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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我养的反派小崽全是大佬沈言霍宴行》精彩片段
起初,霍星初还没反应过来,这贴身保镖是什么个意思。
直到他发现,自己除了可以待在自己房间里之外,哪里都不能去时,气得扬起拳头就砸向其中一个光头的面门。
霍星初虽然没学过什么散打武术,但也靠着从小打架打到大,研究出了一身格斗本领。
他出拳的速度特别快,普通人几乎没法躲过去。
然而下一秒,霍星初就被那位保镖来了一个过肩摔。
地板一阵巨响,他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卧……槽……”
缓过来后,霍星初气得指着他们的鼻子臭骂:“你们他妈谁啊,进我房间干什么?我不需要什么贴身保镖,赶紧给我滚出去!”
那十个保镖依旧如初礼貌的微笑,耐心解释。
“二少爷您好,我们是您亲妈沈女士聘请过来,保护您的。”
“依照她的要求,在休学期间,您不得踏出这间房间半步,但是您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除了,动手打架。”
霍星初听得脑袋瓜子嗡嗡嗡,只想把这十个人挨个从自己窗户上丢出去。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昨晚上自己亲妈说要好好教育他,竟然是这个意思?
但是,他霍星初从来就不是一个会服输的人!
“我妈说,只要我不出去,只要待在房间,就可以随便做我想做的事情对吧?”
保镖们齐齐点头。
霍星初冷哼一声,大马金刀地坐在电脑桌上:“那我抽烟玩游戏,没意见吧。”
“没有!”
保镖说完,还真就从兜里给他递去一条烟。
霍星初接过烟,报复性的一根一根抽起来。
他就不信了,如果自己不要命地抽烟,难道这些保镖不会冲上来制止?
“啪——”
打火机点燃香烟,他甚至朝面前的保镖们吐了一口烟圈,挑衅地笑。
保镖在房间里站成一个圈,连个表情都没变。
于是——霍星初抽完一根有一根。
直到一连抽了十多根的时候,他终于没忍住,被烟呛得疯狂咳嗽。
一旁的保镖似乎早有预料。
还在他咳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贴心地递上了一杯水。
霍星初心里想拒绝,可手比脑子快一步把水接过来喝了。
可喝完水后,他内心却有一股子屈辱感油然而生。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为了挽尊,霍星初继续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直到屋里烟熏雾缭,好似云端仙境。
他终于受不了,把手里的烟一丢,痛苦地哀嚎。
“妈的,什么破烟,老子不抽了!”
十名保镖听后,露出欣慰的笑容,齐齐鼓掌,大喊。
“哇,二少爷真棒~”
霍星初强忍着崩溃的情绪,扭头就打开电脑,开始玩游戏。
烟不能一直抽。
但游戏可以一直打啊!
他就不信,自己熬不过这群黑衣冷面光头!
然而,霍星初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还不懂社会的险恶。
结果还没打多久,他身后那群保镖就开始作妖。
不小心死了一把,他们齐喊。
“太好了,少爷又去送人头了。”
不小心把血加到别人身上。
“这操作真棒啊,没个十年脑血栓都做不出来。”
要不,就干脆在一旁嘻嘻嘻嘻。
气得霍星初把键盘一摔,指着保镖们的鼻子大骂:“他妈的,你们来砸场的吧?”
他们一脸无辜:“少爷,我们是来给你加油打气的。”
“加油加油,加油哦。”
霍星初气得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胸口深处,某个部位正隐隐作痛。
他突然很想哭。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孽,为什么要遭受到这种非人折磨?
于是又开始了无能狂怒。
摔键盘,砸电脑,发出各种惨叫。
在地上阴暗爬行,扭来扭去……
然而到最后,他发现自己这么做一点鸟用都没有后,便躺回床上,拿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
大有勒死自己的意思。
可是保镖们依旧情绪稳定,甚至还带着一点慈爱的目光看着床上的霍星初,轻轻地说了一声。
“午安,少爷。”
霍星初躲在被子里,很不争气地哭了出来。
其实他并不想哭。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泪珠子它就是不听使唤。
在从前的十五年里,霍星初被父母忽视,他没哭,被人欺负打得吐血,他也没哭。
没想到,现在被人气哭了。
情绪一旦上头,就如脱缰野马,再难控制。
最后,他开始嚎啕大哭。
楼下的张姨听到这动静,吓得面如土色:“太太,那帮什么家教老师,该不会在虐待少爷吧。”
“他会不会有事啊?”
沈言喊了一帮美容师上门做脸。
她一边美甲,一边敷面膜,抽空回了一句:“不会有事。那些人,可都是我从心理教育学校精挑细选出来的老师。”
“他们不会主动体罚学生,且有各种教学资质,好评众多,深受广大问题学生喜爱……”
张姨听沈言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一句话都听不懂。
最终,她叹了口气,决定去厨房做点二少爷喜欢吃的东西,哄哄他。
沈言心情大好,哼着歌正享受着,突然听到霍宴行问。
“你从哪找来的这些人?”
她脸色有些尴尬。
思索了一会,才说:“当然是从心理教育网站找的啦。你放心,我在霍星初那小子的房间装了监控,会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但其实,并不是。
沈言自己也不知道那帮人是从哪里来的。
她一打开自己的手机,社交软件就弹出了一个聊天框。
对方自称是心理教育学校的资深老师,几年前收到沈言下达的订单服务。
明日将登门履行合约。
沈言当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还担心对方是杀猪盘。
于是连忙翻看先前的聊天记录。
发现这些个“老师”还真是以前的她请的。
并且价格昂贵,上门一次,费用高达10万块!
但这些不能跟霍宴行说。
因为她也不知道,以前的沈言找这些人来,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楼上的霍星初哭完了之后,下意识起身出门,结果又被拦住。
他也顾不得脸面了,大吼:“老子要去撒尿,滚开啊!”
下一秒,霍星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保镖竟然面不改色地从身后掏出一个移动马桶。
“少爷,请吧。”
霍星初又哭了。
沈言微微挑眉。
“想见我?这可有点意思。”
“你们先吃饭,我上去看看,这小子又想作什么妖。”
闻言,霍宴行也起身跟在沈言身后。
听到脚步声后,沈言顿了一下。
“霍宴行,有些事情我得先跟你约法三章。”
霍宴行停下脚步,默默看着沈言,示意她说。
“从前,不管我俩关系到底怎么样,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但是,在教育三个孩子这件事上,我们必须观点一致。”
“就算一会上去你心疼他,也决不能在面上表现出来。”
霍宴行有些诧异,但最终还是微微颔首:“我知道,上去吧。”
刚走进房间,沈言就被满屋子的烟味呛得咳嗽。
“咳咳咳——这才几天啊,你这房间整得跟土匪窝似的。”
一见到沈言进来,那十位保镖就拿出凳子放在她的身后,沈言顺势坐下。
霍宴行则十分自然地站在她身后,更像一名贴身保镖。
霍星初整个人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是,这位火鸡头少年的眼里,早已没有了桀骜不驯,有的只是被折磨过后的无尽沧桑。
“不是说要见我?不准备说些什么?”
听到问话,霍星初才缓缓起身,脸色颓然:“你们拿来的烟,我全都抽完了。”
随后,他指着桌上的电脑:“电脑被我玩坏了,手机也被砸碎了。”
沈言瞧见他的“战绩”,不由得鼓掌:“不错,我儿子的战斗力果然很强。”
她当然知道,霍星初说这番话,大有认输的姿态。
但是,她也同样明白,想要彻底纠正一个不良少年究竟有多难。
沈言才不会因为霍星初的几句软话,就把他放出去。
于是,她装傻。
“这样啊……”
“你们听见了吗?现在立即出去把烟、电脑还有新的手机通通给二少爷送进来。”
听到这话,霍星初急了,连忙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言伸手阻止他继续说:“儿子,你不用多说,我懂。”
“反正呢,你就好好地在这房间里吃喝玩乐,以后也不用读书,更不必考虑什么前途啊未来什么的。”
“只要有你爸在,你就专注地做一个啃老小米虫,开开心心一辈子。”
霍星初听完这些话,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言,又看看霍宴行。
几秒钟后,他无比受伤地问出一句话。
“妈,你是不是想养废我?”
沈言不置可否。
“霍星初,你现在这每天抽烟打架逃课,跟养废了也没有什么区别。说白了,我们就这么养着你,也免得你日后闯下大祸无法弥补。”
“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话音落下,外头的佣人就送来了新的烟和电脑手机。
沈言亲自把手机塞到霍星初的手里,又帮他点燃一支烟塞进嘴里。
甚至,还贴心地帮他开了一把游戏。
“你休学还要休三天,这样,接下来的三天里你每天都打二十把游戏。如果可以把把都赢,我就放你出去。”
“但凡有一把输了,那就只能再往后顺延一天。”
沈言笑得和颜悦色,却说出了无比冰冷的游戏规则。
因为她知道,不管游戏瘾有多大。
只要这件事情挂上了KPI,它就一定是令人痛苦的存在。
如果打得不好,霍星初说不定看到游戏都想吐。
但万一要是不小心激发了他的游戏潜能,说不定以后还可以走个职业路数。
也算是有一项技能傍身,以后不至于饿死。
霍宴行不明白沈言到底想做什么,便跟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一举一动。
至于屋内这十个保镖,他也早就查清了底细。
这些人,的确是正规学校的矫正老师,并且各个都具有很丰富的资历,却价格昂贵。
但令霍宴行唯一不解的是。
他找人去那间学校调查过,沈言是在三年前预定的这项服务。
也就是说,她早在几年前,就有了教育孩子的想法?
可是……
这怎么可能呢?
霍星初神色木然,呆呆地盯着沈言。
对峙几秒后,他抓起嘴里的烟狠狠地丢到地上:“我不抽了!”
“我他妈不抽了还不行吗?”
霍星初眼里满含怒火,又当着沈言的面,把那台手机砸了个稀巴烂。
“你不就是不想我玩手机,不喜欢看我玩电脑。”
“大不了我以后不玩了成不成?”
“就非得这样关着我?”
“老子他妈的又不是畜生!”
自始至终,沈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霍星初,等他发泄完后,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
语气里,再没刚才的戏谑。
反而是,严肃无比。
“霍星初,从前对你严厉管教,你不服气,反而出现逆反心理。现在事事顺着你,让你做自己想做的事。”
“怎么你又不高兴了?”
“要不然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这话一出,霍星初情绪却更加激动。
他几乎是吼着大骂:“你要我想怎样?我还想问你怎么样!”
霍星初双眼通红,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自我记事起,你们在家就没完没了地吵架,小事吵,大事也吵!”
“爸爸每天都在忙公司,忙着做生意,在家都难见他一面。而你呢?不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是整天发神经一样大喊大叫。”
“你会耐心细致地教育大哥,甚至还会小心照看弟弟。可我呢?夹在最中间的我呢?”
“你对我从来都是不管不顾,我难过,受伤,生病,你什么时候知道过?”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自己埋藏在心里十多年的委屈,一股脑全倒出来。
沈言却呆愣地站在了原地,一股浓烈的愧疚感,席卷全身。
从前的她,竟然是这样对待孩子的吗?
一旁的霍宴行,也开始反思早年间,是否为了事业,太过忽视家庭。
“大哥发脾气乱砸东西的时候,你会为了安抚他而亲自下厨给他做好吃的,弟弟哭闹了你也会给他唱歌哄他。”
“可我呢?”
“从小到大,我甚至没吃过你煮的一顿饭。”
霍星初字字锥心,扎在沈言和霍宴行的心里,酸涩不已。
沈言都快气笑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乔微才是霍宴行明媒正娶的老婆。
“我是霍星初的亲妈,怎么,不能来?”
乔微连忙用手捂嘴,慌张道歉:“抱歉沈言,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星初上初中后,你没来过学校一次,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离婚了。”
“毕竟,星初在学校越来越暴躁,跟别人起冲突的次数也很多……”
她不经意的几句话,拐着弯骂沈言从没尽过母亲的责任,并且还没她那么关心孩子。
沈言当即挑拨她那点小心思:“看到我俩现在感情不错,你挺失落的吧?”
乔微一听,眼眶瞬间又红了:“我没……”
霍宴行不动声色地将沈言护在身后,打断乔微的话:“星初呢?”
乔微这才强压下委屈,伸手往不远处一指:“在那。”
霍宴行扭头对沈言说:“走。”
待他们走近后,沈言才发现自己那火鸡头儿子正指着对面的人,凶狠地咒骂着什么。
而双方各自带了十来个人,每人手里都拿着棍棒等武器。
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沈言一股无名火瞬间涌起。
她虽然性格暴躁,但从小就是一个很有侠义心肠的人。
向来都是路见不平,拔刀除恶,哪能眼见自己的儿子张成一个欺凌别人的小混混。
沈言当即就把木棍往肩上一扛。
“看我不揍死这不听话的孽障!”
她动作太快,霍宴行没来得及拉住,只好连忙加快脚步跟在她的身后,双手紧捏成拳,随时准备出击。
以免那帮毛头小子做出什么伤害沈言的事。
可是,沈言冲过去后,却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霍星初的身前。
然后扬起长棍指着对面的小胖子威胁。
“谁敢动我儿子,我弄死他!”
小胖子被突然冒出来的沈言吓得一愣,随后他暴躁地朝着霍星初怒吼。
“霍星初,说好的咱们带自己的人来单挑,你他妈还敢找外援?”
说完,他又上下端详了沈言一眼。
“还他妈找了个这么弱鸡的娘们?”
沈言气得拿起木棍就捅他:“小小年纪说什么脏话?还有,你说谁弱鸡,说谁弱鸡!”
小胖子被木棍捅得恼羞成怒,红着眼就想冲上去揍这个女人。
霍宴行却缓缓走到沈言的身边,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低头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然后,他一手抽烟,一手插兜,眼神凌冽至极。
小胖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缓缓朝后退了一步。
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不好惹。
可太怂了,他这老大地位以后不保,只好气势汹汹吼了一句:“你他妈谁啊!”
沈言抄起棍子往地上一杵,毫不示弱地大吼:“我是霍星初的妈!”
霍星初看着挡在他身前的沈言,神情复杂。
“你来干什么?”
沈言抬起木棍,朝后一捅。
霍星初立马捂住腰部,吃痛皱眉。
“你三更半夜跑出家门,约人打群架,你还有脸问我干嘛?”
说完,沈言又举着棍子戳他的脑袋。
“你说我来干嘛?”
“我来抓你回家!”
站在一旁的宋景深都看呆了。
霍星初平时在学校就是校霸般的存在,啥时候能让人拿棍子捅着玩?
他捂着嘴巴偷笑,刚准备调侃几句。
下一秒,沈言举着棍子指向宋景深。
“怎么?你对我的做法有意见?”
吓得宋景深连忙摆手:“没没没——”
“阿姨,你打了霍星初后,就不能再打我了哦。”
霍星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骂道:“白痴。”
他们插科打诨的期间,霍宴行则拿出了手机给他们年级主任打电话。
小胖子瞪着眼溜溜的眼睛朝沈言和霍星初两人之间来回轮转,忽然嗤笑出声。
“亲妈?”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霍星初,你骗谁呢!”
小胖子一笑,他身后的小弟也跟着捧腹大笑。
“全校谁不知道,你这傻.逼压根就没妈——”
宋景深当即丢起一块石子砸过去:“臭小子,你还嘴贱是吧?”
他扭头跟沈言说:“阿姨,就是这小子总说顾星初没妈,我们才教训他的。”
沈言气炸了,当场双手叉腰,把对方骂了个底朝天:“我呸,你这小胖子才有娘生没娘教。”
“平时吃饱了没事干,就专门逮着欺负同学是吧?”
小胖子被骂得脸红脖子粗,当场吩咐小弟把他们全部围了个团圆。
“我管你是什么亲妈后妈,敢惹我,连你一起打!”
霍宴行把烟一丢,直接上前揪着小胖子的衣领,慢条斯理开口:“敢动手,试试?”
原本沈言面对这么多气冲冲的毛头小子还有些发怵,没想到如今站在霍宴行身后,她感觉自己又行了。
下一秒,霍宴行继续说:“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你们的年级主任,一分钟后,他就会到。”
小胖子嘴硬:“老登,你吓唬谁——”
下一秒,一个暴怒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赵虎,又是你在惹事!”
在场的学生瞬间脑袋一怂,有人大喊一声:“卧槽,年级主任真的来了,快跑!”
原本还跟斗鸡一样的学生哥,瞬间一慌,朝四处逃窜。
然而,四周围早就埋伏好了学校的保安,直接冲上来把那些慌忙逃窜的人一把制住。
随后,年级主任堆着笑走到霍宴行面前。
“霍总,霍夫人……”
霍宴行这回没留情面:“你们学校的学生,造谣我儿子没妈这件事,如果不严加看管,后续我看也没必要给学校赞助。”
年级主任当场吓到额头冒汗。
“霍总……这可……不能够啊。”
“我们学校还想再做一栋教学楼,要是没有您的赞助,那不得成烂尾楼……”
“关于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严加处理,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随后,学校的人便把闹事的学生全部带回学校处理。
而霍星初则暂时休学在家,交由家长监管。
等一切尘埃落定,乔微这才冲上来,满面关心地看着霍星初。
“星初,你没事吧?”
“刚才都吓死我了。”
“还好你没事。”
沈言无语地嘀咕了一声:“马后炮!”
随后,她扭头看着霍宴行:“喂,你过来扶一下我。”
霍宴行满脸疑惑:“怎么?”
沈言拄着木棍,没好气地说:“我……脚麻。”
其实,是她刚才虚张声势过后,腿软了。
见状,乔微冷哼:“像你这种自闭症,就不该活在世界上。”
说完,她狠狠地抽走霍星然手里的书,然后当着他的面,把书本的封面,一点一点撕下来。
原本还安静的霍星然,突然就变得暴躁不已。
他捏紧拳头,拼命跺脚,发出尖锐爆鸣。
“啊————”
“啊————”
乔微赶紧跑出门外,露出得逞的笑容。
吵吧,叫吧。
她才见不得沈言跟霍宴行一家和美团圆。
她要的,就是把沈言拉下泥沼。
楼上,霍星初死盯着沈言的脸,刚想问。
“妈,你是不是想——”
想出国那三个字,还没完整地说出口,楼下就传来了霍星然发疯一样的尖叫声。
紧接着是佣人们焦急的声音。
“先生,太太不好了。”
“大少爷和三少爷出事了!”
尖锐的声音刺耳,却又络绎不绝。
沈言和霍宴行连忙转身朝楼下跑去。
霍星初看着他俩干脆利落的转身,露出自嘲的笑。
他就知道。
在爸妈的心里,自闭的大哥,生病应激的哑巴弟弟,永远是最重要的。
而他这个中间的儿子,就像一个夹心饼干。
爹不疼,娘不爱。
只是为什么,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呢?
沈言跑下楼的时候,就看到霍星然脸色狰狞,双手抱拳,站着客厅里长着嘴巴疯狂尖叫。
周围的佣人吓得束手无策,根本不敢上前。
“先生,太太,这怎么办啊。”
不仅如此,小儿子霍星宸又因为被这突然的尖叫声吓到,整个人突然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沈言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三个问题儿子所带来的难题。
她有些慌乱失措。
脑袋突然刺痛无比,她一手撑着头,一手扶着沙发,险些站不住。
“霍宴行……霍宴行……”
就在她将要倒下的时候,一个强有力的胳膊接住她。
“别怕,我在。”
霍宴行将沈言放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先拿出手机调动医疗团队,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来别墅。
紧接着拿出家里备用的镇定剂,悄不留神地靠近霍星然的身后,一针扎进去后,他才缓缓消停,随即晕倒过去。
张姨吓哭了:“怎么了这是,之前还好端端的……”
霍宴行没法解释。
患上自闭症的孩子,拥有自己的一套秩序规则。
但凡干扰了他内心的秩序,整个人就会变得狂躁不已。
尖叫,吵闹,甚至是动手伤人,都是有可能的。
但好在,医疗团队及时赶到,当即把发病的三人都齐齐抬上车,急忙开往医院。
霍星初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楼下慌乱的一幕。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手背挂着吊针。
霍宴行站在外头,正拿着手机在跟什么人讲电话。
门缝中透出的只言片语,依稀能听到他说。
“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今天谢谢你来家访。”
沈言整个人顿时烦躁不已。
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一件事,三个孩子同时展露出问题,结果这个霍宴行竟然还有空跟小情人打电话?!
她愤怒地一把拔掉手背的针,当即就要下地。
门外的霍宴行注意到,连忙挂断电话,三两步走到沈言面前:“要去哪?”
沈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去哪?当然是去看看霍星然和霍星宸那俩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你这当爸的倒好,对自己的孩子漠不关心,竟然还有闲情雅致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霍宴行只觉得她越说越过分,连忙制止。
“现在,二位还有什么疑虑吗?”
沈言悬着的一颗心缓缓放下。
“对不起,江医生,先前是我误会你了。”
听到沈言这么说,江月更加得意。
如果她长了尾巴的话,此时恨不得把尾巴翘得高高的。
“没关系,我们不都是为了孩子好吗?”
说完,她又忍不住要刺沈言几句。
“不过霍太太,我还是要跟你提几句。其实您根本就不懂心理学,充其量不过是看了几本书,哪能跟我们正八经的专业医生相提并论。”
“我们干预的时候,还是要多尊重,少插嘴。”
这话沈言听着刺耳。
她眉头微蹙刚想回怼,却又看到霍星然的确有很大的改变,只好硬生生把那些不爽的感觉咽下去。
江月再三保证。
“你们二位放心,不出三个月,我一定能还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给你们。”
有他这番话,沈言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随后,霍宴行走进书房处理公事,临走前,他安慰沈言。
“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别太担心。”
沈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看到江月十分耐心地跟霍星然聊天,念读物后,便也转身回到了客厅。
在这个间隙里,她还是有些焦虑。
于是,开始翻找某书,突然看到上面推送焦糖布丁的做法。
于是,沈言灵机一动:“不如,学习做点甜品。”
“以后每天给他们做些甜品吃!”
说干就干!
沈言当即从沙发上起来,扭头走进厨房。
“张姨,我想问问咱们这有蒸锅烤箱什么的吗?我想试着做些甜品。”
张姨一听,连忙堆起笑。
“有的有的。”
有了先前的失败经验,沈言这回比较老实地询问张姨每一样家电的具体用法。
听完张姨的话后,沈言十分熟练地把围裙戴在自己身上。
“得嘞,这回,你们就瞧好吧。”
“我一定会血洗前耻!”
佣人们齐齐鼓励:“太太,加油!”
沈言耐心细致地跟着教程来,她亲自熬糖,分离奶脂,将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十分精准。
其实,她是一个很没有耐心的人。
正因为如此,前几次做饭的时候,总会出差错。
可这一回,她却摒弃了所有杂念,在制作甜品的每一个过程中逐渐缓解了自己的焦虑。
直到看见一个个布丁逐渐有了初步形状,她脸上露出了笑容。
“没想到,制作甜品的过程,还挺治愈的嘛。”
“等霍星初下课回来,一定要亮瞎他的狗眼!”
当沈言哼着歌在厨房忙活地热火朝天的时候,她却感觉到有一只小手,轻轻地扒拉了她的围裙。
沈言低头,就看到霍星宸抱着画板,瞪着两颗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星宸,这布丁还没做好,等会再吃。”
可霍星宸却不是为了布丁来的。
他使劲扯了扯沈言的衣裳,又抬手指着霍星然的方向,满脸着急。
沈言觉得奇怪:“怎么了?”
“你想去找哥哥玩?”
“哥哥现在在接受治疗,我们不能去打扰他。”
可霍星宸却使劲拉着沈言往外走,仿佛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跟她说。
沈言只好放下手里的碗碟,嘱咐佣人:“帮我看着,这布丁好了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随后,她便跟着霍星宸朝霍星然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江月从包里拿出了一颗药片,冷声开口。
“这片药往水里滴下去,任凭你再闹腾,也得给我变成一只提线木偶!”
她的手,缓缓往杯子的方向挪去。
门外的沈言,也逐渐朝着霍星然的房间靠近。
“备孕?!”
在场的那些人全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言和霍宴行的背影,窃窃私语。
于珊八卦地拉着乔微小声叨叨:“沈言不是都已经生了三个孩子吗?怎么还要备孕?”
乔微只觉得奇怪,明明一个月前,她借着家访的名义前往霍宴行家里的时候,还恰好撞见两人吵架。
当时沈言气势汹汹,直接让人把霍宴行的东西全都丢了出去。
如今,怎么感情又这么好了?
宋小丽满脸疑惑:“不是说要离婚吗?怎么如今又要备孕?难道是……沈言得了什么抓住男人心思的妙招?”
“啧啧啧,这世界上的事情真是难说得很。”
“还以为,能看场热闹呢。”
霍宴行带着沈言两人一起再次跟老师打了招呼后,便进到包厢准备吃午饭。
一行老同学里,曾经青春洋溢的人们,各个都沾染了岁月的痕迹。
男人们大多身材发福,个个秃顶。
霍宴行倒是见怪不怪。
只是沈言前几天还是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记忆中的同学也还青春正茂。
结果如今再看,每个人的模样都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简直令她震惊。
“天哪,他们怎么都变得这么老了……”
沈言嘀咕了一声,连连叹息。
说完,她又偷偷觑了身旁的霍宴行一眼。
在这些人的对比之下,显得自己这位便宜老公更加突出了。
陈老师八十多岁的高龄,被自家女儿搀扶着走进包厢落座后,大家才纷纷动筷。
一开始,老同学许久未见,各自寒暄。
过了十分钟后,同学聚会的名利场属性就展露出来了。
大家在各自聊着自己的生活、工作,各种琐碎事情。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男同学谄媚地对着霍宴行一顿恭维。
“说起来,当初咱班成绩最好的就是霍宴行,如今混得最牛的也是他。”
“就是啊,霍总现在名下都十几间公司,手里头随便漏点项目,都够咱们吃一整年的了。”
说着,就有两位秃头大哥起身要敬酒。
“霍总,今儿个高兴,我得敬你一杯……”
霍宴行连忙拦住,随后礼貌拒绝:“抱歉,近期正在备孕,不能喝酒。”
这话一出,包厢内所有人全都炸了锅。
沈言的脸瞬间发烫,红到了耳尖。
她气得扯了扯霍宴行的衣袖,压低声音说:“你瞎说什么呢?”
霍宴行一本正经:“刚才,不是你说的?”
这只是他们最平常的互动,可落在乔微眼里,却成了沈言故意在她面前秀恩爱。
乔微死死攥着拳头,任由指甲陷进肉里。
在场有些喜欢起哄的同学,当即哈哈大笑:“沈言,你都生了三个了,备个孕嘛,害羞什么呢?”
还有几位女同学朝沈言投去羡慕的目光。
“沈言,你跟你们家霍宴行的感情也太好了吧。”
“不光感情好,霍宴行身体也不错啊。哪像我们家那口子……现在在床上,都坚持不到五秒。”
“你家好歹还有五秒,我家那个……啧啧啧。”
此话一出,引得其他女同学捂嘴偷笑。
而那些男同学都面露尴尬。
“喂喂喂,我说你们几个,能不能别当着老师的面讲这种虎狼之词啊……”
“给我们这个年龄的男人留点面子吧。”
这时,离沈言比较近的一个女同学忽然神神秘秘地凑近问她。
“沈言,你悄悄跟我说,你家霍宴行,那方面能力,咋样?”
这话一出,几乎在场的所有女同学,都眨着眼睛看向沈言。
看得出,她们都十分好奇。
可……
沈言自己也很好奇啊!!!!
但她真的没有体验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更尴尬的是,她发现霍宴行也把头扭了过来,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咳咳——”
沈言用咳嗽掩饰了自己的尴尬后,只好笑着说:“嗯……也就……那样吧。”
那帮女人们一听这话,露出失望的表情。
原来霍宴行,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货。
身旁的霍宴行放下茶盏的时候,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他眉头微蹙,缓缓扭头。
“也就,那样?”
反应过来的沈言连忙端碗喝汤,挡住自己偷笑的表情。
霍宴行活该!
谁叫他平时这么气人。
如今也该叫他尝试一下被别人气的滋味。
但是不管怎么说,同学聚会闹这么一出,直接打破了他俩从前那些离婚谣言。
而陈老师更是亲自给沈言夹菜。
“多吃点虾,对身体好,对备孕也有帮助的。”
沈言尴尬地笑了几声:“谢谢陈老师……”
但此时,她已经有些后悔了。
干嘛为了气乔微他们,张口就胡诌了一句备孕。
搞到现在自己尴尬死了。
陈老师堆起了笑容,慈祥地看着沈言,突然说:“以前你们读书那会,我就看出宴行那小子喜欢你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们果真走到了一起。”
听了这话,沈言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霍宴行有可能喜欢上班里任何一个同学,唯独不可能喜欢她。
谁知,陈老师却继续说。
“怎么不可能?你还记不记得高三那年校运会,你突然在班里发烧晕倒的事?”
沈言心想,当然记得。
那次她病得很重,恰好班里同学都出去看校运会了,没人理她。
要不是陈老师突然回班里把她送到医院,她都不知道要晕多久。
“其实,那一次,是宴行突然打电话给我。他说看到你脸色不太对劲,像是不舒服的样子,可是他在外面参加竞赛赶不回来。只好拜托我去教室看看你的情况。”
沈言夹菜的手一顿。
她发烧晕倒那次,竟然是霍宴行打电话让陈老师去看她的?
沈言诧异地扭头看向霍宴行。
可他却低头认真地剥虾,并没理会她。
“没想到,你这人还挺有良心嘛。”
霍宴行剥了一小盘虾肉,十分自然地端到沈言面前。
“我良心一直有。”
只是某人的眼睛不常看得见。
沈言看着被端在自己面前的那盘虾肉,心里似乎涌起了某种异样的情绪。
“或许,这就是巧合。”
霍宴行刚才给她带来的一点温存,被如今这番话消得荡然无存。
本以为,他会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没想到,但凡跟自己小情人沾边的事,他巴不得替对方脱身。
沈言气不过,刚想跟霍宴行吵几句,可又觉得这样其实并没有任何作用。
于是,她当即打电话给张姨。
“张姨,你现在马上给我调取客厅的监控录像发过来。”
张姨虽然不知道沈言想干什么,但也立即照做。
“霍宴行,我知道只要我和乔微发生矛盾,你肯定会偏向她那边。”
“但是我一定会拿到证据,让你好好看看乔微的真实嘴脸!”
霍宴行抿嘴不语。
做完这一切后,沈言才消了这口气,忙问医生:“刘医生,那你霍星然接下来该怎么治疗?”
她也上网了解过,自闭症这种病,很难痊愈。
他们能做的,也就是想尽办法减轻霍星然的症状,让对方跟普通人不要相差太多。
可刘医生却说:“自闭症如果家庭干预的话,需要父母长时间的陪伴在身边。先从益智游戏开始,慢慢引导他学会正确语言表达情绪。”
可是,他叹了口气:“不过,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在这个过程中,可能成效甚微,十分挫败。”
“更何况,霍总平时公司那么忙,可能很难抽出那么多时间来引导。”
“我建议把大公子送到专门的医疗机构进行专业的干预。”
沈言听得心头一沉。
她扭头看着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看书的霍星然,于心不忍。
可是一旁的霍宴行,却也赞同医生的建议。
“其实,我也觉得让星然得到专业的矫正,或许会更好。”
说完,霍宴行便静静地看着沈言。
把最终的决定权交给她。
可如今,沈言自己也乱成一团麻。
她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坚持要让霍星然留在家里,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万一,自己的决定错了。
影响了孩子的一生,可怎么办呢?
沈言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自我矛盾中。
刚开始穿越到这个世界,她只觉得茫然,新奇,到后来的习惯和坦然接受。
可是,直到这一刻,沈言才清晰地感受到,年岁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容貌上的变化。
更多的还有对家庭的责任心。
“既然医生也建议,那就……听医生的吧。”
做完这个决定后,沈言就像是被人抽掉了所有力气一样,整个人摊在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随后,刘医生便拿起电话,叫来了几名护士。
他走到霍星然面前,堆起笑。
“星然,跟我们走,我们带你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霍星然不搭理。
随即,几名护士便要上手拉扯他的衣裳。
紧接着,一个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诊室内响起。
“啊——啊——”
霍星然拼命挣扎,整个人都仰着头干嚎。
沈言于心不忍,却被霍宴行蒙住眼睛。
“别看,这时候下狠心,对他以后会有帮助。”
被蒙住眼睛后,听觉却更加灵敏。
霍星然的每一个挣扎,撞到的每一处硬物,他的每一次哭嚎,都让沈言内心难受万分。
她突然就开始担忧。
那些医疗机构,对待问题少年的时候,会比亲生父母更有耐心吗?
那机构里有那么多问题孩子,霍星然会被欺负吗?
万一,他挨打了怎么办?
万一,他吃不饱,穿不暖……
直到这一刻,沈言终于能共情十年前的自己。
犹豫片刻后,江月这才鼓起勇气开口。
“霍先生,其实我个人比较建议把霍星然送到专业的机构进行矫正治疗。”
“这样的效果,会比在家里进行的要好很多。”
说完,江月期待地看着霍宴行。
她觉得,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也该挑起霍宴行对沈言的不满了吧。
谁料,霍宴行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行。”
“我太太不同意。”
江月有些愕然:“您太太——其实我觉得您没必要太过听从太太的话吧……”
霍宴行眉头紧蹙。
“抱歉,如果你的建议就是送机构的话,我想后续我们就没必要合作了。”
江月没想到他把话说得那么死。
“这样啊……”
房间内,沈言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点开聊天框,发现是那个「淮」发来的消息。
沈言:「你是哪位?」
淮:「宋淮景。」
沈言惊得在椅子上跳起来。
宋淮景?!!!
那个大名鼎鼎的心理学专家?!
激动过后,沈言神色复杂。
难道她之前就找过心理专家咨询过霍星然的事情?
既然这样,沈言干脆点开聊天框,跟对方聊了起来。
「哎呀,原来是宋医生啊,真的是好久没聊过天了……」
她这番寒暄的话发过去后,聊天框内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可是聊天框内却没有消息发过来。
沈言思来想去,干脆就把霍星然近期的情况,全部都整理成了文字,一股脑发了过去。
反正对方既然主动问起了霍星然的近况,肯定也是有治病救人之心。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把江月对霍星然的治疗手段也跟对方同步了一下。
整整发了十多条消息后,沈言的手都麻了。
她只好拿出手机,给对方发了一条语音。
“宋医生,我想咨询你一下,那位江医生的治疗方法,究竟是否符合科学?”
相比起奇奇怪怪的江月。
这位大名鼎鼎的宋淮景显然靠谱更多。
随后,沈言便无比忐忑地等待着对方的回话。
没想到,十分钟后,宋淮景竟然给她发来了好长一大段的话。
“对方是否有心理辅导资格?我从你的描述中可以推断这位所谓的医生,根本就没有一点科学认知。”
“自闭症患者没有感统认知,没有语言认知,也没有规则认知。”
“我们最要紧的就是通过日常训练来培养他这三个认知。你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才让他通过书本建立起自己的规则认知,那位心理医生竟然直接暴力阻断?”
“这简直太荒谬了!”
“再这样下去,星然的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
看完这番话后,沈言的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立即上网搜索有关于江月的信息,却发现网上压根搜不到这号人物。
也不知道霍宴行到底是经过哪位朋友介绍过来的医生。
沈言越想越生气,盯着手机开始发呆。
就连霍宴行喊了她好几次,都没有发现。
他眼睛一晃,就看到了沈言手机里的聊天框,心情瞬间低潮。
怪不得看得那么认真,原来是因为和他聊天。
过了好一会儿,沈言才发现自己眼前还站着个人。
她当即放下手机问他:“霍宴行,你老实告诉我,那个江月到底是哪个朋友推荐给你的?”
“先前一个合作过的伙伴,他听说我在找心理医生,就主动向我推荐了江月。”
“他家女儿以前有狂躁症,在江月的干预下,的确变得好了很多。”
“我没有卿卿我我。”
可解释过后,反而更显得自己欲盖弥彰。
便忙跟她解释说:“星然自闭症的症状,经过多年的疏导,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抑制。但不排除偶尔会发病。他有表达障碍,看到书被撕破一页,便只能通过尖叫,跺脚等行为来发泄情绪。”
“星然打完镇定剂后,我立马派人去买来一本一模一样的书,给他后,他就好很多了。”
“至于星宸,他就是小时候受过惊吓,现在突然被哥哥这么一吓,应激了。”
“不过,现在也已经好很多,在病房画画呢。”
听完霍宴行的话,沈言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从他稀疏平常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其实这种状况,以前家里恐怕出现过不少次。
可是沈言的心情,却糟糕到了极点。
忽然间,捂着嘴,偏过头去,忍不住哭了出来。
“霍宴行,我以前是不是对家庭特别不负责任……”
可是明明她不是这样的人啊。
在沈言的印象中,她绝不会自己生出三个孩子,又不管不顾。
可如今三个孩子的现状,却无不在告诉她,曾经对孩子的忽视。
听着沈言发闷的哭腔,霍宴行的心疼得揪起一片。
他有些慌乱地上前想要解释。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霍宴行见过嚣张跋扈的沈言,见过不屈不挠的沈言,也见过做完坏事之后捂嘴偷笑的沈言。
唯独没见过挫败到落泪不止的她。
一时间,他有些手足无措。
“其实当初,我们刚结婚那阵,虽然也经常斗嘴,但大体也算相敬如宾。”
不知道说什么的情况下,霍宴行忽然聊起了从前。
沈言停下了动作,缓缓倾听。
因为,她也很想知道,自己和霍宴行结婚这些年来,究竟是怎样的相处状态。
如果一开始两人便是水火不容的状态,又怎会生下三个孩子?
“仔细想想,其实我们第一次真正矛盾爆发,就是因为星然。”
霍宴行坐在床头,眼神看着地板,思绪却早已经飘到了十年前。
“星然小时候,其实跟别的孩子没什么不一样。但他只是更加沉默,不喜欢说话,不爱搭理人。”
“直到七岁那年,他跟小朋友闹矛盾,突然尖叫出声,我们带去医院才知道,他患有自闭症。”
霍宴行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压低声音。
谈起从前,就像是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沈言忍不住听得入神。
“后来呢?”
“其实那时候他不算严重,我们平时多加引导,日常相处倒也没什么问题。直到,星宸出生后,星然突然变得严重,动不动就大喊大叫,砸东西。有一次,差点砸伤你。”
霍宴行说到这里,忍不住瞥了沈言一眼。
“那时候我忙于工作,你刚生产完,我们都被折磨得心力交瘁。于是,我提议,把星然送到特殊学校教育。这样对他今后的生活也好,但是,你坚决不同意。”
沈言静静地听着这一切,感觉到无比陌生。
她完全无法代入,当时的自己,究竟是处于怎样的考虑。
“我为什么不同意呢?”
霍宴行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从那以后,你坚持查找各种心理学知识,极力引导星然,唯独,不准把他送走。”
“如果,你真的那么不负责任,又何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累?又何必为了教育的问题跟我大吵?”
沈言不知道霍宴行这番话是真的,还是故意说来哄她。
但是她听了之后,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随后,沈言逛街逛开心了,给自己也买了一大堆衣服、鞋袜、包包。
于是,她就收到了品牌店送出的几条男士内.裤赠品。
沈言双手举着那几条映着奥特曼的男士内.裤,想象霍宴行穿着它们的样子,突然笑出声来。
大买特买之后,沈言拿着一堆战利品去前台结账。
结果,却好死不死地又遇上了乔微!
也不知道是被医院那天的事情刺激到还是怎么,她一口气买了不少名牌衣裙。
可沈言知道,乔微早些年离婚后,其实收入也没有多高。
前阵子同学聚会,她还特地戴了一条假货项链前去炫耀。
然而很快,沈言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乔微身边的狗腿子于珊突然大叫出声。
“天哪乔微,我就说你怎么一口气买二十万,眼睛都不眨。”
“原来,是你家霍总直接送了你一张银行卡啊!”
“啧,他对你可真好啊。”
沈言脚步一顿,骤然抬头,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乔微早就用余光瞥见沈言了,见状,她故意让于珊小声一点。
“好了好了,别太张扬了。”
“他现在,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们俩之间的事。”
“否则,会有麻烦的。”
于珊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我懂。霍宴行不就是怕被沈言知道吗。”
说完,于珊就注意到乔微左手手腕上,突然多了一条卡地亚手镯。
她顿时两眼放光。
“我的天哪,这不是卡地亚最新款的手镯吗?这个得四万多吧?”
乔微低头羞涩一笑。
“是啊。”
“我本来都说不要了,结果他非要送,拦都拦不住。”
于珊羡慕得要命,连连叹气:“你们家霍总对你可真好啊,我怎么就没这个命呢?”
见她这样,乔微连忙从包里掏出一条并不昂贵的水晶手链。
“你怎么就没这个命了?我可时常惦记着你呢,快看看这条水晶多好看?”
于珊向来分不清什么好赖货,只要能占到便宜,她自然是好话说尽。
“不过我可真同情你俩啊。”
“明明是两情相悦,却被人活活拆散。”
“某些人也太恶心了,就知道占着茅坑不拉屎!”
沈言还没什么反应,站在她身旁的张姨却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什么两情相悦,这不就是个小三嘛!”
张姨突然高昂的声音,引得乔微和张姨扭头看了过去。
于珊还记很之前参加同学聚会的时候,被沈言怼的事情,于是眼珠子一转,故意冷笑说。
“老太婆,你懂什么啊?”
“只有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张姨气得扭头对沈言说:“太太您听听,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不要脸啊!”
沈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什么脑残发言。
不过,她倒没有动怒,只是微微打量了于珊一眼,轻笑。
“爱情的确不分先来后到,但是,它分礼义廉耻。”
“不过嘛,有些人非要做出这种没皮没脸的事,那也没办法的事,毕竟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乔微这个正主还没发话,于珊却气到不行。
“沈言,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可争的。”
“我要是你,早就跟霍宴行离婚了,何必要这个虚无的头衔。”
沈言气笑了:“为了你,跟他离婚?”
“于珊,你脑子进水了吧?”
“我偏要稳坐霍太太这个位置,这样,你们那位乔老师,就只能当一辈子的小三咯。”
乔微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来跟沈言道歉:“沈言,对不起。于珊她不是这个意思。”
说完,她瞥见沈言购物车的东西,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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