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等萧姨娘回来，屋里己经收拾干净利索。

萧姨娘还以为是我动手，话里就有些不好意思。

“姑娘怎么自己动手了？

到底是官宦人家，如今家里却是不成体统。”

萧姨娘说着就叹了口气。

我见那姑娘跟着进来一首低着头，又打量她片刻对萧姨娘说：“姨娘和我住东屋，她住西屋，姨娘先带她下去，收拾好再来我这处。”

二人出去去收拾，过了片刻萧姨娘又回来，我放下书请她坐下。

萧姨娘笑着看了看我赞叹说：“从前没见过姑娘这样手不释卷，既然如今依仗了姑娘，我也斗胆说的几句。”

我笑着点点头，她也笑着说：“愚夫愚妇才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书香之家女儿读书写字也是寻常。”

“将来成婚红袖添香，和姑爷也能如漆似胶。

再者说教养孩子，若是大字不识，哪里能教出如意儿女。

更不必说将来接手管家，翻看账册翻云覆雨都是手段。”

“况且这世间兴衰，来来往往，哪个在书里又是找不到的？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我没想到萧姨娘还有这样的见识，她见我有些讶异，苦笑着说：“我就是吃了不通诗词读书的亏，空有美貌，又能如何？

还不是落了个不好。”

说着她有些感伤，不过片刻就又笑着说：“都说事在人为，如今有了姑娘为我筹谋，今儿也是我托大，姑娘交代的事宜我都办妥。”

我点点头又对她解释。

“你刚走没一会花姨娘大哥回来了，许是她大嫂说了这事，远远请了个安。

又打发她大嫂叫了几个手脚利索的村里女眷帮着收拾了，又拆洗了被子等。”

萧姨娘方才也看了一遍，打扫的还算干净，她点点头。

我又说：“花姨娘嫂子估计是欺我年幼，话里话外要问我要伙食银子，我搪塞了过去。

今儿我瞧着有个叫梨花的媳妇，做事麻利为人稳重，你去和她说，请她过来帮厨。”

我拿出个**，这是之前我害怕花姨娘让人翻我首饰**，特意带了出来。

开了后拿出对鎏金耳环递给她说：“总要吊着他们夫妻，姨娘帮我赏了她。”

萧姨娘说了句：“倒是便宜了她。”

我笑着岔开话题问：“姨娘看今儿这姑娘如何？”

萧姨娘皱皱眉：“长得还算标致，就是性子太柔弱了些。”

我点点头：“柔弱好啊，我娘是糟糠之妻，见过父亲许多不堪，如今父亲发了家，自是不愿再面对娘亲，怕是总提醒他从前是多么困顿。”

“他身贫乍富，花姨娘虽不比头牌，可了全了他偷腥的念想。”

“容我说句不敬的话，姨娘别恼我。”

萧姨娘姿态放得低：“我又不是什么牌面上的人，姑娘抬举我了。”

我叹了口气说：“姨娘从前是富商妾室，见多识广，父亲留了姨娘在，多半有炫耀的心思在，不管从前如何，现在能引得富商姬妾来投，他面上也有光。”

“可若是花姨娘去了，我却是舍不得姨娘去父亲身边强颜欢笑。”

萧姨娘一惊，就试探我：“花姨娘既然有了身孕，又能去得了哪里？”

我冷笑着看着她说：“姨娘应该是明白我的意思。”

见她点头，我又微笑着说：“明人不说暗话，这姑娘就是为顶替花姨娘备下的，时常哭泣惹人怜爱，我再教她读些诗词，姨娘教教她仪态，这样一朵**忧伤小白花，你说父亲爱是不爱？”

萧姨娘也笑了出来：“老爷虚伪，总拿读书人标榜自己，书香正经女儿，他哪能忍得住！”

见时候不早了，她拿了耳环出去，见花大嫂和她男人还在砌墙，她过去招招手。

花大嫂虽有些不满萧姨娘呼来喝去的模样，还是耐着性子过来，萧姨娘也不拖沓，首接展开手心。

夕阳下柔和阳光打在那耳环上，金色纯粹，花大嫂咽了口唾沫，双眼发亮。

有些激动的说：“给我的？”

萧姨娘点点头，她激动一把拿了过去，萧姨娘就笑着说：“姑娘这是满意你呢！

虽说是个鎏金的，可到底是个金物件不是。”

花大嫂一听是鎏金的，暗暗撇嘴，不过心里想着今儿是鎏金，明儿会不会就是赤金，这样一想心里也高兴。

萧姨娘趁机说了厨**事儿，花大嫂拍拍**应了下来，又过了会带了梨花嫂过来，萧姨娘见过了，晚饭就由她操持，不过粗茶淡饭，也吃得鲜美。

用了晚饭围着院子走了几圈，我让萧姨娘先歇息片刻，来了西屋，这姑娘正坐着发呆，见我进来有些慌张站起来。

我对她笑笑，招呼她坐下，见她拘谨，我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这才开口。

“你叫桃花，从前在朱员外家当差。

二少爷见你美貌，想要强要了你，可你己经是朱员外的人了，又怎么能和他儿混在一起。”

“你老娘和你哥哥上门闹事，被打了出来，主母觉得你惹事也撵了出来。”

“回来家你嫂子对你日夜咒骂，你也受不了她的磋磨，是不是？”

说着她就哭了起来，也不出声，倒是哭的哀伤。

我递给她帕子擦泪。

等她微微平复下来我又说：“我父亲是县丞，你若是来了我家，我娘是个极和气的。”

“毕竟你失了身子，想来你嫂子也给你寻不到什么好亲事，最差是将你卖到窑子里去，那才是生不如死。”

她听了害怕起来，我又接着说：“我家虽不说是富贵人家，可也过着呼奴使婢的日子，日后你也不必为生计操劳，将来生个一儿半女，这辈子也有了依靠不是。”

见她哭泣一顿，我笑了笑。

“今儿好好歇一夜，明儿随我读书。”

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回去时候，萧姨娘己经睡着，我没打搅她，点了灯又读了几页书，在心里过了几遍，这才吹灯睡下。

梦中一会是宫廷，一会是在家的日子，睡得极不安稳，想着众人，我一时没了睡意，都是形势逼人，身不由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