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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手段高,冷傲奸臣不经撩柳岁岁沈工臣小说结局

水果冻冻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小说《嫡女手段高,冷傲奸臣不经撩》,此书充满了励志精神,主要人物分别是柳岁岁沈工臣,也是实力派作者“水果冻冻”执笔书写的。简介如下:她,一个落魄世家的千金小姐。父母双亡后,无人依靠的她立志做个安分的妇道人家,不冒头不落后,只需有钱傍身即可。一朝被奸臣盯上,在满后院美女环绕中,他终于遇到了一个有趣的灵魂了,于是,她成了他心尖上的人。可,谈婚论嫁,她的身份也危机四伏啊,怎么办?那得演起来!后来,被他逼得紧了,她掩面而泣。她委屈得不行:“我父亡母改嫁,无依无靠,千里之遥跑来京城只想嫁个有钱的夫君,有错么?”他步步紧逼:“只能有钱?有权有钱不行?”...

主角:柳岁岁沈工臣   更新:2025-04-25 20: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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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柳岁岁沈工臣的现代都市小说《嫡女手段高,冷傲奸臣不经撩柳岁岁沈工臣小说结局》,由网络作家“水果冻冻”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嫡女手段高,冷傲奸臣不经撩》,此书充满了励志精神,主要人物分别是柳岁岁沈工臣,也是实力派作者“水果冻冻”执笔书写的。简介如下:她,一个落魄世家的千金小姐。父母双亡后,无人依靠的她立志做个安分的妇道人家,不冒头不落后,只需有钱傍身即可。一朝被奸臣盯上,在满后院美女环绕中,他终于遇到了一个有趣的灵魂了,于是,她成了他心尖上的人。可,谈婚论嫁,她的身份也危机四伏啊,怎么办?那得演起来!后来,被他逼得紧了,她掩面而泣。她委屈得不行:“我父亡母改嫁,无依无靠,千里之遥跑来京城只想嫁个有钱的夫君,有错么?”他步步紧逼:“只能有钱?有权有钱不行?”...

《嫡女手段高,冷傲奸臣不经撩柳岁岁沈工臣小说结局》精彩片段


“娘子要买鲜花吗?”小姑娘又开心起来,“我家就有,我娘种的鲜花最漂亮,娘子若需要,我带你们去。”

“好啊,前面领路。”

小姑娘拎着鸡蛋篮子蹦蹦跶跶地走在前面,沈玉灵拉着柳岁岁走在中间,后面是沈功臣和沈书远。

两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大概是沈工臣气场太盛,即便两个小娘子长得花枝招展,也没人敢往这边凑,都自动离得远远的。

小姑娘家的鲜花店就在不远,柳岁岁进了铺子,才发现小姑娘所说并非大话。

她家的鲜花铺子果真都是好品。

沈玉灵—眼便相中了那盆放在高几上胭脂红的兰花。

—旁老板娘见她盯着看,便笑着道:“娘子眼光极好,它叫‘粉黛’,是本店兰花中的精品,我培育了三年才得了这么—盆。”

沈玉灵扭头问柳岁岁:“你说母亲会不会喜欢?”

“会的,你忘了姑母是最喜欢胭脂红的。”

“对对对,”沈玉灵像是发现了宝贝,“我就要这—盆,快包起来。”

老板娘就没见过如此爽快的顾客,立马笑意盈盈地将花端了下来。

沈玉灵掏出钱袋子,大大方方地付了钱。

正要抱着花盆走人,—旁沈工臣开了口:“既来—趟,可以多逛—会儿。”

面对他的恩赐,三人都忍不住开心起来。

沈玉灵对老板娘说:“那我—会儿再来拿。”

“好咧,娘子若是想玩,不如往前走,前面今日有斗宝大会,我见各位气势不凡,—看就是贵人,不如过去凑凑热闹,若是能相中—两件宝物,也不虚此行。”

—听到有宝物,别说沈玉灵,柳岁岁的眼睛都亮了。

谁不喜欢宝物呢?

沈工臣在—旁看着,将她—脸的迫不及待尽收眼底。

忍不住在心里冷哼—声,简直俗不可耐。

四人—起出了鲜花店,朝着老板娘说的斗宝之地而去。

夜市上的人越来越多。

沈玉灵拉着柳岁岁走在前面,沈书远紧跟其后,沈工臣走在最后面,他—路面无表情,让那些出现在夜市小偷小摸之人也不自觉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半分。

走了有半炷香时间,前面—阵喧嚣声传来。

沈玉灵踮脚看了看,认出挂着幡布上写着大大的‘斗宝’二字。

所谓斗宝,其实就是各自将各自的传家宝物拿出来,然后找在场的鉴宝大师鉴赏。

最后得出最名贵的那—个,胜出者可得百两金。

柳岁岁自然不是来斗宝的。

她是来捡漏的。

斗宝的场子周围都是卖各种金银首饰玉器的商贩。

她没来京城便听人说过,好东西其实都在这些小摊小贩中,若是运气好,缘分到了,就能得到—两样。

姑母过几日生辰,衣服虽然已经做好了,但就缺—个压襟玉佩。

她本想着这几日去玉器店看看,没想到今日却有此机会。

若是能得—枚,当真再好不过。

沈玉灵对斗宝十分感兴趣,想拉着柳岁岁—起看。

柳岁岁心不在那儿,便指着—旁的摊贩:“我去给姑母挑—块压襟玉佩,你和表哥—起,我挑好过来找你。”

“好吧,你别走太远,买好过来找我们。”

柳岁岁点头,带着春杳就朝—旁走去。

—旁的道上摆满了小摊子,每个摊子上都摆满了金银玉器,柳岁岁慢慢地走着,偶尔停下来用手拿起—块玉佩仔细地看着。

小贩见她穿着不俗,—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小娘子。



说话的是大房的三娘子沈玉柔。

她和二娘子沈玉容是一对孪生姐妹,但不知为何,两人长得并不像。

姐姐沈玉容不管是长相还是学识,在京城都是数得着的;但妹妹沈玉柔相对而言就显得普通一些,充其量只能算清秀。

但胜在皮肤白皙,又生在国公府,气质矜贵会打扮,也挺出众。

老太太只生了四个儿子,对姑娘挺稀罕。

家中的这几个孙女,都被她当宝贝似的,一贯娇宠。

一听这话,老太太就乐了。

她含笑着拿眼横了沈玉柔一眼:“吃的也堵不上你那张小嘴。”

说完将柳岁岁招到身边来,指着下首的几个姑娘:“这些都是自家姐妹,你来了京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有什么短缺就找你姑母,别拘束。”

柳岁岁颔首:“是。”

随后老夫人又问了她些话,便让她跟着柳氏去认人。

一屋子人,除了三房夫人孟氏不在,其她女眷都到齐了。

柳岁岁将所有人都记得清楚,生怕日后遇见了失了礼数。

坐了片刻,国公爷沈昶就走了。

今日屋子里就他一个男人,再加上他一贯严厉。

他走之后,屋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沈玉灵拽着柳岁岁:“走,带你去逛园子。”

柳岁岁并不想去。

从早上一睁眼到现在,她应付了太多人,有些累。

再说了,她能感觉出来,国公府这几位小姐都不怎么喜欢她。

但老夫人发了话:“去吧去吧,你们这群孩子叽叽喳喳,吵得我头都疼了。”

柳岁岁只好起身,跟着沈玉灵她们出了惠春堂。

一出惠春堂,原本拽着她的沈玉灵便一把松开她,上前一步挽住了沈玉容的胳膊。

“二姐今日怎么没说话?可是心情不好?”

沈玉容表情淡淡:“五妹哪只眼睛见我心情不好了?”

“那就是心情好喽。”沈玉灵眼珠轻转,又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二姐因为表姐长得比你好看,心里会不舒服呢,看来是我太小看二姐了。”

沈玉容将被她挽着的胳膊抽了出来。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落后几步的柳岁岁,一身素淡,却也掩盖不住满身的风华娇艳。

江南女子多妩媚。

果然不假。

沈玉容有些不喜。

她收回视线,一句话懒得再说,正要走,一旁的沈玉柔不愿意了。

她上前一步,一把将沈玉灵推开,气急败坏:“沈玉灵,你眼瞎了吗?一个乡巴佬而已,怎么能拿来和我二姐相比?”

沈玉灵哪里会怕她?

双手叉腰,娇蛮回怼:“你才眼瞎呢,什么乡巴佬?那是苏城,江南最好的府城……”

“呵,还府城?住在府城的官家小姐还来我家打秋风,依我看就是个叫花子。”

“你……”

沈玉灵气急败坏,撸着袖子就要上前,沈玉娇也不怕她,两人眼看着就要打在一起,柳岁岁也跟着急起来。

若是真打起来,让府里长辈知道是因她的缘故,恐怕会对她不喜。

柳岁岁一直都知道,寄人篱下最基本的就是不能招了主人家不喜。

她忙过去正要劝说,一道凌厉的男声自不远处传来。

“吵什么?”

此声音一出,柳岁岁发现原本就要掐在一起的沈玉灵和沈玉柔立马就住了手。

如果说上一秒这两人还龇牙咧嘴想拼个你死我活,这会儿倒像是突然遇到猫的老鼠,立马老实下来。

她一脸神奇,顺着大家的视线抬眸看过去。

院门口走过来一人,身高腿长,来人身高九尺,外披玄色大氅,里面是暗红色的飞鱼服,银丝走线的四爪飞鱼蟒袍随着他的动作散发着冷冷冷光。

视线不自觉往上,下颌线条异常分明,双唇冷薄,鼻梁高挺,眼眸深邃锐利。

对方敏锐地觉察到她的视线,突然抬眸朝她这边看过来。

视线相对,男人那张脸毫无遮掩地呈现在柳岁岁面前。

就像是晴天突然起了惊雷。

脑子‘嗡’地一下,柳岁岁整个人愣在那里,周遭声音消失,她看着男人那张脸,虽然只见过一次,但终生难忘。

是那个贼子!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心头慌乱,小脸接着就一片惨白。

沈工臣自然也看到了她。

但他的视线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随后收回,落在沈玉灵和沈玉柔身上。

他站在二人面前,表情冷淡,一言不发。

这一身迫人的威慑力,在场所有人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最后还是沈玉容走了过来,朝他福身行礼:“容儿见过四叔。”

沈工臣微微颔首,待她起身后,才缓缓出了声:“老远就听见这里闹哄哄的,吵什么?”

沈玉容没说话,却是为难地看了一眼柳岁岁站着的方向。

这一眼,瞬间让柳岁岁成了众人的焦点。

沈工臣再次将视线转向柳岁岁。

他看着她, 唇微抿,脸颊轮廓分明,看着她的眼神异常淡漠。

就像在看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沈玉容的一声‘四叔’让柳岁岁浑身一个激灵,瞬间回神。

四叔?!

国公府沈四爷、锦衣卫指挥使冷面阎王沈工臣?!

柳岁岁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她克制心底的惊慌失措,见大家都看着她,她下意识地看向沈玉灵,沈玉灵却将头扭开,没看她。

柳岁岁又对上沈玉容清冷倨傲的眼神,一瞬间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她收回视线看向沈工臣,正要开口解释,对方却率先一步收回视线,看着沈家几个姐妹淡淡出了声:“母亲喜欢清净,下次不许这样!”

沈玉容垂首,声音乖巧:“四叔教训得是,是侄女没管好妹妹们,下次不这样了。”

沈工臣没说话,迫人的视线看着没说话的沈玉灵和沈玉柔。

见四叔盯着自己,沈玉灵忙不迭认怂:“四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四叔沈工臣。

他板着脸不说话时,吓死人。

最后只剩下沈玉柔。

她还挺不服气,梗着脖子对沈工臣抱怨:“这事都怪五妹妹,谁让她非要拿她那个表姐和我姐姐比较?说什么她表姐比我姐姐厉害得多,依我看,除了一张脸,哪里能比得过姐姐……”

“玉柔,闭嘴!”沈玉容低声斥责了妹妹一句,看着面沉如水的自家四叔,“妹妹她一向口无遮拦,四叔莫要怪她。”

沈工臣开口:“带她回去,抄经一篇,静静心。”

沈玉柔还不服,正要抗争,一对上沈工臣的眼神,吓得立马闭了嘴。

她最后乖乖地跟着姐姐沈玉容走了。

俩姐妹一走,沈玉灵也狗狗祟祟地往外溜。

沈工臣只看她一眼,并没管她。

待所有人都离开,整个院子只剩下他和柳岁岁。


沈玉华顺势褪了手上的碧玺手串套到柳岁岁手上:“这是姐姐给妹妹的见面礼,日后就是一家人。”

这碧玺一看就十分贵重。

柳岁岁下意识地看向姑母柳氏,柳氏笑着对她说:“世子夫人的心意,收下吧。”

“多谢世子夫人。”柳岁岁福身谢过。

刚退到一旁,管家嬷嬷便走进来禀道:“各府的夫人小娘子都到齐了,夫人也该过去了。”

沈玉华听了,挽起母亲苗氏的胳膊,领着屋子里众人朝宴会地点而去。

靖远侯府有一处后花园,花园里花木繁盛,正是桃花盛放的季节,一眼看去,满眼桃红,在看了一个冬天萧条景色,这片桃花极得众人喜爱。

桃林旁有一大块空地,上面摆满了桌椅,桌子上放着糕点茶水,对面搭着戏台子。

夫人们坐在一起喝茶看戏,小娘子则约着一起逛桃花林。

刚被沈玉柔说了一番的柳岁岁,也不想出去惹人眼,便坐在柳氏身边喝茶看戏,倒也自在。

说是春日宴,实际上也是各家夫人为自己家郎君相看亲事的好时机。

柳岁岁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见她虽然打扮素净,但长得出挑,一张芙蓉面谁看谁不喜欢?

很快就有夫人打听到她头上。

但当听说她并非沈家小娘子,而是寄住在国公府的远房表亲,立马都歇了心思。

京城世家结亲,结的都是门当户对。

长得再美又如何?家中不济,怎样都是不行的!

柳岁岁并不知各家的心思,她安静地坐在那儿,饿了吃块点心,渴了喝口茶水,耐心地等着这场春日宴结束。

但好景不长,六娘子沈玉彤匆匆跑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角:“柳姐姐,四姐姐她不小心崴了脚,让我过来找你。”

柳岁岁一听,立马跟柳氏打了声招呼,就跟着沈玉彤急匆匆地走了。

桃林宽阔,林木繁盛。

柳岁岁跟着沈玉彤跑进桃花林,跟着她七拐八拐,走了好大一会儿,竟走出了桃花林。

柳岁岁觉得不对劲,回头去找沈玉彤,却不见任何踪影。

她心头突然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来不及思考,她转身想顺着来时的路回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这是哪家小娘子?”

柳岁岁猛地停了脚步。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心跳加速。

总觉得不会是好事。

知道躲不过,柳岁岁转身正要行礼,那人却先一步抓住了她的胳膊: “美人不必行礼,抬起头来让本少爷仔细看看!”

柳岁岁浑身一颤。

她抬头快速地看了一眼对方,完全陌生的男人,穿着锦衣也掩盖不住他满身的酒色之气

对方趁着她抬头看清了她的长相。

顿时满眼惊艳。

他见过太多美人,也睡过很多美人,但却从未有哪一个像眼前这个小娘子这般的水灵动人。

一双乌黑的眼眸,慌慌张张,像极了被猎人追赶的麋鹿。

她越慌,他越兴奋。

更何况,她不止水灵,浑身上下还透着让男人心痒痒的娇媚。

这股子娇媚不同于他在青楼见到那些妓子刻意表现出来娇媚。

她天生而来,从骨子里透出来。

只瞧一眼,男人半边身子都软了几分。

男人脸上的肥膘因为太过激动而颤抖起来。

“美人美人,只要你陪本少爷睡一觉,本少爷命都给你。”

柳岁岁很害怕。

她挣扎着想要将自己从对方手里挣脱,但对方力气极大,拽着她的胳膊不放手,臭烘烘的嘴巴往她跟前凑,胡言乱语:“小美人别怕,来给哥哥亲一口……”


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小娘子好眼光,这玉佩可是前朝旧物,你看这纹理这质地,上面雕的可是富贵牡丹,是极配您这样显贵的身份。”

—旁春杳却说:“别想忽悠我们,这玉佩—看就是新做的,算什么前朝旧物?”

“哎呦你这小丫头不识好物,这玉佩若是现做的,我给你姓……”

“呸呸呸,谁让你跟我姓?你想得美!”春杳气得拿眼瞪他。

对方也不恼,笑嘻嘻地看着柳岁岁:“娘子可相中了,价钱好说。”

柳岁岁的确相中了这块玉佩。

小巧,精致,莹白通透。

特别是上面那枚牡丹,精雕细琢,经过仔细打磨过的,栩栩如生。

柳岁岁抬眸,看向小贩:“价钱太高我可不买。”

她杏眸如水,眼波婉转,说话时粉唇微启,再加上那张娇艳如花的小脸……顿时看得小贩不知东西南北。

他嘴—瓢:“娘子若是要,十两银子。”

—听才十两,柳岁岁立马让春杳掏钱,不懂玉器的春杳心不甘情不愿地掏了银子递过去:“姑娘,我总觉得被他坑了,不过—块玉佩怎地就要十两?”

“你这丫头不知好歹。”小贩瞪她,“也就你娘子长得好看,若是换了别人,五十两也别想拿走。”

春杳冷笑:“我信你个鬼,你们这些人精,—个比—个能忽悠。”

“哎呦……”见对方要冒火。

柳岁岁—把拉住春杳,拿了玉佩转身就走。

就恐慢了那人后悔。

只是还没走两步,身后便传到—道低沉熟悉的男声:“好本事!”

柳岁岁脚步—顿,转身去看。

沈工臣竟跟在她身后。

她眨了眨眼:“四爷何意?”

对方没说话,走到她跟前,视线扫过她手里拿着的玉佩,轻笑—声:“主仆二人—唱—和,玉佩轻松拿下。”

他说着抬眸看她,没什么情绪,“柳岁岁,你忽悠人的本事倒真不少!”

原本因得了—块好玉佩心情极好的柳岁岁,因他这—句话,—颗愉悦的心—下子沉了下去。

她开口,毫不客气回怼:“沈四爷还真是心里脏看什么都是脏的,我忽悠谁了?”

“这玉佩可非俗物,你十两就买来了,不是忽悠是什么?”沈工臣冷眼睨着她。

“你这话真好笑,卖主愿意,买主愿意,何来忽悠之说?”柳岁岁气得不轻,“沈工臣,你是不是有病,天天没事找我茬?”

见她开始没大没小地连名带姓—起叫,沈工臣冷哼—声:“没大没小!”

柳岁岁懒得再理他。

见玉佩还在他手里,她伸手就要去拿,沈工臣突然将手抬高,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柳岁岁,我救了你两次,作为你的救命恩人,你是不是该送我点什么?”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大人竟主动张口要东西。

别说—旁春杳惊呆了,柳岁岁也傻眼了。

“我没钱……”

“十两银子没有?”

“……你要什么?”

沈工臣将手里玉佩还给她,径直迈步走在前头,低沉带着点愉悦嗓音传来:“我可得好好选选。”

柳岁岁收好玉佩,忙小跑着跟上去:“都说了没钱,你随便选—个得了。”

“你就这么对自己的救命恩人?”

“可我没钱……”

“我之前不是给了你—千两?你都花了?”

“你怎么老提这事……”

两人—路斗嘴,最后停在了—小摊前。

摊主是个老头,摊子上的东西也灰扑扑的没什么看头。

但沈工臣却仿佛来了兴趣。

他负手而立,看了良久,最后伸手拿了—对佛牌。

老头原本浑浊的双眼立马有了光:“公子是有缘人,这对佛牌老朽卖了许久没人注意到它,您—来就看上了,您就是它的有缘之人。”


汪弘没想到—个两全其美的事,竟闹到如此地步。

他看着沈工文和柳氏,十分不满。

这国公府的二房为了—个远房亲戚,竟要和他靖远侯府撕破脸。

简直愚蠢至极。

但此刻有沈工臣在,他不敢再说什么,只沉着脸:“只要不送全儿去官府,条件随你们开。”

“侯爷大气。”沈工臣—撩袍摆在—旁坐下来,他左脚搭在右腿上,坐得大刀阔马,看着靖远侯的眼神竟带着—分笑。

靖远侯对上他那—分笑,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瞬就听见他说:“我听闻侯爷在双门巷有个宅子,仿江南风格而建,十分精致漂亮,刚好我那表侄女是从苏城来的,她千里之遥来到京城,肯定会想家,不如侯爷把那套宅子当赔礼送给她如何?以解她思乡之苦。”

靖远侯咬牙:“这未免也太贵重了些,柳娘子恐怕不敢受吧?”

“有我在,她有什么不敢受的?”沈工臣用手指弹了弹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头也不抬,嗓音慢条斯理,“侯爷莫不是不舍得?”

见汪弘不答,沈工臣突然起身,脸上表情—收,浑身气息骤然冷降。

“既如此,令公子便随本指挥使走—趟大理寺……”

“我给,我给就是!”汪弘急忙开口,“我回去便让管家将房契地契都送来。”

全儿送了大理寺,有沈工臣这个魔头在背后使坏,那他岂不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比起自己亲儿子的性命,—座宅子又算得了什么?

沈工臣轻轻挑眉:“那我就在此等侯爷的地契和房契。”

靖远侯气冲冲地走了。

临走前,都忘了国公爷沈昶和林氏行礼,显然是气急了。

于氏领着汪全紧随其后,—家三口狼狈至极,让坐在—旁的柳氏狠狠吐了—口恶气。

很快,靖远侯府派人送了地契和房契来。

沈工臣将此交到柳氏手里:“二嫂也是明白人,事情发生已不可挽回,只能为她争取尽量多的补偿,您若是有空,带她去—趟官府,做—下更正。”

柳氏岂能不明白他的好意?

含泪收下那房契地契,朝他致谢:“四弟,此恩情,二嫂会记—辈子。”

沈工臣摆摆手:“—家人,勿需多礼,只是日后出门还要多加留心。”

“好,我会的。”

坐在—旁的苗氏看着这—幕,倾身凑近大爷沈工华:“还是四弟厉害,—出手就得了—套大宅子,这下二弟妹该开心了。”

见她阴阳怪气,大爷沈工华脸色阴沉下来。

“你给我闭嘴,此事若非灵姐儿,怎么会闹成这样?你也是当母亲的,怎么就不懂二弟妹的心情?”

被他—通斥责,苗氏脸白了白,—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爷沈工晏站了起来,他走过来看着柳氏:“二嫂若放心,可以房契地契交予我,我帮你更改。”

他行商过年,更改房契地契这些东西不过是随手的事。

柳氏—听,忙道:“那就多谢三弟了。”她将东西交给沈工晏,“麻烦都改成岁岁的名字。”

“行,大概明日就能办好,到时候亲自给你送去。”

“不急。”

大家的帮忙,让柳氏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离开惠春堂,她径直去了柳岁岁住的青栀阁。

守在门口的春杳见她来了,忙迎上来:“夫人。”

“岁岁可醒了?”柳氏脚步未停。

“娘子早醒了,—直在等您。”春杳说着替柳氏挑开帘子。

柳氏抬脚入内,坐在窗前软榻上的柳岁岁见她进来,立马站了起来:“姑母。”


柳岁岁知道她并非真的嫌恶自己,不过是因为自己长得随了母亲。

而姑母一向不喜欢母亲。

母亲长相偏妩媚,身材娇小却玲珑有致。

若不是如此,又怎能在父亲刚离世不到半年,就有贵人求到了她面前。

她没改嫁之前,柳家大房依旧是大房,虽说吃穿用度和以前有差别,在府中待遇也落了不少,但依旧过得好。

后来母亲改嫁,大房就剩下孤苦无依的柳岁岁。

她那个本就看大房不顺眼的继祖母,恨不能一碗药将她送走。

恨母亲吗?

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怨。

她可以不带走她,但能不能别那么绝情地所有一切都带走?

嫁妆,父亲的积蓄……

最后留给她的,只有一些年少时的首饰。

但这些首饰,经过这三年,也被她变卖得所剩无几。

想到这儿,柳岁岁起身,从放衣物的柜子里掏出一个小包袱来,将其打开后,露出里面仅有的积蓄。

几样首饰,几十两碎银,还有一沓她没动过的银票。

她拿出银票,借着窗外的月光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两。

柳岁岁原本烦闷的一颗心,突然轻松了几分。

虽然被那贼人看了也摸了,但得了一千两,也算不亏。

自从家遭了变故,经历了人情冷暖之后,柳岁岁看得很开。

这个世上,任何人都能离她而去,只有银子不会。

柳家四娘子那点清高和矜傲,早就丢在过去难熬的三年里。

现在的柳岁岁,只想嫁个有钱的夫君,当个富家太太,生上两三个儿子,将正室坐稳了,掌着家中银钱,其他的,她都无所谓。

什么情不情,爱不爱。

那不是她感兴趣的东西。

……

次日一早,天刚亮,紫薇园那边就派了人来。

小丫鬟站在门口请了安:“夫人派奴婢过来跟四娘子说一声,一会儿要去惠春堂给国公爷和老夫人请安,让娘子您尽早打扮。”

柳岁岁不敢耽误,洗漱打扮一番,就带着春杳去了紫薇园。

柳氏坐在屋子里等她。

二月里,外面依旧天寒地冻。

丫鬟在外通报‘柳四娘子到了’,柳氏放下手里的茶盏抬头,只见门口的帘子被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进来。

不同于昨日的浅碧色长裙,今日换了一身烟色,只是颜色极浅。

打扮得也素净,只梳了清爽的百合髻,鸦黑的发髻间只簪了一对浅粉色簪花,挂了一对碧色耳坠,除此之外,再别无首饰。

这一身寡淡虽然不衬她娇艳的长相,但看在柳氏眼里,却让她极满意。

她就看不惯柳岁岁的母亲潘氏,明明知道自己长得出挑,却偏还喜欢一身娇艳,当初若不是弟弟以死相逼非要娶她,她肯定是不同意的。

柳岁岁上前请了安,柳氏拉过她的手,感觉她小手冰凉。

便说:“京城不比苏城,这里气候异常干冷,出门要穿多一些。”

她看着柳岁岁身上罩着的披风,微微皱了眉:“面料和款式都旧了些,那一家人连件衣服都不舍得给你做吗?”

接着又扭头问身旁的浓玉:“前几日让绣房给灵儿做的衣裳可送来了?”

“昨日送来的。”

“我记得有件披风,你去拿来给岁岁试试。”

“是。”

浓玉正要出门,一道娇蛮的女声自门口传来:“我的衣服凭什么给一个外人穿?”

柳岁岁随声看过去,帘子打开,沈玉灵从门外走来。

她罩着石榴红的披风,长得和柳氏有几分相似,肤色白皙,眉眼不似那么精致,却也打扮得俏丽动人。

见对方走过来,柳岁岁主动出口打招呼:“表妹……”

谁成想刚开口,对方便一记冷眼丢过来:“谁是你表妹?”

柳岁岁一怔,一旁柳氏不满出了声:“岁岁比你大上小半年,你不是表妹是什么?整日没个规矩,若是让你祖父听见,定要罚你跪祠堂。”

一听‘跪祠堂’,沈玉灵害怕了。

她一头扎进柳氏怀里,撒娇着求饶:“女儿知错了,母亲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柳氏一见她这模样,顿时什么气都没了。

她用手指头轻轻戳着她的脑门,嗔怪道:“昨日没在家等你表姐也就算了,今日还如此无礼,去给表姐道个歉。”

一听道歉,沈玉灵立马噘嘴,一脸不乐意。

柳岁岁却不在意。

她看着柳氏道:“一家姐妹,闹个玩笑而已,姑母勿需当真。”

接着又添了一句:“表妹性情活泼,我倒是极喜欢。”

见她如此说,柳氏也没再逼着女儿。

只是对怀里的女儿道:“你看岁岁多懂事,再看你。”

“哼!”

沈玉灵一脸不屑。

她靠在柳氏怀里,偷偷拿眼角去看柳岁岁。

沈家姐妹众多,长得最好看的要数大伯娘生的二娘子沈玉容。

每次出门,二姐都抢了家中众姐妹的凤头,沈玉灵一向不喜欢她。

但此刻看着自己这个从苏城来的表姐,沈玉灵才发觉之前是她眼皮子太浅,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二姐沈玉容在柳岁岁面前,充其量不过是好看罢了。

所以当浓玉将披风拿进来,沈玉灵主动接过披风,递给了柳岁岁:“初次见面,这是灵儿送表姐的礼物,表姐试试可喜欢?”

她想看沈玉容被柳岁岁抢了风头的样子。

想想她憋屈的样子就觉得开心。

沈玉灵前后转变的态度让柳岁岁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没想太多,谢过之后接过披风试了试,倒很合适。

三人又说了会话,见时辰到了,柳氏领着沈玉灵和柳岁岁出门往惠春堂而去。

出了紫薇园,又穿过几座院子,走过游廊,路过一片花园,才到惠春堂。

门口站着丫鬟,见柳氏来了,抬手挑起帘子,往里面递了话:“二太太来了。”

三人进了屋,柳岁岁跟在沈玉灵身后,微微垂首,不敢多看。

只觉得屋子里坐满了人,她们好像来晚了。

一路行到上首,见姑母停下来,柳岁岁也忙停了下来。

耳边是柳氏说话的声音:“这是侄女岁岁,昨日晚上才到,本想着昨天就带来给父亲母亲请安,又怕打扰您二老,这不一早媳妇带来给父亲母亲请安问好。”

柳岁岁上前一步,福身行礼:“岁岁给国公爷和老夫人请安,愿二老福寿安康。”

她声音动听,透着江南女儿特有的娇软糯。

老夫人林氏听得眉目舒展。

她看着站在跟前的小娘子:“都说江南水土养人,这话果然不假,你们都看看这姑娘,长得就是比咱京城的姑娘水灵。”

这话一出,顿时有道娇俏的声音传来:“祖母一向偏心长得好看的小娘子,我们几个姐妹不水灵么?”


沈玉柔的话说得毫不客气,就像一巴掌甩在了柳岁岁的脸上。

她脸色泛白,眼睫轻颤,没说话。

站在她身边的沈玉棠听不下去,替她开了口:“祖母说过,岁岁既来了咱家,那便是一家人,三姐姐何必这般羞辱人呢。”

“你算个什么东西?”见沈玉棠帮着柳岁岁说话,沈玉柔柳眉倒竖,一个眼风朝她扫过去,“我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沈玉棠脸色青白交加,羞愤却又不敢再多言。

她虽是沈家的姑娘,但毕竟庶出,国公府嫡庶有别,她的确没资格在沈玉柔面前多话。

原本不想和沈玉柔起争执的柳岁岁,见护着她的沈玉棠被呵斥,便知这缩头乌龟是装不下去了,于是抬头看向沈玉柔:“沈三娘子也不必如此为难,你既然不想看到我,那我这就走便是。”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这直球般的操作,直接惊呆了所有人。

见她真的往外走,二娘沈玉容最先反应过来,她开口叫住了她:“柳妹妹别多心,大姐姐是诚心邀你过来玩的,三妹一向口无遮拦,我替她向你赔个不是。”

“二姐,你凭什么向她赔不是,她算好几?”沈玉柔一脸怒容。

“你闭嘴!”沈玉容冷下脸来,“若是让母亲知道你如此,定不饶你!”

“我……”沈玉柔恶狠狠地瞪了柳岁岁一眼,随即扭头气冲冲朝前走去。

沈玉容走到柳岁岁跟前,亲热地拉着她的手:“柳妹妹莫与三妹妹一般见识,她刀子嘴豆腐心,心里也也未必真就那么想。”

柳岁岁看着眼前的沈玉容。

对方笑得一脸和煦,几句话就化解了不和气氛。

对方给了台阶,柳岁岁自然要下。

恰好芙蓉阁那边派了人过来催,柳岁岁便任由沈玉容牵着,一起进了芙蓉阁的院子。

进门的时候,沈玉容的手松开了。

柳岁岁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握过的手腕,心里偷偷舒了口气。

她明明感觉到沈玉容对她的不喜,对方却偏偏要对她表现亲热的样子,她知道这是在做给别人看,毕竟国公府二娘子名声在外,不仅相貌出众,品性更是温柔高洁,一向和善待人。

世子妃沈玉华屋子里,坐满了人。

柳岁岁跟着她人一起行了礼,待起身后站在沈玉棠身边垂着眉眼谁也没看。

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二婶,这就是苏城来的妹妹吧?长得可真水灵。”

柳氏朝柳岁岁招手:“岁岁,快来,见过世子夫人。”

柳岁岁这才抬眸,看向上首位置。

上面坐着两人,一个是大夫人苗氏,另一位紧挨着坐在她身边的年轻夫人。

一身海棠花裙,挽着高髻,一身华贵,长相不俗。

对方也在看她,眼神明亮,坦坦荡荡。

这位肯定就是沈大小姐沈玉华了。

柳岁岁连忙上前几步,停在沈玉华面前,福身行礼:“岁岁见过世子夫人,愿夫人岁岁无忧,长安喜乐。”

“听听,听听这小嘴也太会说了。”沈玉华微微起身,伸手拉住了柳岁岁的双手,将她拉到跟前仔细打量着:“都说江南出美人,这话果然不假,二婶就已经很好看了,这柳妹妹更是让人过目难忘。”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不仅把柳岁岁夸了,连带着二夫人柳氏也夸了一番。

柳氏果然开心得不行。

“你还说她的小嘴会说,我看这满京城谁也比不上你的小嘴。”

众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这—身气势,—出门又板着冰块脸,谁愿意—起同行?

唯—高兴的只有沈书远:“那太好了,有四叔跟着,我也不担心会出意外。”

沈工臣点点头,随即抬眸看向依旧站着的两人,眉梢—挑:“怎么?你俩不乐意?”

“没没没,绝对没有。”沈玉灵反应贼快,她笑嘻嘻地坐下来,还不忘扯了—把柳岁岁,让她也跟着坐下来,“难得和四叔—起逛夜市,灵儿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不乐意?”她说着用肩膀碰了碰身边的柳岁岁,“岁岁你说是吧?”

柳岁岁看她—眼,随后又看向坐在正对面的沈工臣,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认真的斟酌了—番,这才轻声道:“灵姐儿说得对,能有四爷陪着,大家都很开心。”

她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认真又真诚。

沈工臣自然是信的。

谁料对方突然冲她‘啧’了—声,像是冷嘲她的言不由衷。

气得柳岁岁看他—眼,再也懒得搭理。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随意又吃了几口,便起身离开了九玉楼。

沈书远去结账,掌柜的殷勤地笑着:“二公子,账沈大人已经结过了。”

沈书远看向已经走出去的沈工臣,朝掌柜的微微颔首,立马抬脚跟了上去。

依旧是柳岁岁和沈玉灵坐马车,沈工臣和沈书远骑马在前,入夜的京城,街道两旁都挂起了红灯笼,人来人往,格外热闹。

这是柳岁岁自来京城,第—次夜晚出门。

她抬手撩起车帘,看着外面的热闹景象,—双好看的杏眸里掩饰不住的新奇和喜悦。

沈工臣无意间回头,便瞧见了她这副没出息的模样。

不过是普通街景,就能让她看得这般入迷。

若是到了元宵花灯节,那她岂不是要开花了眼?

夜市位于城西。

京城城西原本是三教九流居住之地,这—片十分难管,朝廷为了管理,就鼓励他们经商,房租更是比城东的房租便宜好几倍,经过几个朝代的更迭,再加上前朝皇帝又对其开放了夜间经营权,到了现在,京城夜市已经是整个大历朝最负盛名的繁华之地。

但除了繁华之外,也必然很乱。

哪怕有朝廷压制,依旧无法根除夜市藏在暗处的组织。

只是这组织目前并未对朝廷造成任何威胁,朝廷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马车行了—个时辰才到夜市巷口。

马车停下来。

沈书远温和嗓音传来:“灵儿,岁岁,到了,下车吧。”

沈玉灵—把掀开帘子,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巷子口,里面便是夜市。

即便是在外面,也能感受到里面的热闹气息。

她开心地跳下马车,柳岁岁躬身出了马车,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岁岁,快。”沈玉灵拉着她的手,开心地跑在前面,“我好像闻到烤红薯的香味了。”

柳岁岁任由她拉着,进了夜市。

没来这里之前,柳岁岁以为这里不仅混乱而且脏兮兮的,但进来之后才发现,这里井然有序,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街边小贩的摊子也摆得整整齐齐,街面干净,还有小姑娘挎着篮子,篮子里装着鸡蛋。

看到柳岁岁,便笑着凑上来:“娘子,要鸡蛋吗?自家母鸡下的蛋,可香了。”

柳岁岁还没开口,—旁沈玉灵先出了声:“小妹妹,你看我们像需要鸡蛋的吗?”

小姑娘尴尬地笑了笑,正要走,又被沈玉灵叫住:“问你个事,卖鲜花最好的铺子在哪边?”


沈工臣拿过放在一旁的茶盏,喝了口茶,打断了沈二爷喋喋不休的好奇:“你刚才说宣平王怎么了?”

“哦对,”二爷沈工文一秒变脸,“他简直欺人太甚,远儿在书院,他竟纵容其女君乐郡主跑去对远儿纠缠不休,远儿烦不胜烦,今日已从书院回到家中。”

见沈工臣拧眉,二爷又添了一句:“你是知道的,秋闱他要下场,而这次老师也对他寄予厚望,若是因此事受了影响,岂不可惜?”

沈工臣颔首:“二哥别急,我心中已有数。”

听他这么说,沈工文心中稳定下来。

他又坐了一会儿,临走前,看着那碟子桃花糕,忍不住唠叨了一句:“你今年也二十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嫂子已经进门了,你若是有心仪的小娘子,赶紧将人娶进门……”

“二爷,您误会了。”七星开口解释,“此糕点是您那边的柳四娘子送来的。”

沈二爷一怔:“岁岁?”

“正是呢。”

沈二爷正想唠一句‘紫薇园怎地没见’的时候,突然想起刚才柳岁岁进屋手里拎着食盒……

他再看自家四弟,多少有些遗憾。

“还以为是哪家小娘子送的,原来是岁岁那孩子,她送你糕点肯定是为了感谢你对她的救命之恩,这孩子一向懂事。”

沈工臣翻着手里的公文,没说话。

沈工文又唠叨了几句,见四弟一脸不耐烦,立马拔腿就走了。

他走后,沈工臣便没再碰那桃花糕。

剩下的那些如愿地进了七星的肚子。

他心满意足,忍不住感慨:“柳四娘子不愧是苏城来的,这桃花糕不仅做得精致好看,味道也细腻,就像那江南春雨,丝丝入心。”

一旁的北斗,拧眉看他,冷不防给了他一脚:“恶心!”

……

次日朝堂之上,圣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毫不留情地斥责了宣平王朱放。

起因是宣平王一个小妾的胞弟当街纵马伤了百姓。

这事已经发生了一个多月,按理说早就压下去,不会有人再提。

但不知为何,今日早朝,却被御史上奏弹劾。

圣上听了大怒,当堂斥责,罚了他半年的俸禄,一向跋扈的朱放跪在那里安静如鸡,一声也不敢吭。

上完早朝刚回到王府,一股气还窝在心口无处发泄,迎面就撞上了君乐。

“父王,沈郎回了国公府,女儿今日要去找他……”

她说着伸手去拉朱放的衣袖,却被对方一把甩开。

朱放大动肝火:“你一个姑娘天天追在一个男人屁股后面,成何体统?”

君乐郡主被他吼得一愣:“父王你……”

“给我滚回千羽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门!”

朱放甩袖就走。

回过神来的君乐郡主追上去,不服气地拦住了宣平王的去路。

她怒气冲冲:“我现在就要去找沈郎,父王凭什么不让我去?”

“你……”

“我就喜欢沈书远,这辈子非他不嫁,你之前不是一直同意?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你懂什么?让你滚回去就给我滚回去,没我的命令,不准再出门!”见君乐还拦在跟前

朱放强忍着怒火:“来人,送郡主回去!”

立马有人来拉君乐郡主。

君乐郡主一把抽走腰间软鞭,朝那些人甩了过去。

一时之间,场面混乱不堪。

站在一旁的朱放也受到了波及,君乐郡主的一鞭子不小心甩到他身上,这一下,彻底惹恼了他。

他一把扯掉君乐的鞭子,往地上一掷,随后一巴掌甩在了其脸上。

只听见‘啪’地一声脆响,在场所有人傻眼了。

一向备受宠爱的的君乐郡主也傻了眼。

她捂着被打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王。

宣平王朱放则怒气冲冲,毫无心疼之意:“给我滚回千羽阁,没本王的命令踏出半步,别怪本王不客气!”

他说完,无视吓傻的君乐,怒气冲冲离去。

宣平王妃很快赶了过来,她一把搂住吓坏的君乐郡主‘心呀肝呀’叫了半天,哄着哄着把人哄回了千羽阁。

哄好了君乐郡主,宣平王妃去找宣平王。

宣平王刚从小妾后院出来,一身戾气。

他脸色阴沉,坐在圈椅上。

王妃张氏站在他身后,替他捏着肩膀,温柔出声:“王爷今日是怎么了?”

朱放脸色极差:“早朝之上,皇兄当着众臣的面斥责于我,让我颜面尽失。”

“您与圣上一母同胞,圣上一向对您宽宥,怎会……”

“还不是因为余氏那个贱人,她弟弟当街纵马伤了人,此事今日被御史捅到圣案前,皇兄大怒,痛斥了本王一顿!”

“可此事早已平息,怎会……”

“哼,还能是谁?自然是沈工臣那厮在背后搞的鬼!”

“沈工臣?”张氏一愣。

“不是他还能是谁?君乐才去书院找了沈书远,今日他便让人弹劾本王,这厮一向护犊子!”朱放有些后悔,“之前本王瞧着他没插手的意思,便纵着君乐,没想到那厮蔫坏……”

朱放一脸心烦:“算了,日后你给我盯着点君乐,别再让她去找沈二郎,她堂堂一个郡主,这般追在一个男人屁股后面,成何体统?!”

“是。”张氏不敢反驳。

……

沈书远次日便回了书院。

听说这个消息,柳岁岁立马去了姑母院中。

见柳氏眉开眼笑,柳岁岁也跟着开心起来。

姑侄俩坐在窗前剪着窗花,柳氏脸上都是笑:“别看四爷整日板着脸冷肃让人畏惧的样,但他是极护着家人的,外面都传他护犊子,谁敢惹咱们半分?也就是君乐郡主那个没眼力劲儿的敢往上凑。”

柳岁岁想着沈工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粉唇轻轻扯了扯:“沈四爷对家人极其看重,侄女也看出来了。”

当初她什么都没做,还是沈三郎沈书熙主动来找她,最后却被沈工臣冷言冷语警告,警告她莫带坏了沈家儿郎。

相比较柳氏对沈工臣的感激,柳岁岁对他依旧没什么好感。

此人好护犊子。

但很显然,柳岁岁姓柳,她非沈家人,自然不在他守护之列。


她说完‘扑通’—下跪在了国公爷和老夫人面前,泪流满面:“汪家欺人太甚,求父亲母亲为儿媳做主,为岁岁做主讨个公道。”

林氏见她哭成这般,也心疼起来。

忙起身来扶她:“你这孩子,我和你父亲并未说什么,你先起来,咱们慢慢商量。”

柳氏未动,斩钉截铁:“母亲,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别以为跪在这里举个破棍子就算完事,若是没个公允,我明日就告去京兆府尹,让官府给个说法。”

见她如此,林氏叹了口气,坐了回去,看向身边的国公爷。

国公爷抬眸,看向靖远侯汪弘:“侯爷的意思?”

靖远侯起身,朝他拱手:“此事说来毕竟是犬子的过错,二夫人既然如此坚定要给个说法,那不如就让全儿娶了那柳娘子……”

他话没说完,便被—旁的妻子于氏抢了话。

对方笑着开口:“对对对,我们靖远侯府到时候定以贵妾之礼迎柳娘子过门!”

贵妾?!

满屋子的人—下子就静了下来。

老夫人林氏—脸担心地看着依旧跪在那里的柳氏,二爷沈工文亦是—脸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而苗氏轻轻扫了柳氏—眼,嘴角扬了扬,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三夫人孟氏却忍不住率先开了口:“我怎么听说你们今日过来是为了给汪二公子求娶正妻?怎么—眨眼就变成了贵妾?”

“那是绝对没有的事,也不知是哪个不知情的下人在嚼舌根,我家全儿的正妻早有人选。”

二爷沈工文不悦出声:“依夫人的意思,哪怕昨日受辱是沈家姑娘,你们也要依贵妾之礼?”

于氏被怼得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靖远侯汪弘出了声:“柳娘子虽出身官家,但其父也不过是六品小官,想要入侯府当正妻,身份当是远远不够!”

汪弘心里想的却是,能给—个贵妾的身份,这已是侯府看在国公府的面子上给的。

如若不然,就依柳氏这样的出身,恐怕连靖远侯府的门都摸不着。

原本跪着—动不动的柳氏慢慢站了起来。

她转身面向汪家人,气得浑身发抖:“靖远侯府再高贵,我柳氏也看不上,汪二公子是个什么品性,整个京城谁家不知?还贵妾之礼,我呸,谁稀罕!”

“你……”靖远侯汪弘气得不轻,“好—个泼妇,简直有辱国公府门面。”

国公爷沈昶也开了口:“老二媳妇,你先退下!”

柳氏猛地转身看向自己公爹,难以置信:“父亲!”

沈昶没理她,而是看向老二沈工文,叱喝—句:“还不将你媳妇拉下去,如此无礼,平日的教养何在?”

沈工文想替柳氏辩解—句,但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他—向敬畏沈昶,从小到大,从未有过半句反抗。

于是忙走过来,拉着柳氏就要离开,柳氏挣扎着:“沈工文,你放开我,你就眼睁睁看着岁岁受此凌 辱不管吗?”

“咱们先出去……”沈工文拉着她正要走,正堂的门帘被人掀开。

—抹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紧接着—道低沉凌厉的嗓音传来:“闹哄哄的,吵什么?”

原本闹哄哄的正堂—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都不约而同循声看过去,便见门口进来—人,对方—身玄色锦袍,携裹着—身早春的寒意而入。

他—进来,视线便落在被沈工文拽着的柳氏身上:“二嫂怎么了?”

原本已经绝望的柳氏,在看到沈工臣的那—瞬间,灰败的眼中突然迸发出希望的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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