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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得墨家传承后,我被系花盯上了结局+番外

打刺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取得墨家传承后,我被系花盯上了》主角陈瀚宁欣楠,是小说写手“打刺”所写。精彩内容:他机缘巧合下获得了墨家独家传承。一个被埋藏了四百多年的绝技开始重见天日。于是,他来到了古玩街头闲逛,靠着墨家传承的墨眼瞳术,随手捡起的宝贝就是国宝级别!惊呆众人,他身上的绝技令人疑惑,许多意外的惊天大运也在他身上发生。这个强大的墨家传承还给他带来了十万倍利润,不由引起了身边人的特别关注……...

主角:陈瀚宁欣楠   更新:2024-11-09 14: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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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陈瀚宁欣楠的现代都市小说《取得墨家传承后,我被系花盯上了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打刺”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取得墨家传承后,我被系花盯上了》主角陈瀚宁欣楠,是小说写手“打刺”所写。精彩内容:他机缘巧合下获得了墨家独家传承。一个被埋藏了四百多年的绝技开始重见天日。于是,他来到了古玩街头闲逛,靠着墨家传承的墨眼瞳术,随手捡起的宝贝就是国宝级别!惊呆众人,他身上的绝技令人疑惑,许多意外的惊天大运也在他身上发生。这个强大的墨家传承还给他带来了十万倍利润,不由引起了身边人的特别关注……...

《取得墨家传承后,我被系花盯上了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随着宁欣楠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在陈瀚的背后站起。

他双目修长,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若是以帅气这个词来说,周司学并不算标准的帅哥,但是他身上那股阴郁的气质,在学校那绝对迷倒过不少的女孩子。

再加上他的出身,只要他想追求的,就没有失手过。

“学少,加油!”

周司学身旁,叶广风的公鸭嗓响起。

陈瀚看了眼群里的消息,原来是系主任指派的。

只是不知道周司学这家伙,能拿出什么样的藏品。

周司学只提着一个布兜上了台,看样子里面的东西沉甸甸的。

“老师专家们好,我今天带来的,是一方砚。”

说完,他神情自若的走下来,将手中的绒布提袋,放在了专家面前。

古玩协会的解洪义年纪较轻,所以他主动的伸手,将布袋抓起,然后将里面的物品呈现了出来。

“乾隆砚!”

第一眼,他就做出了判断。

博物馆的徐玉宾对文房四宝也是深有研究,当下也给出了判断。

“松花石雕兰草纹砚,确实是清乾隆的,好东西!”

解洪义并没有占用太多时间,便将砚台放到了金杰的眼前。

金杰轻缓拿起,不住点头。

“不错,是清乾隆的松花石雕兰草纹砚,没想到今天在这儿见到了,是真品。”

陈瀚看着大屏幕上展示出来的细节,只能尽量去判断,同时也在学习。

墨家的传承,对于明末以后的,都是空白。

但是自己沉浸文物系两年时间,也不是白学的,通过墨家的大量知识,配合上自己的判断,也不至于碰到明末以后的东西就抓瞎。

这方砚台,确实精品,自己不得不承认。

虽然这周司学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藏宝就是藏宝,不会被人所影响。

这也是成百上千年后,很多物件上,还能散发出最本真的气质的原因。

“这件清乾隆的松花石雕兰草纹砚,最终估价,二百二十五万!”

一锤定音。

绝对的高价真品,但是现场的反应却是平平,就连掌声都稀稀拉拉。

或许是被之前几百万,上千万的雷击木给惊麻了。

周司学也不在意,收起砚台,也不等下一位对手出场,就自顾自走回了座位。

李万成和郝书林对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周司学所在的周家,能力可不小,单是今年一年,就给学校捐了五百万的助学金。

当然这些钱最终用到哪里,就不归他周家管辖了。

今天周司学的表现也没让人失望,二百多万的砚台,很有分量。

“接下来,有请京都大学,第三轮献宝。”

宁欣楠的话音落下,一位个子不算高,长得比较孩子气的男生,跳上台去。

很是恭敬的对宁欣楠微微鞠躬,这才接过话筒。

“大家好,我带来的也是文房用具,是一个洗。”

简单明了,连自我介绍都省了。

说完把话筒交还给宁欣楠,便又跳下台,跑到了第一排,把手中的物件摆到了桌面。

只有巴掌大的一个圆形笔洗。

大屏幕上,赫然呈现出一片莹润的天青色,非常的赏心悦目。

陈瀚盯着看了一眼,脑海中立马浮现出这个笔洗的来历。

大繁化简的造型,汝窑天青的釉色,宋代真品无疑。

第一排的四位专家这次默不作声,轮流将那个只有掌心大小的洗,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最后,由解洪义开口提问。

“这位同学,这方北宋汝窑天青釉圆洗,你是从何处所得?”

略显稚嫩的男生朗声道:“家里拿的。”

“额……”

解洪义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无奈的笑了笑。

“你知不知道,这方洗,三年前在港城拍出了三百多万港币的价格?”

“哦。”男生点头,仿佛对这方洗的来历价值,毫不关心。

这让解洪义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聊下去了。

还好金杰替他打了圆场。

“这方北宋汝窑天青釉圆洗,是真品,估价以港城拍卖为参考,三百万。”

“谢谢。”男生倒是礼貌,咧嘴笑着收回宝贝,跑回了座位。

在场的四个专家,却是不平静了。

四人相互对视,通过眼神交流,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骇然。

本来以为今天参加这个交流会,就是小孩子之间的游戏。

实在磨不过面子,才答应了京都大学的邀请。

哪曾想,这一件件东西丢出来,都是重宝,这些孩子背后,那都是什么恐怖的底蕴啊!

想到这里,四个人都有些想笑。

苦笑。

场内响起了一阵阵奚落声。

堂堂周司学大少爷,竟然被碾压了。

反观周司学,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嘴角的笑容已然不再。

……

宁欣楠的主持很聪明,每一轮结束,都不会主动点出输赢。

反正专家都给出估价了,胜负自在人心。

真要是每一局都非得再朗诵一遍谁谁获胜,反而落了下乘。

“接下来我们继续,下一轮,首先有请京都大学的同学献宝。”

话音落下,一个梳着脏辫,穿着棒球衫的青年,缓步走上台去。

青年一把从宁欣楠手中接过话筒,甩了甩自己的脏辫,声音铿锵。

“我带来的,是一尊高僧舍利!”

这话一出,全场再度被调动起了情绪。

舍利,这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是神秘而祥瑞的存在。

传闻舍利本身散发出的波动,就能够让人驱邪散瘀,庇佑康祥。

没想到,竟然能够在这里见到真正的舍利子。

陈瀚闻言也是一愣,最近舍利出现的频率有些高啊。

普通人一生难得一见的圣物,自己刚刚获得一尊,眼前又出现了另一尊。

就在这时候,任鸣明悄悄碰了碰陈瀚的胳膊,指了指手机。

只见群里已经连续发了三条信息。

都是系主任郝书林发出来的。

“哪位同学准备了宗教类的藏品,说一下。”

“哪位同学准备了佛门道门的藏品,说一下。”

“……”

任鸣明咧嘴笑着,冲陈瀚比了个OK的手势。

陈瀚有些莫名其妙,耸了耸肩。

就是这一耸肩的工夫,手机里再度传来信息的震动声。

陈瀚低头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见任鸣明在群里发出了新消息——

“陈瀚也有舍利,这局让他上!”



“这事儿做不得假,俺们村里宣传栏上都有记载。”

陈瀚凝神冥思,端起啤酒自顾自咂了—口。

“你说的那个墓被考古队发掘,是哪年的事?”

“俺那时候才十来岁,怎么也得有小二十年了。”

陈瀚神色—紧,“你们老家,是不是豫省的修武县!”

“咿,小陈爷你真是神了!”

“咝!”

陈瀚倒吸—口凉气。

曾经看过的—段新闻,在他脑中炸响。

零七年,豫省修武县,发掘出三国猛将吕布墓,现场出土的墓志铭成为最有力的佐证。

可惜—起出土的,只有—把长矛,专家都直呼被骗了千年,世间并不存在方天画戟。

当时看到这段新闻的时候,陈瀚刚入大学在恶补考古见闻。

按当时的结论,吕布之墓如此简陋,陪葬品甚至只有单单—把长矛。

那老六手里的两把青铜剑,又该如何解释?

陈瀚此刻脑海中的传承记忆不断浮现。

战国时候的殉葬讲究车马随行,在大墓主墓周围,会挖掘车马坑。

普通人不会以青铜剑—类的兵器陪葬。

这是只有大型战国墓葬,才会有的东西。

难道……!

陈瀚手中的酒杯—抖,啤酒几乎洒了出来。

战国几乎全都是地下墓,墓道有双墓道、单墓道、无墓道三种。

以单墓道较多,其次为双墓道,无墓道最为罕见。

如果说,考古队发掘的只是—处掩人耳目的假墓穴,真正的吕布大墓,采用的是当时极为少见的无墓道的构造……

没有墓道!

难怪,难怪吕布墓就连当时的专家组都打眼了!

“哈哈哈哈!”

陈瀚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只看得对面的老六—头雾水。

“来,六哥,干—杯!”

……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陈瀚和老六才从诸葛私厨出来。

两人喝得很是尽兴,老六此刻也是满脸的兴奋。

银行卡里多出来十万块的余额,让他说话都飘了起来。

“小陈爷你放心,俺回家等你消息,绝对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事儿,连俺媳妇都不告诉!”

陈瀚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老六自己先找地方休息,第二天就动身回老家。

两把青铜剑,陈瀚留下了。

倒不是因为稀罕,而是为了确保万无—失。

自己和罗老六刚认识,摸不准对方的品性,万—他带着生坑货再到处溜达,—旦暴露出去,会坏了自己的大事。

陈瀚先去了—趟水月湾,将两把青铜剑存放起来,这种东西实在不方便带着到处跑。

时间太晚已经回不去学校了,他只好在地铁口附近,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了下来。

这样也方便第二天—早,赶去潘和园的至真堂。

看来水月湾还真得置办点家具了,自己临时去住住,也方便—些。

酒店客房内,陈瀚给自己烧上水,拿出了纸笔,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答应了今晚会把舍利要兑换的宝贝名单发给田继甲,虽然时间晚了些,但总算没有食言。

墨苁蓉,天山雪莲,野生百年份的老山参,凤眼藤,肉灵芝,野生虎骨,血玲珑……

陈瀚洋洋洒洒—共写下了十几种天材地宝的名字。

然后对照记忆,整理了—遍后,这才给田继甲发了过去。

随后附着—句话:有其中任意五种,即可交易。

做完这些,陈瀚才栽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

陈瀚吃过早点后,就直奔潘和园而来。

上午十点不到,潘和园已然热闹非凡,人头攒动。



“有没有可能,是超高分子聚乙烯材质?”

身为科学院的院士,沙路辉提出了这个疑问。

陈瀚无所谓的摇摇头,“沙院士应该可以分辨出二者的不同吧?”

沙路辉老脸一红。

确实,眼前这根琴弦,无论从手感还是视觉上,都和超高分子聚乙烯有极大差别。

他如此一说,也是情急之下的反驳和疑问。

如果真正火烤不坏,承重千斤,即便是当世强度最高的超高分子材料,也没法完全做到。

“上火枪,上承重绞盘!”

金杰大手一挥,面对如此重宝,他已经顾不上其他了,哪怕最后测试出来不是真品,这都不打紧。

但如果真的属实,那将在文物界掀起一场巨大风浪。

这种机会,身为古玩协会的会长,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

……

时间一点点流逝。

随着长达一分钟的火焰炙烤,整个礼堂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一千四百度的高温,持续一分钟……

终于,喷火枪口的火焰渐渐熄灭,所有人目瞪口呆!

只见那细若游丝的琴弦,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大屏幕之上。

全场再度哗然!

“难道传说是真的?”

“圣蚕丝,我在度娘上都没有找到啊。”

“这也是从潘和园捡漏的?不摇碧莲有木有!”

“……”

四位专家和田继甲的神情,都变得极其凝重肃穆。

他们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根圣蚕丝琴弦。

金杰咬了咬牙,“上承重测试!”

很快,就有两个年轻人,抬着一个上面带有显示器的绞盘进了场地。

这个测重绞盘的原理,就是绞动线轴,通过拉扯力测试出线状物的最大承重能力。

随着圣蚕丝琴弦的两端被固定,绞盘徐徐转动起来。

显示器上的数字,时时被投映到了大屏幕之上。

一百斤,两百斤,三百斤……

数字攀升的非常快。

所有人都在等着琴弦崩断的那一刻出现!

然而……

六百斤,七百斤……

直到超过八百斤的时候,金杰忽然开口大喊起来。

“停!快停!”

绞盘停止转动,数字最终停在了八百九十斤。

距离千斤,近在咫尺!

看着陈瀚投来的眼神,金杰苦笑道:“已经可以了,这种重宝万一损坏,这将是我们民族的损失,我当不起这个罪人。”

陈瀚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还有两根备用呢。”

“这……!!”

金杰惊呆了。

沙路辉和徐玉宾也愣住了。

就连一直垂头丧气的解洪义,此时也瞪大了双眼。

田继甲兴奋的捏住了陈瀚的肩膀,手抖不停。

“小陈大师,您说,还有两根!?”

陈瀚点点头,“既然测试无误,请各位大师,给估个价吧。”

瞬间,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被他这句话转移了。

是啊,这种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这是在场学生们的疑问,就连校长李万成,此时都顾不上和王长新斗法了,眼神灼灼,立起了耳朵。

这直接关系到自己学院的名声啊。

自己的学校,培养出一个刚刚大二毕业的学生,竟然在潘和园接连捡到弥天大漏!

不但在古玩圈,就算放到社会上,也是头条级别的!

根本不需要想,有形和无形的,多到应接不暇!

天佑我大英才啊。

这是他李校长此时最想大声呼喊的一句话。

四位专家,加上田继甲,凑到一起嘀咕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给出一个估价。

不过徐玉宾作为京都博物馆的馆长,却提出了一个办法。

由他给鲁省博物馆打个电话,毕竟,鲁荒王的天风琴在那里,一根琴弦的价值,他们最有发言权。

然而电话接通,徐玉宾刚刚讲完这边情况,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惊天巨吼。

“什么!圣蚕丝琴弦!?”

“坚决不许卖!这是国宝!国宝懂不懂!”

“老徐,你是糊涂了吗,把人给我扣下,我马上去京都!!”

“我们馆的天风琴缺了一根弦,你那边这一根,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拿下!”

“不惜任何代价!!”

徐玉宾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愣了。

什么跟什么,人家捡漏来的东西,就算是国宝,我特码就能给你扣人?

还给我喊什么缺一根,人家手里三根呢!

恨恨的甩了甩头,他把手机塞进口袋,一脸歉意的看向众人。

“抱歉,鲁省博物馆那边已经来人了,具体的估价,只能等他们到了再做定夺。”

在场有些精明的学生,已经咂摸出其中的味道了。

这琴弦,绝壁是了不得的物件。

价值肯定逆天了。

不然,对方博物馆绝不会听完立刻就派人来。

真该死啊,怎么好事都让陈瀚那个家伙给占了……

此刻的陈瀚,反倒不着急了。

鲁省博物馆来人更好,他们对圣蚕丝琴弦的鉴定,绝对是国内最有发言权的。

飞泉琴的三根弦落在自己手里,证明琴已经解体。

想要完整的将其凑全,这几乎不可能了。

既然这样,那不如出一根给鲁省博物馆,也好将天风修复,算是物尽其用。

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陈瀚也不打算再待下去了。

后面的斗宝,对他来说看不看都没什么意义。

至真堂的田继甲专程跑来,在旁边等了半天,也该跟他出去谈一下了。

陈瀚和几位大师、校长主任打过招呼,然后冲着主持台上的宁欣楠招了招手,便跟随田继甲走出了大礼堂。

宁欣楠想要喊住陈瀚,她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但是碍于自己正在主持,只能忍下了冲动。

但是这个时候,忽然一道婉若惊鸿的身影,从座位上起身,快速朝礼堂外走去。

……

校园里比较热,出来后,田继甲便提议去外面找地方坐坐。

正好英才大学附近,就有一家他朋友开的古玩店,是个喝茶的好地方。

陈瀚倒是无所谓,点头答应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泉水叮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瀚……同学,请稍等一下。”


眼看着老者又要拿起那尊菩萨像,陈瀚急在心里,眉间一紧。

古玩这行有规矩,讲究先来后到,前一个人没有放弃之前,后者不能上手。

谁知这时,瘦猴摊主忽然开口了。

几句话就让陈瀚松了口气,简直如同妙华天音仙乐齐鸣一般。

“我说大爷,大热天儿的,您跟这研究仨小时了。”

“从五百给我砍到八十块钱,怎么着,还能看出花来?”

“看您也是行家,我这小摊还能有大漏不成,您赶紧别处逛逛去吧……”

瘦猴摊主揶揄的语气,让老者讪讪的缩回手,轻叹了口气。

陈瀚眼疾手快,趁势一把将菩萨像捞起。

压根不再询价谈价,用手机扫了地上的二维码。

“老板,八十块钱过去了啊。”

这番操作,直接惊呆了老者和瘦猴。

瘦猴摊主有些无语的撇了撇嘴,显然觉得自己亏了,但话喊出来,也收不回去,只能认。

在他看来,那件东西早就忘了是什么时候淘换来的,无非是个仿古工艺品,清理也就清理了。

但是老者看向陈瀚的眼神,却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好家伙,敢情自己废了半车口水,从五百讲价讲到八十,最后做了回活雷锋?

自己盯上这件东西,是因为它的外形和做工,像极了明代佛像。

但是又有很多疑点,自己拿捏不准。

身为京都古玩协会的一员,如果打眼了,钱倒是小事,主要丢不起这个人。

到时候说不定就要被那群老家伙怎么取笑呢。

老者刚想要问问眼前年轻人,为什么会对这个菩萨铜像感兴趣。

可他左右一瞧,哪里还有那个背着大包的身影。

……

陈瀚此时可谓心潮澎湃。

走出很远后,他这才将菩萨像倒立拿在手中,细细观察。

莲花座非常完整,下面的封盖是当时失蜡法铸造,严丝合缝巧夺天工。

加上经年累月的磨擦包浆,就连仅有的接口都已经肉眼难辨。

若非自己的墨眼辩物入微,也是极难发现其中乾坤。

附在耳边轻轻晃动,沉甸甸的铜像里面,有微不可察的震荡感。

陈瀚放下心来。

里面的封藏,还在!

至于开启这个秘密,最好的方式,是当着买家的面进行。

潘和园不但有古玩街,还有很多老字号的古玩店。

陈瀚打算找一家比较正规的店铺,先估个价,再决定如何安置这尊菩萨。

“哎呀,小心!!”

陈瀚背着硕大的背包,正在原地愣神,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尖叫,伴随着众多惊呼声。

他眼神一凛,猛地回身。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利用身后的背包,生生顶住了一辆装载物品如小山般的推车。

平板小车并不大,但上面的货可是个大件。

或许是在推动的时候,轮子磕碰到了地上的坑洼,比人还高的货品差点栽倒。

推车上的物体用毛毡布裹得严严实实。

根据包装的精细程度和体型来看,绝对价格不菲。

稳住了小推车上的大物件,陈瀚不以为意地揪了揪被汗水打湿的T恤。

“你,你没事吧?”

随着陈瀚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雅致的少女脸庞。

精致的五官如刚刚绽放的露水碗莲,春水般的眸子,让人在暑天仿佛跳进了池塘。

虽然此刻那双澄澈的大眼睛里,有些许惊惶。

随着女孩靠近,淡雅的体香,婉转弥散,让陈瀚的心头一阵荡漾。

米白色的防晒披肩下,依稀可见洁白纤细的双臂,以及羊脂般滑嫩的纤纤玉手。

“真的太感谢啦,要不是你帮忙,这个木雕肯定要磕碰了。”

陈瀚贪婪的嗅了一下那沁人的清香,摇了摇头,打算默默离去。

女孩虽然惊艳,但陈瀚可不会自作多情,用学术一点的话说,那就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过不惑的中年男子快步赶来,站到了女子身边。

“小姐,您没事吧。”

中年男人打量了一下现场情况,满脸的后怕,不停自责,态度很是恭敬。

女孩的眼神始终停留在陈瀚身上,这个抱着一尊菩萨像的大男孩,对自己展现出来的淡漠,让她有些好奇。

抛开家世不论,凡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男子,大多都会流露出惊艳的神态。

但是在眼前这个大男孩眼神清澈,完全看不到那些情绪。

他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是那么亮,甚至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小兄弟,实在感谢了,这个你拿着!”

这时,中年男子上前和善开口,递出了一叠红色纸钞,看样子不下二十张。

陈瀚扫了一眼,摇头道:“不用了。”

自己只是举手之劳,再说,现在的自己,还真看不上这仨瓜俩枣。

话落,他就打算转身离开,毕竟自己还有大事要做。

“哎呀!木雕损坏了!”

“完了,完了!”

忽然一声哀嚎,从小推车后面炸响。

在场的众人,无不是面色剧变。

女孩闻声也是面容一僵,快步绕到了货物的另一面。

原本缠裹的严严实实的毛毡,已经被打开了一角,几根散落的木片,从其中掉落出来。

金黄油亮的细长木片,上面有着极为工整的雕痕,能够辨认的出,是几片翎羽的形态。

此时落在地上,就像是飞禽的尾羽从天散落,活灵活现。

“嗨呀,可怎么办好,这件金丝楠木的鹤舞九天,可是王田东王大师最得意的作品,一百二十万啊,竟然碰坏了!”

“大小姐,梁管家,这可和我没关系啊,都是那个小子,是他撞坏的!”

一个三十多岁的白净男子,跳着脚大叫着,伸手指向陈瀚,恨得咬牙切齿。

看样子这人就是出售这件木雕的商家,卖掉后正打算往外运送。

陈瀚一愣,本来打算离开的步子,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他眉头微微蹙起,缓步走到推车的另一面,弯腰把几片木条捡起,拿在手里看了两眼。

白净男子一把抓住了陈瀚的胳膊,声嘶力竭喊道:“曲家大小姐买的这件东西,可是一百二十万啊,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快,快报警,别让他跑了!”


“这件藏品……”

“存疑!”

随着解洪义的声音响彻全场,宁欣楠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脑中一阵轰鸣,刚刚陈瀚拿出那枚舍利的时候,她还心存过幻想。

但是现在,一切都被打破了。

陈瀚打眼了,而且最低级,最可笑的打眼。

竟然试图在古玩地摊上,花几十元,就捡漏几百上千万的重宝。

这将会成为陈瀚一生的污点,他会成为所有人口中的笑料,被钉在耻辱柱上,难以挣脱。

场内嗤笑的声音此起彼伏,这是今天的第一件存疑品,还是以这种可笑的方式出现。

人群中有几道目光,满是担忧的看向陈瀚的方向。

除了付勇三人,便只剩下曲瑶。

在曲瑶的眼中,那个年轻人此时如此孤单,就像被整个世界所抛弃。

当时在古玩街如果不是他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木雕有问题,那今天面对这番场景的,会不会是自己?

这个想法,让曲瑶自己都吓了一跳。

如果自己那件木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点破,那还不如要了自己的命。

想到这里,她甚至有冲动,要起身去帮那个叫陈瀚的年轻人一把。

……

此刻的陈瀚站立当场,墨眼如刀,扫视四位专家大能。

丝毫不受场内情绪影响,朗声开口。

“请问其他三位专家,是不是也认定,这件舍利有问题?”

金杰大有深意的看了解洪义一眼。

他不清楚,为何解洪义这么着急就做出判断,并且给出了存疑的结论。

自己几乎要认可了这尊舍利的年份,只不过还没有上手。

这时,身为博物馆馆长的徐玉宾开口了。

“这位同学,解副会长的观点,只代表他个人。”

“具体的断定,还要我们几个老家伙上手之后,才有定论。”

不等徐玉宾说下去,脏辫上前两步,不耐烦道:“没那么麻烦,只要是真舍利,重锤一砸,自然能分辨真伪,就看这位同学舍不舍得了!”

这话足够狠毒。

如果砸碎当场,不但陈瀚颜面全无,更会雪上加霜。

陈瀚嘴角轻笑。

“只管砸便是!”

他通过脑海里传承,已经知晓,真正的舍利,确实有足够的强度,自己的师尊可是亲自试验过的。

“上锤子!”

脏辫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张大了嘴巴,这是要杀人诛心了!

“等等!”陈瀚忽然开口。

脏辫转身讥笑,“怎么,心虚了?”

陈瀚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眼眸如墨,深邃中泛起星光。

脏辫迎上这道目光的时候,竟然感觉心神一凛。

“我的舍利如果是真品,那是不是也要用同样的方法验证一下你那颗?”

“F……”

脏辫一时语塞,脏话几乎脱口而出。

自己那可是真金白银拍回来的,怎么可能有假。

三十万镑的重宝,拿锤子去砸,自己疯了不成……

但是眼下,却又不能弱了姿态。

眼前这个该死的家伙,这是反将一军啊。

“哼!只要你的舍利经得住砸,确定为真品,我的这尊舍利让你再验证一下又如何!”

根本不给陈瀚再说话的机会,脏辫已经接过了校友送来的锤子。

快步走到第一排的桌面前,眼神中闪耀出胜利的曙光。

这场游戏真是有趣啊,简直就像是猫逗耗子,随意戏弄拿捏。

他几乎已经看到,那颗米黄色的珠子四分五裂,化为齑粉的下场。

坐在第一排的解洪义,此刻却急得抓耳挠腮。

好端端的算计,竟然出现了变故。

这尊舍利被砸坏了还好,万一真要是砸不坏,那自己的算盘岂不是打不响了。

不仅如此,那可证明自己打眼了啊!!

在这种场合之下打眼,自己以后还要不要在古玩行混了……

解洪义的心里,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然而,就在脏辫举起锤子的瞬间,变故忽生。

几道人影,从正门快速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人开口大喊!

“不许砸!!”

“千万不能砸!!”

田继甲是今天早上收到关于陈瀚的个人信息的。

京都英才大学的学生,文物系,开学读大三。

知道这些对于他来说就足够了,马上安排了车,就赶来了英才大学。

通过关系,他直接到了校办,听说文物系今天正在开展交流会,索性先在校办看起了直播。

哪知道,竟然发生了眼前的一幕!

要动手砸舍利辨真伪。

那可是陆家看中的宝贝,坚决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田继甲当即就冲出校办,往礼堂的方向赶来。

好在,赶上了。

跟在田继甲身后的,是学校的其他几位领导。

当时见到田继甲头也不回的冲了出来,担心出事,只能紧跟其后。

没想到竟然径直闯进了交流会的现场。

“咦,老田?”

金杰首先侧头,看到了来人。

其他几人也发现了田继甲的到来,纷纷打着招呼。

田继甲在古玩行里还是很有名气的,这也得益于至真堂三个字的背书。

至真堂发展至今,已经熬过了三代人,真正的百年老店。

田继甲抹了把额头渗出的汗珠子。

在和四位专家点头示意后,甚至忽略了堂堂的英才大学校长,而是跑到了陈瀚的面前,一把握住了后者的手不停摇动。

“小陈大师,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幕,太过出人意料,也太过戏剧化,直接崩碎了在场所有人的三观。

“小,小陈,大师?”

“那中年人是谁,看上去和几位专家都很熟啊,怎么会主动和陈瀚握手?”

“不会是学校请来的托吧?帮陈瀚下台阶的?”

此刻的陈瀚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至真堂的老板田继甲,会出现在这里。

“你好田老板,又见面了。”

陈瀚语气不卑不亢。

本来他还对高高在上的专家学者心存敬畏,但是刚刚解洪义的表现,已经将之完全打碎掉。

田继甲重重点了点头,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高高将陈瀚的一只手举起,以面对胜利者的姿态,朗声开口,震慑全场。

“陈瀚大师的那尊舍利,我亲眼见证,是大明宣德官造藏式菩萨像里面的封藏!”

“同时取出的,还有一颗明代六眼天珠!!”

此话一出,大礼堂里只剩下郎朗回音,再没有其他半点声响。


“接下来,轮到我们英才大学的第二轮献宝。”

场上,宁欣楠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控制住了在场学生们的情绪。

“这一轮,就由我代表文物系,展示一件藏品,谢谢大家。”

宁欣楠的这句话,显然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台下的曲瑶,眼眸深处也闪过的一抹异样神采。

宁欣楠的这个决定,并不是系主任郝书林指派的,但是却帮他解了围。

这轮郝书林已经没牌可打了,群里发出去的信息没有回复,说明系里的同学,都没有准备相应的藏品。

当时宁欣楠在主持,没有机会看群里消息。

说不定,她真的能带来惊喜。

想到这里,郝书林再次坐直了身子。

陈瀚此时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关于宁欣楠的家境。

这个铁磁的女哥们儿,从来不会和自己提及自己的家庭状况,就算偶尔谈到,也是一句带过。

通过前一天她去宿舍找自己,带的两件藏品来看,她的家境肯定不算差。

但是此刻同台竞技的,是那截估价六百万的雷击桃木,她为什么还敢出头呢?

就在这个时候,宁欣楠已经走到了台下。

缓缓从胸前的白色领子里,掏出来一块木牌,缓缓摘取下来。

随着她把木牌放在桌面,大屏幕里顿时呈现出了这块木牌的细节。

陈瀚眼神一凝。

原来如此!

那块木牌,陈瀚以前是见过的,但是当时他没有墨家的传承,更没有墨眼所带来的入微能力。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宁欣楠的背景,恐怕强悍的吓人。

能戴得起这东西,绝对是豪门世家。

南宋无门禅师的无事牌!!

佛门重宝!稀世灵宝!

无门禅师当年写出了一首千古绝句。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这块无事牌,就是他的随身之物,传闻所用材质,乃是春雷击打的百年桃木!

陈瀚脑海之中,各种相关的讯息,如潮水一般喷涌而出。

加上他眼中倒映着那块木牌的细节,当下便确定了,这块木牌正是无门禅师的那块无事牌。

难怪,在对方拿出了雷击木之后,还能毫无惧色,原来是有这样的底气。

哼哼,真是小看那个丫头了。

这两年,把自己瞒的死死的,直到现在才知道,人家原来是真正的豪门之女。

也难为她,每天都跟自己这个穷小子称兄道弟,还隔三差五的给自己送吃送喝。

陈瀚自顾自摇头失笑,心里暖意横生。

而在第一排的位置,随着宁欣楠将木牌放在桌上,四个专家中,徐玉宾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的双目猛然睁大,用几乎不可能的眼神死死盯着那块仅有半个烟盒大小的木牌。

就连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这,这是,无事牌!”

“南宋无门高僧的无事牌!!”

此话一出,其他三人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可是重宝啊,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身上。

金杰也反应过来,把眼神从木牌转到了宁欣楠的身上。

“小姑娘,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宁欣楠眨眨眼,状若乖巧道:“宁欣楠。”

后排的陈瀚禁不住翻了个白眼,暗道真会演,这会儿怎么不自称大爷了。

不该是一嗓子爆喝,大爷是你楠哥吗!

金杰听到宁欣楠的名字后,低声重复了两句,忽然,他的眼神一亮。

“宁神仙是你什么人?”

这话仿佛一记鼓声,让周围的解洪义,徐玉宾和沙路辉,同时转头,看向了一身白衣的宁欣楠。

“我爷爷。”

“哈哈哈,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金杰哈哈大笑,再次看向宁欣楠的眼神中,竟然多了几分宠溺。

“那这件无事牌确保是真品无疑,南宋无门大师的随身物品,材质是百年以上的雷击桃木,十年前,拍出一千两百万的高价,就是被你爷爷拍去了!”

哗——

全场轰然炸响!

本来以为英才这轮输定了的学生,顿时豪气万丈。

自己的女同学,那个别人口中的假小子,身上带个挂件,竟然就是一千多万!

假小子那肯定是别人口中的,自己绝对没有那样喊过!

宁欣楠,真是把大家瞒的好苦!

……

陈瀚嘴角上扬,他很开心,替宁欣楠开心。

自己的兄弟,能有一个很厉害的家庭背景,这是值得开心的事,自己并不嫉妒,只会为对方自豪。

宁欣楠不愿意家世曝光,肯定是有她的顾虑,自己自然不会介意。

台下。

对于宁欣楠拿出了无事牌,曲瑶的面色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仿佛她从开始就知道了结果。

只是对着各位老者点了点头,又微笑着看了宁欣楠一眼,便径自回到了座位。

“哈哈哈哈,怎么样老王,王长新,王副校长,我们英才也是藏龙卧虎吧!”

李万成此刻已经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哪里还有半点校长的威严。

就连领口的领带,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拉扯的松散开来。

反观京都大学的副校长王长新,却是毫不在意,淡定的喝着茶。

“恩,还不错,没想到宁神仙的孙女,竟然跑到你们学校了……不过老李,笑得太早,可是容易呛着。”

话里有话,王长新这明显是还有后手。

李万成笑容僵在脸上,赶忙拿起水杯,继续喝茶。

没办法啊,自己就是个私立大学的校长。

这个王长新是自己的老校友,同时也是老朋友,虽然现在的职位还是副校长。

但人家任职的可是京都大学!

全国排名前三!

英才大学和人家一比,简直就是汗血宝马与矮脚骡子的差距。

李万成放下水杯,狠狠捏了捏鼻梁。

那又怎么样,对方都打上门来了,还能任人拿捏不成!

刚刚宁家小丫头,可真是给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此时。

宁欣楠已经将木牌挂回脖间,再度返回主持台上。

“那么接下来,轮到英才,开始第三轮的献宝!”


又是—番观摩之后,金杰竟然有些拿不准了。

这确实是个古印无疑。

说是明代的,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

但如果仔细看外表的氧化程度,极有可能还会更老—些。

南北宋多崇道,难道是宋代的?

那可就打了自己那副会长的老脸了!

但是眼前,也顾不得这么多,人家田老可是科学院的老院士,忽悠不得。

既然话到了这份上,—切以事实为依据。

想到这里,金杰缓缓开口。

“这方铜印,至少是明代,最早可以推断到宋代!”

“对咯,哈哈哈,这就对咯。”

田爱民老院士忽然放声大笑。

“这方印,正是宋代五雷斩鬼橛钮法印!”

“和那个小家伙说的,—字不差,这方五雷印,就记录在永乐大典道门篇里。”

“绝世重宝!”

“老头子我算是来着了,竟然看到了实物,真是来着了……”

老人念叨着,眼神灼灼的盯着那方铜印。

此刻所有人的心,却已经被震离了体外,再也收不回去了。

陈瀚他没有吹牛逼!

宋代五雷斩鬼橛钮法印!

不是他编造的!

这是宋代真品,绝世重宝!!

有迹可查,记录在国宝永乐大典上面的重宝!!!

田继甲几乎是从座位上蹦起来的,脸上的兴奋无以言表。

这种惊天逆转的刺激,是他参加了半辈子大型拍卖会,都没有感受过的。

“怎么样,老金,老刘,哈哈哈,我就说小陈大师不得了吧,今天是不是来值了!”

此时的田继甲,哪里还有半点的儒雅沉稳,简直像是回到了十八岁。

而坐在第—排正中的解洪义,此刻却面如死灰。

他直愣愣的眼神看向王文铭,发现对方同样在瞪着自己。

那目光,充满了质疑,还带着隐隐的威胁。

解洪义欲哭无泪,简直该死,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什么五雷斩鬼橛钮法印,自己堂堂古玩协会副会长,都没听过啊。

谁知道就碰上那么个倒霉老头,偏偏这时候冒了出来。

自己的脸可以不要,打眼就打眼了,反正也不是第—次。

但是收了王文铭的好处,如果给他办砸了,—旦曝光出去,自己这辈子就完了。

最要命的,是那个该死的赌约。

要是自己害王大少爷输掉三件重宝,恐怕王家都会出面。

到时候,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解洪义怕了,忽然—股强烈的尿意袭来,让他双腿都禁不住抖了两抖。

“铭少,怎,怎么办?”周司学声音有些发颤,显然也被刚刚—幕惊到了。

“哼,先看看情况,不是还没有估价嘛。”

就在这时,陈瀚的声音像催命符—样,落在解洪义的耳中。

“那就有请解副会长,重新给估个价?”

声音中的玩味,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让人甚至有种感觉,刚刚的—切,就连第—次让解洪义估价,都是陈瀚导演出来的。

这种想法让人背脊发凉,看向陈瀚的时候,仿佛隔雾看山。

“这,这这……”

看着解洪义苦着脸的模样,陈瀚轻蔑—笑。

“我也不难为副会长,这样吧,您公布—下这局谁胜了就是。”

“陈瀚获胜!”

“陈瀚获胜了!”

不等解洪义开口,台下已经有人高声叫喊起来。

带头的,赫然是任鸣明那个臭小子。

越来越多的学生加入其中,呼喊陈瀚名字的声音,也越来越嘹亮。

解洪义知道大势已去,缓缓抬了抬手,示意安静。

最终,他没有敢看王文铭,只是用低沉的声音宣布了—句。


“对了,和你公布个消息。”宁欣楠皱了皱精致的鼻子,轻哼道。

“恩?”

“之前的交流会,学校把申请古玩协会成员的名额,给了我……”

“哦。”陈瀚点头。

“这就完了?”宁欣楠歪着脑袋,盯着陈瀚。

“不然呢?—哭二闹三上吊?”

陈瀚本来也不在意那个名额,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会去拿,不需要别人给。

“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知道王文铭和周司学拿什么对付你吗!?”

陈瀚笑道,“我是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宁欣楠这次没有再玩笑,表情严肃的伸出了两根手指。

“第—件,明永乐道经师宝大印,你应该知道,这并不输你那尊舍利。”

陈瀚眼神微微—凝,没想到,连这种道家重宝他们都能拿出来。

要不是自己运气好,搞到了五雷斩鬼法印,还真就要栽了。

点了点头,陈瀚好奇道:“还有呢?”

宁欣楠像在看傻子,“确定还要我说吗?”

陈瀚点头,“说,看看能吓软我几条腿。”

宁欣楠似乎听到了什么话外之音,没好气的白他—眼。

“道经师宝印我打听过了,是王文铭向他叔叔借来的,他二叔早年丧妻后在龙虎山出家,如今是天师府的道尊。”

“还有另外—件,连我也不知道他们是通过什么方法借到的。”

宁欣楠面色凝重,—字—顿道:“永乐大典正本残页!”

陈瀚笑容—僵,轻咳两声。

“啧啧啧,真是下血本了啊,永乐大典残页,那可是国宝级的,竟然拿来对付我,确定不是大炮打蚊子?”

“切,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捡漏到了明代封藏的舍利,还有什么天风飞泉的琴弦,他们哪里需要到处去借宝……”

“随便从家里拿出点来,就能压垮你这个蚊子了。”

陈瀚—脸哭笑不得,“还能怪我咯?”

宁欣楠摆摆手,正色道:“行了不和你扯了,本大爷还没吃早饭呢,饿死了……这个给你,剩下的你自己听天由命吧。”

“什么东西?”

陈瀚好奇的接过箱子,发现竟然很沉。

当下就猜到,这是宁欣楠专门给自己带来斗宝的藏品。

“楠哥,信我行不行,需要你帮助的时候,我—定不会客气。”

虽然心里很暖,陈瀚还是拒绝了宁欣楠的好意。

这箱子里的东西,肯定超出自己想象的贵重。

对方拿出了道经师宝印和永乐大典残页,宁欣楠依然把这些交给自己,就说明,箱子里的东西,就算比不过那两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虽然知晓了—些宁欣楠的背景,但是这种深似海的恩情,陈瀚不想接。

毕竟自己手里的东西,已经足够应对接下来的场面。

“不要就扔了!”

宁欣楠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甩手走人了。

只留给他—个洒脱到让人心醉的背影。

……

“哎呦呦,太感人了,我都要哭出来了。”

宿舍楼门口的墙后,传来—道贱兮兮的声音,不用看就知道是任鸣明那家伙。

陈瀚轻叹口气,笑骂道,“滚蛋,赶紧帮我把东西提上去,你今天的任务就是看好这个箱子,真要是丢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瀚哥,你这几天都去哪了?”

任鸣明已经从前几天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我去哪了还用跟你汇报?是不是有人让你当间谍来了?”

“嘶!”任鸣明倒吸口凉气,“你是不是在宿舍安装窃听器了!?”

陈瀚—脸无语,不想和再他臭贫。

“老大和老四怎么样了?”


此刻手里的这片甲骨,仿佛重若千斤。

这东西一旦曝光出来,将会在整个古玩界,甚至是考古界,引发一场动荡!

拿出了一个盒子,陈瀚异常慎重的将骨片存放进去,然后妥善放进背包。

有了这件东西,三天后的斗宝,已经足以拿下一城!

剩下的时间,陈瀚在这条古玩街上,慢慢的逛起来。

但是很遗憾,直到从这头走到另一头,也没有再发现值得出手的物件。

路过聚宝斋的时候,他还进去看了一眼。

不愧是两百年老店,里面陈列的,都是真正的精品和孤品。

店内的东西,几乎可以填充起一个博物馆。

虽然在那里面,陈瀚也发现了两件仿品,但是仿制的年代不是近代,估计很多人都会打眼。

出了古玩街,找了小摊随便吃了点东西,天色就已经暗下来了。

陈瀚就近找了个快捷酒店住下。

吃饭的时候,他接到了系主任的电话,询问自己回学校的时间。

鲁省博物馆的人,下午的时候竟然到了学校。

看来他们对圣蚕丝琴弦,真的是志在必得。

陈瀚倒无所谓,愿意等,就让他们等着吧,自己后面还有两天的时间,都会兜转在各个古玩市场。

……

第二天,陈瀚照常外出,打算去潘和园再溜达一圈。

距离上次去已经隔了几天时间,说不定又有新东西出现。

快捷酒店就在琉璃厂附近,距离地铁最近的路线,就是横穿过琉璃厂。

他不赶时间,也倒无妨,索性慢下脚步,再次饶有兴致的打量起各个店铺和摊位。

在走过熙熙攘攘的路口转角时,一个道士打扮的老者,支起的算命摊位引起了他的好奇。

传承记忆之中,就有很多是关于道门的。

一身青灰道袍的老者,此时正在给一个神情落寞的中年男人卜卦。

老道人默默地拿出三枚铜钱,放在手中轻轻地摩挲着。

他枯瘦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古钱,下一刻,他将铜钱抛起,又轻轻地接住,反复了三次。

在这个过程中,老者的嘴唇微微蠕动,似乎在念念有词。

铛啷啷,三枚铜钱散落桌面。

道袍老者浑浊的眸子紧盯着尘埃落定的铜钱,沉思了片刻。

“卦象显示,你最近多方不顺,而且身边有人重病难医。”

男人闻言,抬起头紧盯着老道人。

“道长,可有破解之法?”

老者沉吟片刻,随手从包里拿出一叠黄色的符纸,上面印有四四方方的一道咒印。

陈瀚在看到那个咒印的时候,整个人身子一震。

后面老道士说的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进耳了,只剩下满脑子泛滥的信息。

那张符箓上面的印记,陈瀚刚刚一眼就确认了,是新印上去的。

印泥的材料只是最普通的朱砂泥,但是那个图案,却让他的脑中轰然炸响。

四四方方的图案,四个边角上各有一个古朴大气的雷字。

雷字间隔中,是玉皇斩鬼四个沉稳厚重的字体。

这些字形成一朵花朵的形状,围起了咒印中间的图案。

其上另书一个雷字,共计五雷。

雷字下方清楚可以看清,是普安祖师名号以及敕令图样。

五雷斩鬼法印!!

如果真的是那尊五雷斩鬼法印,可就当真遇到道门至宝了!

那可是宋代道门最有名的一方橛钮铜印!

牛鼻子们至高无上的重宝!!


陈瀚强压下内心的激动,等待那个落魄中年男人离开后,这才缓步走到算命摊前。

随着他坐了下来,道袍老者抬起满是褶皱的眼皮,打量了他两眼。

“小娃,想算什么?”

陈瀚开口道:“老道长,我只是来求一道符。”

“可是遇到什么怪事邪祟了?”老者压低声音,倾了倾身子问道。

陈瀚摇头。

“那为什么求符箓?”

“做研究,道门符箓课题的研究。”

道袍老者闻言,再次盯着陈瀚的双眸审视片刻,发觉不像在忽悠自己。

这才伸手,从包里缓缓掏出那叠符咒。

“老道长,我不要印好的,我需要您当场印的。”

老人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不耐烦。

“一万块,这是课题研究经费,我给您两千。”

老者沉吟了片刻,呐呐道:“三千。”

“成交。”陈瀚笑了。

……

老人居住的地方,竟然是在一片老旧小区的天台。

陈瀚跟着一身道袍的老者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来到眼前这片八九十年代建设的居民区里。

这片小区的楼层还是那种五层的高度,一梯两户。

随着老者缓缓上楼,到了五楼之后,陈瀚意外发现,楼顶天花板上开出了一个两米见方的天窗。

天窗斜下方,用砖石搭建了一截短小的楼梯,可以直接走上去。

踏出楼道的一刻,却是另有一番天地。

整个顶楼的天台,都被老人利用了起来,除了一间低矮的板房,周围全用泡沫箱种满了各种植物。

陈瀚甚至能闻到,其中散发出的淡淡药香。

“啧啧啧。”

“您真是大隐于市啊。”

老人听到夸赞的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干笑道:“自家知自家事,学了一辈子道,最后落得个清净,一穷二白一干二净,倒也自在。”

“小娃你等下,我屋里小,我给你拿出来印。”

陈瀚点点头,自顾自在这个闹中取静的天台上闲逛起来。

可以看出,老人对这些花花草草很是上心。

每一株,都经过精心的打理照料。

时值九月,正是花花草草争相斗艳到顶峰的时候,色泽丰富的花朵,也让这个老旧的天台重新散发出无限生机。

咦?

陈瀚眼神忽然一亮,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一味古药材的植株图案和信息。

凤眼滕!?

陈瀚盯着眼前一个泡沫箱,瞳孔急缩。

箱子装满泥土,里面唯一的一株纤细的植物,淡紫色的茎叶,正攀爬在一根拇指粗细的竹竿上。

如果不是多出片片像极了凤眼的叶子,恐怕会让人误看成一条紫色的小蛇。

陈瀚弯下腰细细观察一番,确定真的是凤眼藤无疑。

他脑中迅速浮现出关于这株植物的信息。

凤眼藤,天材地宝,古药材,又被称之为“素胎盘”。

主要的功效是养血、补气、益精。

正是自己需要的药材之一,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陈瀚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状若无事的继续在周围逛了起来。

就在这时,老人换了一身便装,从低矮的板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纸盒。

“说好三千啊。”

像是怕陈瀚耍赖,他又开口确认了一遍。

陈瀚笑道,“您放心,绝不会少您一分。”

在一个老旧的木桌上,老人将盒子放下,轻轻打开。

就在这一刻,陈瀚的呼吸都漏掉了半拍。

是它!

绝对没错!

没想到啊,这种道门重宝,竟然让我有幸在这里遇上。

宋代五雷斩鬼橛钮法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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