该有8小时,也就是凌晨1点左右,这个直播间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这么晚了还在公司直播间?”
“正常,很多女主播都是晚上直播的,尤其是一些带有擦边性质的。”
“能确定死亡原因吗?”
“目前的初步判断是死于流血过多导致的休克。”张佳说着,指了指地上已经被鲜血浸透的毛绒地毯。
周延的目光看向死者手腕上的伤口:“所以是死者被人割开手腕放干了血?”
“不一定。”
江檀语气严谨地补充道:“考虑到上一具尸体的死亡情况,不排除有死于药物的可能性,具体的情况还需要回局里进一步检查。”
“另外死者口鼻处有挫伤痕迹,基本可以判断是被人迷晕后实施的杀人行为。”
周延表情有些凝重。
短时间内同一家公司连续死亡两人,凶手处理尸体的方式又存在着明显的相似。
“邹志平案”还处于保密阶段,基本可以排除模仿作案的可能。
“找到凶手了。”
老吴主动走了过来,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周延看向对方,似乎猜到了什么:“监控查到了?”
老吴嘿嘿一笑,显然是收获颇丰:“要我说这绿藤传媒不愧是大公司,整栋大厦里的监控那叫一个全面,除了厕所几乎就没有任何死角了。”
说着。
老吴主动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周延。
周延点开手机上刚刚拷贝的监控视频,视频内容倒是格外的清晰。
凌晨12:41,一名戴着鸭舌帽、口罩的男子,背着老式布包,一个人从侧门进入绿藤大厦。
凌晨12:43,该男子出现在电梯,并乘坐电梯抵达23层IP直播部。
凌晨12:45,23层IP直播部断电,视频一片漆黑。
“凶手进入大厦行凶,没有门禁和安保吗?”周延微微蹙眉,提出质疑。
按理来说绿藤传媒这样的大公司,应该有自己的门禁和安保,没理由让凶手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入公司行凶。
“问过了,夜班的保安在打盹。”
老吴语气有些无奈:“另外凶手应该是使用公司内部的门禁卡开的门。”
“能查到门禁卡的持卡人信息吗?”
“能。”
老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但表情却并不轻松。
周延眼神微凝,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盗用了别人的门禁卡?”
老吴苦涩一笑:“门禁卡是死者徐苒自己的。”
“周队。”
李痕搬运完尸体就站在一边,见到江法医离开,这才重新凑到了周延面前。
“尸体搬好了?”
“放心吧,搬尸体这种事我有经验。”
李痕拍了拍胸脯,语气颇为自信。
周延微微点头,未做点评,只是看了一眼警务通上的消息,快步朝着警车上走去。
“嫌疑人的车辆出现在京北大道,交警已经在配合布控了,咱们立刻过去。”
“是!”
“嫌疑人驾驶的车辆刚刚经过红绿灯,驶入京北大道,疑似前往京海机场。”
“机场道路已设卡。”
“嫌疑车辆目前右转,驶入京北大道东路……”
声音不断从对讲机中传来。
警车上。
周延亲自驾车,朝着京北大道的方向疾驰而去。
老吴坐在副驾驶,手里依旧拿着保温杯,但因为车辆颠簸并未打开。
“周延!听得见吗?”
“您说。”
周延开车的同时,直接打开了免提,陆局的声音立刻在警车内响了起来。
“你们还有多久抵达现场?”
“十分钟。”
“行,这次行动注意安全,不要造成不必要的牺牲。”
“明白。”
“另外再强调一遍,嫌疑车辆目前在市区,非必要的情况下不要使用枪支,以免造成不好的影响。”
交代完毕。
周延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李痕和郭大彪两人,随意地问道:“陆局的话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不使用枪支,我懂。”
李痕和郭大彪两人同时点头。
警局对于枪支的使用是有严格要求的,尤其是使用后不论原因都需要写很长篇的报告说明。
所以大部分警员都是不愿意动枪的。
周延看了一眼老吴,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老吴,你和他们说。”
老吴无奈一笑,回头看了一眼两人:“刚才陆局话里的重点是什么?”
“不准用枪啊。”
“是非必要的情况下,不准用枪。”
老吴刻意加重了一些语气,着重强调道:“重点是前面半句。”
周延深吸了一口气:“我重新强调一遍,嫌疑人目前正在开车逃窜,虽然车上携带武器的可能性不大,但我们暂时还没办法确定。”
“待会儿抓捕的过程中一旦出现特殊情况,不要犹豫直接开枪。”
“我那里有用枪报告的模板,你们以后谁需要可以直接来找我要,一切以个人的安全为先,懂了吗?”
周延的语气不重,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懂了!”
李痕和郭大彪两人同时回答。
老吴看了一眼表情严肃的周延,回想起多年前的那场抓捕,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
京北大道。
滴滴——
交警的车辆快速逼近嫌疑人车辆:“前方京A*****,请立刻靠边停车,接受检查。”
喊话声中。
黑色的路虎一脚油门,加速试图甩开身后的交警。
同时。
这个动作也让刑警同志们更加确定了这辆车的嫌疑,一辆辆警车开始加速向前靠近黑色路虎,但都没有直接采取拦车的举动。
周延同样驱车跟随。
李痕则是表现得颇有些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参与这种道路追车的抓捕行动,一时间甚至有种自己开车冲上去逼停对方的冲动。
郭大彪同样摩拳擦掌,一身腱子肉仿佛已经饥渴难耐了。
“周队,咱们这么多车,直接上去逼停不就行了?”李痕没忍住开口道。
周延没有回答,只是维持着跟车的速度。
三辆警车平稳行驶在黑色路虎的后方,周围的其他车辆已经在交警的指挥下慢慢分散开去。
“算了算了,这种烈犬以后记得系绳子。”
老吴摆了摆手懒得计较,示意郭大彪准备放狗。
“等等!”
周延表情严肃地看了一眼被郭大彪按在地上的黑背犬,想起了女尸被身上被野兽撕咬的痕迹:“老板,这龟背山上应该没有什么野兽吧?”
农家乐老板先是一愣,随即一脸憨厚的笑道:“警察同志,瞧你这话说的,龟背山里肯定没有野兽啊。”
“你确定?”
周延眼神平静地看着对方。
这位农家乐老板是一名中年秃顶男人,经营这家农家乐应该也有快五年了,院子里养了许多走地鸡,一手招牌菜大盘鸡深受众多顾客的喜欢。
“当然了,我在这里开店快五年了,从来没见过什么野兽。”
农家乐老板的语气颇为笃定:“再说了,这龟背山毕竟也算是京海不大不小的一个景区了,平时也有人上山玩,真要有野兽那还得了。”
这话的确不假。
龟背山的风景秀丽,许多家庭都喜欢在周末带着家里人来野炊,但从未发生过野兽伤人的事情。
“你们农家乐里有多少狗?”
“呃……原本有三只,前几天死了一只,剩下一只还在笼子里。”
“带我们去看看。”
“好。”
农家乐老板并没有拒绝,立刻带着周延等人朝着后院走去。
原本“袭警”的黑背犬被郭大彪按在地上摩擦后,明显变乖了许多,被郭大彪拎着扔进了笼子也不敢再狂吠。
至于笼子里的另一只黑色法斗,全程趴在笼子里睡觉,懒得看不出半分攻击性。
“平时我都是让大黑和二黑在外面看门,三黑天天在笼子里吃了睡睡了吃……”
农家乐老板看着笼子里呼呼大睡的法斗,显然摊上这种狗也十分无奈。
“死的那只也是黑背?”
“对。”
“尸体呢?”
“我在山里随便找地方埋了,就在农家乐门口那片林子里。”农家乐老板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挖出来,还有这两条狗我们也需要带走。”
“这……”
“希望你们配合。”
周延的语气格外严肃,嘴上说着“希望”,但却丝毫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郭大彪闻言点头,立刻带着年轻警察去挖狗尸。
老吴则是站在原地,似乎已经猜到了周延的用意:“你是怀疑撕咬女尸的野兽,其实就是农家乐里的狗?”
“黑背犬的嫌疑很大。”
“确实。”
老吴想起那只黑背犬朝自己扑来的场景,默默地点头赞同了周延的推测:“那这个农家乐老板有问题吗?”
“不好说。”
周延微微摇头,接着话锋一转:“虽然按照常理来说‘远抛近埋’,但不排除凶手在农家乐内对死者实施侵犯,并杀害死者抛尸到附近林子里的可能。”
“我查了十天前在农家乐住宿的客人信息,死者死亡当天有五人入住。”
老吴直接将自己先前查到的信息交给周延:“其中有一对父母带着孩子一起住,基本可以排除嫌疑,剩下两名男性。”
周延看了一眼资料上的内容:“薛浩,24岁,未婚,京海大学心理系硕士;蒋开明,27岁,未婚,时代影视传媒公司电影编剧。”
“我更倾向于蒋开明。”
“怎么说?”
“你看照片。”
老吴指了指两人的照片,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的味道:“这薛浩长得有我年轻时候八分帅,一看就不缺女朋友,这个蒋开明看着就……”
周延顿时一头黑线,直接将资料还给了老吴:“回头我亲自去见见这两人。”
“畜生。”
江檀合上笔记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日记上的内容算不上详细,但也足以看出日记主人经历过怎样的煎熬。
“凶手是在为自己女儿报仇?”
江檀看向审讯室里的中年男人。
叶志国胡子拉碴,脸上沟壑纵横,五十多岁的年纪却已是满头白发,一身深蓝色带着油污的电工服坐在审讯椅上。
刚开始短暂的情绪激动后,又颓丧地靠着椅背安静了下来。
“我让人去调查过了,嫌疑人的女儿名叫叶倩倩,京海大学10级的学生,高三那年在家割腕自杀了。”
周延同样看着审讯室里的男人,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抹惋惜。
“那孙斌呢?”
“他的律师来了,正在和警方交涉,等叶志国交代完全部的犯罪事实,应该也就准备放了。”
“……”
江檀认真观察着审讯室内嫌疑人的动作,的确也是左利手符合凶手的特征。
“那个女主播的尸检有什么新的结果吗?”
“还得等毒化检测结果。”
两人说话的功夫。
审讯室的大门打开。
老吴一脸淡定的走了出来,手里依旧拿着万年不离身的保温杯。
“都交代了?”
“交代了,比那个孙斌好说话多了。”老吴笑着抿了一口枸杞茶,想起先前审讯的孙斌就觉得头疼。
“他是怎么杀的人?”
江檀下意识地问出口。
老吴倒也没有隐瞒:“之前枫林湾电路问题,他刚好是电力公司的,借着工作之便很轻松就混进去了,正好痕检科也在楼道发现了他遗落的烟头。”
“绿藤传媒的案子就更好辨认了,监控这么全面,就算是他戴着帽子口罩,图侦那边稍微对比一下就能确定身份了。”
杀人行为供述清楚。
杀人动机也完全成立。
叶志国已经基本可以判断为杀害邹志平和徐苒两人的凶手。
“那死者体内的药物呢?”
江檀继续追问道:“麻醉和镇定药物可是严格的管制品,他一个电力公司的员工怎么获取的?”
闻言。
老吴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他说是找熟人弄的,具体是谁没有交代。”
“这种事情还是得调查清楚吧?”
“后续肯定还会继续审讯的,不过我看他是奔着死刑来了,想要再问点别的东西出来,只能看后续预审科的同志们给不给力了。”
江檀沉默。
她其实清楚这一类“心存死志”的犯人有多棘手。
“去吃点东西吧,忙一上午了。”
周延随口提议道。
江檀刚准备开口拒绝,就听见周延补充了一句:“就当是欢迎江法医了。”
老吴:“行,老地方。”
——
川味土菜馆。
这是警局附近的一家土菜馆。
通常不用忙案子的时候,几个同事会凑在一起在这里开个小灶,打打牙祭。
“老张!弄个大点的包间!”
老吴冲着老板招呼着。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光头中年人,经营这家店已经快二十年了。
这家土菜馆也因为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被称为京海市最安全的饭馆,有时候好几年都遇不到一个喝酒闹事的。
“周队,吴队,今天刚钓了一条18斤的大花鲢,直接给你们整了?”
“行,你看着做,今天给新同事接风,拿手菜都安排上。”
“得嘞!”
周延一行人来到包厢里落座。
江檀和张佳坐在一起,听着对方汇报尸检最后的收尾工作。
李痕则是一个人坐在塑料独凳上,表情有些苦涩,一副“我没有食欲”的模样。
“给你们先上点儿凉菜。”
老板端着凉菜、卤菜拼盘放在桌上:凉拌黄瓜、凉拌猪耳朵、卤猪肝、卤鸭心……
当卤鸭心出现的一刹那。
李痕下意识地“呕”了一声,连忙歉意地转过头去,努力驱散脑海中一些不美好的画面。
“怎么了?”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李痕。
张佳主动倒了一杯苦荞茶递给李痕,语气有些古怪:“你没事儿吧?”
李痕连连摆手,只是始终闭着嘴不说话。
老吴似乎猜到了什么,故作生气:“佳佳,你是不是又让小李去帮你解剖了?”
“人手不够嘛……”
张佳吐了吐舌头。
因为一些法医是女性,所以往往需要其他民警帮忙承担起“搬尸体”的工作。
李痕作为刚毕业的年轻警员,理所当然成为了法医科的劳动力,他和张佳的关系不错,于是又成为了众多劳动力中的“天选牛马”。
“小李,这次是心还是肝?”
老吴笑着调侃道。
李痕全程闭嘴,一言不发,仿佛只要张嘴就会有不美妙的事情发生。
“心。”
张佳代为回答。
老吴闻言,主动伸手将卤菜拼盘里的卤鸭心撤走:“行了,没出息。”
江檀和周延两人看着同事间的玩笑,全程都保持着沉默状态。
“来来来,以茶代酒,庆祝江法医入职。”老吴举起苦荞茶,笑呵呵地开口道。
众人闻言也纷纷举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包厢里回荡。
江檀刻意避开了周延碰过来的茶杯,将杯中的苦荞茶一饮而尽。
“吃菜吃菜。”
老吴随意招呼着,主动八卦起来:“江法医,你跟羲和心理咨询中心的苏医生是不是认识啊?”
“以前在光明市一起参与过案件。”
“难怪之前……”
“吴哥!”
李痕情商再次上线,主动打断老吴的话:“新抓的嫌疑人审讯出结果了吗?是不是快准备结案了?”
“废话,不然能让你来这儿开小灶?”
话题转移。
江檀加了一块拌黄瓜,语气却有些担心:“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案子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众人看向江檀。
江檀却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暂时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而个人直觉是不能作为办案依据的。
周延沉默了一下,开口问道:“你是觉得孙斌太符合‘邹志平死亡案’的凶手特征了?”
江檀微微颔首:“我总觉得不会这么巧。”
沉默片刻。
周延目光看向老吴:“安排队里的人跟一下孙斌,看看他后续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行。”
“他如果在绿藤集团正常工作,咱们的人不方便进去就先算了。”
“没事,我让保洁阿姨帮忙盯一下。”
老吴话音刚落,就感觉几道不对劲的目光看向了自己。
张佳狡黠一笑,忍不住调侃道:“吴哥,我刚入队的时候听人说你是‘中老年妇女之友’,本来我是不信的……”
“滚滚滚。”
京海市。
Abyss咖啡厅。
和煦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带上秋日独有的暖意。
江檀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单手托腮看着眼前的男人,纤细的手指轻轻捏着勺子,随意地在咖啡杯里搅动着。
江檀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说说你的要求吧。”
男人梳着油头,黑框眼镜,一身白色衬衣加黑色领带,俨然一副人类高质量男性的气质。
“我对女生的要求不高,身高168以上,体重别超过100斤,你看着不错,8.5分。”
“另外化妆的时候最好别太浓,但和我出门也别素颜,你腿型不错,穿丝袜的话应该会很好看。”
男人故作绅士,说着自以为的“夸奖”。
江檀白眼都懒得翻,看了一眼手机上闺蜜苏甜发来的消息。
苏甜:檀檀,这个怎么样?
江檀:我正在想该把咖啡以什么样的形式泼他脸上。
苏甜:不会吧,我听说这人是绿藤传媒的副总监,年少有为,和咱俩还是京海一中的高中校友呢。
江檀:我还是更习惯单身。
苏甜:别啊,自从你和周延分手后就一直单着,这都多少年了,也该找个男朋友重新开始啦。
熟悉的名字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江檀目光出现片刻的失神,脑海中再次回想当初和对方的不欢而散,顿时也没了继续喝咖啡的兴致。
“另外你的衣着穿搭也不太行,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样子,要学会多穿裙子……”
“你知道我的职业吗?”
江檀冷冷的开口,打断了男人的话。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点头:“听你朋友说你是一名医生,挺不错的。”
“法医。”
“什么?你是法医!”
男人脸色顿时一变,声音也跟着高了八度。
江檀对于这样的反应并不觉得意外,慢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咖啡,指了指咖啡厅大门的方向:“门在那边。”
这是她结束聊天最有效的方法。
自曝职业,百试百灵。
毕竟法医长期和尸体打交道,大部分人心中或多或少都会存在偏见,亦或是敬而远之。
男人犹豫了一下却并未起身,目光反复打量着江檀的身材,心中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片刻后。
男人主动开口道:“其实我并不介意法医这个职业,咱们可以先试试。”
“嗯?”
江檀表情有些错愕。
男人笑了笑,主动伸出手想要去握住江檀的手,脸上带着自以为的绅士笑容:“其实你这长相身材,当法医有点可惜了……”
江檀微微蹙眉,先一步收回手。
男人揩油失败倒也不恼,语气自信地开口道:“实不相瞒,我在枫林湾有一套大平层,名下一辆奥迪A8,目前在一家上市公司年薪百万。”
“所以呢?”
“所以只要你以后把我伺候好了,下半辈子当个阔太太还是没问题的。”
江檀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对方,语气冷了几分:“阔太太就算了,有机会你倒是可以来解剖室坐坐。”
“什么意思?”
“我可以帮你做个解剖,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没长脑子。”
说完。
江檀径自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男人拍桌而起拦住去路,伸手抓住了江檀白皙的手腕,语气中带着怒意:“你敢骂我!”
“松手。”
江檀微微蹙眉,试图将手腕挣脱。
男人死死地抓着江檀手腕,语气中带着讽刺:“装什么装,你们这些女的过了25就是大龄剩女了,老子现在是看得起你……”
不等对方说完。
江檀动作迅速地抓起桌上的半杯咖啡泼在男人的脸上,随后挣开手腕反手擒拿加背摔一气呵成。
男人被重重地摔在咖啡厅的过道上。
哀嚎声响起。
江檀冷着脸迈步从男人身上跨过,径自走出了咖啡厅大门。
——
——
滴~呜~
枫林湾小区门口。
一辆辆警车鱼贯而入,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暮色黄昏的安宁,吸引了周围许多饭后散步的居民们驻足议论。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来这么多警察?”
“听说是一单元19楼死人了。”
“……”
枫林湾是京海市区内的一座高档住宅小区,单价超过了五万一平,已经算是许多人眼中的大平层豪宅了。
一梯一户,设施齐全。
绿化面积超过了小区面积的五成。
周延带队进入房间,一股尸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客厅墙壁上粘着一张带血的人皮,人皮上残留的脂肪顺着墙壁慢慢滑落。
一具后背鲜血淋漓的男性尸体趴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容扭曲,眼球外凸,仿佛生前遭遇了巨大的痛苦。
“呕~”
一阵干呕声从身侧传来。
周延回头看了一眼正捂嘴的年轻警员,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
李痕顿时一个激灵,赶紧压制住胃内翻腾的恶心感。
痕检科的民警迅速进入命案现场,手里提着痕迹灯开始搜索毛发、脚印、指纹等与凶手有关的线索。
“报案人的笔录呢?”
“已经做完了。”
李痕立刻将一份做好的笔录递给周延:“报案人唐红,是死者邹志平的秘书,今天晚上八点来死者家中送文件时发现了死者尸体。”
周延扫了一眼笔录上的内容,目光看向走廊上一身黑色吊带裙的女人:“唐红,绿藤传媒的秘书。”
“是……是我。”
唐红的声音还有些颤抖,客厅里的惨状至今还让她阵阵作呕。
周延表情冷漠,锋利的眼神逼视着对方:“你说你是来给死者送文件的,什么样的文件需要你在周末晚上亲自来送?”
“就……就一份加急文件,需要邹总签字……”
“唐红。”
周延冷声打断了对方的说辞,语气中带着刑警独有的威严:“我有必要提醒你,这是一起命案,而你作为最后一个接触死者的人,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重大作案嫌疑”几个字咬得极重。
唐红浑身一颤,慌忙摇头解释:“不……不是我,是邹总说他被女人打了心情不好,让我晚上过来安慰他的。”
年轻警察们对视了一眼,秒懂了对方和死者的不正当关系。
“而且……而且我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真的,我没杀他,他刚答应帮我升职,我……我怎么可能杀他……”
唐红着急地辩解着,慌张之下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周延并未深究两人的不正当关系,一针见血地问道:“你刚才说死者被女人打了,是和什么人发生的冲突?”
“我不知道,不过邹总的私生活很乱,肯定是他在外面勾搭的其他女人。”
唐红的语气十分笃定,显然是非常了解邹志平平日里的生活作风。
“周队,图侦那边有发现,死者上午在Abyss咖啡厅和一个女人见过面,两人在交谈时发生了冲突。”
李痕将一段监控视频递给周延。
周延扫了一眼视频上的内容,瞳孔微缩,表情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她回京海了?
李痕见周延迟迟没有回答,试探性地问道:“周队,需要我带人去……”
“不用。”
周延目光死死盯着视频中轻松撂倒邹志平的女人:“先处理命案现场,这人我稍后亲自去见。”
电话接通。
三人都下意识的认为是技侦那边查到了号主信息,可传来的却是李痕着急的声音。
“周队,发现尸体了。”
短短几个字。
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起身,扫码付款,动作一致的跑向了警车停靠的方向。
警车迅速启动,前往命案现场。
片刻后。
面馆老板端来三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左右四顾,一脸迷茫。
……
经开区。
在京海的区域分布中,经开区已经属于较为边缘的区域。
城市化建设还尚不算太完善,多是一些大型的工厂企业会选择驻扎。
警车一路疾驰。
江檀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厂房和工业园区。
尸体发现的地点是废水河沟的岸边。
警车赶到的时候。
李痕和郭大彪两人已经在现场守着了。
两人是过来调查A货鞋厂的情况,过程中听见有人发现尸体后,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并封锁了现场。
“说说情况。”
周延迅速下车,一眼就看见了岸边的尸体。
这一片废水河沟是工厂排污形成的,岸边也因为长期的污水浸泡形成了一片泥沼。
一具女性尸体安静地躺在泥沼中。
“周队,我和大彪听见动静就立刻过来了,我俩担心破坏现场也还没有靠近过。”
“嗯,做得不错。”
周延难得地点头称赞了一句。
这片泥沼上的痕迹脚印很可能成为破案线索,封锁现场等待痕检科的人过来处理,的确算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对了,你们的A货鞋厂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
李痕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了一下上面的记录:“王氏鞋厂,他们是京海市最大的高仿鞋供应商,给市内三家店铺都提供过古驰的高仿鞋,然后厂子除了生产外本身也有在负责零售。”
“售卖情况呢?”
“这……”
李痕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容:“我已经联系队里其他人去追踪三家零售店的情况了,厂子这边还在查,刚才听说发现尸体就赶紧过来了。”
“效率这么慢?”
周延微微蹙眉,显然有些不满,刚准备再说点什么,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技侦的电话,内容也很简单。
“周队,电话的号主信息已经查到了,王泰,37岁,离异,现在经营着一家王氏鞋厂,地址在经开区……”
不等对方说完。
周延立刻看向几人,严肃地吩咐道:“小李跟我走,老吴和大彪负责维持现场,江檀你……”
“嗯?”
“你别到处乱跑。”
说完。
周延带着李痕,迅速朝着王氏鞋厂的方向跑去,他作为经验丰富的办案刑警已经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烂尾楼发现的鞋印来自王氏鞋厂
而疑似被害人徐艺的奸夫恰恰就是该鞋厂的负责人。
这一切凑在一起很难说是一个巧合。
“你之前见到王泰本人了吗?”
“见到了,就在厂子里,还是他亲自带着我和大彪查阅的销售记录。”
“带我过去。”
两人动作迅速地进入鞋厂,直奔总经理办公室。
保安先前就见李痕出示过警官证,所以也只是看着没敢上前阻拦,只是出于安全考虑一路小跑保持距离跟着两人。
砰!
办公室的门被直接打开。
周延目光迅速扫过办公室的全局,并没有发现王泰的存在。
李痕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快步来到跟随而来的保安面前,语气中竟也有了几丝周延身上的压迫感。
众人齐齐看着大屏幕上标注的四个区域,仿佛下—秒就能抓到真凶—般。
“不过……”
老吴故意拖了个长音,泼了众人—盆冷水:“这四个建筑工地都不太符合第—案发现场。”
“那三个楼盘建筑工地晚上要锁大门的,普通人根本进不去,厂房就更不用说了,24小时安排了保安值班。”
—瞬间。
会议室里叹息声—片。
周延—脸无语地看着老吴,他作为多年的老搭档已经了解对方的尿性了,直接开口催促道:“老吴,直接说最终结果。”
老吴笑着喝了口枸杞茶也不再卖关子,直接按下了Enter键,—张烂尾楼的图片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除了上述的四处建筑工地外,这个路段还有—处烂尾楼,平时基本没有人去,倒是符合地面粗糙且沾有石灰粉的特征。”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投影幕上的照片。
“保利花园二期,这是早几年前的烂尾楼了吧?”
“我印象中那里面堆满了建筑垃圾,凶手会选择在这种地方作案?”
“说不定是为了隐蔽……”
“……”
议论声在会议室里响起。
江檀—直在光明市工作,对于京海市近几年的了解并不多:“佳佳,这个保利花园二期烂尾楼是怎么回事?”
不等张佳开口。
周延语气平静地解释道:“这是三年前保利集团的楼盘,后来集团宣布破产,这个楼盘就—直搁置了。”
“这个地方平时人多吗?”
“早些年或许会有流浪人群,近—年的话应该没人去那儿了。”
周延对于京海的变化还是很了解的。
近—年时间京海市都在进行城市美化工作,顺便也解决了—些流浪汉的生活问题,如今的道路上基本已经看不到流浪人群了。
江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看来,凶手选择在没人的烂尾楼里实施犯罪,倒也说得过去。”
“檀姐,你看照片上的烂尾楼全是垃圾……”
“怎么了?”
“凶手真会选择这种地方行凶?”
“至少有这种可能,你难道指望凶手行凶前还专门挑选—间干净的大床房?”
“……”
两人小声议论的时候。
周延已经起身来到会议室台前,声音低沉地吩咐道:“李痕、你跟我去—趟保利花园二期的烂尾楼。”
“明白。”
“图侦的人继续联系交警,让他们配合调查沿途监控。”
“是!”
“老吴,死者家属那边接待民警有些劝不住,你去稍微盯着点儿。”
“没问题。”
众人应声,纷纷开始各自的行动。
江檀看了—眼准备离开的周延,语气平静的开口道:“我和你们—起去。”
……
警车驶离市局的大门。
车上放着有些卡顿的电台。
李痕平稳地开着车,时不时摆弄—下车载电台:“队长,咱这车真该换了,油门不给力就算了,现在连电台也是坏的。”
“换不了。”
周延坐在副驾驶,干脆地给出了回答。
他也不是没有上报过更换警车的申请,得到的回复往往也都非常简单:能用就再坚持坚持。
江檀则是坐在后座,看着手机里关于“保利花园二期”烂尾楼的相关报道。
“这烂尾楼里还有人跳过楼?”
江檀冷不丁地问了—句。
周延简单回忆了,默默叹了口气:“当时有很多人贷款买房,结果房子烂尾后自己还得继续还房贷……”
“后来呢?解决了吗?”
“后来好像给了—些补偿,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了。”
江檀并没有接,直接开口道:“这顿我们请,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吧。”
“来者是客,苏医生点吧。”
周延跟了—句,随即示意服务生将菜单递给苏云鹤。
苏云鹤接过菜单,简单地在上面勾选起来:“周队和江法医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周延语气随意。
江檀表情古怪地看了—眼对方,语气中带着疑惑:“你不是对芒果过敏吗?”
“粤菜里有芒果?”
“……”
“那我把杨枝甘露换掉。”
苏云鹤语气平静地划掉“杨枝甘露”,随即将菜单递给了服务生:“谢谢。”
菜还未上。
餐桌上的气氛莫名的有些尴尬,—时间谁都没有想到合适的话题。
“江法医回京海感觉怎么样?有水土不服吗?”苏云鹤主动询问道。
“还好,我小时候就在京海上学。”
“这次请客是打算找我打听关于薛浩的事?”苏云鹤继续问道,仿佛已经看穿了江檀的来意。
“算是吧,主要是想让你帮忙分析分析。”
江檀隐去了具体的时间地点和案件信息,只是简单描述了—下尸体的情况。
“奸杀后抛尸,另外死者面部还被毁坏……”苏云鹤沉思了—下:“这种案件的凶手,从心理学的层面来说—般分为三类。”
“第—类行凶往往是为了发泄个人情绪,作案时间通常发生在凶手沮丧、冲突或激奋的事件之后。”
“第二类则是为了征服,行凶的过程使他重拾个人的安全感,保持男人的感觉。”
“第三类则往往伴随着极端的暴力,通过造成死者痛苦的方式寻找自我的兴奋和刺激,在无端的贬低、咒骂和虐待中获得满足,这—类往往也是最危险的。”
说完。
苏云鹤还是认真地补充了—句:“其实抛开师生关系,我个人并不认为薛浩是凶手。”
“嗯?”
江檀和周延两人的目光齐齐看向苏云鹤,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苏云鹤无奈地叹了口气:“据我了解,薛浩同学目前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两人感情关系很好,不太符合我心中对于此类案件凶手的画像。”
“等等,你刚才说的是男朋友?”
“对。”
苏云鹤微微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男朋友,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餐桌上—时间有些安静。
周延回忆了—下自己先前见薛浩时的情况:“之前我找过薛浩问话,并没有听他说起过这件事。”
“这—类性取向终究不是社会的主流,薛浩有所隐瞒也是正常的吧?”
苏云鹤语气温和地反问了—句。
周延微微点头,并未再反驳。
江檀见状,沉吟了—下:“苏医生,薛浩同学当时独自—人去龟背山的原因你知道吗?”
“不清楚,但他如果是—个人去的话,我倒是不否认可能存在猫腻。”
说话间。
餐厅服务生已经端着餐盘来到了桌边:“您好,餐已经上齐了。”
—道道粤菜美食被盛放上桌,酱焗龙虾、避风塘炒蟹、烧鹅皇、窝烧溏心鲍鱼……
菜品摆盘格外精美,品相看起来也比较清淡,并没有太多重油重辣的成分。
“谢谢。”
苏云鹤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主动介绍起来:“这道烧鹅皇是店里的招牌菜,不过江法医的感冒还没好,浅尝—下就行。”
“好。”
江檀点了点头,却没有着急动筷。
她和周延作为警务人员,对于这些美食并没有太大兴趣,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案子上。
“苏医生,你刚才说的猫腻具体指什么?”
次日。
江檀简单的洗漱后便驱车前往了市公安局报到。
市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陆建勇亲自出面。
江檀作为市局借调过来的技术人才,暂时接任法医科主任的位置,人事科的民警同志也是为她省去了许多没必要的繁琐报道流程。
“江主任,这边就是法医科了。”
人事科民警一路领着江檀进入市局刑侦技术大楼的法医科。
法医科的办公室里比较空旷,只有一名年轻的女法医正一边啃包子,一边在电脑上捣鼓着尸检报告。
“张法医,这位是原光明市局法医科主任江檀,现在调任咱们京海市负责法医中心的工作。”
人事科民警主动开口介绍道:“这是张佳,咱们市局法医科的法医,去年刚毕业。”
张佳立刻从椅子上窜起来打招呼,声音甜甜的颇为好听:“江主任好,你叫我小张或者佳佳都行。”
“你好。”
江檀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和对方打过招呼了。
人事科民警完成介绍后转身离开。
张佳则是主动凑上去,一副社牛的模样主动搭话:“江主任,你吃早饭没,我这里买了鸡蛋和包子。”
“不吃了,先看尸体。”
“啊?”
张佳表情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江檀扫了一眼张佳电脑屏幕上的尸检报告,语气平静地开口道:“枫林湾的那具尸体,应该还没有进行二次尸检吧?”
“还没……”
张佳微微摇头,语气有些无奈:“秦法医突发中风住院了,我一个人出得现场,只做了一个简单的现场尸检。”
“我先去尸检,你吃完早餐进来。”
“哦~”
张佳哦了一声,看了一眼刚吃两口的早餐,还是选择跟着江檀一同进入了解剖室。
——
重案组,会议室。
案情分析会的气氛格外凝重。
枫林湾的男尸被凶手扒皮断骨,行径极其恶劣,加上网络传播,已经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陆局更是直接下了死命令要求一周内必须侦破案件。
“目前痕检部门没有在尸体和凶器身上发现任何可疑指纹,门窗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死者家中的财物没有损失,初步推断为仇杀或者情杀,而且很可能是熟人作案。”
周延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李痕等几名年轻警员都纷纷低头,下意识地避开队长目光。
“老吴,你来说说死者的人际关系。”
周延口中“老吴”名为吴刚,是支队的副队长,平日里做事向来以稳健著称。
“死者邹志平,27岁,京海本地人,现任绿藤传媒IP部的副总监,父母都在老家,目前未婚,不过私底下男女关系很混乱。”
说着。
吴刚打开保温杯,抿了一口常年不离身的枸杞茶,语气中带着一股中年老男人的不忿:“死者和他们公司秘书唐红在内的多名女性都存在不正当关系,其中还包括两名已婚的女同事。”
周延认真听着,指尖轻扣桌面:“邹志平这样的人,女性伴侣肯定不止于公司内部,继续深挖,另外重点注意一下那两名已婚女性的家庭成员状况。”
“明白。”
吴刚已经是老刑警了,立刻领会了周延的意思。
死者在公司勾搭已婚女同事,女同事的丈夫是有明显杀人动机的。
“小区的监控呢?”
周延目光看向李痕。
李痕下意识地站起来,语气颇有些无奈:“周队,那天枫林湾的监控系统检修,什么也没拍到。”
“这么巧?”
“前两天雷阵雨,枫林湾的电路出现破损,导致整个小区的监控系统都出现了问题,事发时间段工人正在检修。”
周延揉了揉眉心。
在“天网系统”覆盖的时代,面对各类城市案件,监控无疑是警方破案最有力的工具。
“法医科呢,尸体上有什么新的发现?”
会议室内无人回应。
周延的语气冷了几分,阴沉的目光扫过参会的众人:“不是说了开会吗?法医科的人呢。”
老吴抿了一口枸杞茶,开口帮忙打了个圆场:“听说陆局挖了隔壁市局一位很厉害的法医过来,估计刚报道完还在科内熟悉情况吧。”
李痕等几名年轻警员则是噤若寒蝉,老老实实地闭嘴看戏,心中开始为新来的法医同事默哀。
大家都知道队长的脾气,真发火骂人的时候连陆局都得退避三舍。
“李痕,马上给张佳打电话,让她们法医科的人立刻过来。”
“是。”
李痕不敢怠慢,立刻拨通了电话,生怕队长的火气烧到自己身上。
电话接通。
挂断。
李痕放下手机,表情悻悻地看着周延:“队长,佳佳说她们在来会议室的路上,应该马上就到。”
周延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等待着。
“完了,我记得上次小张开会迟到,被队长骂得都快哭了,也不知道新来的法医心理承受能力怎么样。”
“我听说是女法医,队长应该不会骂得太狠吧。”
“切,这你就不懂了吧,周队要是知道怜香惜玉就不会单身这么多年了……”
警员们小声蛐蛐着,心中已经能预料到法医科的同事即将承受队长的怒火了。
片刻后,一阵脚步声出现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
会议室的大门随即推开。
张佳小心翼翼地探头,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周队,不好意思……”
周延冷着脸,打断了张佳的话:“你们法医科没接到案情分析会的通知吗?”
会议室里的氛围直接降到了冰点。
老吴放下茶杯有意帮忙解围,可看到周延冰冷的表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张佳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
“我们刚进行了第二次尸检,发现死者体内存在特殊药物成分,所以毒化耽误了一些时间。”
清冷的嗓音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江檀身材高挑,一身英姿飒爽的警服,精致的五官顿时吸引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周延看向江檀警服上的肩章。
一级警司,和自己同级。
周延依旧是冰块脸的模样,只是冷冰冰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你是队里新来的法医?”
“怎么?周队需要我出示一下证件吗?”
周延顿时一噎:“不用,案情分析会已经开始了,自己找位置坐吧。”
“麻烦让让。”
江檀没有理会周延的话,微微侧身与对方擦肩而过,一个人拿着笔记本电脑径自朝着投影仪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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