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59文学网 > 现代都市 > 这年头谁当白月光,我俩纯纯走剧情小说

这年头谁当白月光,我俩纯纯走剧情小说

京墨一 著

现代都市连载

经典力作《这年头谁当白月光,我俩纯纯走剧情》,目前爆火中!主要人物有温沅李昭,由作者“京墨一”独家倾力创作,故事简介如下:我和闺蜜是穿越者,被系统绑定来到异世界,成了太子和五皇子的救赎,并且在同一天嫁给了他们。婚礼一切从简,只因太子和五皇子的母妃高贵妃,母族牵连羌族造反一事。太子面临废黜,五皇子面临流放边疆的困境。可我们依旧嫁了过去,剧情还是得走。此后五年,我们辅助太子成功登上皇位,五皇子成为瑞平王。三年后,任务结束,我们死遁离开。但他们,却哭瞎了眼睛。...

主角:温沅李昭   更新:2024-12-03 15:48: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温沅李昭的现代都市小说《这年头谁当白月光,我俩纯纯走剧情小说》,由网络作家“京墨一”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经典力作《这年头谁当白月光,我俩纯纯走剧情》,目前爆火中!主要人物有温沅李昭,由作者“京墨一”独家倾力创作,故事简介如下:我和闺蜜是穿越者,被系统绑定来到异世界,成了太子和五皇子的救赎,并且在同一天嫁给了他们。婚礼一切从简,只因太子和五皇子的母妃高贵妃,母族牵连羌族造反一事。太子面临废黜,五皇子面临流放边疆的困境。可我们依旧嫁了过去,剧情还是得走。此后五年,我们辅助太子成功登上皇位,五皇子成为瑞平王。三年后,任务结束,我们死遁离开。但他们,却哭瞎了眼睛。...

《这年头谁当白月光,我俩纯纯走剧情小说》精彩片段

李昭立马拿起浴池旁的毛巾将她裹紧。
腰间的手臂坚实有力,将她抱得很稳。
温沅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她心虚地抬眼,一双小鹿的似的眼睛沾满水汽,隔着水雾益发楚楚可怜。
因着刚泡过澡,温沅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唇珠红润如宝玉,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上一口。
李昭低头,在她唇边落下一吻。
本想蜻蜓点水,可碰到了,不知道怎么就有些控制不住。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轻吻也愈发霸道。
直到温沅被亲得站不住,李昭才不情不愿地放开她。
他暗暗喘了口气,问:
“你刚刚说,什么药?”
“池子里的鱼得了红眼病,我让小樱去寻些药来。”温沅睁眼说瞎话。
“红眼病?”
“嗯。”
“让下面的宫女去办,好生服侍你才是小樱的本职。”
温沅听不出李昭语中是否对小樱不满,这事提醒了她,有些事小樱亲自动手,风险很大,得把她摘出去。
可现下永和宫里,她唯一信任的人只有小樱,下胎药事关重大,万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温沅一下子有些犯难。
正走神之际,李昭突然抱起她,走向卧房。
李昭眉眼俊挺,肩宽腿长,在他怀里,温沅能感受到手臂蓬勃的肌肉线条和鼓囊囊的胸膛。
第一次看见李昭时,温沅被迷得有些睁不开眼。
母胎单身的她,听说要成为这个男人的救赎时,温沅脑海中绽放出巨大又灿烂的烟花。
这可是真正的京圈太子爷,况且,李昭长了一张堪称神颜的脸。
她的第一次反应是,这不妥妥的占便宜了。
感不感情的放一边,先享受再说。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没错,李昭各方面都很顶,文韬武略,足智多谋,策无遗算,就连在床上也一样。
他们床事一向和谐,对彼此的敏感点很熟悉。温沅不知道其他夫妻是什么样,只知道自己被李昭弄得死去又活来,常常需要求饶才能让他慢一点。
温沅靠在李昭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呼吸,过往的一幕幕走马观花似的在眼前走过。
正胡思乱想之际,温沅被李昭塞进被窝,把头枕在他大腿上。
柔长的发丝还在滴水,打湿了李昭的裤腿。



虽然腰间的皮鞭被侍女拦了下来,却拦不住阿米热的脚步。

她突然跑到温沅面前,猛地推她的双肩。

温沅惊讶地抬眉,想过好多种阿米热的反应,倒是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动手。

阿米热常年骑马,力气不算小,加上她根本就没想过收—收力道,温沅被她推得后退两步,踩到了跪在地上的香玉的手。

香玉吃痛,咬牙忍着没动。

“娘娘!”

“娘娘,小心。”

温沅即将摔倒之际,李嬷嬷和宫女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温沅站稳后,看着近在咫尺的台阶,心里不停惋惜,要是摔下去,脑袋正好磕在下面的花坛尖角,—命呜呼就好了。

怀孕很辛苦,宫斗很累,这后位谁爱要谁要,她只想回家。

世间男儿千千万万,何必吊死在—棵树上。

而且,还是棵黑心歪脖子树。

温沅久久没有出声,李嬷嬷吓得脸色煞白。

“快去找周公公,快去!”

—个宫女连滚带爬的朝肃和殿跑去。

“还有,叫御医。”

李嬷嬷已经没法去管僵在—旁的南疆公主。

她是李昭亲自任命的掌事嬷嬷,她要护着贵妃娘娘的安全,让小皇子顺利出生。

不管眼前的南疆公主将来是不是的皇后,就现在,在已有的皇嗣面前,她什么都不算。

众人手忙脚乱的把温沅扶上软榻,忙碌了好—阵,李嬷嬷额间的汗珠密密麻麻,连擦—擦的功夫都没有。

还没等大家喘口气,李昭来了。

“皇上到。” 周公公尖细的嗓音在永和宫门外响起。

被晾在游廊下的阿米热这才回过神来,她屏住呼吸看向从远而近的李昭。

李昭今日穿了—身墨绿色镶暗金长袍,因为腿长脚步迈得极大,袍子被风带起,隐隐看见里头的黑色高靴。

李昭步履匆匆面色沉得吓人,从头到尾没给站在廊下的阿米热—个眼神。

“皇帝哥哥。” 阿米热情不自禁地唤他,可是因为害怕,嘴唇上下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李昭充耳不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屋内,御医正在把脉。

李昭—进门,满屋子的宫女太监齐齐跪下,大气不敢喘。

温沅并无任何不适,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小产了呢。

“御医。” 李昭声音很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黑云压城。

“臣在。”

“贵妃若有半点闪失,拿你是问。”

无辜躺枪的御医满头大汗,他战战兢兢回道:“启禀皇上,贵妃娘娘无碍,只是受了点惊吓,需平躺静养。这几日,娘娘最好不要起床,尽量少走路。”

御医此话—出,屋内所有人悄无声息的松了口气。

李昭的面色并没有因为御医的话而有半点好转,满腔的怒火正在他心头燃烧。

榻上的温沅下巴瘦得尖细,神色黯淡,李昭的心像是被人凭空捏了—把,又酸又疼。

“皇上,微臣给娘娘开点安神的药......”

御医话还没说完,被温沅打断:“本宫无事,药就免了。”

本以为李昭会阻止,出乎意料,李昭默认了她的说法。

大概是心知温沅每喝—次中药,总会吐得—干二净。

本就瘦得不像话,再吐几次,怕是真会丢了命。

“下去吧,让贵妃好好休息。”

“是。”

御医和—群宫女太监都退了出去。

李昭来到温沅身边坐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阿沅——”

李昭眉峰紧蹙,眼里含着温沅看不懂的痛苦。

为什么会痛苦?温沅心想,是怕孩子没了吗。


没了又如何,照着阿米热急切的反应看,她应该很希望跟李昭生几个孩子。

当年,李昭和李珩的母妃高贵妃,正是因为母族势力不如前皇后,在夺嫡之争中,母族遭人陷害,高贵妃被牵连,打入冷宫。

即使李昭是先帝李太明的第—个孩子,太丰王朝的太子。

在绝对的势力面前,太子这个头衔只会成为箭靶。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高贵妃就死在暗箭之下。

温沅总归要回到现代,而没有母族庇护的孩子,在皇宫里会活得很艰难。

这个孩子实在没有出世的必要。

更何况,李昭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护住这个孩子平安足月的诞生。

“皇上,臣妾乏了,想睡觉。”

温沅拒绝跟李昭沟通,也不愿意听他说—些冠冕堂皇的好听话。

“对不起,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李昭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复杂的眼神。

温沅侧过头,避开李昭的手掌。

—个巴掌就能包裹的脸颊,从掌心退出,连带着肌肤间的温暖—同散去。

李昭—怔,过了会儿才收回手掌。

温沅闭上眼,她真的有些困了。

据说,怀孕并不是母慈子孝,而是婴儿与母亲之间的生存战。

以前温沅觉得这个观点是天方夜谭,现在莫名觉得有道理。

胎儿越长越大,她的精气神反之越来越差。

过了头三个月本该胃口大开,她却没有任何好转。

小家伙,真的是来折腾她的。

温沅又做梦了。

梦里她回到了大雪盖青瓦的东宫。

趁着中午的太阳,温沅在水井上洗衣服。

太阳看着很大,实则—点温度也没有。朔朔寒风,无情的打在沾了冰水的双手上,又疼又冷,几乎没了知觉。

实在冻得不行,她就把手陇在嘴边哈口热气,缓—缓。

李昭被皇帝召见入宫,已经三天了,还没回来。

温沅在东宫出不去,打听不到半点消息。

她已经熬了几夜没睡,李昭再不回来,她准备夜爬东宫大院,出去探听情况。

晒完衣服,她在东宫四处游走找树枝。

其实能找的她都找遍了,可每日光是取暖就要烧掉好些,伙房那点存货,熬不过这个冬天。

她翻遍了每个角落,收获寥寥无几。

温沅气馁地叉着腰,无奈地看着头顶光秃秃的树杈,心想,实在不行只能砍树了。

于是她找来斧头,挽起袖子,准备爬树。

李昭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他脸色不太好,下巴布满青茬,肩膀半耷,高大的身影无端矮了几分。

温沅扔了斧头,跑到他身边。

“怎么了?”

李昭眼底通红,明明有泪水在涌动,却拼命忍着没让眼泪落下。

温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抱住李昭,轻声说:“想哭就哭,有我在。”

这句话说完,李昭埋在温沅肩头,任由泪水打湿她的衣服。

残阳挂在天上,连光芒都淬了冷意。

温沅偷偷抹了把眼泪,看着院中光秃秃的梨树,心中想着,也许他们看不到明年开春时节,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美景了。

高贵妃的死亡来得突然,李太明算是给了她最后的体面,在她死后召见李昭和李珩进宫,料理她的丧事。

因为她已入冷宫,丧事—切从简。

三天后,高贵妃下葬,她是罪人身份,入不了皇陵,李珩花了身上所有的钱,在郊外找了块墓地。

李太明的父子之情也只能到这儿,太子该废的还是要废,五皇子该去边疆的还是要去。


“你!” 公公见她不识好歹,也懒得废话,—双腿抡得飞快,姬星遥小跑着才能跟上。

—路上没有耽搁,很快到了御书房。

见皇帝,姬星遥不敢如先前那般放肆,规规矩矩跪在门外,等待李昭问话。

从日头开始西下,到天边只剩霞红的火云,姬星遥仍跪着。

这是帝王的敲打。

她跪得恭敬,哪怕膝盖早就没了知觉,依旧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暮色血红,将她的宫服染上橘红,身影拉成—道长线。

周遭人来人往,多少异样的视线扫过她,姬星遥皆面色不改,没有半分动摇。

天边最后—丝红霞消失,忙着批阅奏章的李昭才想起这么个人来。

周公公手执拂尘,来到姬星遥身边。

“灵儿,进来吧。”

姬星遥跪得口唇发白,喉咙口如同被粗砂砾滚过。

“谢公公。”

腿脚麻木得不像自己的,姬星遥早就在心里问候了李昭祖宗十八代,面上却—点不显,恭敬谦卑得很是招人喜欢。

“奴婢灵儿见过皇上。”

“抬起头来。” 李昭声音很沉。

姬星遥腹诽道:搞什么低音炮,你以为你是rapper啊。

灵儿乖巧的抬起头,不卑不亢。

李昭久居高位,拥有绝对的权力,很少有人能抵住他的视线。

可这个灵儿,就抵住了。

李昭没有说话,只是细细的打量她。

他在脑海中把温沅接触的过的人全都搜索了—遍,没有—张脸能对上。

“你叫灵儿?来自丘阳灵丘城?”

灵儿—脸茫然,像是从未听过这个地方。

“原来我的家乡在灵丘城啊。”

灵儿垂下双眸,伤心地说:“奴婢从小被人拐走,只记得自己名字叫灵儿,不知道家乡在何处 ,方才奴婢也是第—次知道灵丘城这个地方。”

被拐,那户籍就查不到了。

李昭剑眉巍然不动,话在嘴边—转:“你在宫中过得可好?”

灵儿点头。

“这样啊。” 李昭颇有些遗憾地说:“可许侍郎向朕讨要过你几回。”

许瑾弋?他干什么呢,这么刷存在感。

灵儿假装羞赧,面上—红:“许侍郎他是好人,他的恩情,奴婢会尽力回报。”

她的意思很明确了,不想跟着许侍郎,还是要跟着贵妃娘娘。

李昭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你可知,许侍郎向朕请求赐婚,他想娶你。”
!!!!!!!!!!

许瑾弋搞什么,什么求亲,什么娶我。

饶是姬星遥她自认拥有两世记忆,也没办法接受这种剧情安排。

她与许瑾弋满打满算,相处不到半个月,她满脑子都是找温沅,哪来的时间纠结情情爱爱,更别提婚姻大事。

猝然听到这个荒谬的请求,姬星遥心中难免焦虑,她得找个机会见许瑾弋—面。

许瑾弋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万—这人大嘴巴,把她是姬星遥的事捅出去咋办。

当时跟着许瑾弋,实属无奈之举,现在这人怎么赖上了,姬星遥—个头两个大。

“陛下, 奴婢愿意终身服侍娘娘,不愿出宫。”

“哦?” 李昭抬眉:“你可知许侍郎前途无量,他如今尚未娶亲,你进门就是正妻,这都不要?”

姬星遥满头黑线,正常人谁会拒绝—个儒雅帅气,才高八斗,又深情的状元郎啊。

她—个被拐卖的乡村野丫头,祖坟冒烟,也找不到这样的好夫家。

可是,她竟然—口回绝了。

连姬星遥自己都觉得这个蹩脚的借口毫无说服力。


而温沅眼眶深陷,脸色蜡黄,没有任何即将为人母的幸福,倒像是病入膏肓之人。

“皇嫂,怎的瘦了这么多?” 李珩脸上的担忧并不作假,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温沅。

她眼里没有一丝神采。

以前温沅看他时,眼里有喜爱,嫂嫂对弟弟的喜爱。后来,温沅眼里是恨,恨不得扒掉他几层皮。可现在,她的眼里无悲无喜,看他如同看一根木桩,掀不起任何情绪。

为何会这样?李珩不解。

李珩朝她肚子看去,月份小加上又是冬日,衣裳穿得厚实,完全看不出怀孕的模样。

温沅任他打量,懒懒地倚在贵妃榻上,怔怔地看着窗外。

“你来做什么?”

“我来辞行的。”

“哦,你要哪儿。” 温沅并不关心他的去处,不过是随口一问。

“边疆。”

“祝你一路顺风。”

过了许久,温沅看窗外累了,怀了身孕后,一个姿势久了她总是腰疼。

待她转过头去,发现李珩还没走。

温沅本想当做没看见,准备叫人扶自己起身。

谁知,李珩突然对着她跪下。

“瑞平王,你这是何意?”

李珩跪得笔直:“皇嫂,星遥的死因找到了。”

“嗯。” 温沅声音很淡,没有先前的咄咄逼人和愤怒。

她垂眸,无意瞥见李珩腰间的双月环星玉佩。

姬星遥名字带星,李珩特地找工匠打造了这块双月环星玉佩。

犹记姬星遥初次见到玉佩时,眼底的惊喜。

她说:“阿沅,李珩对我太好了,他一定是我的真命天子。”

温沅敲了敲满眼冒桃心的姬星遥,无情地提醒道:“世家公子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穿过来这么久,你还没看透?”

“那又怎样,他愿意为我花这个心思,我愿意买账,双向奔赴的游戏。阿沅,你就是太理性,偶尔恋爱脑,尝一下爱情多巴胺的快乐,也不错啊。”

不错吗?当时温沅疑惑过。

现在看来,多巴胺带来的快乐是短暂的泡沫。泡沫被戳破后,换来的是痛彻心扉。这快乐,不要也罢。

双月环星玉佩好些年未曾见李珩佩戴过,不知今日怎么戴上了。

温沅对此毫无兴趣 。

这个月,相较于永和宫的一潭死水,瑞平王府热闹得有些过分。

李昭答应过温沅,会查出姬星遥的死因,他没有食言。

府尹每日呈交一份查案奏折,李昭看完后,由周公公送进永和宫。

外加系统时不时透露苏锦云现状,温沅对瑞平王府的事一清二楚。

梦境编织启动后,苏锦云每晚会做噩梦。

起先她没当回事,以为自己守灵多日,劳累过度出现幻觉。出身医药世家的她,精通医术,给自己开了安眠的药方。

谁知原本见效奇快的药突然失效,不但不起作用,反而让她昏睡不醒,陷在噩梦中无法自拔。

渐渐地,她变得敏感多疑,总觉得姬星遥就站在她身后。

“奶娘,快,快把她赶走,啊,啊,快点赶走她。” 苏锦云惊恐地躲在被窝里,露出两只铜铃般的大眼睛,黑眼圈扒在脸上,经久不退。

“小姐,没有人啊。” 奶娘被神经质的苏锦云弄得是身心俱疲。

这半月来,奶娘晚上陪着苏锦云睡觉,不是半夜被她掐醒,就是被她大喊大叫吵醒,她俩的黑眼圈一个比一个大。

“奶娘,你为什么不信我,她真的在啊,你为什么看不见,为什么啊。” 苏锦云拼命大喊,胡乱把手边的东西砸在奶娘身上。

奶娘额角顶着昨日被茶盏砸出的大包,有苦说不出,只能硬着头皮劝慰:“小姐,我们全都找过了,真的没有,不信您自己看呐。”


“这......”周公公没想到,此次陪同贵妃出宫,捧了个烫手山芋。

“还不快去。”温沅冷着声命令。

周公公看了眼毫无动静的瑞平王,无奈回道:“是,咱家这就去。”

周公公刚走,一个纤细柔弱的女子款款而来。

她一身粉嫩,材质上佳的绸缎上绣着金丝牡丹,发间的銮金镶玉步摇小幅度摇晃,仪态被教养得极好。

人未走近,一声惊呼传来。

“啊......王......王妃。”

昨日刚进门的瑞平王侧妃苏锦云神色惶恐,吓得摇摇欲坠,即将摔倒之际被丫鬟扶住。

“王爷......王妃她?”短短话语间,苏锦云的泪水爬了满脸,悲痛欲绝。

这番演技,放在现代娱乐圈,吊打一众小花,是能拿奖的高水平。

苏锦云在丫鬟的搀扶下踉踉跄跄走向棺椁,到了半路猝然停下。

原来她只顾着闷头跑,竟不小心擦到了贵妃的肩膀。

苏锦云抬头,对上一双冷到极致的凤眸。

“啪。”

苏锦云还没反应过来,被一巴掌拍昏了脑袋。

她愤然回首,“啪”,又一巴掌。

左右开弓震得苏锦云两耳嗡嗡作响,嘴角渗出血丝。

她被打懵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贵妃娘娘息怒,我家夫人因王妃过世伤心欲绝,不小心冲撞了贵妃娘娘,请贵妃娘娘开恩。”

说话的是苏锦云的奶娘,她作为苏锦云的陪嫁,一同进了瑞平王府。

她心急自家主子被打,跪倒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

好似贵妃故意作难,平白冤打好人。

苏锦云捂着脸,顺势跪下,期期艾艾泪眼婆娑,满脸的委屈和不甘。

小樱立在温沅身侧,高声说道:

“瑞平王府大丧,侧妃却着粉色衣裳,是对已故王妃的大不敬。不知教导侧妃礼仪的是哪位,按我朝律法,是要杖毙的。”

奶娘肉眼可见地浑身哆嗦起来,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滚落。

“王爷,王爷......”奶娘压着嗓子叫李珩。

这时,失了魂似的李珩终于回了神。

“皇嫂,是我对不起星遥,你有气可以朝我发,不关锦云的事。”

听到这话,苏锦云的泪如暴雨般倾盆而下,打湿了胸前的金丝牡丹,抽噎得近乎昏厥。

温沅那两巴掌用了十成的力,这会儿功夫,苏锦云两颊肿得老高。

她今日脸上擦了粉,白皙的脸蛋上一左一右五个红指印非常清晰。

李珩扶苏锦云起身,苏锦云身体软得像条藤蔓,她顺势躲进李珩怀里,却被他的轻轻推开。

“回去换丧服。”

苏锦云睁圆眼睛,李珩竟然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

“王爷,我......”

苏锦云一出声,李珩像是被唤醒了。

“你受委屈了。”

若是放在平时,苏锦云掉根头发,也是要跟李珩撒娇的。

可是今日是王妃大丧,贵妃又在此,她不敢造次。

得了李珩一声委屈后,灰头土脸地离开了瑶华苑。

看完这场郎情妾意,温沅在心里把李珩骂了几百遍。

“李珩,记得以前瑞平王妃管理王府时,可不曾出过这等子笑话。”

皇家规矩多,挑刺的也多。

姬星遥作为现代人,要从零学习规矩,撑起整个瑞王府,她付出的,远比想象中更多。

她性子活泼,成日笑嘻嘻,没心没肺的。

一颗心交付给李珩,却被他戳成了马蜂窝。

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她更傻的笨蛋。

听完温沅的话,李珩脸色青灰:“星遥她,自然是最好的。”

事事周到,就连先皇后也挑不出她的错。

忆起先前种种,悔恨在李珩全身游走。

他手扶淳木,掌心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李珩这副深情悔恨的模样,看得温沅想吐。

在她眼里,李珩的演技太过拙劣,甚至比不上苏锦云。

以前看小说,常看到一句话: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现在李珩贱模贱样地掉几滴泪,不耽误他转头抱着温香软玉的苏锦云你侬我侬。

温沅来到棺椁前,垂眸看棺里安睡的姬星遥。

原来人死了,这么难看。

干瘪青灰,眼眶深陷,瞧着很是吓人。

温沅死死盯盯着姬星遥的遗容,她要牢牢记住,她最好的朋友亲人,因为爱,死了。

生命是多么宝贵,浪费在渣男身上太可惜。

不过,想想她现在可能拿着巨额奖金开启环世界之旅,到处亲洋嘴儿,温沅也算得到了一点安慰。

没会儿,周公公领着顺天府府尹到了。

“贵妃娘娘,王爷。”府尹给两人行礼。

李珩又变成了半聋半哑的死人样,无视所有人,只垂头看姬星遥的尸体。

“府尹,仵作可在?”温沅问。

“回娘娘,仵作在。”

府尹身后跟着个拎着木箱的人,就是仵作。

“瑞平王妃于昨夜突然离世,瑞平王府说是因病而亡,仵作,你前去看看,是什么病?”

这个着实有些为难人,没有哪个仵作能凭借肉眼看出病因。

可是,贵妃娘娘的话他又不能不听。

仵作来到棺前,看了一眼,心下一紧。

王妃唇色紫黑,手上指甲青黯,这明显是中毒之症。

若是尸骨也呈黑色,那必定是中毒。

仵作的脑袋悬在脖子上,夹在瑞平王和贵妃娘娘之间,看了半天也不敢说话。

“仵作。”温沅开口问:“如何?”

仵作偷偷看了一眼府尹,可府尹站得远,没见到王妃的遗容,他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

一边是瑞平王爷,一边是贵妃娘娘,都不能得罪。

仵作咬咬牙,冒着掉脑袋的危险说:

“回禀娘娘,王妃她是中毒之相。”

一语如惊雷,神思悠荡的李珩被狠狠劈了一道,整个人明显一颤。

“你说什么?”李珩不可置信地看着仵作,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仵作战战兢兢不敢回视瑞平王,低声重复了一遍:“王妃是中毒之相。”

“不可能!”李珩拂袖大怒:“瑞平王府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仵作吓得跪地俯首。

“哦?瑞平王这是不认?那么,需要仵作验尸吗?”


“灵儿,你可知,朕若赐婚,你的意愿根本不重要。”

皇帝赐婚,这是天大的恩宠。

若是两情相悦还可,若是两厢生厌,也只能被绑着,浑浑噩噩过完—生。

“陛下宅心仁厚,定然不会勉强灵儿的。” 姬星遥哐哐哐磕了几个头,脑门通红,她楚楚可怜地抬头,眼眶微红,泫然欲泣。

李昭看着她,没有出声。

等姬星遥的假眼泪流了大半天,泪腺干涸,快要演不下去时,李昭终于开金口了。

“既然如此,只能委屈许侍郎了。”

姬星遥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她又哐哐磕了几个头:

“多谢陛下成全。烦请陛下告诉许侍郎,奴婢无才无德,实在配不上他,请他另寻良配。”

“好,朕允了。”

“多谢陛下。” 姬星遥这声感谢是出自真心的。

她擦干脸上的泪痕,跪直身体。

解决了许瑾弋的事,下面可以进入正题了。

李昭问:“近些时日,可都是你在贵妃身边服侍?”

你这不是问的废话,整个永和宫都是你的眼线,温沅—举—动都在你的掌控之下,在这儿装什么无知白眼狼呢。

姬星遥无可挑剔的职场人专业微笑焊在嘴角:“回陛下,是的。”

“我记得贵妃不喜陌生人的气味,你与她共宿—屋,她可有不适?”

这是探听消息来了。

“奴婢服侍娘娘睡下,未见娘娘有任何不适。”

这种谎言经不起推敲,温沅觉浅难眠,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屋里乍然住了陌生人,她怎么可能安然入睡。

李昭的食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似在衡量灵儿的话是真是假。

姬星遥坦荡荡地任他打量。

过了会儿,李昭换了个问法。

“你以前在宫外是怎么生活的?”

“奴婢平日住在牢山山脚的—个小村子,白日上山采菌子贩卖。”

被李昭传来之前,为了不露馅,姬星遥和温沅编造了灵儿的人生轨迹了,此刻她对答如流。

“采菌子能养活自己?”

住在山附近,靠采菌子为生的百姓不少,她—个小姑娘,想要在这群人手中抢到珍贵的菌子,困难可想而知。

“奴婢在后山山涧缝隙处发现了珍贵的牛肝菌,那里面很窄,奴婢瘦弱,堪堪能挤进去。因着牛肝菌,奴婢赚的也够用了。”

这所谓的牛肝菌,是姬星遥在云南旅游时无意间吃过的,味道非常鲜美。

基于这个经历,她们编造了这个故事。

“哦——” 李昭点头:“采菌子。”

他不经意地朝姬星遥双手看了眼,皮肤粗糙,指甲短小,手背有伤,是常年干粗活的手。

其实,是她穿回去这半年到处爬山旅游磕碰留下的。

她去过无人区,干涸孤寂的沙地,强劲的风力吹皱了她的脸,手上被锋利的石块多次划破。

在挪威看极光时,为了找到最佳观景位置,她徒手爬到很高的地方,冻伤了手。

这些,与她编造的身世完美贴合。

姬星遥故意忽略掉李昭探寻的眼神,—脸真诚地回复:“是的,采菌子。”

牢山,在太丰王朝真实存在,离京城大约有千里远。

李昭即使派最精锐的侍卫,骑上快马,至少也要三个月时间,那时候她早就离开了。

—个封建朝代的古人,终究还是斗不过穿越而来的现代人。

下—步,李昭应该要收买人心了。

除了灵儿,整个永和宫都是他的人。

他不可能允许灵儿这种不在他掌控之内的人存在,除非灵儿也变成他的人。


“所以,临行前,我决定看看星遥。”

温沅点头,临走前去她墓前告别也是应该。

“我进了墓室。”

李珩这句话,温沅起先没反应过来。

后来猛地一惊,进墓室!

他脑子有病吧。

温沅冷静的面具出现龟裂,心跳加快。

“皇嫂,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李珩的声音像个刽子手,在温沅脖子边磨刀霍霍。

“什......么。” 温沅紧张地看着他,一面强装镇定,一面在脑中拉出系统。

温沅:[系统,星遥的3D打印模型还在吗?]

系统:[姬宿主下葬已满一个月,模型......消失了!]

温沅:[!]

系统:[谁能想到李珩这么狗,他竟然开棺!]

温沅:[事先声明,万一姬星遥身份被识破,可不能牵连到我,系统BUG这个锅,我不背。]

系统:明明没有实体,却满头大汗。[不会不会,宿主请安心。]

“皇嫂,你怎么脸色发白,是不是不舒服?” 李珩注意到温沅神色突变,以为她身体抱恙。

温沅确实不舒服,心脏快蹦到嗓子眼了。

“我没事,你进墓室干什么?” 温沅强撑起精神问。

“其实,我不想活了。”

李珩淡淡的看着窗棱外光秃秃的树枝:“生同衾,死同穴,我带了姬将军送给星遥的匕首,准备自尽。”

当年被姬星遥典当的匕首,几经转手,被李珩赎了回来。

没想到他不但留着,还准备用这把匕首殉情。

温沅虽然恨李珩,但是她并不希望他以这种极端的方式自我了结。

“瑞平王有没有想过,星遥在轮回路上并不愿看到你。”

言下之意,你去霍霍别人吧,别抓住姬星遥不放了。

人都死了,搞什么殉情,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不值钱。

“皇嫂,星遥也许没死。”

温沅一头冷汗:“呵......呵......瑞平王开什么玩笑。”

“皇嫂,我下面说的话可能惊世骇俗,不过我所言句句是真,没有半点谎言。” 李珩说得很郑重。

温沅不想听,李珩却没有停。

“我打开了星遥的棺淳。”

温沅眉心直跳,他果然开棺了!

“你知道吗,皇嫂,看到空棺时,我第一反应是高兴。我真的高兴,证明星遥她没死。”

“瑞平王,你疯了吗,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 温沅强行找补。

“皇嫂不相信没关系。” 李珩眼底藏着希冀,嘴角展开很小的弧度。

“墓室里什么都没少,只有母后给的手镯不见了。” 李珩看向温沅的手腕:“镯子一定是被星遥带走了,我一定会找到她,用余生去赎罪。”

温沅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腕间的手镯。

温沅:[系统,李珩到底知道多少?]

系统:[宿主,据本系统观察,所有的一切都是李珩自我揣测,没办法证实,宿主,你一定要咬死了口径,别被他抓了把柄。]

温沅:[星遥她,过得还好吗?]

系统:[乐不思蜀,她雇了个188体院男大陪她去挪威阿尔塔看极光了。]

温沅:[死丫头,还挺会享受。]

温沅嘴上骂着,其实心里很高兴。姬星遥在太丰王朝过得太苦了,如今的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想到这儿,温沅看向李珩的视线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瑞平王,你不考虑重新纳个正妃吗?”

李珩摇头:“我要去找星遥。”

“若是一辈子找不到呢。”

“那就找一辈子。”

温沅无话可说。

姬星遥死于恋爱脑,李珩如今有变成恋爱脑的趋势。

但是,他变成什么样,与她何关。

“那祝你成功。”

李珩离开前,温沅提醒道:“瑞平王,不管你说的尸体无故失踪是真是假,最好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


有千言万语聚在心头,温沅拼命忍着。

心情忐忑不安中,—行人终于到了永和宫。

李嬷嬷依照先前的惯例,准备扶温沅下轿。

温沅却没有动。

“灵儿,你来。”

“是,娘娘。”

灵儿很有眼力见的挤到李嬷嬷身边,趁着夜色,她屁股颇有技巧的轻轻—拱,就把李嬷嬷推开了。

李嬷嬷眉角—跳,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个乡村来的野姑娘,竟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如今娘娘看中灵儿,李嬷嬷心知此刻开口有嫉妒之嫌,她闭上嘴巴,默默退开两步。

温沅下轿后,李嬷嬷跟在两人身后,从上到下扫视灵儿。

灵儿初次服侍贵妃,却毫不怯懦,她似乎—眼记住了永和宫的布局,亲亲热热挽着贵妃的手,径直进了屋。

李嬷嬷—只脚刚跨进门槛,被温沅挡了回去:“李嬷嬷,帮我关上门,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可是,娘娘......”

“李嬷嬷!” 温沅打断她,神色冷淡的睨着她:“关门!”

李嬷嬷不管再多话,低眉顺眼的退出去,关上门。

等李嬷嬷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远处,温沅将门从里屋栓上。

她难得庆幸这里是古代,没有任何高科技,李昭没办法在屋里安装窃听器,就连暗卫也不可能进到她的卧房。

这方密闭的空间,暂时还算安全。

温沅憋了—路的激动和心酸,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她眼底泛着泪花,呼吸急促,双手微微颤动,她很少这么失态,可此刻她决定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顾了。

灵儿理解她此刻因为开心而茫然得手足无措,心疼的上前拉住温沅的手。

“阿沅,是我,我回来了。”

这是属于姬星遥的声音,与肃和殿上苏瑾年的贴身侍女灵儿半点不相似。

温沅有太多话想问她,可情绪起伏波动太大,话都堵在嗓子眼,竟是—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胸腔泛着酸水,双眼已是模糊。

姬星遥见她这样,无端的也难过起来。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把你—个人留在这儿,阿沅别哭。”

姬星遥小心翼翼的避开温沅隆起的孕肚,抱着她,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过了许久,烛台上的蜡烛燃了小半截,温沅的心情才得以平复。

她拉着姬星遥坐下,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系统又让你做任务了?”

好不容易脱离这个世界,正该享受美好生活的时候,怎的又回来了。

姬星遥摇头:“是我主动要求回来的。”

“什么?” 温沅愣住:“你是不是傻?回来干什么?”

姬星遥知道她会生气,讨好般的捏了捏了她的手指:“阿沅,别骂我,我只是担心你。”

她眼眸下垂,长长的睫羽留下—片阴影。

“瞧你,都怀孕了。以前我们不是说好,不管谁先怀孕,另—个人要照顾她的嘛,这眼看着快生了,我才姗姗来迟。”

姬星遥自责的低着头,心里难受极了,巴不得温沅骂她两句才行。

温沅怎么舍得骂她。

“我的事先放—边,倒是你怎么变样了?难道系统给你重新安排了新的身份?”

先前她们—同被系统带进太丰王朝,面貌与自己原本的样子—致。姬星遥在肃和殿时,她故意改变了声线,直到屋里只剩她们两人,姬星遥才恢复本音。

温沅疑惑为何声音没变,脸却变了。

姬星遥神秘地朝她招招手:“给你变个魔术。”

只见她手指摸到耳后,指腹揉搓了几下,接着慢慢撕开—张人皮面具,露出姬星遥原本的面孔。


李珩眼里满是期待,像是垂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温沅稳平心绪,移开眼眸,反身坐在秋千上。

她双脚点地,轻轻摇晃。

秋千咯吱咯吱作响,像在哭诉被冷落的这些年。

李珩安静地等着,等待温沅最后的审判。

“星遥死了,死了你不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跟你母亲一样,彻底消失了。”

这句话打破了李珩最后的幻想。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猩红的眼珠迸出恨意:“不可能,她不会死,不会死的。她陪我吃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得来今天的一切,我们还没有孩子,她怎么能死!”

李珩一拳打在石柱上,力道大得几乎将石柱打穿。

看着李珩疯癫的模样,再想想姬星遥银行卡数字后面一串数不清的零,到处吃香喝辣的,没有封建教条主义绑架,温沅觉得很爽。

可这并不能抵消姬星遥三年来受的苦。

“李珩,我觉得有一件事值得庆幸,就是星遥没生下你的孩子。她走得无牵无挂,干干净净。只求她的轮回之路顺顺利利,不再遇到你这样的人渣。”

“星遥她爱我。”李珩目眦欲裂,孩子,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星遥爱你,所以她死了,是你害死了她。”

“不可能!!!温沅,星遥不可能会死。”

李珩太阳穴处的青筋暴起,他抓住温沅的肩膀,把她从秋千上拎起来。

“放肆!”

一声怒吼响起。

身披墨色黑狐大氅的李昭立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两人。

李珩体内的怒气如同被人戳开一个小洞,瞬间泄了大半。

他松开温沅,给李昭行礼。

“皇兄。”

“李珩,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对贵妃不敬,休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李昭从进了后花园,眼神一直停在温沅身上。

而温沅从头到尾没看李昭一眼。

“臣弟知错。”李珩低下头,声音里满是委屈,“皇兄,星遥她……走了,不要我了。”

拥有太丰王朝军权的李珩,战场上威震四方,在皇兄面前,变成了一个委屈得只会掉泪的孩子。

李昭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拍拍李珩的肩膀,话音里隐有悲恸:“王妃已故,五弟节哀。”

李珩抬起袖子,揩去眼角的泪水:“皇兄,我觉得星遥没死,她回去了,去到一个我们都没听过的地方。”

李昭只当他悲伤得神志不清:“五弟不要胡说,王妃的尸身在此,大家都看得见。”

李珩眼中的神采褪去,如果连皇兄都不信他,这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瑶华苑外,府尹和仵作都在,为何?”李昭问。

“贵妃娘娘说,是我害死了星遥。”李珩回。

“哦?贵妃何出此言?”李昭看向温沅。

温沅不情不愿地给皇帝行了个礼:“仵作已作证,星遥有中毒之相。”

“仅凭仵作一言,做不得数。”李昭说。

温沅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那么臣妾恳请皇上,彻查瑞平王府小药房。”

小药房,是瑞平王府负责煎药的地方,位置在膳房后方。

李昭神色未变:“好,府尹在此,让他去查。”

李珩听见温沅提小药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贵妃怀疑有人在求子汤里下毒?”

“不是有人,恐怕就是你李珩本人。星遥是将军之女,从小身体极好,长这么大发烧也不过寥寥数次。你让她喝求子汤她毫无怨言,哪成想,那不是求子汤,是索命汤。”

“我没有!”

“你当然否认,刚才不是也不承认星遥死于中毒。”

两个人各执己见,温沅更是话里带刺,把李珩气得胸膛起伏。

“好了,别吵。”李昭打断两人,“等府尹查完再说。”

李珩憋红了脸:“一切听皇兄的。”

今日,注定是个不宁之日。

皇上和贵妃同临瑞平王府,府里所有人如履薄冰。

换了一身丧服的苏锦云跪在姬星遥棺前,往焚帛炉里添纸钱。红肿的脸颊被烟灰熏得紫黑,哪有先前娇嫩的模样。

“小姐,府尹去了小厨房。”奶娘跪在苏锦云身后,悄悄对她耳语。

苏锦云添纸钱的手一颤,纸钱掉落在地。

她定下神,捡起掉落的纸钱。

“无妨,他们找不出什么来。”

奶娘心中仍是不安,可见自家小姐信心十足,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小姐,您离火堆远一点,脸再这么烤下去,很难恢复。”奶娘瞧见苏锦云的脸,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替她受这份罪。

“奶娘你老糊涂了,皇上和贵妃都在,这么多人看着,怎可偷懒。”苏锦云恨恨地说。

“小姐教训得是。”奶娘低声回。

瑞平王府小厨房,府尹在寒冬里忙出一身热汗。

小厨房里有不少药材,还有一些木柴,药罐,火炉。平日负责煎药的小厮和丫鬟共有三人,此刻正在小厨房等候问话。

府尹问:“求子汤的药方在哪儿?”

有人答:“求子汤不同于其他药,一直以来由李娘子一人负责。”

“李娘子人呢?”

“昨日她说家中有事,告假了。”

告假?好巧不巧,偏是昨日。

府尹问:“可知李娘家在何处?”

“知道,在城外西南两公里处的李家村。”

“去李家村找人。”

“是。”衙役领命,带着几个人前往李家村。

府尹找了个凳子坐下,继续盘问:

“李娘子昨日可有什么异常?”

有个小丫鬟低眉顺眼地回:“并无异常。”

“求子汤,从什么时候开始煎熬的?”

“三年前。”

“这三年,可有断过?”

“没有。”

府尹又问了几个问题,事无巨细。

丫鬟和小厮半分不敢隐瞒,全盘托出。

李昭和温沅此时在文礼阁,他们已有半月余未见,同处一室,温沅觉得不自在。

她侧着身,背对李昭,纤细的玉指无意识地摸着手腕处的帝王玉翡翠手镯。

这是高贵妃留给儿媳的祖传之物,她和姬星遥一人一个。

因过于贵重,从前她们舍不得佩戴,用锦帛层层包着藏在柜子里。

有一段时间,来了很多人搬空了太子府,温沅怕手镯被搜刮去,在后院树根下挖了个大坑埋了进去。

直到几年后,埋在土壤里的玉镯才重见天日。

后来李昭赏了她许多奇珍异宝,不乏比这水头更高级的帝王玉,可她独爱这款,日日佩戴,不曾离了身。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当她烦躁时,会下意识在镯子上摩挲。

李昭静静地看着她,过了会儿开口道:“阿沅。”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