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陈力杨高明的现代都市小说《权力之路:从基层公务员到巅峰陈力杨高明后续+完结》,由网络作家“罗晓本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权力之路:从基层公务员到巅峰》是作者“罗晓本尊”的代表作,书中内容围绕主角陈力杨高明展开,其中精彩内容是:寒门背景的大学生陈力调任乡镇副镇长,出道即遇强势领导,逆境中力挽狂澜实现惊天大逆转,从此一路纵横!【fq】...
《权力之路:从基层公务员到巅峰陈力杨高明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吴秀娟拉着姚思晴和另两个伴娘三个伴郎来到席位上,无巧不巧的姚思晴又坐在了陈力的旁边。
陈力想着手里的花有点碍手,又想着这花是姚思晴不小心摔掉了的,当即又把花束往她面前一递:“姚老师,你的花!”
姚思晴接过花后才觉得有问题,见在场的同伴们都盯着她,顿时脸又红了,也不知道是把花还给陈力好呢还是自己再拿着好!
其中一个很帅气的伴郎瞄了一眼陈力,顺手就从姚思晴手中拿过花往旁边一放说:“花束是这位老兄接到了再给思晴不合适,等会儿我给思晴再送一束新的,马上订!”
他这话就很明显的表达了某些方面的意思了。
而且这个帅气的伴郎还似乎有意无意的拨了一下左手衣袖看了看表:“我订的花还有二十五分钟送到!”
就这个动作露出了他手上腕表玫瑰金色表面和英标“Cartier”的标志。
稍微懂一点表的就知道这是世界豪华名表“卡地亚”的标志。
跟着他又有意无意的说了句:“像思晴这么漂亮的女孩只适合最高贵的礼品,我订的是520元一束的洛神玫瑰,马上就快到了!”
吴秀娟愣了愣才对他说:“王昊……”
这个伴郎是她从小就认识的同伴,家境比她家还富裕得多,确确实实的资产过亿那种,也是姚思晴目前的头号追求者,毕竟他自以为外貌帅气又多金,是真正的高富帅,他才是跟姚思晴最相配的。
但事实上姚思晴对他不“感冒”,其实也不是对他不感冒,而是对所有的追求者都不感冒!
王昊是主动找吴秀娟来当伴郎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姚思晴姚老师。
本来追求姚思晴有难度,王昊倒是没怎么在乎,要是像以前那些他随手可得的女人他也没兴趣,越是难追求到的女孩他才越感觉有劲!
而且姚思晴还是他这一辈子唯一第一次见到就惊为天人并一见钟情的女孩,而姚思晴的高雅和冷淡却更是让他入迷!
用网络语言来形容就是,吴昊连儿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在心底意识中,他已经把姚思晴当成了他的人,别的男人谁都不能染指!
而这个男人无意中接到了姚思晴丢出的花束后又还给她,而姚思晴居然也接到了手中。
别的人虽然觉得这束花的意义不同,这样接了是有点不妥,但也没觉得这个男的就会跟姚思晴有什么关系了,但王昊就不爽了,这个一脸肤色看起来就很明显晒了不少“太阳”的土包子怎么能跟他心目中的女神扯上关系?
吴秀娟当然看出了王昊是有意无意的在“炫富”,而且是在跟陈力炫。
有意义么?
在吴秀娟看来自然是无意义的,王昊家里虽然很有钱,但他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要跟陈力比的话,陈力甩他几百条街去了!
其实不仅仅是王昊,要在这个同龄人群里还真难找得出能跟陈力比肩的人!
只是王昊到底是她的朋友加今天婚礼的伴郎,所以她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说明白!
但姚思晴却淡淡然的对王昊婉拒了:“不用,我不喜欢花!”
王昊却笑吟吟的一摊手说:“那没办法,花已经订了!”
姚思晴依然淡淡道:“你可以送给别人,也可以扔了,送我就不必了!”
王昊眼神一眯,脸色也很不好看了!
要是平时姚思晴拒绝他也没什么,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拒绝就让他很没面子了。
姚思晴跟着又伸手把他拿过去放在旁边的花束拿回到了手中说:“这花扔了挺可惜的!”
这是什么意思?
王昊瞬间就稳不住情绪了!
他订的花姚思晴不要,说不喜欢“花”,转头却又把那黑炭头土包子接了的花束拿回去,先不说她会不会喜欢那土包子不说,这就是明显的打他王昊王公子的脸啊!
眼看王昊要发火,吴秀娟的老爸老吴伸手一拍王昊的肩笑着说:“小昊啊,好久没跟你爸聚一起喝酒了,来来来,今天是你娟姐的大喜日子,陪你吴叔喝酒!”
王昊虽然再纨绔,但对老吴这个他父亲圈子里的叔叔还是得尊重,只好闷了头跟他喝酒。
陈力当然看得出来老吴是在“化解”,他无所谓,只是觉得无意中跟这种花花公子起争执就没意思了。
传出去说他陈镇长跟个花花公子争风吃醋那就令人有谈资了!
一杯酒都还没说,陈力就站起来对老吴说:“老吴,看来我陪你喝不成了,留到以后吧。”
说完又面对王家奇和吴秀娟:“家奇、秀娟,祝你们新婚快乐!”
王家奇怔了怔才问他:“这是……”
没等他说完,陈力就摆了摆手说:“反正给了三天假期嘛,好久没回老家看望父母了,正好回去一趟。”
王家奇没再多说什么,伸手把系在裤腰上的车钥匙取下来递给他说:“你开车回去吧,没车不方便,我这几天也用不着车。”
陈力倒是没拒绝,笑着接过了长城标志的车钥匙,又对老吴点了点头示意才离开。
王昊心里鄙视着哼了哼,不过终究算是忍住了没把他腰间挂着的保时捷车钥匙甩出来打陈力的脸。
毕竟这车不是土包子的,是吴秀娟老公王家奇的车。
虽然他也看不起王家奇,但还是不想让吴秀娟下不来台。
姚思晴把脸儿凑向吴秀娟说了几句悄悄话,王昊倒是隐隐听到一句:“洗手间”什么的,接着姚思晴拿着花束就去了洗手间的方向,他也没怎么在意。
酒店停车库。
陈力扬着王家奇的车钥匙摁了摁,听到响声找到了车子,然后走过去。
当上车启动车子正要开时,车前面忽然有个修长苗条的身影挡住了。
车灯照射中,竟然是拿着花束的姚思晴!
陈力怔了怔后才探头问她:“你……去哪?”
姚思晴皱了皱眉头,又歪着头望着他说:“很烦,悄悄溜出来的,能搭个便车吗?”
陈力知道她是说烦王昊的死缠烂打,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上车吧。”
姚思晴上了车后就在手机上给吴秀娟发了条短信:“秀娟,我已经删了!”
很快吴秀娟的信息也回了过来:“我知道你肯定是闪人了,好啊,我也很烦王昊的,小时候觉得他还行,大了却越来越觉得他不行了,纯粹就是个二货,不过说实话,思晴,我觉得咱们陈力跟你很配,你真的对他没感觉?”
姚思晴脸一红,悄悄瞄了一眼陈力,见他压根没注意,专心的开着车,低垂着脸儿就给吴秀娟回了个“……”
面对这个省略号,吴秀娟又回了一句话:
长得再漂亮也得有个男人衬,算了,你继续当你的白富美吧,春宵一刻值千金,老娘没空跟你叽歪,我要抱我家相公了!
“呸!”
姚思晴没忍住骂了一声。
“干嘛?”
陈力歪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忽然骂了句是什么意思。
姚思晴把手机屏幕朝下遮住了,然后把头转向车窗那面。
陈力对工作上很敏感也很敏锐,但对女孩子他就真的很“钝”了,感觉琢磨不透姚思晴的意思,开着开着忽然“啊呀”一声!
“怎么了?”
姚思晴转过头望着他问。
陈力把车子靠边停了,望着姚思晴尴尬的笑了笑说:“小姚老师,我都忘了你呢,出城了,你住哪儿?我再掉头送你回去。”
原来不知不觉中竟然开出了城,他总不能把姚思晴带回家去吧?
姚思晴却没有动,安安静静的坐着说:“我听说小河镇挺好玩的,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陈力顿时愣住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从几个月前在高岩镇政府第一次见面,然后直到今天的第二次见面,他早认为姚思晴没看中他,所以也没有别的想法念头。
但姚思晴现在忽然没头没脑的说要跟他去老家小河镇,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一个女孩对男人没好感、不喜欢的话,怎么可能会主动要求去他家里?
姚思晴看到陈力发愣的表情,又望着车窗外头也没回的说道:“陈大镇长可别误会,我就是被王昊那群人闹得心烦,想躲一躲!”
想了想,她跟着又转回头来面对陈力又添了一句解释:“我是感觉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不会来烦我,要是你也像别的男人那样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那我也就不跟你去了!”
这是……称赞他不是舔狗还是称赞她自己长得漂亮?
陈力反正觉得不像是什么好话,苦笑着又启动车子开走了。
她要去就去吧。
不过陈力忽然又想起来一个事,扭头就问姚思晴:“你怎么知道我是……镇长的?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吧?是……秀娟跟你说的?”
“她嘴严得很,哪会跟我说!”
姚思晴哼了哼回答,“我从高岩镇回来后没几天,市电视台就大宣特宣的报道舍命救人的英雄镇长,我还用得着去问吴秀娟吗?”
然后她马上又反问陈力:“陈大镇长还喜欢玩什么扮穷小子灰姑娘的游戏?”
陈力边开车边随口回答了句:“没那嗜好,就是觉得感情吧,它不应该建立在金钱或者权力的基础上,感情就是纯粹的感情!”
大厅里,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的跟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大声吵闹着。
“你们要是不管我就去市里面找领导解决,市里面不管我就去省里面,再不管我特么就跟何胜国同归于尽!”
谭习文冲上前就喝道:“有事说事,在政务大厅里吵闹像什么话?”
那男的瞟了谭习文一眼就问道:“你是谁?”
窗口里的女工作人员赶紧介绍:“他是我们谭副镇长!”
谭习文心里头有种不舒服感,跟他“近”一点的都会直接称呼“谭镇长”,会有意去掉那个“副”字。
那男的一听是个镇长,虽然有个“副”字,但明显是个官,当即就跟谭习文说道:“我姓何,叫何永聪,大坪村的,在外省务工,今天刚从外省赶回来,我媳妇张小凤被村书记何胜国睡了,你们管不管?不管老子就把他废了!”
又是大坪村的!
何胜国也因为灾害的事被免除职务了,但之前就曾听说他乱搞男女关系的传闻,现在居然有人闹到镇里来了!
本来想管一管事的,一听说是这么个臭事,谭习文脑子里一转,跟着就对何永聪说:“你上二楼去,靠右最边上的那间办公室找陈力陈镇长,他给你处理。”
后边跟进来的马文才一听谭习文把何永聪推给陈力,心里不禁好笑,让陈力去头疼去!
这事半年前他就听说过,何永聪还是何胜国的堂侄子,那时何永聪在外地打工,他家里的老娘半夜里起夜发现了何胜国在她儿媳妇房里,然后来镇里闹过,后来不了了之。
这何永聪是家里受灾了才赶回来的,后来听说何胜国被免职了,索性就来镇里大闹了。
何胜国因为滑坡埋村灾害的事被免职,当时被陈力救出来后在医院住了两天,免职审查又查出了其他问题,所以到现在仍然还处于协助调查中。
谭习文对这事很清楚,这时候正好把这烦琐事推到陈力头上让他去烦躁去,恶心一下他也好!
何永聪哪里知道谭习文的这些小九九?只要有人管他立刻就上楼去找陈力了。
在二楼按着谭习文的指引,何永聪找到陈力的镇长办公室,乡里人也没那么多规矩,门也不敲推开就窜进去了。
陈力正在收拾资料,抬头看到何永聪,怔了怔后才问他:“你找谁?”
“你是不是陈力陈镇长?”
何永聪傻愣愣的问了一句。
“我是陈力。”
看到陈力的答应,何永聪走上前就满腔怒火的说:“你管不管何胜国那狗东西?”
有点懵的陈力好一阵才问出详情来,沉吟了一下才问何永聪:“小何,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一说。”
等一脸凶气的何永聪坐下后,陈力又说道:“你这个事的情况我给你仔细分析一下,你先听听,然后再作决定,何胜国跟你媳妇之间要看是什么情况,你……有小孩没有?”
何永聪顿时沉默下来,好一阵才冒了一句话出来:“有个五岁的儿子。”
陈力又问他:“那你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想跟你媳妇离婚呢还是怎么样?”
何永聪彻底沉默下来。
虽然来势汹汹,但他就是想找何胜国出口恶气,想让何胜国下不来台,却没想过要把他媳妇怎么样!
儿子还小,大坪村又穷,他家里的情况也就那样,就这媳妇娶回来当年也是全家举债才拉扯拢的,要真离了婚以后他一个带崽的穷二婚男还能不能找到媳妇就是个问号。
退一万步说,就算找得到媳妇,对儿子来说就是后妈了,后妈能对他儿子好吗?
陈力叹息一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何永聪的肩膀说:“小何,如果你对你媳妇还有感情,如果你担心你儿子的将来,那这事你还是多多考虑考虑,没有十全十美的人,至于何胜国,他已经被免职了,现在还在审查之中,如果有其他方面的问题组织还将追责,他犯了法会有法律制裁,你可千万不能冲动而去知法犯法,不值得,如果你真去把何胜国怎么的了,就算出了心头的怨气,但你也把你自己送进去了,你想没想过如果你进去了,你这个家庭基本彻底完了,你五岁的儿子怎么办?你家里老父母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后果?”
何永聪顿时愣了,一腔的怒恨也不知道去向何方了!
楼下大门外边,谭习文和马文才盯着大门已经抽了三支烟了,谭习文早把不多抽烟的话扔到九霄云外了,他现在只等着看陈力被何永聪闹烦躁的画面。
“出来了出来了!”
忽然马文才把烟头一扔低声对谭习文说,谭习文也赶紧瞄过去,只见原本感觉像“刺猬”的何永聪出来了,表情平平淡淡的。
看到何永聪走出镇办公大楼门外边了,马文才给谭习文递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的追了出去。
在外边,马文才朝前边埋头走路的何永聪叫道:“小何,何永聪,你等一下!”
何永聪听到有人叫他,停下来转头看,看到是在镇办公大厅里给他指引去找陈镇长的两个人,当即停了下来。
马文才快步跑上前,又回头朝镇办公大楼那边瞄了瞄才低声问何永聪:“兄弟,你那事找陈镇长怎么说?”
何永聪叹了一口气,然后才有气无力的回答了一句:“解决了。”
“解决了?”马文才诧异的直是问,“怎么解决的?”
何永聪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意兴阑珊的道:“没什么……我就是自己不想告了。”
快步跟过来的谭习文听到何永聪这话顿时也愣了:“好端端的怎么就不告了?你这事……换谁都受不了,叔叔能忍特么婶婶也不能忍,陈……镇长怎么说的?他是不是恐吓你了?这事要告啊,告到底朝天也要告……”
何永聪想了想,再摇了摇头,话都不说了,直接转身走了,谭习文叫他都叫不住!
你望我,我望你,谭习文跟马文才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按他们以往的工作经验来说,像何永聪这种农村没什么文化的愣头青是最难搞的,天王老子都不怕的人,把他怂恿去找陈力,陈力到底施了什么魔法在短短十分钟不到就把何永聪的火气搞没了?
看来……还是得把希望寄托在刘武身上。
谭习文心里默念着,马文才跟吴长青关系太深,还是不要跟他过多接触。
……
第二天早上,陈力洗脸刷牙后一边去镇食堂一边给王家奇打电话,让他吃早餐了又一起去市里面。
跟王家奇打过交道后陈力索性就拿他当御用工作下属了,省得再找别的下属职员。
王家奇兴冲冲的回答说他已经在食堂里了。
昨天回来的途中陈力就跟他说过今天还要去市里办公,王家奇自然一口答应。
从以前的“看不起”到后来的思想转变,王家奇是一天一天都看在眼里的。
他也是跟陈力去黑洞峡谷的工作人员之一,在山上感冒了第二天就回镇上了,事后很自责。
同样是个人,陈力比他还小了四岁,又是领导,但他丝毫没有纨绔懒散,硬是跟着其他人把黑洞峡谷踏遍做出了调研报告!
吃苦吃得,提出的他们认为不可能办到的计划却偏偏真就办成了,这种既有能力又能脚踏实地办实事的领导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也真服,这两天跟着陈力做事,不管做什么都觉得既有劲又有信心,关键是心里还舒畅!
镇政府那些人,上上下下哪个心里没个小九九?
王家奇却在陈力身上感觉到光明坦荡,哪怕陈力从赴任开始就处处被针对,哪怕自己也是看他不顺眼并不服从的人之一,但陈力“翻身”当代镇长之后却并没有对哪个进行“清算”,依旧阳光坦荡的工作,这是让王家奇最服气且最佩服的地方!
看到陈力进了食堂,王家奇招手叫他:“陈镇长,这儿……”
王家奇已经替他盛了一个馒头、一个肉包,还有一碗白米粥。
王家奇叫了陈力后就听到后边的桌边传来同事低低的声音:“马屁精!”
他也装没听到的不去理会,陈力任代镇长后,镇里不服气的人从领导到普通科职员多得很!
陈力笑着走到餐桌边坐下来,拿了馒头就吃,才吃了几口手机就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竟然是靳春明的来电,陈力赶紧接听。
“陈力,汉南佳美的人坐的早班飞机到的苗州,现在正赶往吴川市的途中,估计还有半小时就到了,你们抓紧时间往市里来,来之前把资料都准备好,省旅投的人明天到,这个依然还得你打头配合市里谈判。”
“那……我马上就出发!”
陈力把嘴里的馒头吞了,又把肉包拿了,起身就吩咐王家奇:“家奇,得走了。”
“好!”
王家奇几口把碗里的白粥喝完,麻利的起身就走。
另一桌的同事因为陈力在场没说话,但那鄙视的眼神毫不掩饰的送给了他。
陈力是看在眼里不动声色,他上升的速度太快了,不可能没有眼红嫉妒的,俗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高岩镇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穷镇,但上上下下想看他出糗再把他赶出高岩镇的人不说百分之百却也有百分之九十!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两项计划全部落实下来,这两项计划如果能顺利落实,那就如同伟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蒋慧芝没好气的说:“等你安排黄花菜都凉了!”
她自有安排,然后又吩咐陈力:“儿子,你陪……小姚老师逛一逛,看看咱家屋前屋后的花草竹林,要是累的话就到你妹妹房间躺一下。”
陈力一个劲的点头。
蒋慧芝回屋拿了个篮子又出去了。
陈力歪过头去问姚思晴:“你是……出去逛一下还是休息?”
姚思晴揉了揉额头:“我先休息一下吧。”
感觉人也累心也累。
陈力直接把她带到妹妹陈妍的房间去。
陈妍的房间里也就一个床、一张书桌,房间不大,但很整洁。
书桌上盖着一张切割得跟书桌面一样大的玻璃,玻璃下压着一张张照片。
陈力只说了句:“你休息”,然后把房门拉拢就走了。
姚思晴看了看书桌上,靠左的边放着几大叠书,全是课本,封面上写着“陈妍”的名字。
翻开一本看了看,课本上每一页都做了详细的笔记和注释。
翻了几篇就看得出来,这个陈妍是个学习很认真也很努力的女孩。
再看看玻璃下的照片,绝大部分都是这一家人的,其中以陈力和陈妍兄妹的居多,偶尔也有几张外人的,估计是陈力家亲戚。
姚思晴没来由的寻找着每一张照片里陈力那些“青涩”的少年照,看着陈力那不同版本的幼年、少年、青年照时,嘴角忍不住露出微笑来。
……
陈力下楼没看到他爸,叫了两声也没应,估计跟他妈去了,他也没再喊,径直去了屋后的竹林,从工作以来,这次才算是真正的“安静”下来。
小时候他就喜欢一个人在竹林后边转悠到后山,安静、空气又好。
后山上崖壁顶上有一块巨大的岩石板,有百余平方大小,光洁干净,在那儿看小河全镇景观无敌,陈力小时候经常就坐在那儿看小河镇瑕想。
再次来到崖顶大石板处,陈力躺在石板上望着天空,脑子里却没来由的冒出高岩镇的那些事,黑洞峡谷的、农业合作社的、还有各种各类的琐事,想了半天都是想的怎么解决的东西,到后来才猛然想起,他到底是休假还是在工作?
反正是放不下也就没所谓休假还是工作了,考虑了一些解决方案,然后在手机上写了下来再发给谭习文。
如果没调到高岩镇的话他在小河镇现在又会是怎样的现状?
小河镇的发展方向跟高岩镇肯定是不同的,但他也有相应的想法思路,在小河镇的任职期间也执行了一部分想法,但终究是阻碍大。
毕竟小河镇是全市经济排名第一的大镇,书记跟镇长才是真正的掌舵人。
但小河镇的经济其实是前几届领导班子留下来的底子,小河镇有几大产业,一是旅游业,背靠云雾山,云雾山海拔两千二百米,整个夏天平均温度只有二十一度,是避暑佳地,气候带来了民宿行业。
二是农业,小河镇是全市水稻基地,平坦成片的水田适合大面积机械化生产,小河镇水稻的口感也非常好,小河水稻也成了吴川市的粮仓。
三是茶业,靠云雾山沿山脚一带有上万亩的茶叶种植,这些年甚至打出了“云雾茶”的品牌。
近两届的小河领导班子基本就是“守成”,以“稳”为主,小河镇的经济底子在,其他乡镇又没大的项目可发展,所以小河镇依然还是一骑绝尘。
陈力的思路方向还是比较“新”,但就因为“新”所以才大部分没通过实行,可惜了!
陈力望着小河镇集镇感慨着,要是按他的思路实行经济发展,现在的小河镇又是什么模样呢?
想不到,也无法证明他的思路和方向是否可行,毕竟小河镇的发展方向跟高岩镇是不同的,所以高岩镇的成功也不能证明他在小河镇的思路就是正确的。
但有一点是能肯定的:那就是有好的想法就要努力去实行和实施。
不知不觉中,陈力抬头发现太阳已经快落西山头了,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六点过了,在后山头竟然呆了两个多小时!
下山了!
姚思晴睡了一个好觉,要不是房间里门开的动静比较响她还能再睡一阵,似乎从没睡过这么一个安稳的好觉。
睁开眼后,姚思晴就看到一个模样清秀、十七八岁年纪的女孩讶异的望着她。
“你是……谁?”
女孩问。
姚思晴不认识她,但脑子里却很“熟悉”,转念就知道她是谁了,坐起来笑问她:“你是……陈妍吧?”
听她准确的说出自己的名字,陈妍呆了呆,望着她精致漂亮的面容忽然恍然大悟:“你是……嫂子吧?”
年轻漂亮、又在她房间的床上躺着,除了她哥陈力的女朋友还能是谁?
姚思晴脸一红,不明不白的解释了一下:“我叫姚思晴,是市二小的老师,跟你哥是……朋友。”
“我知道了,嫂子好!”
陈妍又叫了一声“嫂子”,然后又赞了一句:“嫂子好漂亮呀!”
“你也很漂亮啊!”姚思晴回赞了一句,忽然又意识到她并没有解释“嫂子”这句话就等于默认,正想琢磨着怎么说,楼下又传来蒋慧芝的声音:“小妍,小妍……”
陈妍赶紧“咚咚咚”的跑下楼去了。
她刚回家,高三的时间特别紧,基本就是周日赶回家半天,换衣服吃顿饭,然后又得赶回学校。
下楼后,从厨房出来的老娘蒋慧芝瞄着她笑嘻嘻的问:“上楼看到什么了?”
“那个……是我嫂子吗?”陈妍也笑嘻嘻的问。
“不是你嫂子难道还能是别人的嫂子啊?”蒋慧芝没好气的怼了她一句又吩咐:“赶紧摆好桌子,今儿个客不少,一会儿你大姑二姑和二姨、舅舅都会来!”
一会儿客都到了后陈妍才发现还不止她妈说的那些人,大姑二姑二姨娘舅四家的十几口外,还有跟爷爷同兄的堂叔公。
陈妍爷爷奶奶都过世得早,陈家辈份最长的就是这个堂叔公陈恭祖。
陈家的辈份是“恭允克敬、百世流芳”,恭字辈是陈力的爷爷辈,陈力这一辈是“克”字。
陈妍心里嘀咕着,这是干嘛?这个阵势简直跟过年差不多了!
陈力回家一看到满屋的人也吓了一跳,才短短两个小时他妈就“闹”回来这么多人了?
“二爷爷、大姑大姑父、二姑二姑父……二姨、二姨父、舅舅舅妈……”
陈力叫了一串串的长辈,回头看到从楼梯上慵懒姿势下来的姚思晴时,脑子里顿时浆糊了!
这时候他才陡然想起来,家里忽然来这么多人显然又是他老娘“显摆”了!
如果是显摆他当镇长了还好点,当然他家里人应该还不知道他已经正式提升为镇长了,只怕他老娘显摆的是“儿媳妇”就只怕会闹笑话了!
蒋慧芝早瞄到从楼梯上下来的姚思晴,赶紧过去笑吟吟的拉着她过来给大家介绍:
“思晴,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二爷爷,陈力的二爷爷,咱们陈家的最长辈。”
姚思晴也是“被逼”着跟她叫了:“二爷爷……大姑、大姑父、二姑、二姑父……二姨、二姨父、舅舅、舅妈……”
然后一边叫,被叫的人都摸出一个大红包来塞到她手中。
一连串的叫下来,姚思晴手中捧了一捧的大红包!
当然,陈家的这些亲戚也都被姚思晴的容貌震到了,一个个的都赞陈力福气好,媳妇儿比画里的人儿还漂亮!
本来还想解释的,陈力一看这架势也没法解释,现在还能怎么解释?
要说不是他女朋友,那他把人家女孩儿带回家来干什么?
要真强说不是,这些亲戚不把他当玩弄女性的流氓才怪,再说真要解释说不是他女朋友,那他老娘现在的脸又往哪搁?
只有以后找机会说不合适分手了来解释!
兴高采烈的蒋慧芝甚至还让她弟弟、陈力的舅舅给一家人拍了一张“全家福”照片!
陈力干脆不理了,谁让姚思晴要来他家里的?
拍完照后就是吃饭,蒋慧芝准备了三桌丰盛的饭菜,大人小孩的一起二十多个人。
吃完饭收拾完后,蒋慧芝又安排亲戚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
陈力悄悄到二楼他妹妹陈妍的房间里,妹妹吃过饭早到镇上乘车去学校了。
姚思晴正坐在床上开红包,二爷爷的红包是四百元,其他人都是三百元,但加起来一家给的就是六百元,比如大姑给三百,大姑父给三百,一共就是六百元,大姑、二姑、二姨、舅舅,四家人加一起是两千四,加二爷爷的四百一共是两千八。
剩下两个特大红包是陈力爸爸陈允龙的一千二百元和蒋慧芝的一千二百元。
陈力知道农村对这个是有讲究的,四百就是“四季发财”,六百就是“六六大顺”,一千二就是代表一年十二个月的“月月红”。
一共是五千二百块钱。
“发财了!”
姚思晴咬唇忍不住笑的对陈力说。
陈力忍不住想问她,这钱你好拿吗?你不知道这钱代表什么意思吗?
这个红包其实就是农村的一种“人情”往来,这是人情,是要还的!
恼火!
脑瓜疼!
第二天亲戚都走了,家里才算是正常了些,姚思晴对农村的事是既好奇又新鲜,成天跟蒋慧芝在地里摘个菜采几根黄瓜,甚至到后山捡菌子,不亦乐呼,陈力看她开心得跟个小孩一样也就不提别的了,随她吧。
第三天下午吃过午饭后,陈力准备返回高岩镇了,只有三天假期。
开车走的时候,蒋慧芝拉着姚思晴的手很舍不得,姚思晴微笑着安慰她:“阿姨,我有时间就会来看你的!”
陈力倒是催促着她上车走,等开车走的时候,姚思晴看到后边蒋慧芝远远的还在对她扬手示意,忽然间就有些眼红了。
另外陈力在现场检查险情也给吴长青打电话汇报过了的,而且何帮学当场亲耳听到亲眼看到的,纪委审查时也找何帮学问过话做过审查纪录,如果没人跟吴长青汇报,事后就算出了险情,吴长青有责任但也不会很严重,毕竟他不知道嘛。
但有人跟他汇报过,而且不止一次,所以吴长青的责任就无可避免,变成直接渎职责任,这个责任也跟灾情的严重程度成正比!
大坪村的灾难除了没死人,其严重程度并不轻,如果死人了那吴长青的责任就更严重了!
柳青凤不认那个理,她来就不是讲理的!
一会儿,镇派出所的人也赶来了,是新任所长李俊和几个下属,一到场就指挥着把无关人员全部清散,然后开始劝解柳青凤。
谁都看得出来,真正闹事的人只有柳青凤一个人,而她儿子吴少白纯粹就是个附庸,似乎就是在旁边淡漠的看戏。
李俊一边劝解一边也瞄着吴少白,从吴少白的反应中他也感觉柳青凤恐怕不会真的“要死”,更有可能她手中拿的并不真是毒药!
吴少白是她儿子,要是不知道底细怎么能一点都不紧张着急?
但李俊也不敢赌!
“大姐,你把药瓶放下,我是镇派出所的所长李俊,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商量解决,或者你有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帮你跟上级反应,喝药这种过激的行为不可取,是害人害己……”
“你也别过来,过来我就喝药,你们都是一伙的,我不相信,我要找领导告陈力的状,告他陷害我老公……”
李俊伸手比划着退了几步,然后朝柳青凤背后的一个民警递了个眼色。
柳青凤只是握着个农药瓶,威胁的也只是她个人,对他人没有威胁,而且她拿的是农药瓶不是刀枪之类的武器,所以危险程度不高,可以相应实施一些手段。
但没料到的是,柳青凤居然无意中回头瞄了一眼,一看到那个民警正往她背后扑来时,尖叫中就把手一扬,将瓶子对准嘴里骨嘟骨嘟的喝了几口!
李俊愣了,陈力也愣了!
扑上来的民警虽然扑倒了柳青凤,也打落了她手里的药瓶,但柳青凤已经喝了几口,这基本算是解救失败了!
从李俊来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了镇卫生院的救护车到场做急救准备,李俊眼见柳青凤真喝药了,只有紧急招呼急救医生抬上救护车马上送卫生院进行洗胃抢救。
一同被送走的还有柳青凤的儿子吴少白,如果需要紧急手术的话是需要直系亲属签字的。
散场了。
政府大院门口就剩几个人了,陈力皱着眉头坐在石阶梯上沉默着。
王家奇也陪着他坐在旁边,不知道怎么安慰。
谭习文走了过来给陈力递了一支烟:“陈书记来一支吧?”
陈力伸手接过去,捏在手指中依然沉思着。
过了一阵他回头望了望柳青凤威胁他的地方,地面上那个百草枯农药瓶儿还在那儿。
陈力心里一动,赶紧过去把那小瓶子捡了起来,用眼看了看,瓶子里还有少许液体,他凑到鼻端闻了闻,似乎没嗅出什么味儿来。
王家奇则赶紧伸手劝阻:“陈书记可别沾在嘴上身上了,这百草枯毒得很!”
其实现在百草枯这种农药基本已经禁止销售了,市面上已经买不到,有也是以前买了的存货,因为百草枯毒性太强,如果人喝了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器官损伤,致死率极高。
陈力瞄了她一眼,有意无意的问道:“怎么……假戏真做还是真对……我有意思?”
姚思晴转过脸来望着他看了好一阵,许久才叹了一声,低低的说:“我们……其实是没可能的,在你们家过了几天让我非常开心的日子,我很感谢!”
陈力心情顿时冷了下去!
然后就只是开车了,连说话的念头都没有了。
姚思晴还是看不中他,这两天在他家的感觉让他几乎产生了错觉,但事实上还是错觉!
女人心海底针,看来他还是摸不透女人的心思,看来以前的想法是对的,去琢磨什么女人嘛,好好的工作不好吗?
至于家庭,也许将来的某一天就水到渠成了,去想那么多干嘛?
至少工作努力了就不负他,而感情努力了却不一定有成果,比如姚思晴,他确实动心了,甚至有那么一刻很动心,只是幸好他没有对姚思晴表白!
一路无语,沉默着开车开到了吴川市,陈力在市二小门口停了车,姚思晴下车后对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陈力望着姚思晴远去的背影感概,真的琢磨不透她,在他们家的时候,姚思晴简直就是另外一个人,天真、少女、单纯,但离开他家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高傲、冷漠,说断就断,毫不拖泥带水!
直到看不见姚思晴背影后,陈力准备开车离开时,手机叮的响了一声,打开一看,是姚思晴发来的信息:
那些红包都放在陈妍床上的枕头下。
陈力叹了口气,然后甩了甩头,把心里的烦琐甩开,开车去接王家奇。
王家奇的新房在莲花苑小区,陈力把车开到莲花苑小区里后给王家奇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不到,王家奇就背着包下来了,吴秀娟跟在他后面,看到陈力后脸一下就红了,羞羞涩涩的叫了声:“小陈……镇长!”
王家奇训她:“陈镇长就是陈镇长,哪有什么小陈镇长?”
吴秀娟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出了门在人前才敢耍个狠找面子。
不过她对陈力从心理上就有点转不过来弯,第一次见面就把他当成了“弟弟”的人,又真比她还小几岁,叫“小陈”确实顺口,叫“陈镇长”就拗口了!
王家奇拉开车后门把包扔进去,然后到前边对陈力说:“领导,还是我来开车吧。”
陈力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你呀,黑眼圈比人家化妆的还要黑,就像两天两夜没睡觉……哦,说错了,你怕是睡了两天两夜的觉吧?还是我来开吧,你睡会儿!”
陈力这个话让王家奇和吴秀娟脸都红得耳根子都红得发紫了。
看到王家奇还有些不舍的味道,吴秀娟摆了摆手捂脸回去了。
这个小陈镇长嘴很毒啊,本来还想来个吻别的,但这小陈镇长闹得她再也不好意思跟王家奇恋恋不舍了,但是新婚夫妻确实难分难舍啊,这一去又得一个星期,周五下午回来,周日下午走,一个星期才有两天聚,一个月只能聚八天!
煎熬!
不过高岩镇离吴川市只有几十分钟的车程,每天也可以回来,前段时间是陈力工作忙,王家奇作为陈力的助理也基本上是饭蚊子当夜蚊子熬。
乡镇一级的书记和镇长是没有秘书配置的,但通常都会在政府里选配一个专职助理,做的就是秘书的活儿。
而且作为乡镇书记或者镇长的助理是有级别的,王家奇原本是没有级别的普通办事职员,但作为陈力的专职助理后就相应会上一个级别。
乡镇书记和镇长虽然没有秘书,但基本上只要年纪不超过四十岁的乡镇书记和镇长都有上升空间,专职助理自然也会跟着领导水涨船高,假如曾跟的领导进入市一级的层次,专职助理大多会跟着成为专职秘书,市委书记或者市长的秘书至少就是正科级。
但是王家奇确实没想那么多,跟陈力做事一是被陈力的个人魅力折服,二是也确实想做点事,俗话说得好,跟好人学好人,跟着端公跳大神,他跟着陈力这段时间以来,想的就是如何帮着陈力多做些事,多替他分担些工作上的事,仅此而已。
抛开儿女情长,陈力认真开车,王家奇上车时还嘻嘻哈哈的说了几句,还没开出城东大桥就呼噜声响起来了。
陈力自嘲的笑了笑,这家伙怕真是折腾了两天两夜吧,累得够呛!
其实王家奇是可以明天早上开车去高岩镇上班的,早上也赶得到,但他就不行了,从小河镇开车到高岩镇至少得一个半小时以上。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到了高岩镇后,除了值班的朱慧容外,其余的不论是职员还是领导都没有今天到政府大院的。
但朱慧容又说了一句:“王书记没休周末,在大坪村那边督促重建房工程,这几天要交房了他盯得特别紧,从打基础起他就盯着的,说是村民的住房不能出任何问题!”
陈力点点头,又望了望正倒水喝的王家奇,然后吩咐他:“家奇,你到宿舍休息睡好觉吧,车我就开了,我去大坪村那边替一替王书记,他年纪大了可不能累出事!”
朱慧容听到陈力说这个话时,动了动嘴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又没说出来。
王家奇一口把纸杯子里的水喝干净后往垃圾篓里一扔,摇着头对陈力说:“那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去,刚才从市里过来的路上已经睡一觉了,精神刚刚的!”
陈力见他态度很坚决,也就没再劝他,点了点头:“那行,走吧,去大坪村看看。”
王家奇跑得飞快,拧着车钥匙就出去了,等陈力走出去他已经把车开到面前来了。
朱慧容在门口处跟陈力说道:“陈镇长,要不……我也跟着去看看?”
陈力沉吟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镇里虽然感觉没什么事,但值班的人还是不能少,万一真有什么情况出现就找不着人,你还是就守在政府大院吧。”
朱慧容点点头,目送着他们开车离开。
二四二国道线已经通车,全新的柏油马路车子开起来嗖嗖嗖的,原来到大坪村的土公路至少要开三四十分钟的车,但现在十分钟还没到就到了。
大坪村的重建房在原址向西路口移了近五十米的距离,滑坡的东山也已经建了保险坎和坡岩加固,防止落石。
加固后的山坡再出现滑坡坍塌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小了,村里的重建房清一色的一楼一底的小洋房式建筑,一排二十五栋,整整六排,又整齐又美观。
村西口接国道线那边的村子入口还建了个村牌坊,上面有三个大字:大坪村。
原来的大坪村又老旧又杂乱无章,跟现在的新洋房一比,说是地下和天上的差别都还说小了!
王家奇一边往村里头开车一边跟陈力说:“这新房子设计得好,规划也好,水电气基础设施都是按城区标准建设批准的,但城里哪有这儿的风景啊?出门就是黑洞峡谷景区,哈哈,搞得我都想来这儿建个房子住了,可惜我没地……”
陈力指了指旁边吩咐他:“就在旁边停车吧,下车看看。”
王家奇当即靠边停了车,然后跟陈力进了楼房里查看。
房子大致都装修到尾声了,原来也是计划十二月份搬进去的,现在看来还要稍稍延几天。
陈力挨着看了几栋,房子外形和内部设计几乎都是一样的,内部装修质的材质也都还可以,至少他没找出来弄虚作假的地方。
看来老书记王海是真费了心的。
又看了几栋,陈力忽然奇怪的转头问王家奇:“家奇,是不是有点奇怪?怎么没人呢?就算没看到王书记,其他人呢?”
王家奇也奇怪的点头,然后摸出手机来边打电话边说:“是啊,我给王书记打个电话问问,看看是不是去别的地方了。”
王家奇先拨的是老书记王海的电话,一拨却显示“您拨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奇怪。”
王家奇嘀咕一声,又再给大坪村新代任的村书记何帮学打电话。
这一次倒是通了,不过他接电话听了一阵后忽然表情一滞,抬头望着陈力结结巴巴的说:“陈……陈……镇长,出……出事了!”
当王新民看到陈力和何胜国时的震撼真的无法形容!
这只能说是两个拥有人形的泥人!
现场的医护人员已经对两人进行了伤情检测,幸运的是,陈力和何胜国两人除了精神有点萎靡外没有什么伤。
但王新民依然大手一挥,吩咐送往医院检查治疗。
发生这么大的自然灾害后,还没有一个人伤亡,这对王新民来说是一件好事,大好事!
事后王新民才从救援人员口中了解到,陈力和何胜国没有受伤还是因为陈力的临场应变力起了大作用。
陈力扛着何胜国眼看逃不出来后当即选择了一个比较坚实的房梁下面,泥石流淹埋房屋后,他跟何胜国藏身的地方形成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再加上救援及时,所以很幸运的获救了。
在回吴川市里的路上,王新民给市委书记靳春明打电话汇报了情况。
靳春明当即指示连夜开会成立调查小组彻查。
一天后的上午,市人民医院住院部十九楼。
值勤的护士忽然发现来了一大群提着花篮水果的人,其中还有她们医院院长等几个大领导……
护士吓了一跳,赶紧毕恭毕敬的问好。
候院长扭头问她:“陈力陈副书记是在哪个病室?”
“陈……力呀?”
护士脱口而出:“二十二病室,但……他已经出院走了呀!”
“出院了?”
“走了?”
几个人都不由得怔了起来。
候院长表情严肃起来又问护士:“到底怎么回事?”
护士哪见过这种场面,结结巴巴的解释着:“他……早上就有……有人来看望,他……他后面说没事硬要办出院走了……”
候院长转头对他陪着的人尴尬的说道:“靳书记,您看这……”
为首的人是吴川市委书记靳春明。
沉吟了一下,靳春明回头对随行人员吩咐:“应该是回高岩镇了吧,你问问。”
几分钟后下属回答:“陈力副书记手机已经坏了联系不到,但高岩那边说他确实已经回到镇政府了。”
靳春明点头:“那正好,准备车子,马上去高岩镇。”
跟靳春明一起随行的还有市ji委书记郑方向、市委组zhi部部长罗绍刚。
市长王新民紧急赶往苗州跟州委领导汇报情况去了,不然也来了。
雨虽然还是没停,但已经很小了,细如牛毛丝一般的飘着。
高岩镇政府大院门口,书记王海伸着脖子在最前面等候着,一看到靳春明一行的车子到了,赶紧跑上前来迎接。
靳春明下车就问他:“陈力呢?”
人群里没有。
王海在前边一边带路一边回答:“在二楼办公室,我让人看着他先休息着,没让来楼下。”
靳春明点点头没多说,直接进办公楼上楼。
陈力办公室,王海安排了三个人守着他,其中一个是陈力比较熟的办公室的朱慧容。
靳春明到了后让三个人都出来,秘书又把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靳春明是要跟陈力单独谈话,办公室外边的走廊上黑压压的站了二十多个人。
王海略有些尴尬的陪着郑方向和罗绍刚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办公室里。
靳春明打量着给他倒水泡茶的陈力,确实很年轻,但年轻中却又透着一股子与众不同的老成。
精神也很好,丝毫没有昨天才从泥石流中解救出来的萎靡病态。
“小陈,是不是……应该再休息几天?”
面对靳春明的关心,陈力摇头苦笑着回答:“靳书记,如果真有伤有病我肯定会好好养病养伤,但我好好的总不能无病呻吟吧?”
“那行!”
靳春明点着头向下压着手势说,“大坪村泥石流灾害这件事,市委昨晚已经开了紧急会议处理,并成立了一个专案小组进行调查,市委目前的初步决定是,相关涉事干部人员全部停职接受审查,其中高岩镇镇长吴长青负有此次事件的主要领导责任,经市委会议一致决定免职处理。”
对于市委的处理或者决定,陈力不准备多言多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不过对于吴长青吴镇长,陈力确实没好感,但他不会把个人的喜好厌恶放置在工作上。
靳春明见陈力没发表意见,沉吟了一下才又说道:“小陈,你对……高岩镇目前的经济状况有什么看法和建议?”
靳春明忽然把话题从灾害事故处理中转到高岩的经济上来,陈力多少有点意外,怔了怔后才回答:“我来高岩镇还没有时间去下乡具体查看考研,不过来之前我也有研究,高岩镇是吴川市最贫困的几个山区,地势高、土地不集中,要像小河、柏杨镇那样形成集团机械化的大型产粮区肯定不现实,但也不是没有出路……”
靳春明笑了笑比划了一下:“那你说说看。”
陈力也没客气,直接就说了:“靳书记,高岩镇虽说经济在吴川市倒数,但我研究过,高岩镇也有高岩镇的优势,比如黑洞峡谷,地势险峻、风景秀丽,如果开发旅游的话,以黑洞峡谷的规模来说,至少是保底4A级并有5A级景区的潜力。”
“另外高岩镇虽然是山区地,土地不集中,但土地的量并不低,甚至比小河、柏杨这种产粮大镇的人均土地还要高,而且这种高山地区气候昼夜温差极大,极其适合培育果木,如果大规模的栽培果木、尤其是优质的新型嫁接果木,从适宜的种类来说,四月起始的樱桃、五月的李子、六月的西瓜、蜜桃、七月的葡萄、八月的梨子、九月的蜜瓜、十月的苹果,产果采摘时间高达八个月,形成果林规模化对旅游、民宿、餐饮等可以有直接效应!”
“这个……想法确实很好。”
靳春明微微点头,然后眯着眼睛问陈力:“但你这两个建议好是好,但投入的资本金太大,吴川的财政你也应该清楚,按你的这个规划投入,那吴川市的十三个乡镇恐怕有十二个都不能进行经济投入了!”
吴川市、甚至是整个苗州地属山区,基本没有工业,青壮大部份都形成长年外地务工的空巢现象,国家财政下拨的专项资金极其有限,市政府用于经济发展的资金也极其有限,大致都局限于市、镇一层的民生基础设施规划。
两个字概括:没钱!
陈力也点着头说:“咱们吴川的财政确实困难,这我是知道的,但方法总比困难多,黑洞峡谷的旅游景区设想我们可以招商引资,以土地人力资源入股,资方出资的形式来解决,另外果木园林、民宿餐饮等等可以以合作社的形式解决,合作社贷款解决前期的部份资金投入,这个投入虽然也不小,但并不是一次性的投入,是分批分时的投入,果木园林的形成是一至三年,投入细分到一至三年后,其实并不特别大,至少……是能承受的程度。”
靳春明嗯着又问了一句:“大致可以,细致还缺,如果是你来规划负责的话,你觉得……目前你最缺最需要市级来承担投入的是什么?”
“俗话说得好,要想富就得先修路!”
陈力毫不犹豫的说出他觉得的问题,“目前从吴川到高岩镇再到苗州只有一条国道穿插,而高岩镇除了集镇这一块交通过得去外,往北一面占高岩镇四分之三的山区面积都只是一条不足四米宽的泥石基根路,路窄、烂、弯不说,下雨泥泞坑洼基本无法容忍轿车通行,而且还只能单向驶,要解决高岩镇的经济贫困问题,第一就得修路!”
陈力说完又意犹未尽的再补充道:“而且还不仅仅是修建四五米宽的水泥硬化道,而是要建一条至少8至12米宽的二四二国道级公路,如果仅仅是只建修四五米的乡道对景区规划和大规模合作社园林规划同样是掣肘。”
靳春明沉思着,许久才又问了一句:“如果建这么一条国道线具体需要投入多少钱?”
陈力当即从他办公桌上的帆布包里取了一个本子出来,翻开后边看边说:“从高岩镇到最北边的大坪村一共有十七公里,山区建设成本要高于平原地区,一公里的国道建设成本大致是八百到一千万,十七公里最高是一点七亿,另外再加上往周边乡村辐射的乡道建设线路,总成本需要投入两个亿。”
“两个亿!”
“两个亿……”
靳春明低声念叨着,两个亿,整个吴川市一年的经济建设政府主导的总投入大约是三十亿左右,两个亿占总投入的十五分之一。
这是一个不高也不低的分量和数字。
沉思一阵后,靳春明抬头对陈力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陈力微笑着说:“小陈,陈力,昨晚市委的临时会议通过了一项决议,市委组织决定要给你加点担子了!”
“加……担子?”
陈力有点迷茫,加什么担子?
靳春明点点头道:“市委决定提任你为高岩镇代镇长,暂代理高岩镇政务工作,协助王海做好高岩镇全方面的工作,你有信心没有?”
“刚刚我问你的这些问题也算是市委对你进行的考察,说实话,阻碍和担心都有,毕竟你……太年轻了,资历和资质都不够,但你刚才的建议让我对你增加了信心!”
“在你考虑之前我还给你一个答复,原则上我同意对高岩镇国道的投资建设提议,具体的情况需要开市委chang委会决定。”
听了靳春明说的这一席话,陈力总算明白了状况:
市委准备提升他为高岩镇代镇长。
二是靳春明同意了建设高岩镇国道的建议。
三是认可他对高岩镇经济规划的提议。
但从一个被排挤的副书记陡然提升为代理镇长,陈力依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且“代镇长”的意义他也懂,“代”字就是市委的一种认可,原则上只要不犯错误,这个“代”字就是正式成为镇长的一个过程。
二十四岁的镇长,正科级的级别,虽不说全国,但至少整个苗州区是没有的!
虽然有这次大坪山体滑坡灾害的功绩加成,但最终的决定性因素显然是靳春明对他的高岩镇经济建议规划的认可。
二十四岁的镇长,靳春明也如履薄冰啊!
陈力能想象到靳春明心里的感受。
沉思了一阵,陈力抬头对靳春明说:“靳书记,信心我有,虽然我没法保证我建议的规划就一定能成功,但我确实详细的研究过,这次来高岩赴任后就准备实地各方面进行考查调研,然后准备详细计划书,既然靳书记跟市委要我担这个担子,那我就担了!”
没什么好怕的。
他也不是那种前怕狼后怕虎的性格。
年轻怎么了?
对他来说,年轻不是劣势,反而是他的优势!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