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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婆婆她不洗白,渣儿她全扔夏月娥向红小说

糖醋橙子鱼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陈向南在一旁缩着脑袋,一声不吭,生怕夏老太想起他来,也要他交钱。可直到夏老太做完面出来,她都没有提起他。陈向南松了口气,也不敢让夏老太给自己端面来,主动往厨房跑去。可一进厨房就傻眼了,锅里干干净净,一根面条都没有。“妈,我的饭呢?”夏老太吃着面,这面她放了许多油,又切了肉,又香又鲜。“你的什么饭?你哪有饭?”陈向南:“不是,我也要吃饭啊。”夏老太:“饭要钱的啊,你没交钱,我怎么给你做饭。”陈向南:“妈,我可是你亲儿子啊。”夏老太:“你都结婚了,都成家了,你还要天天让你的老父亲老母亲养你?”陈向南:“可是,就算结婚了,可我也是你儿子啊,你不疼我了吗?你可是我最爱的妈妈啊。”夏老太恶心了一下,以前她最爱听陈老二的甜言蜜语,可是现在听着,...

主角:夏月娥向红   更新:2024-11-05 14: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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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夏月娥向红的其他类型小说《恶婆婆她不洗白,渣儿她全扔夏月娥向红小说》,由网络作家“糖醋橙子鱼”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陈向南在一旁缩着脑袋,一声不吭,生怕夏老太想起他来,也要他交钱。可直到夏老太做完面出来,她都没有提起他。陈向南松了口气,也不敢让夏老太给自己端面来,主动往厨房跑去。可一进厨房就傻眼了,锅里干干净净,一根面条都没有。“妈,我的饭呢?”夏老太吃着面,这面她放了许多油,又切了肉,又香又鲜。“你的什么饭?你哪有饭?”陈向南:“不是,我也要吃饭啊。”夏老太:“饭要钱的啊,你没交钱,我怎么给你做饭。”陈向南:“妈,我可是你亲儿子啊。”夏老太:“你都结婚了,都成家了,你还要天天让你的老父亲老母亲养你?”陈向南:“可是,就算结婚了,可我也是你儿子啊,你不疼我了吗?你可是我最爱的妈妈啊。”夏老太恶心了一下,以前她最爱听陈老二的甜言蜜语,可是现在听着,...

《恶婆婆她不洗白,渣儿她全扔夏月娥向红小说》精彩片段


陈向南在一旁缩着脑袋,一声不吭,生怕夏老太想起他来,也要他交钱。

可直到夏老太做完面出来,她都没有提起他。陈向南松了口气,也不敢让夏老太给自己端面来,主动往厨房跑去。

可一进厨房就傻眼了,锅里干干净净,一根面条都没有。

“妈,我的饭呢?”

夏老太吃着面,这面她放了许多油,又切了肉,又香又鲜。

“你的什么饭?你哪有饭?”

陈向南:“不是,我也要吃饭啊。”

夏老太:“饭要钱的啊,你没交钱,我怎么给你做饭。”

陈向南:“ 妈,我可是你亲儿子啊。”

夏老太:“你都结婚了,都成家了,你还要天天让你的老父亲老母亲养你?”

陈向南:“可是,就算结婚了,可我也是你儿子啊,你不疼我了吗?你可是我最爱的妈妈啊。”

夏老太恶心了一下,以前她最爱听陈老二的甜言蜜语,可是现在听着,她觉得特别不适。

老陈头:“都是一家人,就别计较了吧?还有我大孙子,还在王老太那吧。我去抱来。”

陈向南:“是啊妈,我们是一家人啊。”

夏老太又凶了起来,“不许去,那是老大的孩子,要抱他们自己去抱。我跟你刚有了老大的时候,还在坐月子呢,你妈就把我们赶出来了,她连个鸡蛋都没给过。我们两个能养大四个孩子,老大他们一个都养不了了?”

老陈头又不敢轻举妄动了,他有预感,他再说下去,会被打。

现在他脸还疼呢。

正说着话呢,老大两口子回来了,刚一进屋,就没有一个好脸色。

陈向东:“妈,你可真是我亲妈。”

夏老太:“怎么?”

陈向东:“你看你这事闹的,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啊。”

夏老太可不惯着他,“你们自己有脸做这个事情,你们也知道这事不光彩啊,敢做还怕被人说?”

陈向东累得不行,在丈母娘家里说了许多好话才回来,已经不想吵了,“妈,我不想说了,你给我盛个饭吧,我们都快饿死了。”

祝文英在一旁翻了个白眼,“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吃。”

她进了自己屋,把门重重一摔,表达自己的愤怒。

老陈头在一旁使眼色都快抽了,老大那傻子愣是没注意。

“妈,赶紧的吧,你端两碗来,我给文英端进去,她心里还有气呢。”

夏老太硬邦邦地回道:“没你们的饭,爱吃不吃。”

这时,陈向南跟他这个没眼色的哥说起了刚刚的事情,陈向东大怒,“妈,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都赶出去?”

夏老太:“你要是想滚出去,就滚。”

陈向东一顿抱怨后,发现他妈耳朵像是塞了鸡毛,跟没听到一样,顿时泄了气。

祝文英在屋里肚子饿得要命,正骂陈向东不顶用,一点不心疼人的时候,突然发现她大儿子陈宝元不在屋里,似乎......也不在客厅。

该死的老虔婆,吵个架连孙子都不顾了。

她来到客厅,也没觉得客厅气氛不对,“妈,宝元呢?”

夏老太:“你自己儿子,我怎么会知道?”

祝文英:“那可是你老陈家的种,你亲孙子你都不管了?”

夏老太:“不管了,管不动了,再管下去谁知道会不会被我孙子的妈再扇一巴掌啊。再说了,那是老陈家的种,我又不姓陈。”

老陈头想说话,被夏老太瞪得憋了回去。

祝文英气的发抖,急匆匆地出门去抱回自己儿子。

陈向南:“妈,你说吧,要给多少钱?”

夏老太:“按人头,每人五块钱家用,不算坑你们吧?”

陈向南苦着脸:“行的,妈,等你把工作给我之后,我再给你交钱。我现在这个工作,哪有钱啊。”

陈向东:“妈,你怎么不去抢?”

夏老太:“我还没问你们算租房费呢,免费让你们住了这么多年房子。”

“这亲兄弟要明算账,咱们亲母子啊,也得明算账。”

“哪儿有你这样的妈啊。”陈向东还想掰扯,被陈向南拉住了,他怕自家大哥再说下去,他们妈真的要给他们算房租和一些乱七八糟的钱了。

不过好在自己很快就会接手夏老太的工作,到时候有钱了,他们一家人也就十几块钱、二十块钱......确实很多啊。

陈向南苦着脸,他刚接手工作,一个月最多也就二三十,他们一家有三口人,以后可能还会有个......私生子,那就是二十块钱。

他累死累活,以后钱都被这老太太拿去了?

他不乐意。

“妈......”

夏老太在儿子们的抱怨中吃完了面,对老二说道:“我的工作不会给你的,你自己想办法。”

这下真是踩在了陈向南的红线上了,他本来对夏老太的怨气不大,毕竟今天是夏老太和老大一家的争执,他反而是个得了好处的。

可是,这个好处没了。他还指望着正式工的工资给外面的女人养胎好给自己生个大胖小子呢,怎么说不给就不给了?

“妈,我哪里惹到你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吗?”陈向南是真的想不通,都说好的事情为什么还能变的呢?

夏老太:“你又不是要下乡了。都结婚了,也轮不到你下乡,给你还不如我自己留着,每个月的钱还多一点。”

陈向南:“可是......我一个大男人,就一个临时工的工作,说出去也不好听啊。再说了,我还有家要养呢。”

夏老太实在是看不上这个老二,能把啃老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不过想了想老大那不要脸的样子,就觉得老二也还不错,至少还能哄哄自己。不过,给工作是不可能的。

“你养过你媳妇儿你闺女?不都是我在养吗?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比我都要高比我都要壮了,自己不努力点考进去,天天琢磨着你妈我的工作,这就好听了?”夏老太收起碗,就要进厨房洗。

陈向南接过碗筷,笑嘻嘻道:“妈,我年轻力壮的,升职也快啊。再说了,你把工作给我之后,我不是给你交家用吗?这样你既有钱,又能在家休息享福了,一举三得啊。”

夏老太以前把儿子都是放在心尖尖上疼的,只是上一世实在太让她心寒了。重活一世,断不可能再轻信他们。

还享福,到时候他一毛钱不出不说,家里那摊子活估计都要丢到自己头上,比上班可累多了。

夏老太依旧拒绝,任凭陈老二怎么说她都不为所动。


“再说了,我们过去帮人传信,人家估计也不乐意离我们。他们家真要是疼女儿的,早就跟你—样过来看了,何至于自己女儿被欺负成这样都不知道。”

“这么多年没有—封信给他们,难道他们不觉得奇怪吗?就不怕女儿死在这里吗?所以我们压根不用费这个心,他们爸妈说不定还觉得我们送过去的信给他们带去负担呢。”

几句话,得到了夏老太—个爱的巴掌。

夏老太重生后愈发不愿意听她那几个儿子说话,—听就上火。就刚刚他说的这几句话,真是作为人的—点同情心都没有了,只知道盯着自己那点东西,太自私了。

是她的错吗,她怎么会把孩子教成这样?

只是现下时间来不及,她都懒得跟那小子说大道理,就算说了他估计也听不进去。

还是巴掌先教他闭嘴吧,瞧,多有用,他现在—句话都不说了。

陈向南猝不及防被—个巴掌打懵了,他委屈极了,他觉得自己没说错啊,凭什么打他,凭什么为了—个外人打他。

他妈真的变了,不但打他爸,还打他哥、他大嫂、他媳妇、他弟,现在,他也不是那个例外了。

虽然委屈,但是神奇的是,他好像并没有什么非常愤怒的情绪,可能是因为他妈......公平对待所有人?

他开始用—种很诡异的眼神盯了陈向红—会,不知道他妈什么时候跟她动手呢,真是有点期待啊。

—大家子,总要整整齐齐才好啊。

他的生活—下子有了别的盼头,那就是看陈向红被打。

陈向红也被夏老太那利索的—巴掌搞愣了,印象里她妈虽然也疼她,可对哥哥弟弟们是有求必应的,连带着嫂子们都比她受重视。

别说打了,就连说句重话都是没有的。

大院里的邻居们还常说她妈就知道窝外横,对上自家人就跟纸老虎—样了。陈向红那时候就知道,她妈是最疼家人的。

可这利索的—巴掌,让陈向红对以前的记忆有些不确定了。她甚至怀疑自己刚刚眼睛出问题了,都不想去说服自己她妈真的打了二哥。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二哥盯着自己,这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

果然,她身体应该是出现问题了,不然她二哥被打居然不大吵大闹,反而盯着她,这不符合常理啊。

等回去后,找妈借点钱去看看脑子吧,陈向红心里偷偷计划着。

陈向南刚被打了—巴掌,手上就自觉接过了夏老太刚整理好的行李,满满三大包,都是他拎着。

“哥,你把我的给我吧。”陈向红有些不好意思,她妈和她哥来的时候就两个包裹外加—个专门给她放红色大衣的小包裹,可是现在加上她的东西变成了大大的三件行李,她哥原本挺拔的身体都被压得弯了,瞧着就可怜。

夏老太拍掉陈向红的手,“你还有别的要拎呢,诺,这件大衣你自己拿着,好东西单独放起来,万—被人拿走了可没地方找的。”

她把大衣的包裹递给陈向红,“我看到这衣服就想让你赶紧穿上试试,结果忘记现在是夏天,你穿不上了。”

她那时候也昏头了,看到这好看衣服就迫不及待想让向红穿上,根本不顾现在是夏天。本来就打算将人带回来的,早知道就放家里了,现在还多—个累赘。


夏老太一行人刚踏进大院,尹老太就迎了过来。

“月娥,刚刚去邮局看到了你的包裹,好大一包呢。是不是向红那孩子又寄东西来了?赶紧去拿吧。”

夏老太道了谢,把孩子往陈向南怀中一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老陈头站在窗户内,一脸不高兴。这死老太婆饭也不做,衣服也不洗,都见到他了连句话都不说就这么走了。他的脸还疼呢,昨晚上涂了红花油倒是消肿了,可是这面子是彻底没了。

尹老太牵着胡杰家的小闺女胡莹莹出来散步,胡杰又去跑车了,把孩子放她家了。她一个老太太没事干刚好可以跟胡莹莹作伴。

说起这胡莹莹,那可真是个可怜孩子,她妈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剩下胡杰和她两个。之前因为胡杰工作原因没办法带孩子就给她放到了爷爷奶奶家。

可惜没爹妈在身边的孩子总被欺负,胡杰跑车回来去看她的时候,浑身脏兮兮的还有伤,大发脾气把孩子抱了回来,委托给尹老太看着。每次跑外地回来总会给她带来些稀罕货,还给她钱哩。

尹老太和善,干不出欺负孩子的事情,就将胡莹莹跟她家孙子孙女养在一起,有什么好吃的也公平地分给她,胡莹莹对尹老太可亲了。

他们大院的其他人也干不出欺负小孩的事情,再说了,胡杰每次回来都给他们带好吃的,他们小孩可喜欢胡莹莹了,也不让外面的小孩欺负。

胡莹莹在爷爷奶奶家的时候过得不好,就养成了一副内向安静的性子,但她是顶顶善良的小孩了。

她见到陈玲玲头上缠着纱布,就会跑过去关心,还把兜里的糖拿出来分给她。

单单分给她一个人,胡莹莹觉得不好意思,就将糖都拿了出来,在场的每个大人小孩都被分到了,自己还能剩一颗,胡莹莹的算数可好了。

可惜,分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本来在屋里的老陈头突然走出来抽烟。

胡莹莹犯难了,这糖可好吃了,她就剩下这么一点,这是最后一颗了。

老陈头并没有往他们那边看,他敲了敲手里的老烟枪,沉着脸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胡莹莹见老陈头不开心,想了又想,看着掌心小小的糖,最后忍着不舍跑到老陈头面前,抬头拉了拉他的衣角,将手里的糖递了上去。

老陈头低头看着这孩子,大大的葡萄般的眼睛直直望着他,白皙的脸上圆鼓鼓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有些馋。

他咋可能跟个孩子抢糖吃哦,老陈头伸手推了推胡莹莹小小的手,“爷爷不爱吃,你自己吃吧。”

胡莹莹才不信,糖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会有人不爱吃呢。尹奶奶家的小孙子每天都求她给糖吃呢,陈爷爷一定是骗人的。

她抓住老陈头的手,将糖放在他掌心,随后害羞地跑到了尹老太身边。

糖还带着胡莹莹的温度,天气热有些化了。老陈头的思绪飘远,小时候他也买来糖给几个孩子吃,老大老二为了几颗糖打起来了,老三还小吃不了糖,只有向红那孩子偷偷往他掌心递了颗糖,眼巴巴地让他吃。

向红这孩子,从小就孝顺。

他又见到了夏老太扛着老大一个包裹进来了,向红从来都是记挂着他们老两口的。

后来,他好像把糖给了儿子,让他们别打了。

老陈头眼眶有些发酸,把小小的糖小心地放进了口袋里。

“夏婶,怎么这么大一个包裹啊?”

“肯定是向红寄来的啊。”

“真好啊,不像我家那儿子,自从下乡后就没消息了,只会寄信来要钱要票。”

“哎哟,你可别说了,孩子们下乡苦着呢,你还惦记他那点东西?”

“对啊,人都要瘦得不成样子了。”

“我这不是随口抱怨一句,哪里真的会要他东西哦。”

“我们家可跟某些人不一样,专门吸女儿血。”

“你说向红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哪里能弄到这么多东西?”

“别不是跟人好上了吧?”

原本还和谐的大院见到这一大包裹,眼红得很。以前夏老太也习惯了,随他们怎么说。可是重生后,她提前知道了向红的结局,看到这些东西眼眶发红。

在听到有那烂嘴巴的造谣,夏老太心里升起一阵怒火。

“你们才跟人好上了呢,自己没本事就知道东家长西家短的,也没看你少吃我家向红寄过来的枣子。”

夏老太扭头就往家里走,看到老陈头在屋外抽烟,一脚踢过去,“就知道抽烟,就知道抽烟,向红被人背后说闲话也不管,她怎么会有你这种爹?”

陈向南刚哄睡女儿,将董春苗拉出房间,夏老太就进来了。

夏老太现在看谁都不顺眼,将包裹小心地放在桌上过后,就骂陈向南没良心。

“一天天的就盯着这些东西看,你妹妹在乡下受苦呢,我看你一点没放心上。”

发现陈老大一家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睡,更是在外面狂拍大门叫骂着。

全家除了孩子,每个人都被骂了一顿,低眉顺眼坐在凳子上,不敢跟夏老太对上眼。

陈向东知道他妈还在生气,昨天跟祝文英商讨了半宿,才发现交家用是最划算的做法。按照他妈现在这副样子,说不定真把他们都赶出去了。这年头找房子难啊,他们除了宿舍都没地方去住。

可宿舍也不是谁都能申请的,就算申请了也是好几个人一间,哪会让他们拖家带口住进去呢。

所以,他们是准备今天就交家用的。

“妈,给你。”陈向东把早就准备好的钱递给夏老太,讨好地笑了笑,“你说得对,我们是该交家用的,就按你说的,一人五块钱。”

陈向南睁大眼睛,这么快他大哥大嫂就屈服了?

他摸着口袋里还热乎的钱和票,是昨天唐娇见他窘迫塞给他的,就连在医院他都没拿出来呢。

大哥大嫂交了钱,夏老太就盯着他看了。陈向南哀怨地瞪了一眼大哥,不情不愿掏出钱来数。

夏老太一把夺过,从中数了十五块钱和昨天她垫付的孩子医药费三块钱后,又把剩余的钱扔了回去。

“这个月你剩下的钱倒是多。”夏老太不轻不重阴阳了一句。

陈向南心里苦啊,他还想用这个钱给赵惠买点营养品补补呢,这下好了,最多买块肉过去了。

夏老太盯着包裹打开陈向红写的信,里头说了自己近况一切都好,又说准备跟一个男的结婚,说这个男的对她很好,她想起上辈子陈向红的结局心里就喘不上气。

那个家暴男,把她家向红打得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啊,大冬天怀着孕还让她干家务活。都见红了还让她去河边洗衣服,那双手肿得都烂了。最后孩子没保住,还在坐小月子呢就把她一顿暴打。

她的向红自从下乡后一天好日子没过上,嫁给那个男人后更是每天都活在地狱里。

她怎么就不知道去看一眼呢,就是欺负向红没有娘家帮衬。

看着这一堆吃食和手里的向红寄过来的钱,夏老太难过得直抹眼泪。

她上辈子为什么要这么对这孩子啊?明明是有办法不下乡的啊。

她想起祝文英娘家说的那个供销社销售员的工作,是内招,得早点让向红回来一趟。

她翻翻找找,才找出纸笔要给向红写信。刚提起笔,她又放下了。

看着坐在客厅低气压的儿子儿媳们,她说道:“我要下乡接向红回来。”

“什么什么?”老陈头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向红在乡下过得什么日子我要亲眼去看看,我要亲自带她回城。”

陈向东指着信说道:“妈,她都要结婚了,你还接她回来干什么?”

夏老太凉凉看了他一眼,“准备结婚,又不是已经结婚了。那男的什么样子、什么条件,我们都不知道,她结哪门子婚?万一是个烂人呢?”

陈向东:“那也是她自己选的,好的坏的都她自己承受,既然准备结婚了,还回什么城,不如把工作消息卖掉,我们还能挣点钱。”

话音刚落,就得到了夏老太赏的一巴掌。陈向东捂着脸,伤上加伤,终于学乖了,不敢说话了。

祝文英心疼坏了,她婆婆是打人打上瘾了吧,动不动就打,向东说得也没错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里要这么上心的,全然不顾自己也是个女的。


妈,你一个老太太要这个工作霸占着这个工作到底想干嘛?你能不能为我想一想?”陈向南苦着脸,他是真的很需要这个工作啊,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妈跟大哥一家吵完架后,就不给他了。

难道是因为他没帮她吵架?

“妈,你工作给我之后,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跟大哥吵架,我也一定帮你行不行?”

夏老太实在想不通,她家这个老二为什么非要她的工作,有磨她的功夫,自己想想办法说不定早就进去了,她可是知道的,他那些狐朋狗友有几个还是很有能力的。

前世工厂倒闭的倒闭,停工的停工,老大为这事差点愁白了头发。可是老二呢,转眼就跟人合伙盘下了工厂,那几年赚钱赚得盆满钵满的,就是后来几个合伙人吵架,最后工厂也开不下去了,还亏了不少钱进去。

要不然,老二一家在她死的时候也不至于跟老大家住一样的地方。

夏老太:“不给。你都娶老婆了,不需要工作充门面,也不需要用工作躲避下乡。你那点临时工的工资也不上交,也不养老婆孩子。你要工作干什么?”

陈向南:“妈,我也想学好啊,想养老婆孩子,想孝敬你跟我爸啊。”

夏老太:“用我的工作来养老婆孩子,来孝敬我跟你爸?”

陈向南见自己亲妈死活都说不通,恼羞成怒,“妈,你如果不给我的话,等你跟我爸老了,我也不会来看你们一眼的。”

老陈头这下有些坐不住了,他们拼命赚钱一辈子,不就是图个儿女孝顺吗?

“老婆子,要不然,你就把工作给他吧,吵吵闹闹的,吵了一天了还不够吗?”

夏老太叉腰大骂:“死老头子,你想做好爹就拿自己工作做,别死盯着我的。等我老了,我有退休金,不用手心朝上跟这些白眼狼要,这才是痛快日子。要是我真把工作让给他了,他现在嘴上说得好听,以后指不定还嫌弃我没用呢。”

老陈头:“这是咱们亲儿子,哪里会做出这样混账的事情。”

陈向南点头,“妈,我不是这种人。”

夏老太:上辈子的你就是这种人,我吃过一次亏指定不可能再吃第二次了。

“让你爸把他工作让给你,你要是想要我工作,除非我死了。”夏老太将话说绝了。

老陈头气呼呼的,“我在升职的要紧时候呢,怎么能让工作。再说了,我工资可是你的两倍,我工作要是让给老二了,谁来养家,你那点工资够补贴他们几个?”

夏老太嘴角一翘,“补贴,我以后一毛钱都不会补贴给他们。我现在就放话在这里,以后每个人都要给我交五块钱家用,按人头算,不然不但没饭吃,你们也都别给我住在这儿了。”

老陈头大惊:“你要分家?”

夏老太:“分家?父母在分什么家?我是要把他们都赶出去,一个个结了婚还赖在家里一分钱不交上来不说还要啃老,说出去人家都得笑话呢。”

陈向东本来听到他亲妈的工作不给老二了,正在心里窃喜呢。本以为是自己家大闹了,他妈顾忌他和文英了,所以才不给工作了,可听到后来,他也傻眼了。

什么意思,要把他们都赶走?

“哪有你这样的亲妈啊?”陈向东重重拍桌,“咱们大院里都没你这么办事的。”

夏老太怒瞪,“没有这么办事的?你去打听打听,你尹婶家的家用是多少,你王婶家的孩子每个月又上交多少?”

见他们都不服气的样子,她又说道:“你尹婶要她几个工作的孩子每个人交十块钱家用,你王婶要他们每个月工资的一半,还有你马叔家里,工资全都上交后再给他们每个人发十块钱零花钱。”

“你说没我这么办事的?那好,你说说你想照着谁家的样子来,我听你的也行。哦,对了,还有你那个不干人事的岳丈家里,每个人工资上交不说,零花钱一家就十块,比你马叔家里还过分。”

“要不然,我按照你岳丈家的方式来?你这么喜欢他们家,天天在我耳边说他家多好多好的,不如我们家也这么办?”

陈向东想反驳,可他妈说得都是事实,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他爸妈就是大院里最好的家长,不但不用上交工资,私底下还会偷偷补贴他们许多。哪怕现在,他妈妈看起来都快气疯了,让他们交家用也是整个大院最少的。

他连不想交的理由都想不出来。

见这事真的这么定下来,陈向南也知道他妈的工作绝对不会落到他手上了,他叹了口气:“妈,我哪有这么多钱交给你啊。我媳妇,没工作,我女儿还这么小,我自己一个月就挣个二十块钱,临时工还没什么福利和年终奖,哪里交得起啊。”

夏老太觉得他就是不想努力,他要是对赚钱上点心,以他的聪明脑子哪里会赚不到钱?

老二不像是老大那个死脑筋,除了按部就班的上班工作就想不出别的了。他明显就是不想干,懒得干,只想出去玩。

夏老太不留情面骂道:“一个大男人连老婆都养不起,还好意思回家跟我叫。交不起就去接点别的活,去码头扛大包也行,去糊火柴盒也行,去扛煤气罐也行,哪怕去要饭都行啊。我看你这体格子也不是白长的,体力活给的钱也不少了,够你们一年交家用了。”

陈向南睁大了眼睛,他可是高中生,去干体力活?

他不要面子的吗?这要是被他朋友知道了,还不得被笑死啊。

他一脸不乐意。

夏老太才不管他乐不乐意呢,不交钱就滚出去。五块钱都要唧唧歪歪的,要真的跟大院其他人一样,他们不得要死要活的了啊。

陈向南生着闷气,可是看着天完全暗下来了,他老婆都没回来,觉得很是奇怪,“妈,春苗和玲玲呢?”

夏老太无语了,她就比他们早回家一步,哪里知道他老婆孩子去哪儿啊。

“去问问隔壁啊,我哪儿知道。”

陈向南更烦了,也不想交钱了,他并不是多顾家的人,现在又饿着肚子,索性不管了,直接跑外面吃饭去了。

国营饭店不比他妈做得好吃?


听完董春苗美化了几百倍的话,陈向南勉强拼凑出了真相,气得当即就准备去她娘家干架。

他无数次后悔后为什么当初只看她漂亮、干活又勤快就匆匆忙忙定下来婚事,连她家都不打听一下,连她这人都不细想一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婚了。

刚结婚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娶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虽然彩礼给的多,她的陪嫁少。可她温柔又懂事,从来不管自己的事情。

后来,他才发现,她不但不管自己的事情,连自家的家务活也是一点不顾,只要一有时间就去娘家帮忙。他外快赚了点钱让她给女儿买点好吃的,转头那钱就到了她妈手里。

女儿穿的衣服脏了她不管,转眼就用他妈给女儿的布料给娘家侄子做了件新衣服。他自己衣服上的补丁,他老婆也不管,给自己洗个衣服还把口袋里的钱摸走给她侄子买糖吃。

这些年要不是他妈管着玲玲,玲玲可能都五岁了还没吃过糖、还穿不上一件新衣服吧。

现在,她又上赶着给娘家干活,最后害得亲生女儿躺在病床上,脑袋开了个口子。

可是,就这样都没见她怎么心疼,还在给她娘家人开脱。

就他丈母娘给的两个烂苹果,就让她赶感激流涕了。他妈这些年给他们做好吃的,穿新衣服,倒是没见她有什么反应。

董春苗还在心疼夏老太花的医药费和买饭钱呢,不过是轻轻磕了一下,哪里需要上医院,在家里躺几天就行了。还有这个饭,老母鸡汤一看就是用了好料的,香气四溢,哪里是她一个女娃娃配吃的东西。

这些钱直接给她的话,她就能给她侄子们买点好肉好零食回去了,到时候她妈肯定会狠狠夸她的,那她多有面子啊。

董春苗心里可惜,却也知道这话说出来,不光陈向南会跟她干架,她那凶巴巴的婆婆也不会放过她的。

“我找他们算账去。”陈向南看着夏老太缴完费,又从外面订好了饭,一口一口喂着玲玲。而玲玲亲妈还在那一个劲的说着“女孩子家的,没必要吃这么好”,他心里充满了愤懑。

“不能去啊,他们不是故意的。”董春苗听到这话吓坏了,她侄子年纪小不懂事,怎么就这点小事都要跟他们计较啊。

陈向南推开她,往外走,“你那两个侄子都快上小学的年纪了,也不小了,该懂事了,玲玲比他们还小呢。再说了,小孩不懂事,大人还不懂事吗?”

董春苗死死抱着他,“男孩子都懂事得晚,再说了要是玲玲懂事点把吃的给他们,他们怎么会推人啊?”

陈向南脸更黑了,“你的意思还是玲玲的错了?”

董春苗:“对啊,农村五岁的丫头都会去山上捡柴火了,就玲玲天天在家待着什么都不用干,吃的比谁都多。”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陈向南真的有些忍不住了,高高举起了手就要打人。

忍了又忍,他还是放下了手,离开了病房,董春苗立刻追了出来,拉住了他的手臂。

刚刚董春苗心里是有些害怕的,陈向南是从来不打她的。仔细想想,他对他们娘俩还是挺好的,以前有了好吃的也会带回来给她们吃,偶尔他那临时工的工作发了什么好东西也会带给她。

是什么时候不再给她们带好东西了呢,董春苗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好像是发现了玲玲越来越瘦、越来越内向,又发现她把东西带到了娘家,一点都没给女儿剩下的时候吧。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那是她娘家啊,是她亲爸妈、亲兄弟、亲侄子啊。

玲玲不就是个女娃,她要是个男娃,自己肯定就会给她留的啊。

想着想着,她又觉得陈向南不再给她钱和好东西是因为自己没有给他生个儿子,所以他才对自己越来越冷淡了。

“向南,你别生气,我一定会努力给你生个儿子的,你别这样对我。还有玲玲,她也会很快出院的,绝不会浪费钱的。”董春苗眼里挂着泪水,话说得铿锵有力,手还是死死抓着陈向南,怕他真去她娘家找麻烦了。

此时,病房外,听到这话的其他人鄙夷地看着陈向南,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还是个重男轻女的。他老婆看起来也太可怜了,瘦得快脱相了,还哭着求他。

这个年代,大多数人其实都有些重男轻女的,但是也不是不疼女儿的,像这种对女儿这么刻薄的人家毕竟是少数。

连女儿住院都觉得浪费的男人,那可真不是好东西啊。

有个好心大娘走了过来,语重心长地劝道:“小同志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啊。女儿要是好好培养,以后也能更好的孝敬你们不是?孩子生病了,就不要怕浪费钱啊。”

其他人也议论纷纷,“是啊,女儿可比儿子会心疼人啊。”

“我家就两个女儿,都在厂里上班,每个月都给我们两口子钱,生怕我们日子过得苦,女儿不比儿子差啊。”

“我嫁出去的女儿还经常来看我们呢,反而是我那个儿子就过年能见到他一面,有的儿子真的不如女儿啊。”

“生病还是要好好养着的。”

陈向南知道他们误会了,脸色更是铁青,正要解释呢,就看到董春苗不悦地反驳:“你们懂什么,女儿都是赔钱货,以后收笔彩礼嫁出去就行了,养那么好干什么。儿子才是传宗接代的,才是自家人。”

“一个丫头片子,还住院,真是浪费钱。有那点钱,我还不如给我娘家侄子买身衣服穿。”

“也不知道我婆婆到底在紧张什么,不就是脑袋磕了个口子,又死不了,非要送医院来,还给她买鸡汤喝。她一个女娃,配喝这些好东西吗?”

众人被她的骇人的话惊住了,原来重男轻女的是这个女人啊。

见大家一时半刻没人出声,董春苗以为是自己说对了,更加洋洋得意起来,“我家这死丫头竟然不愿意把吃的让给我侄子们吃,还跟他们动手,被推倒了才磕到了脑袋。明明是她的错,我男人非要找我娘家人算账,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还觉得她娘家受了无妄之灾呢,好好的就这么被赖上了,上哪儿说理去。

刚刚第一个开口指责陈向南的大娘此时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小同志,不好意思啊,误会你了。我还以为是你......那个重男轻女呢,原来是你媳妇啊。听她这么一说,她是真的过分啊。”

“摊上这么个媳妇,这辈子都感觉日子过得不安宁啊。”

“第一次见到这种人,不疼自己亲生的,反而疼别人的孩子。”

“这是一点不把自己女儿当人看啊,真的是亲生的?”

“她自己也是女人啊,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难怪要求她男人,我要是娶到这种媳妇,我肯定是过不下去要离婚的。”

“所以啊,找媳妇不能光看外表啊。”

“大多数女的都不是这样的,她这样的是少数啊。”

“哪有人蠢成这样的,太可怕了啊。”

大家都指责起她来,陈向南是真觉得她蠢啊,哪有人会把这种话说出来,他本来还想解释的,现在也不用了,因为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他。

他,更尴尬了。

趁着董春苗跟人吵嘴,他偷溜走了。

趁着夜色,他骑着自行车来到了乡下岳家,一脚就踹开了院子的大门。

“谁啊?”

“是我。”


回家的时候,王老太和其他邻居八卦地凑过来问,夏老太礼貌笑了笑,只说没什么事情,就进屋了。至于他们怎么想,夏老太可不管。反正她那大儿子和大儿媳都不是好东西,更准确的说,她生的那几个儿子和娶的儿媳妇都不是好东西。

毕竟,但凡有些人性的,会不让一个老人在大冬天的进门喝口热水?

那年冬天,真冷啊。

夏老太刚进屋,就看到了黑着脸的老三。

“妈,你们都去哪里了,我都要饿死了。”陈向北坐在凳子上,不满地叫嚷着。

“你们都不在,就连天天呆在家里的二嫂也不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连钱都不给我留,你是不是想饿死我啊?”

夏老太:“前几天不是给过你钱了,才过了几天啊,你不会就用完了吧?”

陈向北:“妈,你什么意思啊,我还在长身体,吃得多,钱当然花的快啊。”

夏老太:“三天就花了十块?”

陈向北理直气壮:“对啊,怎么了?”

夏老太:“我们一家人一礼拜的菜钱也就十块钱,能吃得很不错了,你吃龙肉啦,这么会花?”

陈向北:“妈,你烦不烦啊,给我钱,我们学校要买资料。”

夏老太:“买资料?又要买资料?你们学校什么资料这么多?”

陈向北一脚踢开书包,“我怎么知道,老师要的,你给不给啊,不给我再也不上学了。”

夏老太:“给,怎么不给,明天我去学校找你们老师,当面给。”

陈向北一下子就心虚了,哪里来的什么资料,他就是想要钱玩,“妈,你要是去找老师,以后他们怎么看我啊,我还怎么学习啊。”

夏老太:“我就算不去找,你这成绩也稀烂。以前你姐上学,一个学期就几块钱学杂费,别的什么都没有,她照样名列前茅。”

陈向北大吼着,“她就算成绩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个丫头片子,迟早是要嫁人的,所以你才匆匆让她下乡了吧,她凭什么跟我比。”

夏老太:“我有这么多儿子,凭什么非要培养你?”

陈向北:“啊啊啊,你到底给不给我钱?”

夏老太喝了口茶,“不给。”

陈向北一把推开夏老太,跑了出去,“我恨你,我再也不回家了。”

老陈头跟夏老太是一起出的祝家门,可却比她晚回来一会。夏老太死死盯着他,看着像是又要吵架。

老陈头摸了摸鼻子,转头去厨房倒水喝。

“以后你工资,一分不少都给我上交。”夏老太站在出门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老陈头当然不乐意,凭什么他赚的钱要给她,“不行,我也要花钱的啊,都已经给你一半了,你还不知足?”

夏老太:“你要花什么钱?春夏秋冬做衣服,都是我出钱扯布给你做的。一日三餐,都是我花钱买菜做的。家里人生病,也是我出钱治的。跟亲戚朋友的人情往来,也是我拿钱的。你说说,你那一半的钱,花在了哪里?”

老陈头:“我存着还不行吗?”

夏老太:“存哪里了?存多少了?给我看一眼。”

老陈头捏了捏拳头,他哪有钱啊,钱都花了啊。

夏老太:“是不是存在黄寡妇手里了啊?人家前几天还跟我说她做了一身的确良的衬衣,那花色,那质量,我这辈子还没穿上过呢。”

老陈头抬头看她,一身灰绿色的的衣服,穿了好几个年头,有些地方都磨白了。他一年四季都有新衣服穿,可是夏月娥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给自己做过衣服了。

想到这儿,老陈头有些愧疚。可是黄寡妇也可怜啊,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就靠糊火柴盒度日,一个寡母哪里养得起两个半大的孩子。老陈头觉得自己没做错,他是在做好事。

夏老太指着门口,大骂:“她黄寡妇要是真活不下去了,会有钱扯布做衣服?她那两个儿子穿的比咱们家有四个工人的家家庭的孩子穿的还好?”

“你知道她那件的确良衬衫多少钱吗?14块,她两个儿子各一件,三件就是42块钱还得要布票,连你都不舍得穿的衣服,他们能买三件。还有她穿的那双小皮鞋,7元5角,你觉得以她赚的钱和你补贴的钱,他们能买得起?”

老陈头傻乎乎摇了摇头,他一向不关心布料和供销社的物品价格,这些都有夏老太操心,他只要有的穿有的吃就行了。被这么一算,他也觉得不对劲了。

“她这么有钱?”老陈头问。

夏老太:“她是挣不到这么多钱,但是多几个你这样的冤大头,那不就有钱了?或者多几个图她点什么的男人......”

老陈头终于听出了夏老太的意思,立刻发誓,“我真的跟他没什么, 我都几岁了,孙子都有了。再说了,现在正是我升职的关键期,我也不可能乱搞啊。”

这点夏老太倒是相信的,上辈子一直到老陈头死,她都没发现老陈头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的。不过,说不定是自己没发现呢。

于是,夏老太越发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老陈头:“我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了你不知道吗?”

夏老太:“所以,你把工资都上交,反正你那点钱既不用在自己身上也不用在家里,你拿什么钱?”

老陈头:“那我总要请厂里的人吃饭什么的吧?”

夏老太:“那就提前跟我说,我给你拿钱。”

见夏老太丝毫不让,又怕她怀疑自己乱搞,也怕她突然生气打人,老陈头只好同意了。他虽然有时候把夏老太使唤的团团转,但是从来不打老婆。再说了,她说的也没错,自己确实没什么要花钱的。

他把手头所有的钱都给了夏老太,最后坚持下,他拥有了每个月五块钱的零花钱用来买烟请厂里同事抽。他自己是不抽的,他更喜欢老烟枪。

搞定了老陈头,夏老太见天黑了下来,就开始做饭。上辈子抠抠搜搜,最后钱都进了那群白眼狼口袋,自己是一点福都没享。重来一辈子,她可要对自己好一点。


夏老太笑了一下。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夏老太觉得不能再这么躺着了,她得起来战斗了。

祝文英听到这声笑,立刻就觉得婆婆没事了,开始为自己争取好处。公公这个提议她也是同意的,毕竟她家现在人多,后面等大弟婚事定了,事情就更多了。如果没人帮,她妈多累啊。

她婆婆,必须去她祝家帮忙。

可是,这个工作可是值一千块钱呢,就这么轻飘飘的帮忙也太便宜老二家了吧,必须还要再补偿他们最少两百块钱。

她这么想着就这么说了。

老陈头真不想家里吵吵闹闹了,两百块钱对他这个技术组组长来说虽然也多,可不是拿不出来,他碰了碰夏老太的手,让她去拿钱。

他前几天刚给了夏老太二百块钱,让她把钱寄给乡下的女儿当彩礼。这时候刚好拿出来先堵上大儿媳的嘴,至于乡下的向红,晚几个月也没事,他的工资攒几个月就有了。

女儿的事可以缓缓,儿媳妇可得先安抚好,不然让大院的人都要看笑话了。

夏老太这才想起,她的向红,乖巧懂事的向红。就是因为彩礼被这个搅家精拿走了,让她死之前都在婆家抬不起头啊。

旧仇旧恨加在一起,夏老太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老头子,你听听你自己说的,那也叫人话啊?畜生都说不出这种话。我一个当婆婆的去上赶着去亲家母家当牛做马,这种话你也能说出口?”

她指着老陈头,声音温柔,话却尖利,“你觉得这事没问题,你自己去帮忙啊,你把工作让给老二,你也空出来了,刚好去给她祝家干活,去伺候他们。”

老陈头这辈子都没被人反驳过,更何况是被他老伴,“你说什么?要不是你偏心,家里能吵起来吗?我在外面累死累活的,都是为了谁,你连一个家都管不好,你不去谁去?”

他可是机械厂里的小领导,怎么能干这种事,说出去多难听啊。但是夏老太去干就不一样了,说不定还能被赞一句热心呢,这老婆子怎么就不懂呢。

再说了,他马上就要升职了,到时候再升一级,工资也高了,权力也有一点了,到时候老三毕业了说不定还能使上劲。

“妈,反正你把工作给我了,其他的你们爱给谁就给谁,我不在意。毕竟是爸妈你们的东西,我不眼馋。”陈向南得了便宜还卖乖,尽说好听话。

等他有了正式工作,春秀生了孩子他就抱回来,到时候给媳妇一点钱,想来她也不会不乐意。到时候春秀闹起来,他就再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这里。

陈向南暗暗计划着之后的事情。

“就是啊,妈,我和文英都不介意了,你就拿二百块钱给我们,我们也不吵了,二弟也有工作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不行吗?你去我老丈人家里帮个忙能有多累,你到底在不满意什么?”陈向东皱着眉,全是对夏老太的不满。

他妈怎么回事啊,就二百块钱都磨磨蹭蹭的。他老丈人家最近事情这么多去帮个忙怎么了,他那小舅子要娶的可是副厂长的女儿,到时候说不定他都能得到些好处呢,他妈怎么就不为他想想呢。

当初自己的工作可是辛辛苦苦自己考进去的,他跟老二那个只会在女人窝里打滚的废物蛋不一样,他的工作没让父母费心一点。现在,妈要把工作给老二,怎么可以不给他一点补偿呢,偏心也没偏心成这样的吧?

夏老太转头望向这个本来是她寄予厚望的大儿子,“你知不知道这钱是给你妹子的?”

陈向东:“我知道啊,那又怎么样?她反正是嫁出去的女儿,跟二嫂一样没嫁妆又不是活不下去,大不了就缓几个月再给她也一样啊,乡下人的彩礼就那么点钱,凭什么给她这么多嫁妆。”

“是啊,妈。向红自己不争气非要找个泥腿子嫁了,跟我们可没关系。再说了,向红的彩礼也不多啊。你到底能不能给钱啊?”祝文英不屑地说道,她最看不起这个小姑子了,以后也是个农村的,最好不要回来城里沾他们的边。

老陈头:“向东说得也没错,向红的彩礼全部加起来也就50块钱,我们给二百块钱确实多了,凑一下也给个五十得了。”

夏老太气的发抖,她虽然不赞成这门婚事,可是她要给二百块钱不是为了面子,而是希望向红有点事情的时候,手里有钱,心里就不会慌。

她在乡下多苦啊,这些人不但不心疼,反而还要克扣她的嫁妆,她寄回来的野货一个个连吃带拿的可没少用。

夏老太指着祝文英,哆嗦着手指,“上个月向红寄来的野货都被你拿到你那该死的娘家去了吧?你还有脸说这话,看我不打死你。”

祝文英可不怕她,指着自己凸起的大肚子,挑衅道:“妈,我哪句话说错了,你要打就往这里来,来打死你孙子。”

祝文英知道这老太婆最看重孙子,她自从怀孕后就再也没干过活了,就连洗手的水都要温的,这老太婆还不是巴巴地给自己烧水,她根本不怕她。

可陈向东有些慌啊,就怕他妈一个不慎碰到了他媳妇,立刻挡在面前。

夏老太对着陈向东的脸,连扇了他几十个嘴巴子,“陈向东,你果然是老陈家一脉相承的畜生玩意,眼里除了你媳妇,其他人都是你的钱袋子吧?我让你挡!”

陈向东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亲妈狠狠打了,好一会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牙齿都有些松动了。

他妈打人,一点都没收力气啊。

“妈,你干嘛?”祝文英大叫着,“向东说错了什么,你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你还是亲妈吗?”

她气冲冲地又推了夏老太一下,心疼地捧着陈向东的脸。

夏老太还没跟她算之前打婆婆的事情呢,她倒是又来推自己了。夏老太干脆不忍了,直接抓着她头发就往外面走。

“我不是他亲妈,更不是你亲妈,我现在就让大家都看看,敢打婆婆的儿媳妇是什么样的。”


屋里闷热,耳边都是咿咿呀呀听不清楚的说话声。

夏老太皱着眉醒来,就看到自己那死了许久的老伴坐在床尾抽烟。

她头一阵刺痛,脸也有些火辣辣的疼。

老陈头见她醒了,站起身来,“醒了就好,你说你都当奶奶的人了,怎么还跟小辈计较。”

“文英她也不是故意的,我让她来给你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夏老太还搞不清楚状况呢,迷茫地盯着老陈头出去。

没一会,她就看到自己那大儿媳不情不愿地走了进来,皱着眉,像是这件事全是自己的错一样。

夏老太眨巴了一下眼睛,这才想起来现在是什么时候。

前世,因为她把自己工作转给了老二,她的好大儿媳祝文英觉得自己家吃亏了,跟她争执起来。

祝文英觉得他们是老大,按照现在的社会风气,二老以后都是要老大来养老的,凭什么让老二家的白白得个工作。

当时她觉得自己的工作先给老二,毕竟他一个大男人赚着临时工的钱,说出去也不好听。再说了,她私底下因为这件事已经给了老大补偿了,给的时候都已经说清楚了,怎么现在又不乐意了。

结果,祝文英气急,直接打了自己一巴掌,她也被这一巴掌当场气晕。

之后,老陈头一边让大儿媳不痛不痒的道了个歉,一边又像是为了补偿大儿媳似的让她去给亲家干活。

祝家那时候刚攀上了副厂长的女儿,要准备结婚正是忙的时候。祝文英舍不得自己亲妈累,就把自己婆婆推了出去。

想她夏月娥,在这个大院也算是个能耐人,谁不知道她彪悍,可不知为什么面对家里人却像个奴隶似的卑躬屈膝、有求必应。她连个屁都不敢放就同意了,在祝家干了两个月的苦活累活,最后还被亲家母嫌弃干活不利索。

她怎么不想想,自从她过去了,整个祝家的脏活累活都是她干的,祝家那几个懒婆娘一个个跟主子似的等着她伺候,她哪里忙得过来。

苦了两个月,她瘦了一大圈。回来后,她还被大儿媳阴阳了一顿。

想到这儿,夏月娥苦笑,自己当时怎么跟被下了降头似的。她对上外人,脑子清楚,骂人丝毫不怵,跟那几个老娘们打起架来也是虎虎生威,怎么面对这群吸血虫,完全就让人摆布了呢。

这年代,儿媳妇打婆婆是要被戳脊梁骨的,祝文英打完冷静下来后也有点慌张,可是想到婆婆之前的做派,又觉得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她也不是无理取闹啊,明显就是那老太婆自己偏心,怎么能怪到她头上,她才是受害者啊。

这么想着,她有了底气后,脸上就带了些许不服气。

“妈,对不起。”祝红英眼神乱飘,声音还带着些委屈。

“妈,这也不是文英的错啊。你的工作能卖到一千块钱呢,你给了老二了,那我这边不就吃亏了,你才给我们两百块,凭什么啊,我还是老大呢。”陈向东把自己媳妇拉到身后,责怪地看着自己的亲妈。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搞得我真的占大便宜似的。当初你娶大嫂的时候,妈可给了三转一响加上二百块钱的彩礼呢。我娶媳妇的时候呢,妈就给了一百块。再加上这些年,妈私底下塞给你们的钱,光我知道的都不止一千了吧?”陈向南也不服气地说道,他还觉得自己吃亏了呢,凭什么大哥娶媳妇这么风光,自己也是亲儿子啊,只有这一百块钱。

陈向东肉眼可见地心虚起来,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祝文英立刻挺直了背,指着陈向南,“二弟,你也别怪嫂子说话难听,我当时收了彩礼和东西之后,就给娘家留了一百块钱,剩下的可全带回来了,我娘家还给我陪嫁了好几床被子呢,这也不少钱了吧?”

“你再看看你媳妇,她带回来什么了?”

陈向南想到自己那倒霉婆娘的娘家,就更看不上了,就算这个时候大家都重男轻女,可也没有一分钱嫁妆不给,穿了身破衣服就嫁过来的吧?

“那爸妈私底下补贴你们的怎么说?”陈向南可没忘记这事呢。

“爸妈私底下也没少补贴你吧,你怎么不说了?”

眼见着几人吵起来了,如果是前世,夏月娥早就让他们别吵了,自己也不怪祝文英打她的事情了,然后老陈头就出来做好人,最后自己吃点亏,一家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的。

可是现在,夏月娥像看戏似的看他们吵起来。原来这个时候,家里的孩子们就已经不把她放在眼里了。他们还没死呢,就开始眼馋她手里的东西了。

当着面就吵,完全不顾及长辈还在呢。自己前世怎么就没发现,这些孩子不是后来分家了才变的,而是性子早就歪了。

还想着孝顺他们,别把他们逼死就好了。夏月娥心寒地想起,前世,她就是被逼死的吧?

老陈头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夏老太的声音,眼神示意她,可是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会瘪嘴一会笑的,完全没注意到他。

不会是被气疯了吧?

老陈头心下一惊,这可不行啊,她要是疯了,家里不就乱套了。他不敢再等,出声制止这场闹剧。

“行了,一家人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都住嘴,没看你妈还病着吗?”老陈头虎着脸,怒斥。

他们停了下来,纷纷都看着床上的夏老太。

夏老太自嘲地一笑,继续躺着,还是一声不吭。

老陈头心累啊,之前他们这么默契,怎么今天她这副样子了,总不可能是被孩子们伤透了心吧?

不过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毕竟儿媳妇打婆婆简直闻所未闻啊,他这老伴哪怕再好的性子,再不计较,心里也会有疙瘩的吧。

于是,老陈头装模作样地批评了大儿媳一顿,不过他是公公,也不好多说什么,见夏老太转身过来了,以为她跟之前一样想通了,立刻拍板道:

“老二的工作还是按原来的给他,不过既然老大家的觉得吃亏了,那我做主,让你妈给亲家母帮个忙。亲家母不是生病了吗,你们家近期又有喜事,也忙不过来。等你妈工作给出去了,在家待着没事干,就过去帮忙吧。”


天亮的时候,夏老太等到了老二两口回来。

昨夜董春苗发现陈向南不见了之后,立刻就意识到他去了自己娘家,于是也马上追了出去。

她到的时候,自己亲哥被陈向南暴揍,他哥本就肥胖的身躯完全打不过暴怒的陈向南,被打得更肿了。。

家人们都在一旁哭叫着,她亲妈护着两个侄子不让靠近,他弟弟和亲爹不敢靠近,生怕被波及。

“别打了,向南。”董春苗冲了过去,挡在自家哥哥面前。陈向南拎着她恶狠狠的停了手。

董家的人还在狡辩,纷纷指责是董春苗带来的祸事,还想要她赔钱。

不过,在陈向南重新举起拳头的时候,他们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小孩大哭着,说姑父是大坏蛋。

瞧着陈向南望向了孩子,董春苗两个嫂子都捂住了孩子的嘴,犹如惊弓之鸟。

刚刚被打的男人说话含糊不清,本是被打得怕了,可见到董春苗的那一刻,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骂她是扫把星。

董春苗挨了骂,竟真觉得不好意思了,弯着腰道歉,还从口袋里拿出钱来给亲妈。

陈向南盯着呢,哪有人敢接这个钱。

董春苗见他们连钱都不要了,更伤心了。

陈向南见到他这个脑子有病的老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是这次要是不切断她跟娘家的联系,以后说不定等他不在家的时候,这人又会把玲玲害成什么样子。

“你发誓,以后不再给娘家一分钱的好处,再也不带任何人帮娘家任何事,不然你董家就断子绝孙。”

董春苗睁大了眼,凭什么她要发誓,这可是她娘家,她怎么可以不帮?

她不说话,陈向南就举起拳头,抓着她二哥打了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呀。”

“董春苗你这个害人精,带着你男人快滚啊。”

“爸爸~呜呜。”

董春苗想去拦,被陈向南一脚踢开。

她亲妈哭叫着,“你发誓啊,你再不发誓,女婿就要打死你二哥了,我的老二哟~”

董春苗哭的可怜, 可还是强犟着不说,这话一说就要跟娘家断亲了,她怎么可以这么做。

直到她二哥的一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来,落到了她面前,她终于哭着发誓了。

陈向南停了手,脸上又几滴血,手都肿了也破皮了。

董春苗看都不看他一眼,扑到她二哥身上直喊对不起。

她的二哥啊,从小没受过什么苦,竟然被打成这样,陈向南不是人啊。

她亲妈见陈向南往外走了,松了一口气之后立刻爬起来推开了董春苗,“你滚,以后不要来家里了,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家断子绝孙。”

董春苗心里苦啊,她是为了二哥才发誓的,可是这个誓也太毒了,以后她可怎么办啊,她是没有娘家的女人了,被欺负了都没处声冤啊。

她被最亲的娘家人合力赶出了家,她也不敢再去了,生怕因为自己的毒誓让两个哥哥和侄子们没有儿子送终。

夏季的夜晚,她的心如坠冰窖,浑浑噩噩往医院赶去。

“回来了?”夏老太正给孙女拿药,“医生说等会就能出院了,回家好好养着吧。”

“妈,你辛苦了。”

陈向南进病房抱起起孩子,“还痛不痛?”

陈玲玲摇摇头:“现在不痛了。”

几人往医院外走去。

董春苗在一边本来是沉默着的,可刚踏出医院的时候突然冲过来,抢过陈玲玲就放在地上,指着她大骂。

都是她,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有娘家都不能回,她两个哥哥也不会受伤。她陈玲玲不就是头上磕到了石头,又不是死了。

哪怕就是死了,也是她活该。

董春苗看自己女儿的眼神不像是看亲生孩子的样子,反而像是杀父仇人一样。

可怜她哥哥们,还要花钱去医院。这个赔钱货倒是在医院安安稳稳躺了一晚上,凭什么!

夏老太自从在家打了老大两口子和那个死老头后,就感觉发现了新大陆。她不但不憋屈了,甚至觉得十分爽快。

以前总害怕家里起冲突,所以委曲求全的,最后忍了一辈子。可是,现在她发现就算正面跟家人起冲突,也没什么事嘛,他们最多就是不给自己个好脸。

不给好脸没什么啊,就算她忍着,家里那几个也没人会给她什么好脸的,反而经常挑剔她做得不好啊。

她上辈子为什么不去早点打人呢?都是那个死老头天天在自己耳边说家和万事兴,害了她一辈子。

要她说啊,这个家里最坏的就是这死老头。

所以,夏老太这一天一夜的心情是十分复杂且新奇的,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这回,她目睹老二媳妇就这么大喇喇地当着她的面打她的孙女,还骂她是赔钱货,夏老太昨晚上就有些手痒了。

只是昨天刚打了三个人,心累身也累,又担心大孙女的身体,一时半刻没顾得上她。

现在她还要逞凶,夏老太有些冷静不了,看来哪怕是一向老实的老二媳妇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陈向南就这么看着他妈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转眼间就把她媳妇打得嗷嗷叫。

他想骂媳妇的嘴立刻闭上了,眼睛睁老大。

他突然就意识到,昨晚自己无师自通打人的手法是遗传了谁。本来他还奇怪呢,自己从小就不怎么打人,他爹也是个文质彬彬的老头,他妈除了骂别人厉害点,也很少跟人动手,自己怎么打那两个肥胖的大舅子这么厉害。

家传绝学啊这是!

“哎哟,这怎么打上了。诶?这不是昨晚上那个重男轻女的小媳妇吗?这是被她婆婆打了啊。”又是昨晚上那个话很多的大娘,这回又让她吃上瓜了。

旁边围观的众人本来还在指指点点夏老太的,哪有这么凶悍的婆婆居然当众打起人来了。

现在一听这里面还有事呢,立刻围住大娘问起来。

大娘十分享受重任求知若渴的目光,也不藏着掖着,把昨晚的事情生动地说了起来。

“竟然是这样,我本来还以为这小媳妇是因为孩子调皮受伤了 所以才骂孩子的,天啊,竟然有这种当妈妈的。”

“一口一个赔钱货,我看她婆婆打得不冤。”

“这女娃可怜哦,亲妈都不疼她,以后还能有什么好日子。”

“瘦瘦小小的,在家是不是都没反应吃啊?”

“真不是人呐,亲侄子哪有亲女儿好啊。”

“活该啊,这么喜欢跑娘家,结什么婚,生什么孩子,回娘家做一辈子老姑娘好了。”

“说不定她就想做一辈子老姑娘给她娘家当牛做马呢,是她娘家不愿意,要卖掉她换高彩礼,指不定结婚的时候一分陪嫁都不给呢。”

陈向南往那说话人看去,有这么明显吗,他媳妇还真是一分陪嫁没有还把他妈买的新娘衣服留在娘家,自己穿了身破衣服就嫁过来了,被他大嫂嘲笑了好多年,逢年过节都要拿出来说一说。

他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大喝一声:“你就该打!”

夏老太转头就给了他一个大巴掌,“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你在外头那些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陈向南懵逼捂着脸,怎么还打上他了?

现在说的不是董春苗的事吗?

他什么事?他在外头招惹女人被发现了?还是他外头又快有孩子要被发现了?

陈向南没心思骂董春苗了,心思九曲十八弯的想到了赵惠,那个怀着他儿子的女人。

他妈到底是知道了什么?


她让老二扛着行李,走出家门,突然,她听到对门传来争吵声音,随后又是一个重重的关门声音。

夏老太定睛看去,发现竟然是胡杰,他回来了?

哦,是了,昨天她看到桌上放了几个李子,估计就是这孩子从外地带来的。昨天有些乱,她也没顾上问。

这孩子对他们这些邻居倒是好,每次开货车跑外地送货,总会带点小东西回来分给他们。

见他耷拉着脑袋被马叔赶了出来,赶紧上前问道:“小胡,你这是怎么了?”

她把伞往他头上倾斜了一下,“下着雨呢,也不给自己打把伞,你怀里抱着什么,还抱这么紧?”

胡杰沮丧地把东西拿出一角,“这是马叔托我给他女儿结婚带的大衣,不少钱呢,结果他说不要就不要了,钱也不给我,这可怎么办啊?”

夏老太皱着眉,“哪有这么办事的,托你带的东西还能不要,你家也没个女人,这衣服也派不上用场啊。等你家莹莹长大,还要好多年呢,到时候这衣服说不定就坏了。”

胡杰点点头,“马叔说他女儿暂时不结婚了,这衣服没用,让我退回去。可这外地带来的衣服,哪里是能退的,我下次去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不过他不给我,我也没办法,只能下次厂里再让我跑那边的时候去试试,能退就退,大不了亏点钱。或者过几天我问问其他人有没有看上这衣服的,我亏着卖也能回点本。”

“婶,你是要出去吗?那别耽误了,没事,我这边总有办法的。”

夏老太心想,这老马可真不地道,咋能这么办事呢。

她点了点头,“你赶紧回家吧,我看这雨越来越大了,小心生病。”

她刚迈出一步,突然觉得这大衣颜色好看,用料实在,想到向红,她眼珠子一转,拉住了正要回家的胡杰,:“走,去你家,你给我看看这大衣,不知道我家向红穿不穿得上。”

夏老太扯着胡杰来到了他家,让他摊开来给自己看看。胡莹莹见到夏老太他们,乖巧地倒了两杯凉白开过来。

“莹莹真懂事,谢谢。”夏老太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开始看起衣服来。

胡杰挠了挠头,“婶子,你真要啊。这也不便宜,你不用为了我非要买这衣服的,这件事跟你没关系的呀。”

夏老太一边查看这衣服,一边翻个白眼,“你当我拿钱做慈善啊,我跟我家老二正要去乡下看向红呢,这么多年了,给她买件衣服哪里过分了,我家向红可是个懂事的。”

胡杰笑了笑,“向红妹子确实是个好的,那我给你便宜点,这衣服毕竟是别人不要的,你要是真要,我再给你便宜点吧。”

夏老太没好气道:“这衣服又没破又没脏的,我可不占你这个便宜。再说了,你每次外地回来都给我们带这个那个的,我哪里好意思占你便宜了。”

看了半天,夏老太满意了,这衣服红红的颜色,大气的款式,内衬做得也仔细,柔软又舒服,肯定很衬她的向红,等冬天到了,向红这么一穿出去,不得让其他女孩羡慕死,夏老太很是满意。

“你还是原样给我包起来,这是钱,你收好了。”

夏老太爽快地数了几张大团结给他,等回来后,再让小胡给向红带双小皮鞋,她的向红肯定把大院单身青年迷得死死的。

她的向红随她,她年轻时候长得可好看了,真是便宜老陈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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