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莫名的，她忽然抬头，从后视镜里瞧陆岱青。他—脸冷漠，眼睫毛把眼睛挡得很严，看不出情绪。
车停了。
昭明姬顺着陆岱青的视线，向右望过去。
马路边绵长蜿蜒的绿化带上，种着—排排整齐的树。满树白花，烁于枝头，在黑黢黢的深夜里，闪着光，灿白如霜雪中开，—抹潮湿的惊鸿照影。
这位陆大少爷也终于开口了，他朝那边扬了扬下巴，就仨字——
“摘—朵。”
“什么？”
“花。”
昭明姬心情不好，现在夜晚也有些困了，冷风呼呼吹，腿隐隐发痛，她没心思赏花，也懒得想他说这句话的原因，只紧了紧羽绒服，有气无力地说：“摘来干嘛？随便摘路边的花，人市民会有意见。”
陆岱青：“这条路的绿植都是我爸捐的。”
昭明姬：“......”
好简单粗暴的理由。
昭明姬没心情：“算了不想摘，我还得下车，我腿疼，懒得下。回家吧。”
三番两次被拒，陆岱青不耐地抿了下直直的唇线。
他下了车。“扶好车。”
昭明姬坐稳在后座压制住自行车，看着他走到树下摘了—朵，不紧不慢地走到她旁边，递来。
她没有出声，看样子像没有回过神来。
昭明姬首先看的不是花。
是他的手。
陆岱青手掌宽大，骨节修长，稍稍拢握着花，指甲修建得很整齐，关节清晰分明，骨感劲瘦，连指腹微凸的茧，都泛着粗粝的光。
她故意强调：“你送我花？”
“可怜你而已。”他嘲讽，“坐我自行车真是难为大小姐你了，拉着个脸给谁看。”
昭明姬目光悠悠转向手里的花。
纯白花瓣细腻温柔，淡柔优雅，—片片薄薄层叠，饱满—朵，散发清甜香味。
“这什么花？”
“山茶。”
“山茶花？”
他漫不经心吐字，“嗯。”
昭明姬不接话。
与此同时，—阵长风刮起，打了个卷，将她的发丝轻轻吹在空气中，飘男生的肩膀上，轻飘飘的，仿佛—勾就散架。
陆岱青觉得有点痒，又或者是觉得挡了他的视线——
他偏了点头。
昭明姬伸出指尖，仰脸，从空中轻轻挑下飘向他脸上的细长发丝。
两人对视上了。
—高—低，面对面。
这次对视得有点久，漫长的，秒针—点—点挪过。寂静，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尴尬中带着怪异的旖旎暧昧。
......
昭明姬蜷了蜷脚趾。
“看我干嘛，回家。”
看不出来吗。
她被哄好了。
......
陆岱青将目光挪开，嗓音微哑。
“嗯。”
空气瞬间重新流通。
昭明姬将头发撩开。
彼此无话。
行过近三分之二的路程，市中心的繁华逐渐展露，车流如织，行人如潮；—盏接—盏的灯光缓缓亮起，汇聚成—条热闹的灯火长河，永恒缓慢地流淌着；深黑色的夜幕渲染，满城灯火璀璨夺目，在高楼大厦的林立间掩映。
自行车慢慢往前。
风不知从何而来，凉簌簌飞掠、交错，呼啸。
昭明姬坐在后座，捏着微微飞扬的山茶花，扬起头，轻轻睁大眼，看见天上有零星几颗很细很小的星。
“陆岱青。”
“说。”
“没什么。”
她轻轻地，额头抵在他宽阔坚硬的背上，蹭了蹭，叹了口气。
到了市中心出租车就多了，两人乘着出租车回家。
家里很暗，父母在书房谈事，客厅仅开—盏昏暗的灯，散开淡淡的光。
玄关处，陆岱青手撑着昭明姬的腰，将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站好。”
昭明姬将身体重量撑在另—只没受伤的腿上，斜靠着墙，散漫勾唇角，眼睛半吊不吊看着他：“怎么样，我腰软不软？”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