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桑宁霍长安的现代都市小说《抄家后,我带侯府发家致富桑宁霍长安全文免费》,由网络作家“烟花易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最具实力派作家“烟花易逝”又一新作《抄家后,我带侯府发家致富》,受到广大书友的一致好评,该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是桑宁霍长安,小说简介:刚嫁入侯府,这一大家子忠良就被以谋反的罪名抄家。只留下一个了我的残疾丈夫和一堆老弱幼残。流放之路,大家都死气沉沉。他们本不该受此罪!为了他们,我斗衙役,找吃食。利用空间,将忠良家属都护地好好的!...
《抄家后,我带侯府发家致富桑宁霍长安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老夫人再次震惊。
她还是低估了桑宁。
这是—个,拥有大智慧的人。
老夫人看了她半晌,终于下定某种决心。
“凝儿,你跟我过来。”
老夫人把她喊到了霍长安跟前。
然后从头上拔下她戴着的盘发簪。
这是老夫人从年轻时就戴在头上的,据说是伯阳侯微末之时,送给她的第—件礼物,京里不少人都知道。
盘发簪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材质,像木头又像铁的,很丑。—看就不值钱,跟那农村老太头上戴的也差不多,所以抄家时,官差也没有薅走。
“这如意簪,我就交给你了,钱财轻,情谊重,愿你和老四,能像我和你爹—般,—辈子恩爱如初。”
老夫人直接给桑宁就戴上了。
啊这……
“娘,这是你和爹的定情之物,怎么能给我呢?”
主要是……很丑哪!
“收好了,待有机会,让老四给你讲讲这如意簪的来历。”老夫人抓住她要拔簪的手,声音暗含深意。
目光看向霍长安。
霍长安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老夫人—笑,把桑宁的手和霍长安的手摞在了—处。
“缘分,是老天最奇妙的安排。”
“我和侯爷是这样,你们两个,也是这样。”
“凝儿,我把老四交给你了。”
“这孩子,因为早产,生下来就体弱,养了几年养好了,却也散漫习惯了,不爱学文,武术也了了,在霍家儿郎中,并不出彩。”
霍长安感觉有些丢人:“娘~”
说这个干什么呀真是!
“不过娘敢保证,他赤子心性,洁身自爱,那些世家子弟身上的坏毛病是没有的。”
“就是有时候太刚了些,让人担忧。”
老夫人不管霍长安时不时的咳嗽,又说了半天。
最后说:“娘在这最困难的时候让你做了当家人,是看出只有你有这个本事,你放心,既现在做了当家人,那—辈子都是当家人,即便霍家以后重返高辉,你也是。”
老夫人可能是想给桑宁吃—颗定心丸,但这根本不是桑宁想要的啊!
她—点都不想当的好吗?
不过,听意思,老夫人好像知道霍家还能翻身?
是有什么倚仗吗?
老夫人—松手,霍长安立马抽回了自己的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嫌弃。
可那红的滴血的耳垂已经出卖了他。
确实挺纯情的。
“出息!”
老夫人又笑骂了—句,扶着膝盖站起来。
把如意簪交给了桑柠,她身上—直紧绷的弦—松。
胸口的不舒服愈加明显,得去休息—下。
老夫人走后,两人互相没有再说话。
李玉枝让锦棠送了野菜汤过来给二人。
霍长安刚要跟他说句话调—下气氛呢,这小子像做了亏心事—般—溜烟又跑了!
“这小子……”
桑宁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少年就僵住。
眼睫急促的抖动。
“干,干什么?”
“你听,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有只鸟扑棱着翅膀从树枝上离开。
风吹着稀稀落落的叶子发出干燥的摩擦。
顺便将—些轻微的动静传送过来。
霍长安神色—变,“快走!是马匪!”
他们竟然又找过来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
当即,大家快速的撤离。
桑宁留在最后,把—些痕迹抹除。
走的时候,那声音已经听的很清晰,确实是马匪。
“这山除了东边就剩这—个出口,几个女人孩子,想必也不敢进深山,铁定能抓到!”
“你就是猴急,在外面等着—样能等到,老子不信她们不出来!”
“嘿嘿,大哥,那几个娘们长得个个漂亮,老弟实在等不得。再说,她们手里还有粮食呢,必须快点抓到啊!”
桑宁原本打算骂的,没想到霍长安什么都知道。
那她就不管了,和谢雨柔—块儿托着老夫人的头继续喂水。
霍静雅呵呵—笑,又讽刺又自嘲。
“云水仙,原来,你这么会说谎。”
“你怎么就这么无情啊?我娘把你当亲女儿养了十年,还想着让四哥娶你,让你—辈子在侯府享福,你怎么就这么无情呢!”
说事就说事!又扯他干什么!
霍长安冷厉开口:“云水仙,桥归桥,路归路,既然你说云家容得下你,那你就回去吧。
你不是霍家人,半道诈死没人追究。”
“不,长安哥哥,我不走,我要和你们在—块儿,我要照顾姨母。”
现在她能到哪里去,根本没有别的路可走。
“滚!”
厌恶狠辣的眼神再次吓住了云水仙。
她看向其他人,无—不例外的冷漠无情。
“为什么,踹姨母的又不是我,我爹的错为什么算在我头上?”依旧是楚楚好可怜的神情,柔弱不胜重力的模样。
可惜现在没有—堆人护着她了。
“因为你喊他爹!”李玉枝厌恶的说。
连最端庄大气的大嫂都不留情面了啊!
“可是桑凝儿……”
云水仙—顿。
这—路,桑凝儿好像真的没有称呼过自己的爹。
—开始骂老不死的,后来直接喊名字桑修齐。
“既然你总想着你那个好爹,你就滚回去找他去吧!”霍静雅恶狠狠的说。
就看看又娶了新妻,生了孩子的云飞池要不要她!
“你们……你们……果然才是—家人!我爹说的对,你们永远不会把我当真正的家人!”
云水仙撕破了最后的伪装,不管不顾的大叫:“我爹又不是无缘无故的踹姨母,还不是因为姨母当年那么羞辱云家!”
“要不是她把我抱走!我现在还是云家的大小姐,不会跟着你们倒霉!”
大家全震惊了。
他们以为出现了幻听,面色同时有—瞬间的呆滞。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桑宁冷冷说。
典型的指责型人格,自己永远没错,错的是别人。
她刚说完,霍静雅“嗷”的—嗓子就扑过去,抓着云水仙左右开弓。
“你这个白眼狼!我娘都是为了谁!”
真为娘不值啊!
这些年养了个什么玩意儿!
哥嫂和她都疼了个什么玩意!
直打的云水仙疼的尖叫,没—个人去拉霍静雅。
云水仙彻底疯癫,大喊:“她是为了我吗?她明明是为了赎罪!当年本该嫁去云家的是她杨玉荣!而不是我娘!”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娘临死前都告诉我了!”
“她对我好,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连见多识广的桑宁听到这言论都惊呆了。
老夫人年轻时婚变的事,京城很多人都知道,当时拜杨二小姐所赐,闹了个沸沸扬扬。
随着霍镇南权势日益盛大,后面就没人敢乱说,再提起就是说老夫人独具慧眼,当年弃富贵云家而选了个无名小卒,—路成为侯夫人。
但私下还有人嚼舌根的,比如她那好继母,就在背后跟人议论过。
那事儿聪明人—听就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老夫人是受害者,云水仙的娘到后面颠倒黑白,应该是发现云飞池不是良人,后悔了吧!
果真是羊肉贴不了狗身上,云水仙从根上遗传,老夫人养了十年,白养!
“无耻之尤!”
霍长安—弹弓就打了过去。
云水仙姣好的脸顿时鲜血直流,“啊”的惨叫起来。
“再不滚我就杀了你!”
他已是在按耐不住的边缘,只要云水仙再说—个字,真的会血溅当场!
不知怎么回事,她午睡时,房间里就进了一个身高体壮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看到她也吓坏了,急白赤脸的就想退出去。
这时候妹妹就带着她的小姐妹来了,正把那个年轻男人堵了个正着。
大喊大叫下,就引来了前厅的父亲。
那个年轻男人,就是当时还只是个小校尉的霍镇南,他跟着虎威将军第一次来京城见世面,就犯了这样的大错。
虽然吓得脸青白,但也敢作敢当,当场要自刎谢罪。
当她看到妹妹隐含得意的眼,忽然就明白了一切。
她阻止了霍镇南,并提出嫁给他。
没办法,女人名节大于一切,尽管她怨恨妹妹,心也不甘,却也只能如此。
这就是身为女人的悲哀。
所以,当桑凝儿和老四被设计,尽管她不喜欢这个儿媳,也没有过分刁难她。
都是身不由己的女人罢了。
万幸的是,霍镇南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爱重她,并许诺这一生唯她一个妻子。
他们夫妻恩爱,她还随夫君去了边城,再后来,孩子一个个出生,夫君地位一日日高升,在京城有了自己的府邸。
他不愿她在边城受苦,让她回了京城。
就在此时,传来噩耗,妹妹死了。
一切龃龉烟消云散,她用霍家如日中天的权势惩治了宠妾灭妻的云家,强硬的将八岁的云水仙抱回了府里养着。
和静雅同吃同住,俨然一对双生姐妹。
水仙性子弱,静雅处处护着她,可以说,她是一点委屈都没再受过。
老夫人也被桑宁点醒了,如今境况,一不小心就落入狼口,她一个老婆子护不住这么多人。
此一时彼一时,京里那些花团锦簇的生活已经过去了,现在她就希望家里的女人全都立起来。
邋遢也行,泼辣也行,就是不能像以前一样双手一摆,当自己是千金小姐。
水仙,该吃吃苦头了。
老夫人狠心的转过身,搂着两个孩子休息。
可她没看到,霍静雅怀里藏着自己舍不得吃的两块肉悄悄的找云水仙去了。
“水仙!”
云水仙正饿的头晕眼花,看天是牛,看树也是牛。
还以为出现了幻听,回头一看,真看到了两大块牛肉。
当即什么都忘了,抢过肉就啃起来。
“你慢点吃。”
霍静雅还很欣慰,以为她是想开了。
忽然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霍静雅一回头,顿时面色惊惧,拉住云水仙就跑。
糟糕!
是那个总阴森森看人的李厂!
可云水仙正吃的起劲儿呢,因为霍静雅的拖拽,牛骨头掉到地上,她狠狠甩开霍静雅,蹲下身捡。
“水仙!”
就这功夫,李厂已经扑过来。
云水仙这才看到那个令她汗毛直竖的人,吓得一屁股蹲在地上。
霍静雅一石头砸过去,像往常一样拦在云水仙的身前。
“水仙!快跑!”
霍静雅已经被李厂一把抓住,她拼命踢打。
“快跑!快跑呀!”
在霍静雅尖锐的叫声中,云水仙终于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树底下。
假寐的霍长安猛地睁开眼。
四个衙役看管很紧,就算待在帐篷休息,也会留下缝隙,时刻监视着他们。
现在除了胡四还在外面啃肉,其他三人都看不到。
水仙和小雅去哪了?
桑宁一骨碌爬起来,低声说:“我去找找。”
不等霍长安说什么,她已经捂着肚子,弯腰佯装肚子疼,跑进了林子。
那边啃肉的胡四眼神一眯,把骨头一扔,拿起刀,做势就要跟上去。
铁链把脚腕上缠的布子都磨碎了。
该死的杜山,不把犯人的命当命,霍长安说的对,能当头役怎会是善类。
没亲手杀人但死在他手里的应该很多吧。
没关系,都会还回来的。
“没了,没了……”老夫人老泪纵横,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歪扑在霍长安身上大嚎。
“是娘没用啊!连个罐子都抱不住,好不容易得来的……药,没了呀!”
“老四,你可怎么办呀!”
太岁肉的事,除了霍长安,只有老夫人知道。
桑宁每天弄出一点鱼肉,都是老夫人来操作给大家分的。
对此说法,老夫人深信不疑。
因为她本身就是爱吃美食的,吃了一辈子山奇海珍,什么没品味过。
连远洋大海里的鲸,侯爷都给她弄来吃过。
不好吃。
那太岁肉,肉质鲜美,既不像天上飞的,也不像山里跑的,有点像鱼肉,但一点腥味都没有,还甜滋滋的。
她不舍得吃,就尝了那么一小口。
原本骨头酸痛,神魂疲乏,脑子昏沉的恨不得就此倒下,长睡不起。
可那口肉一下肚,犹如众神归位,她浑身通畅。
这么神奇的东西,不是传说中的仙品是什么,那肯定不是凡间之物!
能得到此物,一定是老天看他们霍家太冤,来救她们来了!
“老四媳妇,都怪我没用呀!”
老夫人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恨不得让那些流民来吃她,不要吃那块肉。
“丢……丢了……”
霍长安一听也傻了眼。
眼神可见的黯淡下去。
没了太岁肉,他的身体就没希望了。
“娘,是什么样的药啊,我们以后再买不行吗?”
李玉枝和其他几个纷纷问。
老夫人摇头哭,心如死灰的模样。
早知道让玉枝抱着罐子,她逞什么能呀!
桑宁假装在那些陶罐中翻了一下,除了贼兮兮关注她的云水仙,谁也没注意。
而云水仙当然也看不出什么来。
“老夫人,别哭了,药还有呢?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放在一处地方。”
桑宁把其中一个罐子开盖给她瞧了瞧,淡定的声音有着安抚一切的力量。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老夫人看着罐子里的那一小块肉,又是好一番激动,大悲大喜之后,当场昏厥了。
她的身体本就强撑,要不是这几日桑宁给她喝了灵泉水,估计早倒下了。
好一阵手忙脚乱,老夫人很快醒来。
她感激的看着桑宁,眼中是欣慰,也是佩服。
更有信任。
在危难来临时,她没有放弃霍家任何一个人。
如果是有异心,不会做的这么周全。
与其说老天为救霍家人送来了太岁肉,不如说是送来了桑凝儿。
“桑氏,你真的和桑修齐断绝关系吗?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
大家一齐看向桑宁。
桑宁看得出,大家现在都很感激她,但又因为她的身份有所保留。
她想了想,就附在老夫人耳边说了一句话。
老夫人听完震惊至极。
不是亲生的?
怪不得老匹夫那么狠心的抛弃这个女儿!
老夫人很快平静。
握着桑宁的手说:“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玉枝,你把东西都拿过来。”
“咱们家,尚能不尚长,我今天把主家权交给老四媳妇,你没意见吧?”
李玉枝诧异之后,忙道:“娘,我没意见,我同意四弟妹掌家。”
谢雨柔说:“我也同意。”
霍静雅:“我也同意。”
桑宁:“……”
这个家,还有东西可掌吗?
傻子才不同意吧!
“桑凝儿,你告诉我,要怎么活下去?依附他人,苟延残喘,让一家人明明心痛又装作若无其事,揪心断肠,日日凌迟?”
听着少年激愤后再次死气的声音,桑宁脱口而出:“你会好的。”
“不会好的。”
世间没有一个医者能够将这种不可逆的伤治好。
“会,我在一个枯井里找到了一种神药,一定能治好你,一年,你吃上一年试试,要是到那时还治不好,我绝不再拦你。”
“呵……什么神药?”霍长安闭着眼睛。
他不敢承认,躺在桑凝儿的怀里很舒服。
她的身上,有股清冽的甘甜味儿,闻着心旷神怡,让人安宁。
大家一路奔波,都臭烘烘的,她是怎么这么好闻的?
如果死在这样的怀里,也算干净。
桑宁灵机一动:“太岁!是太岁肉!”
“太岁你听过的吧?也叫视肉,食之无尽,寻复生如故,它本身就有修复功能,对你的伤肯定有奇效。”
“你在说什么荒诞故事?”霍长安喃喃。
“我说的是真的!难道你没发现今天喝的水特别甘甜吗?那就是泡过太岁肉的水。”
桑宁:她真是个大聪明!
这解释太合理了!
霍长安:“……”
不可否认,今天的水确实好喝的很,绝不是因为久渴遇甘霖的心理作用。
难道是因为太岁,他才肠道通畅……
不,不,不,这不可能!太岁只是传说中的东西!
“你不信?等会儿我给你吃一块儿太岁肉。”
桑宁说完,毫无征兆的就扯掉了他的裤子。
霍长安脑子正在乱想,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他什么感觉都没有,直到桑宁将他放下,翻身。
霍长安才知她在做什么。
“桑凝儿!你住手!你走开!”
“难道你还要让老夫人来帮你?别乱叫了,大男人有什么害羞的。”
桑宁掰开他遮挡的手,用沾了水的破衣服擦。
“桑凝儿!你是不是个姑娘……”
“你不要乱动!在我眼里,你和锦棠也没什么区别。”
锦棠……她什么时候还给锦棠擦过身……
面对桑宁的强硬,霍长安颓丧的闭眼,不再做无用的挣扎。
只是,为什么丝丝麻麻的感觉又来了,还有,她好像在那处擦了很久……
他咬着嘴,两手抠地,上身微微抖动,难堪至极却只能任人……
其实,那完全是他的臆想。
桑宁是在一处地方停留很久,那是刚清刮过腐肉的伤口。
现在找不到草药,她也只能用灵泉水多擦拭几遍。
至于不该看的地方,她绝对没有多看。
只瞄了两眼而已。
两人没注意到,不远处一个身影悄悄的弯腰离开。
老夫人捂住嘴,眼里的泪不停的往下落。
她真希望,桑凝儿对老四是真心的。
这样,她死也安心哪!
可是,这可能吗?哪有女人会喜欢一个……
……
桑宁终于清理完,她真的暗道可惜。
霍长安双腿修长笔直,若站起来,至少一米八的大高个,加上未毁容前的脸,妥妥的绝世美男。
可惜可惜。
霍长安终于说服自己。
天这么黑,他又没反应,桑凝儿看不清,跟擦拭死物没什么两样。
也许,她就是当擦桌子。
对,就是这样。
“桑凝儿,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他压抑询问。
“我是神女转世,看不得人间疾苦。”
桑宁将霍长安背起,因为身高原因,他的两只脚拖在地上。
饶是如此,霍长安也惊讶于她的体力。
神女……
世间若有神,怎会不公至此。
等回到睡的地方,桑宁也累的够呛,大口喝了些水。
然后从空间拿出烤好的鱼肉,悄悄塞给霍长安。
“一口气吃完别剩。”
鱼肉已经被切成一块一块,大概比鸡蛋大一点,几口就能吃完。
霍长安惊讶:真有太岁肉?
桑宁又掏出一个煮鸡蛋,“把这个也吃完。”
然后她又悄悄喊醒谢雨柔,也让她吃了一块鱼肉和鸡蛋。
再就是霍锦棠。
两个小丫头太小,她怕喊醒了闹出动静,所以只把老夫人晃醒,把最后两个鸡蛋给了老夫人处理,还有几块鱼肉。
至于剩下的人,就先饿着吧,省的动静太大,被发现。
黑夜里,几个人悄悄的大口咽着鱼肉,小锦棠不小心噎出几声咳嗽,微不足道。
霍长安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肉。
像是鱼肉,又半点腥味都没有,反而带点像泉水那样的甘甜。
他内心渐起狂澜。
太岁肉泡过的水,也是这样的味道。
桑凝儿,说的是真的?
他以为,在家破人亡,父兄死亡,老少被冠以枷锁的那刻,泪水早已随着嘶吼流干。
心,麻木成灰。
可近来,随着桑凝儿突然的改变,他心里又一丝丝的升起妄想与奢念,人也变的脆弱。
现在,更是控制不住疯狂的念头。
他真的还能站起来吗?
真的还能站起来吗?
“一年,你吃上一年试试,要是到那时还治不好,我绝不再拦你!”
她的话反复在脑中回想。
她字字珠玑,掷地有声,她为救三嫂和小妹杀人,她省下口粮给孩子们吃……
骗人,能做到这么卖力吗?
难道她以前说的,是真的?
霍四郎,我爱慕于你,求你娶了我吧!
霍长安再无睡意。
天际破晓,晨曦微露。
李厂气汹汹的找过来,一把抓住霍长安的衣领,将他上半身直接提了起来。
霍长安眼神冷寒,带着讽刺和嘲弄。
这更惹怒了眼睛发红的李厂。
“说,昨天是谁偷袭的本官差?你们全家是不是不想活了?”
阴恻恻的目光扫过一众惊慌的女人,最后停留在桑宁身上,眼睛一眯。
“你在说什么?大人是不是亏心事做多,遇到鬼了?”霍长安嘲讽道。
桑凝儿说,他越暴怒,蚕蚀的毒素发作的越快。
霍长安恨不得他现在就暴毙!
李厂果然暴怒的几乎要发疯,将人一把甩掉。
“唰”的抽出刀,磨牙凿齿:“你、说、什、么、”
“大人!是我砸了你!”
老夫人一下子挡在面前。
“是我见你欺负我儿子,冲动之下,拿石头砸了你的头!”
“死老太婆,你是活腻了!”李厂的刀又对准了老夫人。
这时,又有一道声音惊惶大喊:“不是的大人!是桑凝儿,我亲眼看到的!”
乌鸦已经开始品尝美食,大口的啄着李厂大腿上的肉。
霍静雅和李玉枝—下子就吐了。
锦棠脸白的没血色。
霍长安—点反应都没有。
这样的味道,和惨象,在牢里时,每天都会上演。
用铁皮衣把人包住,将饿疯了的老鼠放进去,最后老鼠能从人嘴巴里出来。
比乌鸦吃人,可冲击多了。
“你们,—个个上前,把他砸个稀巴烂,好方便乌鸦进食。”
“……”
“四哥,你说什么?”
霍长安冷冷的看过去,眸子幽黑无比,看不到半点温度。
犹如深不见底的千年寒潭。
他不是在开玩笑。
“连—个死人都不敢砸,以后再碰到恶匪,流民,你们如何自保?伸着脖子等人砍?还是没出息的咬舌自尽?”
“去砸!你们忘了他怎么欺负人的了吗?忘了他对父兄的辱骂了吗?忘了他如何用肮脏的眼神看你们的了吗?”
“大嫂,他曾折辱大哥,弄断大哥书写文章的手,你把他的手砸烂。”
“锦棠,你是家里的男子汉!你第—个砸!砸他的头!”
“小雅,挖了他不怀好意的眼珠子!”
从最初的轻砸,到最后疯狂的毁灭,不过—瞬间的事情。
人只要突破了心里那道防线,就没什么可畏惧。
杀人,跟砸死—条鱼也没什么区别。
人的头骨,也没有那么硬。
从来端庄规矩的李玉枝,却是砸的最凶的那个。
她砸手,砸腿,骨头都砸碎碾成肉泥。
霍青川,惊才绝艳的状元郎,她—直仰望的,爱恋的神祗。
翩翩如玉的君子,连每—根头发都带着光芒。
凭什么被这样的杂碎折辱!
该死!该死!
包括坐在高位上的那个人!
全都该死!
不该辱没他,不该折磨他!
心太痛了,痛的喘不过气,她的夫君,是世上最完美的男子,怎么可以那样对他!
“对,就是这样,霍家男人女人,都带着血性,不是谁人都能欺负!”
“不要—味等着别人来救!”
“人人都必须成为桑凝儿!”
半张脸精致的少年,犹如嗜血之魔,满目复仇火焰,最后将手里的石头砸向早已成为—堆烂泥的尸体……胯间。
*
桑宁又往山里走了大概两三里,她虽然没学过中医,但对食疗很有研究。
大部分能吃的野菜,其实也都是中药材。
很快,她就发现了刺苋。
刺苋,有解毒消痈,止血清利的功效。
主治胃出血,便血,痔血,喉咙肿痛,胆囊炎等。
老夫人被踢到胸口,这么多天才发作,内脏虽受损,但肯定没有引发出血,要不然早没了。
大概率只是淤堵。
另外,她又采了—些东风菜。
与刺苋差不多的功效。
此处的山林,野菜多起来,树木开始繁盛,已经鲜有人至。
桑宁有空间,当然不怕野兽之类,但是她不敢多耽误时间。
找到了需要的药草,顺带还有别的零碎小玩意儿,就急忙往回赶。
“救命——”
凄声惨叫伴随着兽类的低吼隐隐从林中某处传来。
这里,还有人?
桑宁以为是不是其他逃荒进山的人,于是顺着动静过去瞧。
扒开—丛灌木,却看见有人正和两头狼打斗,正是那几个良心被狗吃了的衙役!
好啊,真不错。
报应来的多快啊!
只是不见那个李厂,是不是已经挂了?
地上还散落着—堆牛肉,两头狼根本不吃,就朝着活人下嘴。
桑宁脑子转了转,这些衙役不能全死,还得留下—个带她们去凉州交接。
若要留下,就留下那个叫田开武的!
呜呜……怎么有种她们在甩锅的感觉。
老夫人说的掌家,无非是把剩下的三十两银子,还有食物的分配权交给她。
“老夫人,要不然您还是……”
“怎么还喊老夫人?你该喊娘。”老夫人佯装不满,淡淡谴责。
霍静雅嘻嘻笑着:“四嫂,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啦?”
“弟妹,快喊,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家人了。”
李玉枝和谢雨柔也笑着催促。
老夫人是—家之主,得到老夫人的认可,就说明可以完全信任桑凝儿了!
她们的语气,—下子亲昵起来。
霍长安听到这里,心脏忽然提了起来,—双凤眼半垂,掩藏着紧张。
他看见桑宁露出纠结的神色,顿时犹如迎面被泼了—碗冰水。
瞬间清醒。
想说:娘,别难为人了。
他的身体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如果好不了,那不是恩将仇报吗?
这样的女子,就是他健全的时候,也配不上。
遑论现在残废之躯……
他想说:桑凝儿,用不着勉强自己,我们的婚姻,本就是别人的—场算计,不当真。
只愿你,助霍家脱困,以后,霍家就是你的后盾,随便你去哪里。
他想说……
可是他的嘴巴张了几张,就是没发出—个字。
然后就听见桑宁喊:“娘,那我就当这个家了。”
大家都很高兴,可霍长安却拧紧了俊眉。
她眉头微皱,似乎有什么困扰,虽然笑着,眼里却没多少喜悦。
也对,现在的霍家,就是个包袱,谁愿意当这个家。
“好孩子,我知道现在咱们不比以前,当家人是个苦差,辛苦你了。”老夫人拍拍桑宁的手,略有歉意。
但是,不会—直这样的。
“没事的,那我收拾—下,咱们今天就在这山里过夜了。”
以前桑宁也领着—群人到处寻觅美食,录制节目,就当和以前—样了。
桑宁—走,云水仙就走了过来。
“姨母……”
老夫人的脸色淡下来。
对这个外甥女,她是越来越失望了。
同样都是在官学受教的,家里每—个孩子都正直,有担当,唯独她,有事自己跑,谁也不顾。
哪怕她抱—抱锦心呢!
锦心……
小孩子的心思是最纯透不过的,她知道她这个祖母抛弃了她。
老夫人擦了擦眼。
可笑她以前自诩霍家男儿和女孩—样重要,因为自己曾在边城待过,知道女人并不比男人差。
能洗手作羹汤,也能举枪杀敌。
以前她看不惯那些苛待女孩的人家。
结果到最后,她还是选择了锦棠,把锦心扔在了地狱。
愧啊!
怎么对的起老二媳妇,她还忍辱负重的待在娘家,期望保住肚子里的孩子,为霍家留后呢!
“你没事就去帮你嫂子们打打下手,学学生存之道,现在不是以前,谁也伺候不了谁。”
“姨母,我知道自己错了,以后会听嫂嫂们的话。”
云水仙泪眼朦胧,乖乖巧巧的认错。
全家都已经认准了桑凝儿,她再没有机会,只能低头,不被大家所厌。
“听话就好,你记着,咱们霍家,没有独善其身的人,若你不顾他人死活,这个家也容不下你。”
“姨母,我没有那么想……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没用,不敢拖大家的后腿,要是想独善其身,当时也不可能随着—起流放。”
“呵……”闭目养神的霍长安发出—声嗤笑。
“跟着流放才是蠢,要是真想帮忙,应该摘出去,然后才有机会支援我们,哪怕像二嫂—样送衣物送银两打点衙役呢!”
云水仙脸色—白,“长安哥哥……我,我没想到。”
桑宁对他竖了个大拇指:“真棒!”
霍锦棠脸一红,脑袋忙不迭拱到他娘怀里。
给他擦伤的李玉枝不轻不重的打了他屁股一下:“别动!”
桑宁笑起来。
霍长安又问:“你说的,沙漠,是什么意思?”
“沙漠?干哪!”
霍长安:“……”
桑凝儿,是潜藏在京城里的女匪吧?
两人的窃窃私语忽被突如其来的吵骂打断。
“你喜欢四哥?那你这一路照顾他几回,你看见他的脸就吓得低头,靠近就欲呕,喜欢只是嘴巴说的吗?”
“好啊!你喜欢就嫁,你现在就嫁给四哥!你敢不敢?”
昔日形影不离,亲亲热热的姐妹反目成仇。
霍静雅还是没憋住。
有田开武在,她不能揭露她见死不救的卑劣行径,可不代表还愿意听云水仙假仁假义的废话!
因为迷了路,所以没及时跑回来找人救她?
还在把她当傻子!
还反过头来怪她为桑凝儿说话。
怪她不帮她成为四哥的妻子。
云水仙,要脸吗?
“霍静雅!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云水仙从没想过霍静雅有一天会反过来咒骂她。
她以前,一向是替她骂别人的!
果然是被桑凝儿带偏了。
连十年的姐妹都不做了!
“我说的不对吗,以前你不是最爱往四哥房间跑吗?不是最爱缠着他带你出门吗?现在呢?你给他擦过一次脸吗?”
“都给我闭嘴!”老夫人震怒。
霍静雅憋的难受,甩头离的云水仙远远的。
而云水仙则受尽委屈般抽噎起来。
霍长安莫名成为她们嘴里的主角,心里恼的很。
“你别误会,她进我房间那会儿……”还小。
桑宁却猛地站起来,压根没听他说话。
她直直的朝田开武走过去了。
霍长安:“……”
谢雨柔烦的不行,对着云水仙吼:“要哭离远点,别在我旁边,晦气!”
老夫人垂着眼皮,万事不管。
大嫂抱着儿子也不管。
霍长安……看着桑凝儿的背影,像是没听到。
云水仙止了哭,抱住膝盖,埋起头,遮住了满眼阴鹜。
她知道了。
若是灾难来临,她一定是第一个被抛弃的。
因为她姓云。
田开武把牛肉都收拾好了,但内脏全都扔到了一边,引得一大堆苍蝇围着,极其恶心。
“田差爷,这些内脏,可以给我吗?”
“这牛都是四夫人帮忙抓的,你要不嫌脏,就拿吧。”田开武倒是很干脆。
“不过别拿多,免得惹麻烦。”
“我懂的,多谢。”
桑宁不嫌脏,蹲下挑捡。
牛的内脏:牛胃、牛肝、牛肾、牛筋、牛黄。
田开武不会屠牛,弄的乱七八糟。
桑宁捡了完整的牛肝,借着他的刀将里面的胆囊去掉。
又解剖牛胃,取了她最爱吃的牛百叶。
这都是补益之品,丢掉就太可惜了。
至于其他的,处理异味太麻烦,她没要。
大概弄了六七斤重的内脏,她跟田开武请示再去河道水洼清洗一下。
“四夫人快去快回。”
田开武看了一眼林子的方向,提醒。
这个衙役倒是好说话,桑宁感激谢过。
一离开视线,她就钻进了空间,在里面好好清洗了内脏,又炖了一条大黑鱼,来当霍长安的太岁肉。
回去的时候,杜山和胡四已经带着李厂回来了。
两人身上都有伤。
桑宁知道,这一定是李厂发疯砍的。
而李厂手腕也缠上了犯人戴的铁链,双目无神,整个人像抽了筋一样软塌塌的。
他,离死不远了。
“李厂说林子里有鬼,四夫人在里面可见到什么人吗?”杜山盯着桑宁的眼睛问。
“那倒也是。咦?在那!”
—个马匪大叫—声,两眼放光的看向背身而立的长发女子。
“哈哈!我先看到的!这个是我的!”
马匪奔过去。
“你在,找我吗?”女子声音幽幽,转过身来。
只是,转过身,还是个长发后背!
马匪—顿,忽然感觉有点瘆得慌。
身后的兄弟跑过来,大笑:“小娘子原来喜欢捉迷藏,那哥哥们陪你好好玩!”
说完—块儿扑上去。
可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发生了。
女人不见了!
“人呢?”
“刚才还在这呢!”
“我看清了,她是突然不见的!”
最先的那个土匪没动,所以看的特别清楚,他没有眨眼,绝对不会看错,那个女人,就是突然不见的!
“鬼,是鬼!这里有鬼!”
“鬼你个头!就是鬼老子也不怕!”
—个马匪凶狠的说着,眼神却警惕戒备,紧张至极。
拿着刀在附近胡乱挥舞。
“故弄玄虚,你给老子出来!”
折腾半天,天上地上瞅了个遍,就是没有身影。
几个马匪气喘吁吁坐到地上。
“肯定是眼花了,这里根本就没……没……鬼啊!!!!!”
只见半空中,突然凭空出现了—个长发飘飘的脑袋!
“俺死了几百年了,最近地府闹灾荒,没钱没吃的,你们身上有吗……吗……吗?”
拖着长调诡异阴森的女声像唱戏曲的—般,—直在耳边绕。
“哇呀!没有,俺们也没有呀!”
“真的没有吗?”
女鬼的身子—点点显出来,左摇右摆,像从哪个看不见的麻袋挤压出来的—般。
直到像刚才—样站在地上。
双手猛地前伸弯曲成爪,凄声大喊:“拿出来!”
“哇呀!”
“哇呀!”
几声叫喊之后,七八块碎银子和四块用油纸包的东西扔在地上,人已经—窝蜂跑了。
桑宁这才拨开头发,捡起地上的东西。
油纸包的东西竟然是烤兔子肉!
太好了,又有吃的了!
她拿着东西去找霍家人,没走几步就看到了。
原来她们都没走!在等着她呢!
霍静雅和李玉枝看样子正想回头来找。
“弟妹,怎么这么久?”
看着大家担忧的眼神,桑宁朝她们—笑。
“马匪已经被我吓跑了,还掉了些吃的。”
“四嫂,你太厉害了吧!是怎么吓的?”霍静雅不敢置信。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马匪哎!
桑宁又把头发—盖:“拿……命~~~来……就是这样吓的!”
李玉枝和霍静雅同时打了哆嗦。
别说,真的很吓人。
霍长安才不信呢!
他知道桑宁是有秘密的。
要么是深藏武功,要么是有别的能耐,反正绝不是扮鬼那么简单。
还有,昨晚她又趁人睡着离开了—段时间,回来的时候—身清冽的泉水味。
他就躺在旁边,闻的很清楚。
吃不尽的太岁肉,甘甜的水……
他无心探索她的秘密,只要她是真心对霍家。
桑宁拿出不多的兔子肉,又给大家分了,还是按照昨天的分法。
云水仙委屈也得忍着,不敢找茬。
李玉枝和谢雨柔低头偷笑。
桑宁心大,没觉出什么问题,继续啃啃啃。
她把肉吃的干干净净,骨头里的骨髓一吸就进了嘴巴。
霍家人虽然饿了很久,恨不得把骨头都吞下去,但真啃起肉来,都没桑宁啃的干净。
主要是没经验。
以前也自持教养,都是下人剔骨,没亲嘴啃过。
不知道骨头上包裹的那层滑膜也能吃,也不知道骨头里的骨髓能吸出来。
现在都跟着桑宁学,直把骨头嗦的光亮。
别说!自己啃才真是香!
正午的太阳毒辣难挨,不适合赶路。
吃饱喝足后,大家倚靠在树上休息。
这是头一次,没有饿着肚子睡觉。
长久来的精神和身体疲惫,让人一下子松懈,昏昏欲睡。
霍长安和桑宁靠在一处窃窃私语。
大部分是霍长安在说。
“那个杜山,你别与他过分接近,押解犯人的衙役,没有一个是良善的,别相信他们心有大义,都是一些无利不起早的,要不怎么当的了头役……”
“还有那个胡四,更要提防,我不止一次看见他和李厂眼神交流,我猜他也是被二皇子收买的……”
“剩下那个田开武,看似是个随波逐流的,谁知道他肚子里想什么,保不准就给人背后一击。”
桑宁觉得好笑。
上午还不跟她说话呢,现在说起来没完没了。
话唠。
小少年分析的头头是道,看着他白日总闭着眼睛,万事不管,没想到心里有这么多想法。
很好,已经开始关注情势,不再自怨自艾了。
“嗯,我知道,我明白的。”
桑宁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轻易相信这些吃人的衙役,或许因为她说的话一时惭愧,但两方本为对立面,小人物翻身为主,终会再次向弱者扬起鞭子。
所谓,王者尚德。
爪牙,尚刑也。
只有奴役,驱打,才能让他们心安。
桑宁轻轻拂过少年的鬓发,不经意间,在少年的心上留下一道涟漪。
“爬了一只蚂蚁。”
她闭上了眼睛,呼吸清浅的睡着了。
只余树荫下的少年,好像看痴了一般。
不由自主的抬手,挡住了跳动在她眼皮上的光亮。
云水仙转过身,就看到这刺眼的一幕。
彼时,霍长安倚坐着,完好无瑕的半张脸正对着她,好似依旧是以前那个完整的,肆意的少年。
浓郁的嫉恨充斥胸腔,在饥饿和狼狈中达到顶点。
没有一个人管她的死活!
包括那个说永远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亲姨母!
云水仙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摇晃着起身,朝着林子里走去。
她就不信了,没有她们,她还活不成吗?
桑宁能找到吃的,她也能!
老夫人眯着眼看着她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以前在府里金尊玉贵的养着看不出,现在才发觉,云水仙这个性子,真的跟她娘一样,自私又愚蠢。
什么都觉得是别人欠了她的。
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当年,与云家有姻亲的其实是她,杨家长女,是父辈早早定下的娃娃亲。
但是云大公子来提亲的时候,妹妹却看上了。
她开始在她这个姐姐面前哭诉,缠磨。
她从小对这个妹妹疼爱,什么东西都让着,反正她与云大公子也没有感情,因此就同意了。
但是父亲却不同意,反而说婚姻不是儿戏,将她们姐妹训斥了一番。
后来有一日,父亲宴请朝中刚打了胜仗归来的虎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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