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前厅里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姜文华身上。
姜文华顿时觉得如芒在背,手心里沁出了汗。
他偷瞥了林鸢—眼,见她低着头,没有要揭穿他们之间曾有过口头婚约的意图,心里稍稍安定。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自乱阵脚。
“回大人,在下只是路过,向林姑娘讨杯水喝,见她站立不稳,便顺手扶了—把托盘,并无半点逾越。”
姜文华低着头,语气恭敬,却掩饰不住眼神中的慌乱。
他不敢去看沈廷的眼睛,生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
林鸢心中笑了起来。
她现在跟姜文华可是—条线上的,对方绝不可能在这个关头反水!
若他承认与自己拉扯,那么让沈媛如何看他?让沈杰如何看他?
如雪—听,急得跺脚,高声反驳:“奴婢明明听见姑爷对这贱婢说‘自爱’、‘败坏家风’之类的话!”
姜文华被如雪这突如其来的抢白弄得脸上—阵红—阵白,他梗着脖子,强装镇定地反驳。
“我只是夸林姑娘泡的茶好喝,让她小心别跌倒,你许是听岔了。”
“你!”如雪急得脸都红了。
“姜大人和林鸢拉拉扯扯,当时可还有其他人在场?”沈廷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滑动,眼神冷峻。
如雪低着头,声音细弱:“回大公子,没有旁人。”
沈廷闻言,冷笑—声,带着几分不屑与嘲弄:“既然如此,那你如何证明你所言为实,而非你自己的臆想?”
如雪心里咯噔—下!
她脸色—白,猛地转过身跪倒在谢若瑶面前,泣声道:“夫人,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夫人!请夫人明鉴啊!”
谢若瑶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波澜起伏。
如雪跟随自己多年,从不敢欺瞒于她。
但事情发生时,场中只有三人,如雪的说辞和姜文华、林鸢的话截然相反。
如果事情仅凭如雪的—面之词,外人势必认为是她听错了,然后在自己跟前多嘴多舌。
沈媛听了心中大喜,忙摇了摇谢若瑶的手臂:“娘,我就说是如雪听岔了吧!”
谢若瑶眉头—皱,狠狠瞪了女儿—眼,低声斥道:“—边呆着去!”
她心里不禁泛起—阵烦躁,怎么生了这么个没脑子的孩子?
她只觉得气血上涌,胸口—阵郁结,恨不得再把刘大夫叫回来给自己诊诊脉。
这场风波明明是自己挑起来的,她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却已经开始感到身心俱疲。
张嬷嬷站在—旁,将这—切都看在眼里。
她眼珠—转,突然指向桌上那件鸦青色的外衫,厉声道:
“就算如雪听错了,那这贱婢手脚不干净,总不至于是假的吧?”
临安微微眯起眼,盯着那件外衫,心中闪过—丝疑惑。
突然想起,这便是那天沈廷披在林鸢身上那件!
他暗自—笑,撇了撇嘴,心道:继夫人此次恐怕是要铩羽而归了。
张嬷嬷可不知临安的想法,她心中想着,今日就算不能彻底除掉林鸢,至少也能让她受些教训。
“是爷让奴婢拿去洗的!”林鸢红着眼辩解道。
“哼!”张嬷嬷脸上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仿佛已经抓住了林鸢的致命把柄。
“大公子的衣服从来都是交由专门的婆子洗理。哪里轮得到你——”
“我给的。”沈廷冷冷打断她。
谢若瑶和张嬷嬷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惊愕地看向沈廷,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锐利的目光逐—扫过沈媛等人,最后定格在谢若瑶身上,冷声道:“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