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何思为沈国平的现代都市小说《重生:娇弱继女她不再任人拿捏完结文》,由网络作家“易子晏”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何思为沈国平是小说推荐《重生:娇弱继女她不再任人拿捏》中涉及到的灵魂人物,二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看点十足,作者“易子晏”正在潜心更新后续情节中,梗概:上一世家中突逢巨变,心机继母带着她的女儿回了老家,私自把父亲留给我房子对外租了出去。我年纪小不经事,脑子一热就跟着竹马去农场。重活一世,我不会再被任何人拿捏。极品继母想出租房子?我趁她不在家马上拿房产证直接租给其他人十年!伪善女邻居跟继母串通?我反手就跟她划清界限:跟你不熟,我家的事你别操心。父亲留下的祖传医书无比珍贵,我要仔细研习。这一世,我要去北大荒当知青。...
《重生:娇弱继女她不再任人拿捏完结文》精彩片段
然后当着李学工的面,沈鸿文说了是怎么被沈思为救下的事,“你们口粮按人口来的,我不能给你们添麻烦,明天一大早我就下山。 不能因为我,破坏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学工扶着沈鸿文,“沈叔,我先扶你去帐篷休息,我再给场员开个会。”
临走时,李学工也叫何思为过来开会。
何思为眨眨眼。
王桂珍已经一脸欢喜的抢过她的被子,“场长叫你开会,是肯定了你的能力,快去吧。”
何思为笑了,“应该是问我水源的事。”
至于说肯定她的能力。
何思为觉得她更应该往救下沈爷爷的事上面想,或许是因为这个呢。
孙向红在纳鞋底,眼睛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李学工的动静自然也没错过。
“场长认识对方?”
肖寿根的脸从比脸还大的碗里抬起头,往李学工那看一眼,又收回目光,埋头扒拉土豆条。
咽下最后一口气,他才开口,“沈大夫医术好,私下里名气很大,你不认识也正常,知道的多是去他连队里找他,他没在外面给人看过病。”
“因为政治问题?”孙向红懂了,“那私下里看病可违反规定啊。”
“在人命关天面前,你就不会去想规定了。”肖寿根看到李学工从帐篷里出来,站起身,“走吧,开会去。”
会议是在女知青住的帐篷里开的,一共有五个人,女人有孙向红和何思为,男的除两个场长外,还有一个叫王国栋的,人长的又高又 壮,嗓门也洪亮。
坐下后,看到孙向红在纳鞋底,就大着嗓门说,“孙知青,能不能打个商量,我们出钱出票,你们女知青抽空帮我们男同志做几双鞋?”
“这地方有票也买不到布,你们自己搞东西,帮你们做没问题。”
“好嘞,那咱可说好了。”
“这话说的,这点事我还能诓骗你不成。”
何思为见过孙向红的样子都是严肃的,但是和男知青沟通时,她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笑,声音也敞亮。
还是个重男轻女的。
何思为见怪不怪,一天接触下来,她对孙向红也了解个大概,就是那种一山不容二虎的感觉。
刚刚她进帐篷后,孙向红看到她进来,想开口让她出去,只不过还没有等她去,李学工就进来了,说了一句人到齐了就开始,孙向红才憋回去。
李学工先说了今天伐木情况,王国栋是带班,李学工先听他反映了在伐木中出现的问题,又问了进度,最后才说起新建点的事。
“吃水问题解决了,我已经交代何思为明天带着两名女知青走一回,口粮开荒我今天看了一眼,进度缓慢,速度要提升上来。”孙向红说到这,问何思为,“保证各农场冬天取暖重要,我们口粮问题也至关重要,你和王桂珍有什么难题,可以说出来。”
“开荒没有什么难题,我和王桂珍这边上冻之间能把明天口粮用地开出来。”
孙向红道,“可不是只种点菜,粮食紧缺,上面允许咱们可以开出自己留地种些土豆红薯这些做口粮。”
何思为说,“我和王桂珍把这些都算在内了。”
孙向红点头。
这时,李学工问,“何思为同志,你对新建点有什么想法和意见吗?”
“场长,有家才有根,我认为在落雪之前,先把住房盖起来,冬天住帐篷里冷,场员身体健康保证不了,也会影响工作进度,我的建议是盖房子,先解决住的问题。”
何思为点头,反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把该说的都说了,更是撇清了与谢晓阳之间的关系,目的达到,再多说也会让人觉得她薄凉。
“来来来,我拉你。”滕凤琴探出上半身。
可不敢让你拉。
何思为面上甜声拒绝,“凤琴姐,刚刚看到男知青们是踩着轮胎自己上的车,我也想试试。”
滕凤琴笑了,收回胳膊,“行啊,那你小心点。”
心里却误会何思为是想引起众人注意,又觉得她是哗众取宠,只等着她上不来丢脸。
小姑娘柔柔弱弱的,看着一阵风都能刮走,要自己爬上有她一个半高的卡车,多数人是觉得有趣,目光落过去。
何思为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就是信不过滕凤琴,也不想和她有接触。
前世下过乡,上这种卡车她自然有经验。
她走到卡车头与车斗相连的地方,轻轻一跳,两只手扒住车斗,一脚蹬住前车轮,两只胳膊用力,上半身跃过车斗,一只腿先搭上挡板,再另一只腿扔上去,身子轻轻一带,就翻进了车斗里。
她的动作又快又灵敏,站在下面没及时上驾驶室,打算等何思为上不去要扶一把的谢晓阳都看呆了。
何思为搓搓手,让手上的血液流动起来,眼睛打量着要去哪里坐,就见一个穿着绿色军装、蓝色裤子剪着学生头的女子对她招手。
“小何知青,坐这吧。”
女子说话时,身子还往一旁移了移,让出位置来。
滕凤琴后悔开口晚了,补救道,“思为,过来坐吧。”
三个女知青都坐在那边,何思为走过去,在喊她的女知青身边坐下来。
何思为他们四个是后来的,她上车后人也齐了,大家重新自我介绍了一下。
何思为只记住了两个女知青的名字。
学生头鹅蛋脸单眼皮的女知青叫吕晓燕,她嗓门大又爱说性子很开朗,今年22岁,是代替妹妹下乡的,家里就是佳市下面县里的。
另一个女知青叫王桂珍,是南边过来的,开口说话带着浓浓的家乡口音,所以很腼腆,开口说过自己名字后,就再也不肯开口。
四个女知青里,只有何思为的皮肤最白最嫩,像鸡蛋清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城里的女孩子。
比较之下,滕凤琴虽然也是城里的,可是长的不出色,皮肤也不怎么白,又比何思为大三岁,看着就老气横秋许多。
进入八月。
北方就早早进入了秋天,昼短夜长,此时也不过五点半,天就已经彻底黑下来。
众人身下坐着行李,凑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聊着。
这个时候的人,大多是朴实的。
营部派来的两个人也很照顾众人,买了热乎的包子回来,每人分三个,包子比何思为的拳头还大,她胃口小,一个就能吃饱,剩下的两个分给了没有吃饱的男知青。
众人初聚到一起的热情,因为天色渐晚也慢慢退去,从四面八方聚到这里,一路坐车奔波,浑身疲惫,慢慢的也息了声音,打起瞌睡。
何思为从火车上带来的热水,已经在卡车上给大家都分去一半,她把暖水瓶抱在怀里,行李坐在身下隔着寒气,身侧靠着她的大提包,在大家还热络的交谈时,她就已经睡了。
有人觉得何思为不知感恩,别人对她好她不知领情,还发脾气。
可是也有人觉得何思为说的对。
但是不得不承认,何思为这样一搞,不可否认她是一个正直的人。
那两个农场营部派来的人一直在前面驾驶室坐着,隔着玻璃不知道谢晓阳和何思为说了什么,但是看出来女孩子情绪很波动。
其中微胖的那个落下车窗,“谢晓阳,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先让何知青上车。”
谢晓阳接二连三丢面子,心里也有了火气,暗想吃吃苦就不会再这么嘴硬了。
索性也打算晾晾何思为,让她主动低头。
面上,他仍旧一派和气,“好好好,是我们做错了,没有征求你意见,忽视你是大人了。这事待到营部再说,你先上车吧。”
何思为点头,反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把该说的都说了,更是撇清了与谢晓阳之间的关系,目的达到,再多说也会让人觉得她薄凉。
“来来来,我拉你。”滕凤琴探出上半身。
可不敢让你拉。
何思为面上甜声拒绝,“凤琴姐,刚刚看到男知青们是踩着轮胎自己上的车,我也想试试。”
滕凤琴笑了,收回胳膊,“行啊,那你小心点。”
心里却误会何思为是想引起众人注意,又觉得她是哗众取宠,只等着她上不来丢脸。
小姑娘柔柔弱弱的,看着一阵风都能刮走,要自己爬上有她一个半高的卡车,多数人是觉得有趣,目光落过去。
何思为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就是信不过滕凤琴,也不想和她有接触。
前世下过乡,上这种卡车她自然有经验。
她走到卡车头与车斗相连的地方,轻轻一跳,两只手扒住车斗,一脚蹬住前车轮,两只胳膊用力,上半身跃过车斗,一只腿先搭上挡板,再另一只腿扔上去,身子轻轻一带,就翻进了车斗里。
她的动作又快又灵敏,站在下面没及时上驾驶室,打算等何思为上不去要扶一把的谢晓阳都看呆了。
何思为搓搓手,让手上的血液流动起来,眼睛打量着要去哪里坐,就见一个穿着绿色军装、蓝色裤子剪着学生头的女子对她招手。
“小何知青,坐这吧。”
女子说话时,身子还往一旁移了移,让出位置来。
滕凤琴后悔开口晚了,补救道,“思为,过来坐吧。”
三个女知青都坐在那边,何思为走过去,在喊她的女知青身边坐下来。
何思为他们四个是后来的,她上车后人也齐了,大家重新自我介绍了一下。
何思为只记住了两个女知青的名字。
学生头鹅蛋脸单眼皮的女知青叫吕晓燕,她嗓门大又爱说性子很开朗,今年22岁,是代替妹妹下乡的,家里就是佳市下面县里的。
另一个女知青叫王桂珍,是南边过来的,开口说话带着浓浓的家乡口音,所以很腼腆,开口说过自己名字后,就再也不肯开口。
四个女知青里,只有何思为的皮肤最白最嫩,像鸡蛋清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城里的女孩子。
比较之下,滕凤琴虽然也是城里的,可是长的不出色,皮肤也不怎么白,又比何思为大三岁,看着就老气横秋许多。
进入八月。
北方就早早进入了秋天,昼短夜长,此时也不过五点半,天就已经彻底黑下来。
众人身下坐着行李,凑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聊着。
行李卷起来后,她带上暖水瓶和茶缸,油茶面和芝麻饼也带了两个,用油纸包好后,放到斜挎包,她才爬出帐篷。
营地里的火堆烧着,上面架着水壶,众人分散坐着吃早饭,一大早都没有什么精神,也没有人说话。
何思为昨天有看到人带着暖水瓶的,她到火堆旁,先问有没有人还喝水,听到没有人用,她才把暖水瓶灌满,又重新装了水挂在火堆上面烧着。
早饭仍旧是那两样,何思为不饿也逼着自己吃了两个馍馍。
出来时她就扫了一圈人群,没有看到沈爷爷,期间看到李学工拿着饭盒进帐篷一次,人再出来手里的饭盒没了,猜着是给沈爷爷送吃的了。
吃过早饭,队伍就往山里伐木的地方走。
杂草丛生,前面人带路,走的也很吃力。
也不知道木头怎么拉下山?
何思为想到,脚步又沉了几分。
前世她只在连队搞生产,种庄稼学会了,伐木这些还是头一次接触。
不过想到这没有被开发过的大山,还有山里的草药。
何思为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伐木的地方,这时太阳也升了起来,昨天伐过树木,这边神野也宽敞明亮。
现在伐木分两种,一种是用来取暖烧的,另一种是用来盖房子用的。
椴木质地细腻,光滑平整,是用得最多的板料,而且大多数的菜板子也是椴木做的,所以遇上椴木,都会将椴木留下来与柈子分开。
两人一伙,一把斧头一把大锯,何为思和王桂珍被分配与两名男同志搭伴。
王桂珍怯懦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男同志,鼓起勇气问,“场长,我和何思为也可以像其他女同志一样搭伴。”
“今天先让两个男同志带带你们,明天再换回来。”李学工没空多解释,那边肖寿根喊他,他匆匆赶了过去。
王桂珍就看何思为,样子都要哭了。
何思为让她别着急,然后地面前的两个男的道,“你们看这样行不行?你们两个先做下示范,我和王桂珍看一看,然后我们再试着做一下,你们看动作规不规范,如果行我俩就搭拌。”
最后何思为又补了一句,“因为我们俩影响你们挣满分,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伐木也是十分,但是也是计件活,做的多会加分。
按每天十个工分算,一年才三十多块钱,全年口粮扣掉一半,剩下的钱还要保证平时不生病不请假才能挣来。
两个男的也喜欢何思为的办法,之后由他们示范,何思为和王桂珍再上手。
伐木不是只有力气就够,还要两个人配合默契,山上是陡坡,伐木拉锯的时候站在高处位置相对来说轻松一些,王桂珍发现后,不由分说的让何思为站在高处,她则站在低处,这样拉起锯也难受得多。
在两个男同志的指点下,何思为和王桂珍很快就上手,就是慢了些。
见两人掌握了这些。男同志也给他们讲了最重要的事。
“伐树最危险的也就是树倒下的那一刻,树倒的方向和人站的位置必须万无一失。这只是其一。”
“其二,树倒下的瞬间,有时树根会向上撅起然后向坡下后坐,树干和树杈都会将旁边的人带下去是很危险的。所以这个时候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马虎。”
何思为没理他,直接抓过周师傅的手腕,脉沉弦。
她又拿开周师傅嘴里塞的毛巾,手捏住他下颚,使其嘴合不上,方便的看到了舌头。
舌质红,苔白腻。
将毛巾塞回去,何思为直起身,看向一旁的许海,“有谁和平时周师傅一起住,我要询问些情况。”
“我。”
何思为扭头,正是刚刚叫她过来的那个男子。
“周师傅平时有头痛嗜睡、全身无力的症状?没喉中痰液堵醒的情况?他这种抽搐的情况是以前就有过,还是今天是第一次?”
男子并没有迟疑,立时就回答出何思为询问的问题。
“周师傅以前没有抽搐的情况,但是这两个月他确实有被痰液堵醒的情况,头痛和全身无力,周师傅这两个月也会不时的说起。”
“周师傅平时可说过他亲人中有过这种抽搐的情况?”
“思为。”谢晓阳喊她一声。
何思为不明所以的看他。
谢晓阳不知解释时,男子已经回答了,“周营长没有这种情况。”
周营长?是她想到的那个周营长吗?
何思为愣神时,听谢晓阳给她介绍,“思为,这位董继兵是周营长的警卫员,周师傅是周营长的二叔。”
初来的人不清楚,待久了也会知道周营长从小父母没的早,是被叔叔养大,也正是周师傅。
何思为恍然大悟,难怪刚刚谢晓阳叮嘱她要好好给周师傅看病,原因在这呢。
“好,我知道了。”何思为已经确定对方是什么毛病了,对许海说出结果,“周师傅是癫痫,也就是咱们俗称的羊角风。”
“确....确定吗?”许海又想反驳掉这种结果,“可是刚刚滕知青说只是低血糖啊,天气一早一晚冷,被冻到的人都会头痛和全身无力,周师傅或许只是冻到了。”
“从脉搏和舌质上看,心肝热盛,发为痫症。从周师傅的反应来看,抽搐以及口角流涎,发作时意识丧失,正是癫痫的症状。”
许海蒙了,“那怎么办?”
“本病发作时无法服药,口袋能在稳定期间服药,等一下吧,应该一会儿就会平静下来。”
许海看向周师傅,身子还在抽搐,但是没刚刚反应激烈,对于何思为的话已经信了一半。
董继兵对何思为的诊断没有质疑,又问,“何知青,等人稳定之后,需要怎么治疗?吃什么药?”
谢晓阳上前自然的接过话,“服用苯妥英钠和鲁米那这两种药就可以,两者先同时服用,十天后停服苯妥英钠,单服鲁米那,每日三次。周师傅初犯,又不是遗传,应该很容易治疗。”
何思为半垂眼帘,没表态,至于谢晓阳抢功劳的事,神色也淡淡的。
董继兵沉思了一下,声音严肃,“西药现在咱们这边很紧缺,有没有中药的治疗的方子?”
谢晓阳知道西药,还是名字好记,中医当然有方子,可是他学中医那两年,就没有记过方子。
谢晓阳愣时的功夫,一直插不上话的滕凤琴笑道,“咱们中医博大精深,自然是有的,思为在我们那边就是小有名声的小何大夫,这点事难不倒她。”
滕凤琴和谢晓阳想领功劳,这事何思为管不着。
可是不征求她的意见,擅自替她做主,又把她架在火上烤,这不行。
何思为淡淡反驳道,“凤琴姐,千万别这么说,癫痫也分很多种,每个人身体情况也不一样,你把我说的这么厉害,万一辜负了病人的期许,再指责我是庸医,我可就百口莫辩了。”
林叔叔?
何思为对这个人不陌生。
前世买她家房子的叫林建义,是后妈改嫁男人的堂弟,在齿轮厂里做焊工。
何枫口中的林叔叔应该就是他了。
何思为怕对方闹到部队去,锁了门直接往城北的军区赶,一路小跑到军区大门外,除了站岗的士兵没有别的身影。
何思为抹了把汗,四下里打量,目光突然在军区外墙的树下看到了一个躲着的身影。
北方种的多是白杨树,树的年头多,粗的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住,要不是何思为特意去寻找,还真注意不到对方。
对方应该是看到她,躲到了树后,动作很快,但是一闪而过的衣角还是被何思为看到了。
何思为眯着眼睛。
她在离军区大门二百多米的地方停下来,现在十二点多,她就在外面等到四点,沈国平出来,把剩下的房租收了。
只要熬过今天拦住对方找沈国平,以后她就让对方没有心思再来闹。
只是计划不如变化。
何思为在这站了没有多久,军区里就有人出来,朝着她过来。
看清是沈国平后,何思为还愣住了。
“沈同志,你怎么出来了?”
沈国平从兜里掏出一叠全国通用的粮票,“这些你拿着。”
何思为想解释她不是急着过来要粮票,可后妈让人来闹的事又说不出口,只能由对方误会了。
她愣愣的接过粮票,把新的合同递过去。
“我签过字了,麻烦你再签一次。”
沈国平签字的时候,就看到身旁的女孩眼巴巴的盯着,那眼神就像盯着锅里的红烧肉,紧张又渴望,他字签完名字,印泥立马递上来,对上满是希冀的眸子,让沈国平有种他是救世主的错觉。
结合上午看到的,沈国平按好手印,把合同递给她,“你家内部是怎么回事我不管,现在合同签完,一周后我会让人去接收房子。”
“你三十号让人过来就行,这是家里的大门钥匙和门钥匙。”
今天26号,还有四天何思为下乡。
沈国平接过钥匙嗯了一声。
见何思为没有走,还在站在原地,他看向她。
何思为,“......我和朋友约好在这碰面。”
沈国平点头,说了声好,转身离开,却没有往军区里走。
而是往一旁.....躲着人的那棵树走去。
何思为:......
她能说什么,只能快步跟上去。
前面沈国平察觉后,停下回头看她。
何思为扯扯嘴角。
她指着树后,“刚刚看到有一个人躲在树后,在你们部队外面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偷窥你们部队。”
瞒不住了,何思为索性来招狠的,直接给对上先扣个罪名。
她扬着下巴大声说的,可惜因为声音娇柔,再大声落在沈国平耳里,也软的像羽毛划过皮肤,痒痒的。
树后躲着的林建义却抗不住这样的罪名,不用人喊,自己立马跑出来。
“解放军同志,误会、误会啊。我就是顺路过来想在这方便一下。”林建义点头哈腰的解释。
他模样普通,长的偏黑,个子也矮,一开说话眼睛眯的不见了,脸上的五官,只记人印象深的注意到他满口的大黄牙。
沈国平现身军装,气质冷的像块冰,男子说完等不到回应,抬头往他那看一眼,吓的立马又缩缩脖子。
沈国平气场极强,不说话盯着对方时,对方的腰弓的越来越低,大气也不敢喘。
何思心正襟危站,眼观鼻鼻观心,寂静中会朝沈国平偷瞟一眼。
两人离的很近,有三步远。
眼角斜视时,先入眼的是对方如刀削一般的下巴,再往上是薄薄的唇,然后是高挺的鼻梁,最后是一双冷如雕的凤眸。
何思为心跳快了一下,快速的收回目光。
男人长的这么好看,也不知道将来得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上,而且看他的军衔,级别应该也不低吧?
沈国平的声音依旧和他的人一样冷冷的,“这里是军事管理区域,若无事不得靠近,我记住你模样了,若再有下次,你知道后果。”
林建义抹了把泪,连连应声,“是是是,我这就走。”
目送着林建义走了,何思为也不用再待下去,她稍作犹豫,正要开口,就听到沈国平开口了。
他道,“你朋友走了,你还不走吗?”
何思为:.....
沈国平没什么表情,“君子留路后来走,雨过天晴度春冬。何同志,你还小,为人处世做事不要太绝。”
何思为愣了一下,心里很委屈,脸色也慢慢变白。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她终是没有为自己辩解。
不过是个没有交集的人,误会她又何妨?
她问心无愧便好。
前世她有好名声,最后又换来了什么呢?被信任的人算计嫁给连队会计儿子,日日被家暴,生下的女儿三岁落水而亡,她被婆家赶出家门,最后流落街道而亡。
何思为苦笑,眼下林建义那边的麻烦还没有从根上解决,她要明天之前就把这事处理好。
路上,她找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坐在路边从兜里掏出纸和笔,写了一封举报信,在信封里装好后,才起身往齿轮厂走去。
前世何思为在异父异母继姐王书梅口中知道的真相。那时的王书梅卖何家房子的钱起家,已经是知名的女企业家,在落魄的何思为面前,洋洋得意的说着当年的事。
林建义属于技术工种,一个月三十八块五的工资,却能拿出两千块钱买房子,是因为平时在外面接私活,利厂子里的铁皮做些东西拿出去卖,像煤油炉、洒水壶、洗脸盆、电视天线、畚箕、菜刀、小榔头、晾衣架、自行车儿童椅子这些东西拿出去卖。
这个年代,在外面接私活,还从厂子里拿东西做,那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受处分、扣奖金通报是轻的,甚至还会丢掉铁饭碗的工作。
重生回来后,何思为不想去伤害别人,只是后妈一步步紧逼,那就别怪她心狠。
齿轮厂和四一纺织厂挨着,这时是上班的点,何思为趁着门卫没有,将举报信直接放到门卫室的桌子上,写着厂长收。
出来后她躲在暗处,看到门卫回来,透过窗户能看到门卫拿着信又往厂里去了,何思为才放心的离开。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街里的供销大楼。
前世刚到北大荒时,何思为只想到了两个字:荒凉。
蓬草、苇塘,没有房子,只是一片的荒原,夏天秋天蚊子、小咬糊面,冬天大烟炮能让人迷失方向。
前世何思为下乡后,靠着青梅竹马谢晓宇的关系,去了他所在的农场里的十三连队,说是连队也不过二十多个人,谢晓宇是做宣传的,多数时间是待在场部搞宣传,没有给何思为任何照顾,反而因为他被分到这边,让何思为初到连队,一直被排挤。
何思为没干过农活,连队里几乎没有什么物质条件可以依托,全靠自己两只手,更不要说面对艰苦的环境。
吃不饱、挨冻,这都是何思为首要解决的问题。
粮油店的人不多,白面0.142一斤,她买了二十斤,芝麻大饼三分钱一只买了三十个,白砂糖0.75一斤买了五斤,火柴2分一盒,买了二十盒,食用油0.88一斤买了二斤,盐0.15一斤,买了五斤,在糖油店共总花了十块四毛钱,外加全国通用粮票十市斤的三张。
何思为又花两分钱买了个竹筐,装在里面背着,又去了卖生活用品的地方。
肥皂0.36一块,买了二十块,脚皮鞋一块钱一双,买了五双都比平时大一码的,大棉鞋1.5一块买了三双,毛袜子0.5一双买了五双,袜子0.2一双买了10双,羊肚毛巾一块钱一条买了两条,总共花了23块二毛钱。
李国梁比何思为本人还激动。
他对身边的沈国平说,“现在的年轻人眼界宽,相信未来我们的祖国一定会越来越强大。”
何思为脸发烫,对上沈国平的目光,含笑点点头,扭回头去。
说话时,对方目光一直看着她。
或者说,周围的目光都看着她。
活了两世,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多人看着。
刚刚,她已经强作镇定的与沈国平对视,此时扭回头刚松口气,就对上聂兆有和段春荣灼热和崇拜的目光。
何思为:......耳朵开始发烫了。
“思为,你太厉害了。”
段春荣也很激动,“思为同学,你那些军事文选这次有带出来吗?”
何思为点头,“这一去北大荒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我带了很多的书,如果你想看,可以借给你。”
“谢谢。”
滕凤琴也在笑,只是脸上的笑有些僵硬。
她这算不算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在李国梁的带动下,沈国平也说了他的见解,他是军人,说的更精彩也独到,何思为边听,同时心里也暗暗说了句精彩。
显然在这方面,沈国平有他的独特慧眼,分析时也更独到,让人容易理解。
沈国平为人沉稳,并未多说。
他停下来后,李国梁笑着看向何思为,“何同学,那你能不能听得出国平的理论和看法,是出自哪里?”
四周的视线落在何思为身上。
就是沈国平目光也看向何思为,他目光淡淡的,但是何思为却似看懂了那眼神的意思,他也想听听她的意见。
何思为与沈国平接触这几次,却也了解他性子冷,有种深居简出,万事都不关注的人。
难得看到他也有想知道的事。
“国梁同志,你这样问就为难思为了,她一个女孩子哪能懂得这么深奥的东西。”
“是克劳塞维茨的军事名著《军事论》吗?”
滕凤琴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何思为软软的声音打断。
她张张嘴,想着怎么化解尴尬,可惜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
李国梁激动的一只手拍在膝盖上,“小姑娘,不错。”
他们是在部队,所以看这样的书多,可是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小姑娘能懂这些,这才叫人震惊啊。
何思为不知道她微翘起的唇角,暴露了她的内心,将她那点小得意尽显出来,就像个等着被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沈国平眼里闪过赞赏,但并没有夸赞,而是平常口气的就事论事。
“不错,《战争论》是一部举世闻名的战争理论著作,不亚于中国的《孙子兵法》,很多喜欢看战争理论的人都了解。”
何思为微扬的唇角僵了一下,一对酒窝也淡下去。
果然还是个孩子。
沈国平垂下眼帘,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这时,有乘务员进车厢来卖吃食,李国梁也转了话题。
等到了车厢接轨的地方,两人站着吸烟,李国梁才教育他。
“看看你,像冰块一样。难怪找不到女朋友。”
“小姑娘懂这么多,你见过几个?就是见过的,也不一定有她的视角独到啊。”
沈国平道,“小才更要打磨,骄傲使人失败。”
“你当这是你手下的兵啊。”李国梁也知道说不通他,这位不是傲,本身就非池中物,索性换了话题,“这次真打算把老爷子绑回来?”
沈国平看着窗外,“老爷子当年下乡后,后来上面发话,他也不回去,他身体越来越不好,放任他一个人在那边,我也不放心。”
李国梁还要说话,却突然机警的看向身后。
沈国平也回过身。
过道那里,滕凤琴一脸窘迫的走出来,“对不起,我过来方便,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李国梁没说话,他看向身边的沈国平。
沈国平淡淡看滕凤琴一眼,又转回身看着车窗外。
李国梁才开口,“没关系。”
他长方脸,肤色黝黑,鼻直口阔,粗发浓眉,一双眼睛,虽然不大,严肃时也带着压迫感。
滕凤琴白了脸,她慌乱的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回到座位时,滕凤琴的心还在飞快的跳着。
却更激动。
那个沈国平果然出身不一般。
何思为注意到她神色不对,却也只当没看到,转身假意翻找东西无视掉。
段春荣看滕凤琴一眼,直接了当的将不关心表现出来,扭头看窗外。
聂兆有也在掏饭盒,火车上有卖菜的,只是饭盒得自己拿,一抬头看到滕凤琴脸色不对。
“怎么了?”他关心的问。
滕凤琴往何思为那看一眼,然后才委屈的对聂兆有摇摇头。
聂兆有误会了,以为是何思为和滕凤琴之间发生了什么。
女孩子之间的事,他不好多说。
“我要去餐车买菜,要一起去吗?”
滕凤琴笑笑,“好啊。”
两人结伴走了。
段春荣才回过头,他问何思为,“你怎么不解释?”
何思为装不知道怎么回事的问,“怎么了?”
两人以前也不熟,这两天接触下来,段春荣不似聂兆有那么大条,也看出些不对。
段春荣为她着急,“刚刚聂兆有好像误会你和滕凤琴之间闹矛盾了。”
“不会吧?刚刚他一直坐在这里,我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啊。”
段春荣看着满脸疑惑的何思为,“你和滕凤琴很好吗?”
何思为就解释了一下她和滕凤琴的关系,‘顺便’将滕凤琴‘为了她下乡’的事说了一下。
她一脸苦笑,“凤琴姐为我牺牲这么大,我一辈子也还不清啊,好在她的工作没有丢,给她弟弟了,不然我更不知道要怎么还这么大的恩情了。”
察觉到不对,何思为扭头,沈国平站在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特别是沈国平的目光,让何思为就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她:......
何思为想到这人给她的忠告,想到这人对她的误会,想到刚刚她说出他看的书,他又轻蔑的态度。
何思为傲娇的扭回头。
她说的是事实,又没有骗人。
干什么要心虚?
况且她怎么做他都觉得不好,那干嘛还在乎他的看法。
再说,他以为他是谁?
她为什么要在乎他的看法?
劝通自己,何思为立马轻松了。
段春荣对沈国平点头打招呼,继续和何国为说话。
“她是好心要照顾你,却也给你带来不少压力,正如你说的,就凭着这件事,这样的恩情,你一辈子都还不完。”
“是啊。”何思为无奈。
前世就是这样。
今生,何思为当然不会走老路。
只是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办,但是她知道不缺机会。
到农场那边后,她一定能找机会将这件事情扯平,决不能一直背着这个名声,让人人都觉得她欠滕凤琴的,用道德压着她一次次被滕凤琴欺负。
另一边,聂兆有也从滕凤琴口中刚知道她为了照顾何思为,而下乡的事。
“滕姐,你太伟大了,为何思为牺牲自己,放弃城里工作选择下乡。”
滕姐?
滕凤琴抽抽嘴角,“我也没比你们大几岁,叫我名字就行。”
又道,“师父活着的时候,对我很照顾,现在他走了,只留下思为一个人,我也不放心。噢,对了,思为不喜欢我在外人面前喊他爸爸师父,她一直觉得我在师父身边只学半年,又没有拜师,不算是师父的徒弟,如果不是师父突然走了....”
聂兆有一直觉得何思为很明事理,现在一听,才发现她并不是他表面看到的那样。
滕凤琴道,“思为挺好的,就是师父过世后,性子突然变了,我能理解,身边没有亲人,所以看谁都防着些。”
“滕...”
“叫我凤琴吧。”
“凤琴,何思为有你这样一个为她着想的好姐姐,她应该懂事。”
“思为还小,有些事想不通,对我也有误会,再大点就好了。”
三言两语,滕凤琴就在聂兆有心里将何思为的形象抹黑成不知感恩又不懂事的人。
等到两人回到座位时,聂兆有看何思为的目光也冷淡了许多。
晚上五点多,车厢里的人差不多都在吃晚饭。
滕凤琴打开饭盒,里面放着两个馒头,她把饭盒推到何思为面前。
“思为,一起吃吧。”
“凤琴姐,不用了,我冲油茶面就行。”
聂兆有开口道,“只吃馒头太干,思为同学冲油茶面也分凤琴一份吧。”
而孙向红去水桶那边了,何思为注意到她一边走一边在抓胳膊,又不时的抓抓身子。
躺在帐篷里,何思为把手伸进提包里,在最下面摸到了一个布袋,掏出来她又仔细确认了一下,布袋有半个手掌大小,是她要找的东西。
“这个你拿着带在身上。”
黑暗里,何思为把找出来的布袋递给王桂珍。
王桂珍接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听到何思为告诉她。
“这里面装的是防跳蚤的草药,我在家里配了带来的,你贴身带着。”
“思为,你太厉害了,怎么什么都会啊。”
听到是做这个用的,王桂珍将鼻子凑到布袋那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扑鼻而来,她妥善的将布袋放到上衣兜里。
何思为小声提醒她,“带来的不多,收好了不要让人看到。”
王桂珍郑重道,“放心吧,我一定不让人发现。其实晚上我看到那几个女知青,凑在一起偷吃饼干,虽然做的很隐蔽,可是有饼干渣子掉到地上,被我看到了。”
“所以咱们也偷偷的。”
“就是我啥也没带,总是占你便宜。”
“那如果你有好吃的我没有,你会分给我吗?”
王桂珍毫不犹豫的回道,“会。”
“是啊,所以我也会啊。”
王桂珍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隐着能感受到的欢愉,“思为,咱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
何思为,“好。”
夜深了,王桂珍打着哈欠,嘟囔着,“真怪,今晚帐篷里的蚊子好像没那么多了,还是第一天来不习惯,现在已经习惯了?”
“睡吧,明天要上山。”何思为也打了个哈欠。
她没解释,白天开荒时,她看到有艾草就都弄到帐篷四周了,效果还是很明显的,比昨天晚上好过多了。
耳边伴着蛐蛐和虫子的叫声,何思为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到段春荣站在树下对她笑,笑容明明很灿烂,何思为本能的却不想让他笑,她拼命的想跑过去阻拦,跑了许久仍旧到不了段春荣身边。
下一瞬间,她猛的睁开眼,发现王桂珍在喊她起床。
何思为坐起来,发现外面的天还没有亮。
身边的王桂珍就给她解释,“刚刚孙会计过来说大家吃过早饭,天也就亮了。”
何思为懒懒的嗯了一声,心想要是在家就好了,明白现在万事要靠自己,再也不是被爸爸护着疼的孩子了。
想到爸爸,何思心将鼻子里的酸意压下去,这一晃神,整个人精神了。
这几天都是穿着衣服睡的,何思为一直不习惯,可是住的环境实在太差,四下里不时有虫子爬进来,又都是灰尘。
行李卷起来后,她带上暖水瓶和茶缸,油茶面和芝麻饼也带了两个,用油纸包好后,放到斜挎包,她才爬出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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