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裴砚忱姜映晚的其他类型小说《大婚前夕,我被病娇权臣强取豪夺了全局》,由网络作家“江十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后面的话姜映晚没听进去。她满脑子全是晴天霹雳下炸开的那句‘婚约’。姜映晚从未想过跟裴家一直有牵扯,也从未想过,跟裴砚忱将来再有过多的牵扯。老夫人突然之间来这么一句‘婚约’,让她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片刻后,她缓了缓气息,尽量语调如常地问老夫人:“父亲与母亲从未说过还有一门婚事,祖母,您是不是弄错了?”“怎会弄错?”老夫人话中再肯定不过,“姜家对裴家有救命恩情,当年为了报恩,两家定下了这门婚事。”“晚晚,你祖父与你父母生性豁达,施恩不图报,但救命的恩情和曾经许下的承诺,裴府永远不会背弃,你与砚忱,从一出生开始,就定下了婚约。”说话间,老夫人提到了三年前。话音也多了不少痛色。“三年前,你父母意外故去,祖母本想将你接来裴府养着,但还未派人去...
《大婚前夕,我被病娇权臣强取豪夺了全局》精彩片段
后面的话姜映晚没听进去。
她满脑子全是晴天霹雳下炸开的那句‘婚约’。
姜映晚从未想过跟裴家一直有牵扯,也从未想过,跟裴砚忱将来再有过多的牵扯。
老夫人突然之间来这么一句‘婚约’,让她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
片刻后,她缓了缓气息,尽量语调如常地问老夫人:
“父亲与母亲从未说过还有一门婚事,祖母,您是不是弄错了?”
“怎会弄错?”老夫人话中再肯定不过,“姜家对裴家有救命恩情,当年为了报恩,两家定下了这门婚事。”
“晚晚,你祖父与你父母生性豁达,施恩不图报,但救命的恩情和曾经许下的承诺,裴府永远不会背弃,你与砚忱,从一出生开始,就定下了婚约。”
说话间,老夫人提到了三年前。
话音也多了不少痛色。
“三年前,你父母意外故去,祖母本想将你接来裴府养着,但还未派人去,砚忱的父亲也意外身故,那时整个裴府乱成一团,又逢皇权更迭,京城也动荡不安。”
“相比之下,裴府的日子还不如姜府安稳,思来想去之下,祖母便只让人去了邺城,让他们暗中照顾你。”
“如今三年已过,你与砚忱的守孝期也都已满,祖母想着,你与砚忱以后便多相处相处,早些培养感情,祖母命人给你们把大婚办了。”
“这样晚晚以后便是裴家上了族谱的未来主母,别说邺城,就算是京城,也无人敢欺我们晚晚半分。”
姜映晚有想过这份隔了两代的恩情还剩下几分,但断然没有想过,这里面还搅和着一桩婚约。
她没有去看裴砚忱的神色。
也没有去想,他是否跟她一样,抵触这桩突然冒出来的婚事。
在老夫人说完,她抿了抿唇角,很快道:
“谢祖母为晚晚考虑,但是这门婚事,还是作废吧。”
裴砚忱摩挲玉扳指的动作一顿。
他无声掀眸,朝着老夫人身旁软声轻语的女子看去。
老夫人也明显一愣。
“晚晚是不喜欢砚忱?还是在裴家住的不习惯?”
姜映晚压下脑海深处一闪而过的温雅挺拔身影,她半垂眸,对着老夫人说:
“是我已有心悦之人,不宜再嫁进裴府。
“而且——”她声音微微一顿,回头看了眼裴砚忱的方向。
却不曾想,他正好往这边看。
男人眸色漆黑冷暗,两人视线不偏不倚直直对上,姜映晚心口没来由地紧了一下,她迅速挪开视线,避开那道漆沉的目光,才接着说:
“我父母身故之事疑点颇多,裴大人费心为我调查父母双亲故去的真相,已经算是两清了曾经的恩怨。”
“映晚实在不敢再借着曾经的零星情义,强行嫁进裴家,还望祖母能允许废除曾经的口头婚事。”
厅院中静的落针可闻。
老夫人想说区区一句让人调查当年之事的命令怎能抵消曾经的恩情。
这个孙媳她是真的喜欢,自然想让她与自己最疼爱的嫡孙结为连理。
但话音正要出口,又想到她第一句说的那句——已有心悦之人。
老夫人面露惋惜。
然在这时,一直沉默没说话的裴砚忱,黑眸凝着姜映晚,忽然问出一句:
“姜姑娘心仪之人,是哪家公子?”
姜映晚没听出来他语气中的异样。
乌睫半覆,说:“是在邺城相识的旧友。”
小厮连忙应声。
疾步往外走去。
姜映晚往外看了眼小厮匆忙离开的背影,正想说先行回去,裴老夫人却先道:
“一早砚忱便忙公务你没见到他,正好他这会儿回来了,你们两个见见面。”
“祖母年纪大了,许多事,力不从心。”
“砚忱是裴府的嫡长子,能力出众,行事稳重。”
“府中很多事,都是他做主,晚晚平时若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直接去找他就行……”
裴老夫人这边努力为自家嫡孙和未来孙媳铺路。
另一边,小厮也来到前院,在半路正好碰上从外面进来的裴砚忱。
“公子,老夫人请您去正厅。”
裴砚忱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他停步,将手中的案牍递给身旁的心腹季弘,“先送去书房。”
季弘接过,恭敬应声,“是,大人。”
裴砚忱折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绕过院中正值盛开的大片芙蕖池,再经过雕栏小榭,便到了正厅。
外面的仆人小厮纷纷行礼。
裴砚忱踏上长阶走进来,目光中,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一旁陪着祖母温声说话的姜映晚。
他视线在她身上短暂停了一刹,随后不着痕迹地移开,看向老夫人,话音平静:
“孙儿见过祖母。”
姜映晚随之起身,乌睫轻垂,朝着裴砚忱打过招呼:“裴公子。”
裴砚忱淡“嗯”了声。
疏离有礼地颔首,“姜姑娘。”
裴老夫人点头,指着两边的位置,让他们都坐。
简单介绍过姜映晚的身份后,裴老夫人并未弯绕,直接对裴砚忱说:
“晚晚从邺城来到京城,人生地不熟,难免会有诸多不便之处,砚忱,你多留些心,帮衬晚晚。”
听着这个称呼,不知怎的,裴砚忱忽而想起这半个月来,日日都做的那个梦。
他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对面。
落在姜映晚身上。
女子容色姝绝,秾艳瑰丽。
此刻羽睫微垂,眼角眉梢皆是乖顺端庄。
裴砚忱眉头不动声色地折了下。
他记不得梦中那女子的面容,但好像,那女子的名字中,也有‘晚’这个字。
老夫人嘱咐了不少,但无非也就那几句话,裴砚忱一一应着。
男人淡漠平静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从正厅出来,姜映晚很快回了她住的碧水阁。
紫烟见她一直坐在窗前出神,端着一碟新做的糕点正要上前,才走到一半,就见自家主子起身过来,朝她说:
“去取纸笔来。”
紫烟愣了下。
回过神,快速将糕点放在一旁。
拿了信笺笔墨过来。
姜映晚坐在伏案前,提笔蘸墨,垂首写信。
紫烟在一旁研墨,瞥见自家小姐信上有关‘皇商’‘三年前’‘父母’这几个字眼,她不自觉紧了紧眉。
“小姐,您真的要查大人出事的起因吗?”
姜映晚“嗯”了声。
眉目垂下的弧度,在窗外光晕的渲染下,映出几分冷意。
三年前,她父母出事时,所有人都说是场意外,时间长了,她也逼迫着自己接受那是一场始料未及的意外。
直到前几天,姜家二房逼迫她嫁与人作妾时,无意中说漏了一句三年前的事,姜映晚这才觉出端倪。
她想查清她父母出事的原因。
但如今姜家没落,三年前的事先不说时间已久,就说当时的结果大家都已接受,她胡乱找也找不出什么。
但她记得,她父母最后一次去南江,有一位贩茶的友人一同跟随。
她父母命丧南江没能回来,那位友人重伤,捡回了一条命。
如今在郢都的一个小地方担任一个无实权的虚职。
那位友人她很小的时候见过几次。
与她父亲的关系还算可以。
只是父母去世后,姜家与这些人便断了联系,如今,她想了解当年的细节,只唯有问他。
将信写完,姜映晚待墨渍干涸,折起塞进信封中,递给了紫烟。
“去让人送给林大人。”
紫烟接过,亲自找人将信送去了郢都。
姜映晚等着对方回信的这几天,哪里都没去,一直待在碧水阁中。
直到第五天,郢都的信终于递到京城。
姜映晚迫不及待打开。
里面只有简短的一句——
姜兄身份特殊,三年前的案子归大理寺管,若是姜姑娘想详查,需调大理寺的卷宗。
这句写完,对方似有些犹豫。
空了数行,才在信笺的尾部,用小字加了一句:
抱歉,林某力薄势微,无缘得见大理寺卿,但听闻裴府嫡长子身居首辅高位,或许能帮姑娘一二。
看完,姜映晚拧眉。
紫烟凑过来瞄了眼,神色同样沉重。
好一会儿,她问姜映晚:
“小姐,咱们要去裴公子那里走一趟吗?”
大理寺的卷宗,非一般人能看。
姜家式微,别说卷宗了,单是面见大理寺就是不可能的事。
姜映晚捏着信犹豫良久。
薄薄的信笺都被她捏出折痕。
她目前虽暂住在裴府,但她与这位嫡长子无任何交情。
突然之间开口求人帮忙,实在不妥。
但是……
她又确实没有旁的能求的人。
裴砚忱于她,是唯一的人选。
自从与姜家旁系闹翻,她便彻底算是孑然一身、无亲无故。
曾经祖父对裴家的那点恩情,是她仅剩的一点倚仗。
姜映晚迟疑良久。
最后还是决定,去求裴砚忱试一试。
便当作,是用这件事抵了曾经两家间的恩情了。
前几日方嬷嬷去邺城接她的时候,虽一直说让她今后一直住在裴府就好,裴府以后就是她第二个家。
但姜映晚从未想过,真的在裴府长住。
那个时候她正被姜家旁系逼着给人作妾,方嬷嬷那时奉命去姜家,对她来说,是解燃眉之急的救命稻草。
为了不被那些所谓的亲戚卖给四五十岁的人作妾室,她随着方嬷嬷来了京城。
她来时就打算着,等眼下的困境过去,她就带着紫烟去找一个安静的小镇平平淡淡地度过余生。
至于裴家先前说的,让她一直住在裴府,裴家护她一生顺遂这种承诺,她从未真的当真。
且不说曾经两家间的恩情她并不是很了解,就单说这份恩情隔了两代,随着时间的消磨,本身就所剩无几。
她不能拿着别人的客套之言当护身符,真的在这里赖一辈子。
但大理寺的卷宗,凭她自己,根本不可能接触到。
她不能让她的父母枉死。
她想查清当初的真相。
为今之计,只能用这份所剩无几的恩情,去求裴砚忱帮她一次。
良久,姜映晚将信笺放在案上。
缓缓抬睫,轻声说:“走一趟试试吧。”
紫烟抬头看过去。
又听到她家主子道:
“就当用卷宗抵了曾经的恩情,等这事过后,我们就离开裴家。”
紫烟点头。
—
青竹苑中。
处理完案牍在案边抵额小憩的裴砚忱再次梦见了那个荒缪的梦境。
与先前不同的是,那个乖顺温和、口口声声说着永远不会从他身边离开的姑娘,在他外出受命时,毫不犹豫地从别院中逃走。
他在外不分昼夜加快办案的进程,只为早些回来见她。
可当他日夜兼程赶来别院,推开门,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
再无她半个影子。
那种最重要的东西被人生生从心中剜掉的空洞与彻痛,让他瞬间眼底染戾。
心底的怒气疯狂翻滚,他抓住最后一丝冷静让人即刻去追。
可当他终于找到她,看到的,却是她戒备惊恐地望着他、牢牢护着另一个人的模样。
裴砚忱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觉。
明明是梦,可那种翻滚叫嚣的盛怒与戾气,让他有种恨不得生剐了她身后那男人的冲动。
这种陌生的情绪来得太剧烈。
剧烈到,哪怕从梦中惊醒,心底深处,那种前所未有的失控仍旧挥之不去。
他第一次,生出在现实中找到那个女子,将人彻底囚在身边的荒唐念头。
桌案上的案牍还平摊着。
裴砚忱却没有再看的心情。
漆黑冷漠的眼底,此刻燥意越发浓重。
他紧抿着唇,起身来到窗前。
眸光晦暗不明,垂于身侧的手掌寸寸收紧。
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
说来也怪,这几日,他梦见这个梦境的频率越来越频繁。
梦中的场景也越来越多。
只是唯一相同的,是他仍旧记不住那女子的脸。
“砰砰”两道极轻的叩门声,打破一室的沉滞与死寂。
裴砚忱侧身,冷眸半抬。
季弘站在门外,恭敬道:
“大人,姜姑娘求见。”
翠竹苑中。
季弘觉得自家主子这几日有些不对劲。
但他又具体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连续几天下来,他时常能发现,他们主子一个人站在窗前,拧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他跟在他们主子身边的时间不短了。
自然清楚他们主子垂着眼睫不语、指腹摩挲指骨的动作是烦躁的表现。
只是他想不通,如今还能有什么事,能让他们主子觉得棘手烦躁。
现下朝堂安定,朝中其他几大皇子的势力也接连被铲除殆尽,裴府的势力如日中天,他们主子又独揽大权,按理来说,以他们主子的能力与手段,应该不会再有这种难以处理的棘手之事才对。
只是主子不说,他一个下属,也不能贸然相问。
只能将手中的任务不出差错地做好,再候在外面,随时等候主子的差遣。
五天的时间过去。
京城再次迎来一个潮湿雨水天。
巳时末刻,季弘撑着一把伞,疾步从外面进来,手中拎着一个被周全护着的包裹。
他敲响书房门,得到裴砚忱的允许后,带着包裹走进去。
“大人,去邺城的人回来了,姜家旁系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
裴砚忱“嗯”了声,放下手中的笔。
季弘随着道:“根据姜姑娘的底单,属下等人将姜府的账本田铺地契等都带回来了,都在这里。”
裴砚忱捏了捏眉骨。
眼睑半垂,遮住了眼底的暗色。
他声线如常,问季弘,“姜姑娘在府中吗?”
季弘停顿一刹,才道:
“姜姑娘……好像不在。”
裴砚忱动作一顿。
漆黑冷淡的眸轻抬,冷白手指按着虎口,随口问:“今日天气不好,姜姑娘有要事出府?”
季弘有些诧异主子会过问姜姑娘的行踪。
裴砚忱素来性情淡漠,从不过问别人的私事。
今日底下的人将包裹从邺城带回来,季弘知道这东西是要交给姜姑娘的,所以拿包裹的时候顺口问了句姜姑娘这会儿在不在府中,以便待会他方便将东西送去碧水阁。
却没想到,他们主子会问人家姑娘去了哪里。
他只知道姜映晚不在府中。
哪打听人家去哪儿了?
季弘快速往外瞥了眼雨势稍微小了一点的天,收回视线,他模棱两可回:
“一个时辰前天气看起来还不错,并无下雨的征兆,姜姑娘应该是那个时候出去的。”
裴砚忱没再问什么。
只道:“将东西放下,等姜姑娘回来后,派人去碧水阁传个话,让她过来一趟。”
季弘连忙点头,“是,大人。”
裴砚忱将桌案上写完的信折好,淡声吩咐:
“备车,去大理寺。”
季弘立刻去做。
一刻钟后。
裴砚忱撑着伞,走进淅淅沥沥的雨幕中。
季弘紧随其后。
马车早已停在门外。
裴砚忱来到府门口,还未踏出门槛,眸光不经意间一瞥,却见府外的朱雀大街上,一身淡青色衣裙的姜映晚正撑着油纸伞和一个年轻男子说话。
所隔的距离有些远。
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在裴砚忱这个角度,能看到女子敛着淡淡笑靥的大半侧脸,和眉眼处的轻松悦色。
这种不加伪装的放松,和她在他面前时的拘谨克制截然不同。
也与梦中时时刻刻想逃离他身边的虚假伪装全然不同。
裴砚忱停住脚步。
沉沉目光看向那边。
他视线在姜映晚侧脸上定格刹那,随之落在她身旁的男子身上。
但那人背对着这边,看不到脸,只能看到身量修长。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分开。
那男子往后走去。
姜映晚撑着伞往这边来。
在她走了几步,转眸间看见立在府邸门口的裴砚忱时,唇侧残余的一点弧度迅速敛去。
她脚步停了一刻。
隔着雨雾与他对视两眼,才快步走过来。
冰冷的雨水打在竹青色的油纸伞上,凝聚成豆大的雨珠再顺着伞沿划下,砸在地面上,洇出一片片水花。
姜映晚走至府门口,停在他几步之外。
同他对视,轻声打招呼,“裴大人。”
裴砚忱晦涩幽沉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青竹伞面下的女子眉眼如画,红唇淡抿,在朦胧的潮湿雨雾中,这双清透到极致的眼眸都仿佛沾染上了几分水汽。
只是她唇侧的点点笑意温和却也透着拘谨,与方才她眉眼间的悦色完全不同。
裴砚忱握着伞骨的指尖紧了一分。
神情中看不出情绪。
瞧着她问:
“方才那人是谁?”
姜映晚顿了顿,说:
“是曾经在邺城的旧识。”
裴砚忱没再问别的,踏出门槛,越过她身旁时,只混合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留下一句:
“姜家旁系的事情解决了,今日申时初,来翠竹苑。”
说罢,他上了马车。
季弘对着她点了点头,随之跟了上去。
姜映晚转身,狐疑地看着马车扬长而去。
她好像觉得,裴砚忱今日的心情,尤其的差。
就像……谁惹了他生气一样。
不过她并未过多纠结。
裴砚忱这个人,冷淡疏离,距离感极强。
难以让人接近。
大概是他常年身处上位、手握重权缘故,让他身上有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而且就算不谈这几次短暂的接触,单是从别人嘴里也听到过不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大人权倾朝野、冷血冷情、手段狠绝的传闻。
更别说,自从上次在翠竹苑的书房过后,她与裴砚忱,再也没有见过面。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姜映晚抛之脑后。
今天这场雨来得突然。
她身上的衣裙裙摆打湿了不少,裴砚忱离开后,她未在门口久留,随之回了碧水阁换衣服。
—
申时初。
姜映晚按时来到翠竹苑。
空中的雨依旧没有完全停止。
但雨水小了很多。
只剩细密的雨丝。
落在低处水洼处,泛起一点极小的涟漪。
进来翠竹苑,往前走了几步,便是平时闲坐的凉亭。
裴砚忱已经等在凉亭中。
中央的墨理石桌面上,静静躺着一个包裹。
立在凉亭矮栏一侧的男人朝她看过来,姜映晚脚步不停,在他的视线中走过去。
“裴大人。”
他轻微颔首,侧身,看向里面的包裹。
“这是从邺城带来的账本与田铺地契,让人依着你给我的底单去追回的。”
“去看看,可还少什么。”
姜映晚依言过去,打开包裹,翻了翻里面的地契与田铺账本,下层还有几个册子,上面记载的全是她父母当初留下来的金银财物。
很快,姜映晚将这些册子合上,对裴砚忱说:“没有缺的,多谢裴大人。”
裴砚忱转身,目光定格在她身上。
碾着她话音,猝不及防地问了一句:
“想怎么谢?”
“晚晚,快来。”
姜映晚唇畔扬起笑,几步上前,对着老夫人福身行礼后,第—句话便是问:
“祖母身子可好些了?”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笑着说,“好多了,这人老了,不中用了,稍微有点寒风冷雨便易倒下去。”
姜映晚看得出老夫人真心待她好,也感念她在那些贪婪的旁系撕破脸面的时候,及时派人拉她出困境。
她自己也是真心喜欢和感激这个处处维护她、让她在偌大的裴府有—席立足之地、不被人在孤立无援的京城欺负的祖母。
所以在老夫人话音落,她就反握住老夫人的手说:
“祖母莫说傻话,您定能寿山福海。在前些年,我祖父先前身体抱恙时,父亲常在祖父风寒好后,为祖父煮补元气的参汤,我记得那方子,待回了碧水阁,我为祖母熬参汤送来。”
老夫人—连说了好几个好。
旁边的方嬷嬷也对会哄老夫人开心、会在老夫人身体抱恙时—天数次问老夫人的身子情况、时时为老夫人考虑、而且还知书达礼懂进退的姜映晚越发喜爱。
只是可惜,这么好的姑娘,他们裴家留不住。
老夫人拉着姜映晚说了好—会儿话,话题才转到两家的婚事上。
“祖母这几日病着,怕过了病气给你们,没让你与砚忱过来,晚晚,祖母想再问问你,真想解除婚约?”
姜映晚还是那个答案,“映晚心有所属,不敢误裴大人终身,裴大人清贵独绝、松姿鹤骨,合该配更好的女子,还望祖母能允许作废婚事。”
老夫人长叹了口气。
她虽不舍,但裴家是报恩,不是报仇,怎能在恩人之女心有所属的情况下强行以恩情之名磋磨她的—生。
“也罢。”她话中尽是惋惜,“终究是缺几分缘分。”
“当年你父亲与裴家有缘无分无法促成婚事,如今,你与砚忱,不曾想也是缺这几分缘分。”
老夫人压下心底惋惜,没在小辈面前说太多,以免让她心中有负罪感。
只拍了拍姜映晚的手,点头说:
“既然已有心上人,那这婚事,便作废罢。”
姜映晚心念微动。
短暂犹豫后,在老夫人说完,她适时提及了离开裴府的事。
“这些时日蒙祖母费心照料,映晚感激不尽,但两家恩怨勾销,口头婚事也作罢,映晚再长住府中叨扰于理不合,我想着,这几日便搬出府中,让——”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佯怒的老夫人打断。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
老夫人态度很明确,“你与砚忱的婚事虽作罢,但两家情义不变,你父母都不在了,姜家旁系又都那副心肠,你—个弱女子,脱离裴府,在偌大的京城如何立足?”
“晚晚,离府的事以后莫要再提,你喊我—声祖母,我便是你—辈子的祖母,裴府家大势大,哪里缺你那—处容身之处。”
“你就听祖母的,好好在府中住着,祖母早就说过,这里便是你的家,无论你与砚忱的婚约在不在,无论你们能否结为连理,裴府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姜映晚早前便想到了老夫人可能不同意她搬出去,所以在老夫人说完,她便想以她接下来的婚事为由离开裴府。
虽说老夫人允她久住在府中,可她终究是外姓女,在外界眼中,她只是裴府先前救命恩人的遗孤女,就算裴家想报当年的恩情,但哪有遗孤女在裴府出嫁的?
“您来找大人?”
姜映晚点头,看向季弘,“裴大人可在府中?”
“这几日朝中事多,大人还未回来。”说着,季弘问姜映晚:
“姜姑娘是找大人有事?如果着急的话,您可以先告诉属下,属下现在派人去转达大人。”
姜映晚没直接说容时箐的事,顿了顿,她问:
“裴大人今日可还回府?”
季弘很快点头,“回的。大人这几日都是—早出府,天黑回来。”
姜映晚应声,“那我先回去,等裴大人回府再来。”
季弘应声。
入夜。
裴砚忱踩着零星月光回到府邸。
二皇子余党谋逆—案牵连出不少腥风血雨,近来朝堂乃至皇城都腥风血雨、人人自危。
裴砚忱周身的冷厉气息还未散尽,垂眸间,漆黑冷眸更显锋芒锐利。
季白在旁边汇报着大理寺那边的进度。
裴砚忱随手拭过指腹沾染的血迹,瞳仁深处,寒意—闪而过。
待季白说完,进翠竹苑之前,他只留下—句:
“再不吐真话,直接让大理寺上刑。”
季白立刻应声。
他跟着裴砚忱去了书房,汇报完这两日手头里调查的事情正要离开时,季弘快步从外面进来。
看了他—眼,便快步走去了里面。
对着裴砚忱说:“大人,今日巳时,姜姑娘来了翠竹苑,好像是有事找您。”
裴砚忱回信的动作—顿。
掀眸看向季弘,“姜姑娘?”
碧水阁中。
姜映晚蹙着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点点变深。
片刻后,紫烟小跑进来。
气息略带不稳,“小姐,裴大人好像回府了。”
姜映晚乌黑的眼睫无声—颤。
从白日到晚上,她数着时间—点—滴流逝,等的就是这—刻,可真听到了这句话,心口却没来由地揪起。
就像被人陡然攥住—样。
姜映晚从窗子瞥了眼前侧不远处的翠竹苑,慢慢松开蜷得发紧的冰冷指尖,转身往外走去。
夜色已经不早,院外除了低微的蟋蟀虫鸣声,只剩夜风扫过枝叶的轻微沙沙声。
姜映晚—步步往翠竹苑的方向走。
可不知怎么回事,越是靠近翠竹苑,她心底越是有种隐隐强烈的不安感觉。
甚至有那么—瞬间,在无边黑夜笼罩的夜色中,这种不安汇聚成想要掉头回去的逃离冲动。
但想到容时箐如今的处境,她最终压下这股本能的冲动,硬着头皮进去翠竹苑。
季弘早就在了廊下守着。
见她过来,他直接将姜映晚带去了书房。
来到门外,推开掩着的门,季弘便没再往里走。
而是回头对有些看不出在想什么的姜映晚道:
“姜姑娘,大人就在里面。”
“您自己进去吧。”
姜映晚缓缓点头,轻声道谢。
紫烟照旧是被季弘委婉拦在了外面。
但这次和先前不—样的是,今日姜映晚刚进去,季弘就多此—举地关上了门。
看着那条门缝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紫烟心口‘突’地跳了—下。
她下意识看向不显山不露水的季弘,对方却借口有事离开了这里。
书房内。
姜映晚—步步走过去。
还未开口,就见裴砚忱放下手中刚写完的信件,先问:
“姜姑娘深夜前来,是有要事?”
他嗓音—如既往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姜映晚却无端心口发紧。
她暗暗吸了口气,掐紧手心,压住眼睫的轻颤,缓声说:
“听闻近日朝中动乱,二皇子余孽—党事端丛生,容府容时箐也因此事被牵连入狱。”
他太清楚他们主子绝不是什么有求必应的性子,但今日,倒是有些奇怪。
尤其还是大理寺的卷宗这种称得上机密的东西。
季弘不禁多看了几眼姜映晚。
心里诧异之余,他又想起这位姜姑娘的祖父同裴家的恩情,若是为了还当年恩情的话,他们主子这么好说话,倒也说得通了。
—
第二天辰时三刻。
裴砚忱从房中出来,径直出府去了大理寺。
今日当值的大理寺少卿魏漳见这位甚少来大理寺的首辅大人亲自大驾光临,惊得连连起身,疾步出来迎接。
“裴大人?今日休沐,您亲自来此,可是有要事吩咐?”
说话间,大理寺少卿毕恭毕敬地将裴砚忱迎进去。
“称不上要事。”裴砚忱道:“我想看看三年前皇商姜府的卷宗,不知是否方便?”
魏漳哪敢说不方便。
他面前这位,年纪轻轻便揽重权,身居首辅高位,更深得陛下的器重与信任,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少卿,哪敢薄他的面子。
“当然方便。”魏漳连例行过问看卷宗的原因都不曾问,连声应下,“裴大人您稍微一等,下官这就去找。”
说罢,魏漳立刻让下面的人去找当初姜家的卷宗,又喊人为裴砚忱奉茶。
很快,大理寺寺正亲自将姜家的卷宗递到了裴砚忱面前。
裴砚忱翻开,一字一字细细看过。
站在旁边一直陪着说话的大理寺少卿魏漳很有眼色地停住话音,不打扰裴砚忱看卷宗。
一刻钟后。
裴砚忱将卷宗合上,交还给了魏漳。
“多谢魏大人。”
魏漳连忙摆手,“裴大人客气,这是下官该做的。”
巳时末刻。
裴砚忱回到裴府。
下来马车,他正要跟季弘说,去请姜姑娘过来一趟。
还未开口,就见主院中的小厮过来传话:
“公子,夫人让您去主院一趟。”
裴砚忱脚步一顿,淡淡应了声。
“但姜祖父的儿子,也就是姜家那姑娘的父亲,无心朝野,四处经商,后来不久就结识了一位商贾家的千金。”
“他们情投意合,没两年就定下了婚事。”
“当年的那桩口头婚约,便搁置了下来。”
“姜父常年在外经商,而裴家在朝为官,两家长久不见面,交情便淡了不少。”
“但如今,姜家父母双双身亡,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孤女,于情于理,我们裴家,都该出手相助,也该报当年的救命恩情。”
“而那桩被搁置的婚约——”
老夫人话音一顿。
看向了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的长媳陈氏。
“姝茵,按理来说,这门婚事,该落在砚忱和映晚身上。”
见老夫人突然提及自己儿子,陈氏怔了下,待回过神来,她第一反应便是反对。
“母亲,姜家虽有皇商的身份,但姜府毕竟早已没落,与我们裴家门不当户不对,这怎能……”
身为生母,出自母亲的私心,陈氏自然想让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挑个门当户对的高门贵女。
而不是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一桩婚事,打乱这一切。
裴老夫人脸色有些不悦。
她扫过在场众人,话里话外,全是对姜映晚的维护。
“我们裴府是数百年的世家,官位显赫,高居世家之首,先不说早已不需要靠世族联姻来稳固地位。”
“就单说姜家那姑娘,她父母虽亡故,但这姑娘长得好、性情好、端庄稳重又知书达礼,半点不逊色京城中的名门贵女。”
老夫人早前就见过姜映晚几面。
除了两家旧事恩情这层缘故之外,她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姑娘。
而且容貌性情和自家的嫡长孙样样般配,她是真想促成这桩婚事。
陈氏自然看得出婆母的意思,她退了一步,没再提门当户对这话,而是道:
“母亲的眼光儿媳自然是一百个赞成,只是砚忱和姜姑娘基本没见过面,突然之间给他们定下婚事,两个孩子也未必会愿意。”
“尤其是砚忱,他无心儿女情事,儿媳前些日子给他说了几句适龄女眷的事,没等说完就被他拒了。”
“他们小辈有自己的看法,若是双方都不喜欢而强行捆在一起,他们成了亲也不过是彼此折磨,咱们也对不住人家姑娘。”
“不如先按下婚约之事不提,反正姜姑娘接下来会住在府中,让他们先相处几日看看再说?”
裴老夫人也知裴砚忱的性情,同时也担心盲目给他们指下婚约让两个孩子心生抵触,思考片刻,应了下来。
……
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急。
天色沉闷闷的,压得人有些喘不上气。
“小姐,裴大人来了。”
姜映晚下意识看了眼当前的时辰。
不过才辰时四刻而已。
她将琴交给紫烟,往阁院外面走去。
裴砚忱站在院外,并未进来。
他似乎有烦心事,周身的气息都与往日有些不同。
姜映晚走过去。
在两人之间还隔着数步的时候,他忽而转头,朝她看来。
漆黑的眸子如有实质,定定落在她身上。
眼神中带着难以形容的审视和打量。
姜映晚不自觉地停住了动作。
也不知为何,她莫名对裴砚忱的这种眼神感到发怵。
姜映晚缓了缓心神。
掩于长袖中的指尖一点点收紧。
轻声询问:“裴大人,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裴砚忱的目光在她忐忑的清眸上划过。
他收回视线,说:
“你这里可有姜家家业的底单?”
“这两日会差人去邺城调查案子,正好顺路帮你把姜大人留下的家业拿回来。”
姜映晚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她不想欠他太多人情。
她父母当年的案子,是以曾经两家的恩情来抵。
若是再多牵扯别的,她怕将来会还不清。
他话落,她便委婉拒绝,“旁系的事,等父母案子了了,我自己回邺城处理就好——”
不等她说完,他就漫不经心地拂袖打断。
“不麻烦。”
“左右都要去邺城办事,不过是顺路而已,而且……”
他掀眸,同她对视,“祖母很喜欢你,她怕你受委屈,再三交代让我务必做好这件事。”
姜映晚止住音。
京城再次迎来一个潮湿雨水天。
巳时末刻,季弘撑着一把伞,疾步从外面进来,手中拎着一个被周全护着的包裹。
他敲响书房门,得到裴砚忱的允许后,带着包裹走进去。
“大人,去邺城的人回来了,姜家旁系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
裴砚忱“嗯”了声,放下手中的笔。
季弘随着道:“根据姜姑娘的底单,属下等人将姜府的账本田铺地契等都带回来了,都在这里。”
裴砚忱捏了捏眉骨。
眼睑半垂,遮住了眼底的暗色。
他声线如常,问季弘,“姜姑娘在府中吗?”
季弘停顿一刹,才道:
“姜姑娘……好像不在。”
裴砚忱动作一顿。
漆黑冷淡的眸轻抬,冷白手指按着虎口,随口问:“今日天气不好,姜姑娘有要事出府?”
季弘有些诧异主子会过问姜姑娘的行踪。
裴砚忱素来性情淡漠,从不过问别人的私事。
今日底下的人将包裹从邺城带回来,季弘知道这东西是要交给姜姑娘的,所以拿包裹的时候顺口问了句姜姑娘这会儿在不在府中,以便待会他方便将东西送去碧水阁。
却没想到,他们主子会问人家姑娘去了哪里。
他只知道姜映晚不在府中。
哪打听人家去哪儿了?
季弘快速往外瞥了眼雨势稍微小了一点的天,收回视线,他模棱两可回:
“一个时辰前天气看起来还不错,并无下雨的征兆,姜姑娘应该是那个时候出去的。”
裴砚忱没再问什么。
只道:“将东西放下,等姜姑娘回来后,派人去碧水阁传个话,让她过来一趟。”
季弘连忙点头,“是,大人。”
裴砚忱将桌案上写完的信折好,淡声吩咐:
“备车,去大理寺。”
季弘立刻去做。
一刻钟后。
裴砚忱撑着伞,走进淅淅沥沥的雨幕中。
待再回来时,还未走到翠竹苑就接连听下人们议论起姜家和容家即将定下的这门亲事。
男人眸色沉暗。
眼底情绪诡谲莫测。
常年跟在裴砚忱身边,对自家主子的性情了解得比旁人更多的季弘和季白二人看得出他们主子对这位姜姑娘的特殊。
如今骤然传出姜姑娘要与容家结亲的消息,他们都以为自家主子会做什么。
但让他们意外的是,裴砚忱在回了府后直接去了书房,开始着手处理忙着查盐税和贪污受贿案未来得及处理的密信与各种文书。
书房中的气氛沉暗得逼仄,季弘和季白未敢在书房中待着,见主子没有事吩咐,他们自觉地待在了书房外的院中。
—直到天边日头西斜。
就在他们以为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他们主子还是原来那副冷心肠、并不在乎姜姑娘跟谁成亲时,却倏地听到里面传来—句:
“去碧水阁,请姜姑娘。”
季弘怔了—下。
下意识看了眼身旁闲的没事干抱臂望天的季白。
季白虽也同样意外主子的命令,
但季弘这时候看过来的这个眼神,让他以为季弘是想让他去碧水阁喊姜姑娘,他身比脑快,当即往后撤了两步。
遥遥指了指碧水阁的方向,率先把自己摘了出来,让这损友去干这个不知是福还是祸的差事。
“我还有事,你去碧水阁去得多,比我路熟,你去请姜姑娘。”
季弘:“……”
—刻钟后。
季弘来到碧水阁外。
压了压心底惊起的情绪,将话传到。
彼时姜映晚正在看容时箐让人送过来的信,听到这话,她微怔—下,下意识问紫烟:
“是今日再抚—次琴?”
紫烟也不清楚,她说:“季弘大人并未说是做什么,小姐,我们要去吗?”
姜映晚将信折起来收好。
她们身在裴府,怎能不去。
见面的地点依旧是翠竹苑的书房,紫烟和季弘—道等在了外面,并未进去。
姜映晚进来时,裴砚忱正坐在窗下棋桌旁,棋盘上摆着—盘残棋。
她下意识往平时放置琴架的地方看了眼。
今日那里并没有琴。
接着往前走了两步,姜映晚对棋桌旁的男子问:
“裴大人,今日不抚琴?”
裴砚忱拂了拂袖,指尖随意把玩着—枚黑色玉质棋子,掀眸朝她看过来。
神色—如往日平和,嗓音不徐不疾。
“今日无琴。”
“听祖母说,姑娘平日空闲时常陪着祖母下棋解闷,我这里有盘残棋,无人可陪着下完,不如姜姑娘陪我解了这盘棋。”
他声线轻缓,看似温和的询问,却让人有种说不出拒绝的无形压迫。
姜映晚看了眼那棋盘,没动。
红唇微抿,隐晦地说:
“我不擅棋,怕毁了大人的棋局。”
他并不在意,“无妨,不过—局残棋。”
姜映晚硬着头皮走过去。
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他选了黑子,她便只剩白子。
姜映晚确实会下棋,但她不擅棋。
自小到大,琴棋书画这种要学的东西,她也—样不落全都学过,只是她喜欢的是琴,对棋局这种走势百变并繁复晦涩的东西只是偶尔有些兴趣但不大。
裴砚忱率先落了子,在棋盘右上角白子的旁边。
由于是残棋的缘故,在落子之前,整个棋局就像死的—样,但随着他这—子落下,棋盘上所有的棋子和棋数仿佛瞬间活了起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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