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楚榆戴东林的现代都市小说《八零娇娇小甜妻,从另起炉灶开始楚榆戴东林大结局》,由网络作家“舒甯”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楚榆戴东林是古代言情《八零娇娇小甜妻,从另起炉灶开始》中的主要人物,梗概:刚穿越八零,她还没理清这个世界的种种,爹娘就闹离婚?原因还是渣爹傍上了千金大小姐,还不嫌弃他带个孩子。她:“好啊!离,这婚必须离!”弟弟嫌贫爱富?一起滚!转眼,她就带着妹妹和母亲另起炉灶,做生意,开厂子,做倒爷,实现财富自由,成为方圆百里最富的白富美。渣爹发现千金大小姐只是豪门保姆的女儿,跑回来求原谅?她:“赶出去!”那个传说中的真豪门,竟是她身边的冷面公子?她:“这……”他:“嫁给我,好吗?不是攀权富贵,是门当户对!”...
《八零娇娇小甜妻,从另起炉灶开始楚榆戴东林大结局》精彩片段
可卖夜明砂赚的是辛苦钱,九块钱的东西克扣她一块五,这就跟咬了她一块肉没区别,让她越想越心疼。
戴东林也皱了眉头,他夹着烟俯身拨动秤砣,眯眼一打量。
“同志,你是不是看错了?这明明是三百斤,你再仔细看看!”
自小就只有他戴东林阴别人的份,哪轮得到别人阴他?即便他跟楚榆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但他把她当成自己人,就不能叫她吃这种闷亏。
戴东林这话是给了小汪一个台阶下,这种事层出不穷倒也不算什么,做人不要太绝,只要对方接得住梯子往下爬,大家还是能和和气气的。
然则小汪被安排来做过秤这种肥差,少不了家里关系运作,但要说起工作经验和人情练达,他还远远不够,事实上,他才工作两个多月,还不懂什么叫顺杆爬。
哪怕他同事一直在边上给他使眼色,暗示他这人不好惹,他都没看出来同事的意思,依旧昂着下巴说:
“哪里看错了?就是二百五十斤!”
小汪眼神不友善,戴东林略一想就明白原因了。
这是暗恋不成,反生妒恨了?
没想到自己帮她来德阳还帮了倒忙,不过这丫头也够招人的,看着小汪那愤愤不平的眼神,就好像她撬了他祖坟似的!
戴东林被气笑了,“行,你把你站长叫来,我倒要问问他,你们德阳中药收购站的秤是不是跟国家标准不一样?怎么同样的东西到你这秤上就缩水这么多!
这年头不管哪个厂,最吃香的职业就是“过秤员”了,过秤员掌握着“生杀大权”,油水可不少,小汪平时没克扣老百姓的斤重,可老百姓怕事,又要靠他们吃饭,都不敢闹大,狐假虎威吓一吓就很管用。
戴东林却不一样,他不仅不怕,还硬气地要找站长。
这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戴东林话出来后,后面几个排队的大爷也跟着嚷嚷:
“中药收购站克扣的太狠了!每次都来少算十几斤!真黑!”
“你们就是这样为人民服务的?”
“克扣几斤就算了,克扣人家五十斤,真过分!”
那几个工作人员也慌了神,这男人看着就不像能忍气吞声的,保不定真认识站长,事情要闹大了,别说油水,他们的工作只怕都要黄了,要是被人发到报纸上当典型批判,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都怪小汪惹出这档事来,他们平常克扣人家东西,只敢叫人出出血,小汪倒好,直接让人大出血,这人家能让吗?
同事怪小汪不懂事,不会做人,连忙拉住他,对楚榆赔礼道歉:
“您好,是小汪看错了,确实是三百斤不假,我这就给您开单结账!”
小汪还要说话,被同事拦了回去。
这套说辞挑不出错,人家咬定是看错数字了,就算把事情闹大,也会不了了之,楚榆拉着戴东林的胳膊,低声道:“算了,咱们走吧!”
她小手拽着他胳膊,粉嫩的一截手臂看得戴东林喉头干哑,自然说什么听什么。
楚榆数好钱,推着车走到不远处的阴凉地,拿出帕子来擦汗。
微风徐徐,她香腮粉嫩,戴东林心说这姑娘简直是往他心口长,哪哪都中看,连汗都带着香甜的气味。
戴东林殷勤道:“你要是担心他下次为难你,我去帮你打个招呼。”
楚榆摇头,“不用,我这夜明砂也卖不了多久。”
那蝙蝠屎又不值钱,山洞里到处都是,麻袋一装,回家晒干,一天能赚一两块!
乖乖!这生意好赚!
佟大娘眼都亮了,“行,爱国,大娘信你,你可得说话算话!”
“大娘,你放心!我舒爱国说话算话,绝不会欠你一分钱!不过要等我外甥女卖了货,才能回来结账!”
佟大娘心说这是应该的,只要不欠钱就行!
想到能赚钱,佟大娘饭都没心情吃了,回家拿着手电筒和工具就去山上了。
晚上陆续有不少人家来找舒爱国询问情况,村里人拿着手电筒上山,家家户户都是知道的,见事情不假,也跟佟大娘一样积极,左手扛麻袋,右手扛铲子,一家人都跑去山上铲夜明砂了!
这事,赵家是不知道的,只看到不少人家往舒爱国家跑。
杜春娥觉得不对劲就逮住一个村民问他什么事,那村民自然不告诉她。
这不废话吗?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人分钱,他又不傻!
再说这老赵家的一向不厚道,在村里名声也不好!
杜春娥没问出名堂来,廖红梅也没打听出是什么事,杜春娥只好关上门睡觉了!
她明天还得早起去市中药站呢,她铲了两百斤夜明砂,想试试这玩意是不是真能卖钱。
杜春娥不是很相信,总觉得楚榆是靠牺牲色相赚钱的,那小蹄子胸脯鼓鼓的,腰又细,男人见了她都走不动路,给点钱也不是稀奇事。
她就想先少挖点,拖去市里试试再说,能卖的话,明天就回来铲它个四五百斤!
山关村大概有六百多人,七十多户,是个不大不小的中型村庄。
可别小瞧村里人的干劲,每年村里为了交公粮,组织抢险抢收,村里人都积极响应,十万斤粮食都能叫他们一下午给晒完装完,更别提这区区夜明砂了!
经过前些年的贫穷,村里人对钱的渴望是无穷的。
七十户人家,早到的寻着近点的蝙蝠洞,能装个三百来斤,晚到的只能去远处山洞“开荒”,有的山洞夜明砂多,有的偏偏就少,运气不好的只装了百来斤,就再也找不到了。
百来斤也能卖个一块钱,比上班种地强多了,再说也不费啥事,多赚一块钱也比躺在家里睡大觉好啊。
经过一夜晾干,再叫早上的日头晒一会,九点多,日头还没到头顶上,就有人拖着麻袋来卖夜明砂了。
舒爱国特地去大队借了交公粮时用的磅秤过来,过秤前也和中药站的人一样,摸摸干湿,捏一把,散开时手上没有一点脏东西,才表示这夜明砂的干度是合格的。
楚湘拿本子坐在一旁记重量,写完就叫人家签字核对,不识字的老人家就由别人代写名字,按手指印为证。
这也是楚榆的意思,买卖虽小,但一定要正规。看着就是一块两块钱的生意,弄不好就能让村里人撕破脸。年纪大的人脑子糊涂,还有一大早就喝了半斤酒的,明明送了两百斤,非说自己三百斤,不签字按手印,不叫其他村民见证着,将来分钱时,楚榆有嘴也说不清。
人多力量大,全村出动的结果就是,一夜功夫,山关村村民差点把蝙蝠的老巢给铲了!
足足挖了人家九千零八十斤夜明砂!
得亏山关村山脉连绵,山上未曾开发过,野生蝙蝠多,积年累月没人进去过,积攒了不少夜明砂。
“楚榆,今天休息一天吧?”邓芳萍提议。
看日头才八九点的样子,邓芳萍已经把家里收拾妥当了,衣服晾起来、猪食煮好了,院子里外都打扫的干干净净,据说还下过地,给地里的水稻浇了一遍水。
楚榆拒绝了,二舅妈这么勤快,她这个做晚辈的哪好意思偷懒?
有钱赚就多赚点,等没钱赚的时候,多的是时间躺着。
邓芳萍只得帮她把三百斤夜明砂搬上自行车。
隔壁赵家媳妇瞥了眼楚榆那鼓鼓的胸脯,和不堪一握的腰肢,意味深长地笑笑:
“呦,小江他娘,你这外甥女去哪呢?怎么天天往外跑?”
赵家媳妇直勾勾盯着楚榆后车座。
最近几天,她就发现舒老二家几个孩子爱往山上跑,每次都带着麻袋去,回来时那麻袋里装满了东西,隔日,舒老二这外甥女就会拖着麻袋出去。
这赵家媳妇跟舒大嫂处得好,俩人常常躲在一起说闲话,跟邓芳萍虽然也没交恶,可邓芳萍一向躲着她走,不爱搭理她。
人家主动说话,邓芳萍总不能不搭理。
“去县城。”她含糊道。
去县城?赵家媳妇嗤笑一声,觉得这事有鬼,前两天她回娘家还看到这小蹄子往西边去,这哪是去县城啊?明明是去市里!
天天拖着几麻袋东西去市里,难不成这山上藏了什么金疙瘩,能换钱?
赵家媳妇眼珠子滴溜一转,就惦记上了,等楚湘再带着弟弟妹妹去山上,赵家媳妇就把闺女叫来了。
“你跟着他们,看他们到底想干嘛,干得好,娘给你钱买冰棍吃!”
她闺女点点头,偷偷摸摸跟在三人后面往山上去了。
楚榆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她骑车出了村子就有些后悔,连着两天的劳累,腿酸痛的厉害,骑了几步路就累得够呛,只能下来推着走了。
楚楚马上就要做手术了,照这速度一百块钱是凑不齐了,只能回周家村找周建安要了。
汽车的发动机声由远及近,一辆军绿色吉普车从楚榆身边驶过,带起尘土飞扬。
石子路就这点不好,尘土大得很,每次有车路过,楚榆都吃一嘴土。
“咳咳!”她伸手扇了扇,这土大的她都看不清路了。
往前走几步,那吉普车忽然横在她面前,楚榆心说该不会遇到打劫了吧?
一个高瘦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短发、眉眼锐利、鼻高唇薄,唇边带着戏谑,说话吊儿郎当的:
“打劫!”
楚榆一眼就认出他来了,装瘸子骗她的王八蛋!
但同时也是买了她100个鹌鹑蛋的大金主。
要说楚榆开公司这些年,有啥心得体会,那就是“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人混归混,可买了她100个鹌鹑蛋也是真的,看他这派头非富即贵,自己没必要得罪他。
但不得罪,不代表要捧着,楚榆差点没把白眼翻上天。
“要钱没有,只有三百斤夜明砂!”
戴东林漆黑的眼里带着三分笑意,“小榆木,夜明砂是什么?”
楚榆自动忽视“小榆木”这磕碜的称呼,没好气道:
“蝙蝠的粪便,要吗?要的话我称二斤给你!”
戴东林碰一鼻子灰,更来劲了,掐着烟说:“谁说要劫财来着?老子要劫色!”
这人的脸皮之厚完全超出她的预期了,楚榆快喷火了:“劫色?说吧!要我怎么配合?”
她眼波盈盈,含嗔带怒的模样让戴东林心里痒得厉害,心脏猝不及防地猛烈跳动着,他咳了一声,转过头,怕眼神太有侵略性吓到她。
楚榆一路想着这件事,吃饭时都有些心不在焉,舒爱国以为是楚楚那边出了事,一问才知道跟新闻有关。
舒爱国没啥文化,农村人也不流行看报纸,他平日获取信息的来源就是村里那个大喇叭,有什么重要新闻村里都会通知,还给他们读报,今儿个一早,广播站就播了这条新闻。
舒爱国当时就直乐呵,跟村里人吹牛皮:
“什么会下金蛋的鸟,那就是鹌鹑!我朋友就养鹌鹑,那玩意不值钱!”
楚榆听的直发愣,“二舅,您朋友真是养鹌鹑的?”
“这还有假?他们灌县那边有个村子,全村人都养鹌鹑,上次他还问我要不要养,我直接就给拒了,怎么,你想养鹌鹑?”
楚榆倒不是想养鹌鹑,只是想卖鹌鹑蛋,可灌县离这里有一百多里路,每天去灌县进货回来倒卖,很不现实。
“二舅,你朋友那边鹌鹑蛋怎么卖?”
“怎么卖我不知道,这人是我小学好友,结婚后搬迁去了他老婆的娘家,上次在县城遇到,他跟我说他正在养鹌鹑,我需要鹌鹑苗可以找他。”
“鹌鹑蛋的成本高吗?”楚榆问。
舒爱国沉吟道:“具体我不是很了解,上次他跟我说,鹌鹑比鸡难养点,养在木架子上的,屋里温度不能太低,平时买的猪饲料喂养,平均下来,一颗蛋的成本是两分钱。”
两分钱?农贸市场卖蛋的老板说,鹌鹑蛋以前卖5-6分钱,最近批发价都涨到7分钱了,养鹌鹑蛋的人不见得涨价,赚钱的是批发鹌鹑蛋去市场上兜售赚差价的中间人,如果她能批发到鹌鹑蛋,刨去损耗,一个蛋至少有两分钱的利润。
鹌鹑蛋体积小,一筐就能装几百个,一次运上千个蛋不是难事,这一来一回就有20块钱的利润。
如果她养鹌鹑,边养边卖,利润是不是会更高?
当然,鹌鹑养殖规模如果不是很大,不是每天都能收到上千个蛋,攒几天去市场上卖,不卖鹌鹑蛋时就卖夜明砂,不说大富大贵,但至少够她在八十年代安身立命了。
舒爱国听了楚榆的想法,没有立刻跳出来反对,他和舒蕙都非常尊重孩子的想法,楚榆这几日的表现也非常稳当,一天能赚好几块钱,鹌鹑的新闻举国皆知,热度确实高,说不定卖鹌鹑真是一条不错的路子。
舒爱国不着痕迹地看向邓芳萍,邓芳萍其实是不愿意楚榆冒险的。
夜明砂没有任何成本,可以先卖着,等这钱不能赚了再想别的法子,她担心楚榆有点冒进,还没赚到钱就想做别的了。
可家里已经穷成这样了,楚榆这几日的表现让她隐隐窥测到了希望,或许这个家需要有个大胆的人跳出来打破僵局。
半晌,邓芳萍才咬牙拿主意:“老舒。”
舒爱国等她指示。
“你明天就带楚榆去郑老九那兜一圈,能养就养,不能养咱就从他那边进鹌鹑蛋卖,多少是条路子。”
有了邓芳萍的指示,楚榆也就定心了。
楚湘和芸芸小江几人也是能干的,白天帮她铲了十几麻袋的夜明砂,一早就晾晒好了。
外头有卖冰棍的吆喝声,楚榆就给了他们一人一毛钱,三人拿着钱跑去买冰棍了。
“给,姐。”楚湘给楚榆带了一根奶油冰棍。
芸芸和小江给舒爱国和邓芳萍带了。
夫妻俩也是很多年没吃过冰棍了,尝了一口心里甜滋滋的,自从这外甥女来了之后,家里日子肉眼可见好了起来,孩子又听话懂事,真希望能一直这么好。
八十年代的奶油冰棍奶味很浓,楚榆咬了一口,舒服地眯起眼。
小豆冰棍3分,奶油冰棍5分,因为没有冰箱,都是用自行车拖着木箱子盖棉被保冷的,晚上的冰棍比白天要便宜点,这价格也是相当划算了。
吃完冰棍,二舅妈拿了两个馒头去邻居家借了自行车,这是用楚榆买的面粉蒸的白面馒头,家里都没舍得放开吃,但也没法子,自行车是人家拿得出手的资产,用人家自行车拖货,哪能没一点表示?
邻里之间也要有来有往,才能处的长久。
正因为二舅妈做人讲究,二舅家在村里的名声比舒大舅家要好不少。
果然,邻居见了那两个巴掌大的馒头,笑眯眯把自行车借给了他们。
次日一早,舒二舅拖了四百斤夜明砂和楚榆一同去了德阳,赶在中药收购站开门前,头一个过秤。
还是昨天的工作人员,想是认出她来了,一斤都没克扣,直接给她开了六百九十斤的单。
楚榆知道这是不小的人情了,她展颜笑道:“谢谢大哥。”
刚毕业的年轻工作人员,被一个漂亮姑娘喊大哥,红着脸有些局促,“下次都早点来,不然我想帮也帮不了你。”
楚榆笑着谢过他。
工作人员叫小汪,自打见了楚榆后就有些魂不守舍的,昨晚做梦都梦到这姑娘,这不,特地跟同事换了今天的早班,就怕会错过今天的见面,还好被他撞见了。
楚榆离开时,他盯着楚榆的背影呆呆出神,被同事好一顿揶揄。
“小汪,人家早就走了,你该不会是瞧上了这个卖夜明砂的农家女吧?”
小汪直摇头,他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也是中药站的正式工,动心可以,真要找了个农家女,会被同事笑话的,他矢口否认。
有二舅帮忙赚钱快了不少,一次足足赚了二十块七毛钱,楚榆心情大好。
舒爱国也没想到外甥女这么能干,虽说楚榆就是把夜明砂拉到中药站,除了力气啥也没出,可问题是,山关村祖祖辈辈那么多人,就没人知道那山洞里人人嫌弃的蝙蝠屎就是夜明砂,更没人会把这玩意拉出来卖。
说到底,还是他外甥女能耐,胆子大又能干,这样的人到哪都能成功。
见楚榆点钱时像个小财迷,舒爱国也是会心一笑,“行了,别点了,你人都走了,少了也没法子。”
楚榆知道,她只是迷恋数钱的感觉,路过农贸市场,拐进去割了三斤肉,又买了一网兜苹果,花了足足四块钱。
“买两斤肉就行。”舒二舅心疼那点肉。
“我知道,剩下的肉留着咱自己吃。”
楚榆妈妈刚离婚时也很迷茫,可是女人为母则强,为了女儿,妈妈很快振作了起来,楚榆相信舒蕙也会振作。
听着女儿坚定暖心的话语,舒蕙忽然觉得前路未卜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至少她还有贴心的女儿啊。
只是结婚十九年,娘家早已不是她的家,如今婆家也不是她的家了,她还能去哪里呢?
舒蕙满心迷茫地收拾包裹,她的钱都攒起来寄给周建安了,只有几件寒酸的粗布衣裳,首饰都没有一件。
楚榆没想到她把日子过成这样,女人为了男人付出自己的一切,熬坏了眼睛,熬坏了脸,熬成了人见人烦的黄脸婆。
当她再没什么可付出的东西时,也是男人要抛弃她的时候了。
任何时候都不能失去自我,希望舒蕙能明白这一点。
周家人还没回来,楚榆嫌屋里闷,就去门外走了一圈,走到门口小树林,迎面跑来两个女孩。
“大姐,妈怎么样了?”这是老二楚湘,今年十六岁,比楚榆矮半个头。
“大姐,我妈呢?”这是老三楚楚,今年十三,因为营养不良的关系,个头小小的,像个瘦巴巴的小男孩。
她们是原主的妹妹。
印象中这家里是有阶级的。
处于统治阶级的是蒋美凤、周建安和周慧兰。
他们奴役着舒蕙和楚榆姐妹三人,对她们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动辄呼来唤去,就连最小的周楚飞都不把姐姐放在眼里。
姐妹三人处境相同,关系比寻常姐妹更为亲近。
“爸要离婚,我已经让妈收拾行李了,不过有件事我要跟你们说一声。”
“什么事?”两个妹妹一起问。
楚榆视线扫过她们,缓声道:“这次离婚,爸妈要分孩子,想挑两个孩子出来留在爸身边。你们也知道,爸如今是大学生了,攀上了京城的高枝,今非昔比了。”
楚湘蹙眉道:
“大姐,你说什么呢?爸忘恩负义,对不起妈!他再有钱我也不跟他!”
“我也不跟!我要跟妈,跟姐姐们在一起!”楚楚抱住楚榆的腰不放。
楚榆挑眉道:“不出意外,爸以后会高升会有很多钱,跟了有钱有势的爸,以后你们读书、工作、嫁人都有好处,反之,跟了一无所有的妈,一辈子都会受到连累。这不是一件小事,你们自己考虑好。”
楚湘满脸厌恶,“谁要跟他?宁要讨饭妈,不要做官爸,我要跟妈!”
楚楚不像二姐会说这么有哲理的话,只能抱住大姐的细腰不放。
楚榆能看出来这两人是真的看不惯亲爸所作所为,算是有良心的,舒蕙也没白疼她们一场。
“你们想清楚了,跟着妈,前途未卜,可能穷到饭都吃不上,你们真的愿意跟妈一起过这种苦日子?”
当然,她是不会让妹妹们过苦日子的。前世她的外贸公司经营的不错,音乐版权公司也算业界顶尖,三十岁不到就手握不菲身家退休了,也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不至于回到遍地黄金的八十年代,却连饭都吃不饱。
对她而言,养活妈妈和妹妹不算难事。
可是丑话得说在前头,她不能阻止妹妹发达不是?
谁要是想跟着周建安和老三后妈,她绝不阻拦。
俩人同时点头,楚湘坚定道:“再苦再穷我都要跟妈在一起,跟姐姐在一起。”
楚榆拍拍她们的肩膀,又往前走了几步,在河边遇见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这小孩满脸横肉,腰比水桶粗,一脸霸道样,一看就是个被宠坏的熊孩子。
“楚飞。”楚榆试探性唤了一声。
这就是原主最小的弟弟,周家唯一的男孩周楚飞。
周楚飞今年十二岁,是周家人捧在掌心的金疙瘩,蒋美凤这个奶奶不疼三个孙女,却很疼爱这个大孙子,周楚飞从小被偏爱到大,也算被养歪了。
平日顽劣不堪,不是烧人家狗尾巴,就是把炮仗扔进猪圈,经常被人揪着耳朵找上门。
周楚飞看到楚榆,也没太搭理,拿着碎瓦片打水漂。
“找我干嘛?”
原主很疼爱这个弟弟,可惜周楚飞对原主一直没好态度,在蒋美凤的撺掇下,周楚飞十分瞧不起舒蕙和原主。
毕竟刚穿越来,楚榆对周楚飞这个便宜弟弟没有太多感情,哪怕对方一脸不耐,楚榆也没有太过生气。
楚榆缓缓开口:“楚飞,爸妈要离婚了……”
她把对楚湘和楚云说的话复述了一次,周楚飞没想到爸妈真要离婚了。
不过大姑说得对,妈穿的破破烂烂,脸也皱巴巴,一点都不漂亮,真的配不上大学生的爸。而戴阿姨温柔贤惠,一身书卷气,跟爸站在一起很登对,戴阿姨的女儿许依依也温柔可爱,跟农村女孩子就是不一样。
她们都把他当亲人看待,还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自己跟了爸,就能去北京读书,住楼房,坐小汽车,跟他姐姐就不是一路人了。
一想到能去大城市生活,不用在农村受苦,周楚飞得意扬起下巴。
“我当然跟爸了!”
“哦?”楚榆眯着眼。
“阿奶说爸是咱们村唯一的大学生!很了不起!咱妈却连小学都没读完,一点文化没有,长得还不好看。是人都知道怎么选!”
都说子不嫌母丑,周楚飞可是用实际行动告诉楚榆这句话是错的。
她不生气,楚湘却气得不轻,“有后妈就有后爸,你真以为后妈会对你好?那坏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胡说!你们什么都不懂,我有眼可以看,戴阿姨说话很温柔,对我可好了!她前天给我买衣服,昨天给我买糖,今天还说要带我去京市过好日子!她比妈对我好多了!妈每次不是训我就是打我,对我一点都不好。”周楚飞气势汹汹道。
楚楚都看不下去了。
“妈难道白养你了吗?你这样太伤妈的心了。”
周楚飞并不在乎,他妈就是个唯唯诺诺的乡下女人,只会讨好他,就算他跟了爸,妈也放不下他。
“我奶说我是周家的金疙瘩,我就要跟着爸,等我飞黄腾达了,你们来求我我都不睬你们!”周楚飞哼道。
这年头很少有私人药房,楚榆看到的第一家药房是中医院附属药房,开在中医院大门入口处,一眼便能瞧见。
门头不大,装修更不如后世药房奢华,药柜里林林总总摆满了药,楚榆支好自行车,见药房内有两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在打扫卫生,她走上前,客气道:
“姐,请问一下,中药收购站怎么走?”
楚榆长得漂亮,天气一热,肤色更是白里透红,真正的凝脂质感,更何况她声音悦耳,很有礼貌,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让人心生好感。
这年头的人都朴素,楚榆穿的也朴素,可就是让人觉得她打扮华丽,与破旧的小县城格格不入。
说到底是这张脸过于绝色,披麻袋都好看。
工作人员愣愣地盯着她好半晌,直至楚榆又问了一次,才红着脸道:
“哦,中药收购站是吧?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北走,过一座桥再往东走一里地就到了。”
楚榆擦擦脸,笑道:“谢谢姐。”
“没啥,小事,”工作人员连连摆手,等她推着自行车一路北走,才跟一旁的同事说,“这姑娘可真够漂亮的,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她还好看的。”
“可不是么,这长相不当演员可惜了,没想到咱们荣泰县城有这样的美女。”
“你说她去中药收购站干嘛?”
“我看她后车座拖了东西,估计是家里收购的药材。”
这年头去中药收购站贩卖药材的,多是上了年纪的乡下人,很少见着楚榆这样年轻的小姑娘。
收购站门口有几个推自行车的人在排队,楚榆推着自行车往里头一站,简直鹤立鸡群,很快就引得老大爷们频频回头张望。
“姑娘,你卖什么呢?”站在楚榆前头的老爷子,抽着烟袋问。
是同行就有竞争关系,防人之心不可无,楚榆笑着说:“是家里种的山药,大爷,您卖什么呢?”
“家里收了点菊花,晒干后我就拖来了,这玩意赚不了几个钱,也就能喝喝小酒、抽抽烟。”
干菊花清热解毒,在市面上较为常见,收购价格不会太高,再说菊花晒干后不压秤,大爷就带了一个麻袋,这能换几个钱?
要说这老爷子看似跟别人一样穿的破破烂烂,可他嘴里叼了根烟袋,也不嫌烟叶子贵,一刻不停地叭叭抽着,左胸口的口袋里还藏着一包纸烟,露出半边边角,隐约可见“大前门”三个字。
这可有意思了,卖干菊花的老爷子又抽烟袋又抽纸烟的,且说话老练,楚榆根本没问他能不能赚钱,他就说“这玩意赚不了几个小钱”,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前头的人都在过秤,过完秤还得签字拿钱,等了二十分钟才轮到老爷子。
这老爷子也是人精,抱着麻袋就上去了,一直用身体挡着,不叫楚榆看清那麻袋里的东西。
他过秤时,一旁戴眼镜的工作人员瞥了眼队伍,见只有一个小姑娘在排队,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才招招手:
“过来吧!早点称完我就关门了,待会还有个会要开。”
楚榆应了一声,想把麻袋给搬下来,可惜麻袋有点高,她身高力气都不够,吃力地挪了半天,也没把麻袋给挪下来,那戴眼镜的工作人员见状,就出来搭了把手。
麻袋全部搬完后,楚榆累得一头是汗,“谢谢大哥,多亏了你给我搭把手。”
“小姑娘家家的,拖这么多东西可不容易。”
她有礼貌嘴也甜,工作人员对她很是客气,主动帮她解开麻袋,工作人员戴上手套抓了把夜明砂,松开后,手套上没有任何残留,足够干燥,可见没有掺水压秤,就把麻袋拖到秤上了。
楚榆很是忐忑,生怕人家不要夜明砂,好在工作人员很快掏出单据来开单了,她这才松了口气。
“开好单的来这边结账!”女工作人员喊道。
楚榆就去了柜台那边,还排在刚才那老爷子身后。
女工作人员核对后撕下两张单据,往柜台一放:
“是你俩的吧?对对重量,没问题我就结账了!”
单据被工作人员放混了,楚榆瞥了眼面前单据上老大爷的“干菊花”,老大爷瞥了眼她的“山药,”俩人默默收了钱,默默走出中药站大门。
老爷子直至走出中药站才哈哈大笑,“没想到我老头子活了一辈子,今天叫雁啄了眼,你这丫头卖夜明砂就直说,那玩意儿送我我都懒得收,有什么可瞒的!”
“您不也一样么?”楚榆哼哼道,“说什么干菊花,其实卖的是独丁子,一小麻袋就赚了三四十。”
独丁子也是一味中药材,价格可不是干菊花能比的,计划经济时代,物资稀缺,独丁子的收购价一直不低,难为老爷子能找到这条门路。
老爷子哈哈大笑,觉得这丫头真有意思,“你这孩子,就知道抓住我老头子的小辫子不放。你能知道卖夜明砂,可见是个聪明的。不过夜明砂的采集虽然没有时间限制,却以夏季为主,这会子县城的中药站收的多,过了夏天,就不大收购了,你要是想赚钱,就趁夏天把夜明砂给卖完。”
楚榆头一次卖夜明砂,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多亏了大爷提醒。
“谢谢您,我会早做打算的。”
老爷子点点头,“行,是个听得进话的,那我老头子再指点你一句,市里的中药站夜明砂收购价格比这边高,你要是能送去市里卖,至少能多赚两块。”
楚榆今天带了两百多斤夜明砂,除去麻袋净重算两百斤。
县城收购价是2分钱一斤,拢共赚了4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照老爷子的意思,市里收购站该有3分钱一斤,她一趟就能赚6块钱,足足多了一半呢。
可别小瞧这6块钱,如今县城里的正式工不过才拿20块钱一个月,农民一年赚不到两百块钱,要是遇上个雨多或是干旱的年景,庄稼收成不好,交公粮都困难,一年到头赚不到钱也是有可能的。
要么都说地里刨食不容易呢?
一天能赚六块,一个月就能赚一两百,赶得上种地一年的收入了,再带着卖点别的,怎么着都能把这个家给撑起来。
有本钱了才能转行做别的,才能赚大钱,楚榆不是个眼高手低的人,小钱大钱一样高兴。
她骑上车,喜笑颜开地和老爷子挥手告别,“老爷子,谢谢您嘞,咱们有缘再见,等我赚钱了请您抽大前门!”
老爷子一愣,被这丫头逗笑了,这丫头看着最多十八岁,面嫩的很,一看就是没经过社会毒打,没啥社会阅历的,竟然跟个老生意人似的,要请他这老头子抽大前门!
还真够有意思的!
老爷子连连摆手道:“得得得,这才搁哪呀,就知道给我画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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