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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如铁全文+番茄

梦话春秋 著

现代都市连载

《男人如铁》是网络作者“梦话春秋”创作的都市小说,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招弟王新生,详情概述:这是一部男人用血泪成长起来的小说,除了现实的残酷,还有命运的捉弄,既然是男人,就要擦干血泪,面对着一切困厄,让自己硬起来,像铁一样,坚不可摧……...

主角:招弟王新生   更新:2025-01-23 16:5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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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招弟王新生的现代都市小说《男人如铁全文+番茄》,由网络作家“梦话春秋”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男人如铁》是网络作者“梦话春秋”创作的都市小说,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招弟王新生,详情概述:这是一部男人用血泪成长起来的小说,除了现实的残酷,还有命运的捉弄,既然是男人,就要擦干血泪,面对着一切困厄,让自己硬起来,像铁一样,坚不可摧……...

《男人如铁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我就在光棍爸爸家算生活下来,我们又买了几羊,就在镇子周围的河堤放羊,日子过的不紧不慢的。

一个老光棍领着一个没用的小光棍开始生活。

我不知还有没有梦想,有没有未来,一个人和光棍扯在了一起,那么他就没有了正常生活了。

在镇子,我没有一个朋友,熟悉的同学见了我也都躲的远远的,有时牵羊从人家门口路过,老娘们就啐吐沫。

小孩见了我们就唱,老光棍,小光棍,两只棍,老家雀,小家雀,两只鸟,棍靠棍,鸟玩鸟。

精神的折磨远比肉体的折磨更要痛苦,我夜夜做梦,都是吓人的梦。

有时,一个女人吐着长舌头来找我,有时,我掉进了河里的漩涡,怎么也游不出来。

夜里,我被吓醒,望着窗外无尽的黑暗,我想比黑暗更黑的是我的生活。

我才十七八岁正是青春年少情窦初开时,而我除了光棍爸爸这个光棍能说话外,就剩下几只羊了是喘气的了。

我孤独,就像长在涯上一棵草一样,无人关心他的枯荣;

我忧郁,眼神有了少年不该有的目光,看任何人,任何物都像隔世一样。

人一忧郁,最容易生病,再加上吃饭不及时,整天在外面风吹雨打的。

我就病倒了,病的很厉害,高烧不退。

光棍爸爸吓坏了,求爷爷告奶奶借钱为我看病,镇卫生所里的大夫看看我摇摇头。

他每天用凉水擦身子降温。

我知道我的人世可能不长了,于是向光棍爸爸说道:“爸,我可能走你前边去了,给你摔老盆,打纸杆的事,我做不了,求你别恨我。

我本来就不该来这个世界,早死早轻松,等来世再给你当儿子吧。”

光棍爸爸听我说完之后老泪纵横,然后说道:“新生,我儿啊!没事,你命硬,咬紧牙关挺一挺就过去了。”

我无力的摇摇头。

不知,光棍爸爸听哪个神婆子说的,去峄县的青檀寺烧香磕头求神仙,就可以救活我的命。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光棍爸爸决定从出自己的家门就开始磕头。要知道,我们镇离峄城青檀寺八十多里地。

一个空身人走着去都累的够呛,别说磕头了去了。

早上,光棍爸爸从家里磕头出门,边磕边念叨着:“求神仙保佑新生我儿,我愿用我的命来换他的命。”

我无法用影像来回放这些镜头,我能想像出当年光棍爸爸是怎样为我治病磕头的。

一个衣服褛烂的老人,在路上起身跪下,八十多里地要多少次,要经的起多少人目光的看,一想到这,我泪水就忍不住往下掉。

也许,光棍爸爸真的感动了上苍,还是我挺过了这关,我病好了。

病好那天,母亲来了,还穿着我走时的那一身衣服,身体像树叶一样轻轻飘到我的跟前说道:“二孩,娘来看你了。”

我说道:“娘,我累了,我想跟你走。”

娘轻声说道:“不用,二孩好好的活着,娘在天上看着你呢。”

说完娘又像树叶一样飘走了。

我伸手想手想要抓住母亲的衣服,但是什么也没有抓住。

等光棍爸爸从峄城青檀寺回来,我已经坐起来了。望着光棍爸爸那一脑门血痂,我心痛地说道:“爸,我饿了。”

“哎!爸这就给烧汤去。”光棍爸爸高兴地答道。

我的病好了以后,光棍爸爸就不让跟着他去放羊了。

光棍爸爸对我说道:“新生我儿,这放羊的事,你就不用去了。你在家好好呆着。”

我说道:“那么多的羊,爸,你一个人怎么看的过来啊,我必须去。”

我说完便站起身来,要跟光棍爸爸放羊去。

光棍爸爸立马阻止了我,并说道:“孩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看像你这么大的年轻人,谁放羊啊,人家不是在读书就是在耍女朋友。

你不能跟着我,把你过去上学的书,没事就在家翻翻。说不定哪一天就能用上。”

我说道:“爸,看这些书有啥用啊,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也无法上学了,只能跟着放羊。爸,只要你不嫌弃我,我跟你一辈子。”

光棍爸爸听我说完之后,用粗糙的手,抚摸了我一下头,然后说道:“新生我儿,你又说笑了,你怎么能跟我放一辈子羊啊。我这放羊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儿,相信我的话,你的路还很长呢,不要灰心。人啊,没有过不去的坎。”

光棍爸爸从此就不让我跟着他去放羊去了。

我就一个人呆在光棍爸爸家里,我也不敢乱出门,害怕碰见姨夫再打我,毕竟都住在一个镇子上。

每天呆在家里,一个人心也就静下来。我天天以泪洗面又能怎么样,能改变我的命运吗,不能,只会得来更多人的嘲笑。

我记得一本书里曾经有过这样的一段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休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现在上天是故意在折磨我,让我经历着常人无法想像的磨难。那么在这磨难中,就能磨炼我意志,让我变得更加坚强。

想明白这一点后,我决定振作起来,虽然我身体有缺陷,但我的手脚还有。我现在不跟光棍爸爸放羊了,那么我就要力所能及,为光棍爸爸做点事。

我要先给光棍爸爸打扫一下房间的卫生,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然后再给光棍爸爸做好饭。

光棍爸爸放羊回来后,看到我把房屋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并烧好饭菜等着他。

光棍爸爸高兴坏了,笑着对我说道:“新生我儿,这样就对了,我们爷俩这日子一定要过的有滋有味的。”



年前赵老四想背点核桃出山,弄点钱过年,可还没有出山呢就把腿摔断了。

你回来干吗,咱这个穷山村,许多人想出去还出不去呢。”

我没有再回答父亲的话,只是说道:“我想见见姐姐,你能不能让姐姐回家一次。”

父亲说道:“你在家住几天?这个月初六是大集,我可以让人给你姐传话。北山离我们这里有些远。”

“我可能要住些日子了。”我对父亲说道。

其实我真的也不能确定到底在这个山村里住几天还是几年。

一切都是未知啊。

我和父亲做好了晚饭,那个两个弟弟果真没有回家吃饭。

只有那个疯二英吃了一嘴油,高兴地坐门口唱着谁也听不懂的歌。

父亲向我叹息地说道:“二孩,你两个弟弟一点也不争气,整天只知道赌博,我也年纪大了,问也问不了。

当初,真该把这两个东西给过继过去,算了不说了。”

父亲佝偻着腰给我收拾一下住的地方。

两间屋,小国和二英住一间,父亲和小华住一间。

父亲把自己的铺盖一卷弄进做饭的小屋里。

朝我说道:“你和小华一起睡,我睡这间小锅屋。”

“我睡锅屋。”我说着,就把父亲铺盖放下。我怎么忍心父亲因为我来而住在小锅屋里。

父亲摇摇头,向我说道:“你是客,必须住主房。”

我听到父亲这么一说,我的心很痛,到现在父亲还把我当客人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两个弟弟玩到很晚才回家的。

我本来想趁着夜色与弟弟们交交心,但进屋后连理都没有理我,他们就各自爬到自己的床上睡觉去了。

临睡前,小华嘟囔着:“今天都输光了,咋来个丧门啊,狗屁哥。”

唉!我又成丧门星。我听见也装作没有听见。

想想我在齐河徐三那里,徐三老婆就骂我是丧门星。

小华这一声嘟囔,我怎么也睡不着了。

跑了这么些天,也不知惠玲生了吗,生的是男是女,我的光棍爸爸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我姨父又欺负他吗。

因为惠玲怀的不是我种,所以我对她的牵挂根本没有多少,把她放在光棍爸爸那里对我也是一种解脱。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我听见床上穿衣声。

小华要尿尿?我在心里问道。

他却轻轻敲西屋小国的门。

“到我了,咱讲好的,下半夜归我,你不能耍赖。”小华敲门时轻轻地说道。

小国很生气地开了门,把小华放进去,然后他自己披衣到小华的床上来。

原来,小华是到小国的屋里去睡觉,这弟兄俩在乱来。

我在被窝气的发抖,这一家子到底算怎么回事,真想起身给这俩个弟弟一人一个大嘴巴,但转念一想,算了,刚来才一天,就与他俩作对,如果弄不好我连这个归宿都没有了。

西屋传来二英骂叫声,但过一会又平静了。

这是入秋的的时节了,窗外的夜空格外清朗,那星星挂在夜空里,伸手就能摘到。

我想起小时候与姐姐一起玩指天星过天河的游戏,母亲会在一旁看着我们笑。

我想起了母亲,心又痛起来,娘啊,儿来看你了,你在哪里啊。

只有那满天的星斗在村庄上空闪烁着,而我再也看不到母亲的微笑了。

父亲有几亩山地,种着地瓜、花生、玉米等作物,刚入秋还没有到收的时候,父亲早上给了一根木棍,让我帮他去给地瓜翻秧。



我端起酒,然后说道:“周大哥,现在兄弟是无业游民。没有事可干。”

一听到我是无业游民后。

周海龙高兴地笑道:“好,自由,兄弟如果你要不嫌弃,就来我们洗煤厂干活。我们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怎么样。”

我当然求之不得了。于是我连干了两碗酒,算是答应了周海龙。

就这样,我很快从老歪家搬出来,去了周海龙的洗煤厂。

周海龙的洗煤厂说是洗煤厂,其实就是在野外弄了块地,盖了两间屋,有几堆煤放在那里。

自来了之后,周海龙也没有安排我干活。六七个人每天在一起打牌、喝酒。

我很是着急,就找周海龙问道:“大哥,什么时间干活,你给安排呀。要不我把这几堆煤给合在一起算了。我都闲疯了。”

周海龙哈哈大笑道:“兄弟不要着急,活,有咱干的,到时我给你通知。是不是牌打腻了,玩玩别的,我叫几妹子来陪陪兄弟。”

我一听,女人的事,脸红了,赶紧地朝周海龙说道:“真不是的,大哥,我走了。”

“看来这小子是个童子鸡啊。”周海龙望着我的背后说道。

我心里说,我不光是童子鸡,还是一个病鸡啊。

过了没几天,周海龙来通知,说晚上有活,让我们都不能离开洗煤场。

到了夜里面一点多,周海龙坐了一辆大货车来了,把手一挥,赶紧上车,去齐河矿。

到了矿,保卫已经把门给开好了。

周海对我们嚷道:“大家快下车,动作麻利点,别出声,赶紧的往车里装煤。”

我们几个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大瓦锨,然后开始把矿上的煤堆使劲往车里装煤。

我使出全部的力气,可以说我一个人顶他们五个人用。

我们一直忙活到了早上五点多。洗煤场又多出了几个煤堆。

我已经累脱气了,我瘫坐在煤堆上。

周海龙看着我是高兴,对着其余人说道:“大家伙干活就要像新生兄弟一样,把吃奶的劲都给我使出来。

因为咱这个工作有时间限制,如果有那个兄弟偷懒耍赖的,别说我不给你脸。好了,大家吃饭、洗澡、睡觉,晚上我们开工资。”

晚上,我们六七个人聚在一起,等着周海龙给我们发工资。

周海龙来了,把钱往桌上一扔,说,每人二百。

哦!我当时就很震惊,一晚上快赶上,我在澡堂干两个月的了。

周海龙朝我们大家说道:“大家只要好好的干,票子的有的是。但是他妈的一定都要听话,分钱都往前凑,干活都往后退,这算什么,别以为老子瞎眼。

小五,我问你大家都在拼命往车装煤时,你小子干吗去了?”

其中一名叫小五的混混捂着肚子,说道:“报告老大,我肚子痛,去拉屎了。”

周海龙过来就给小五一个嘴巴,然后骂道:“放你娘的屁。给我耍心眼,小心我弄死你。”

小五吓得不敢再多说话。

“今天把小五的钱拿出来,请大家伙吃饭。省让这小子不出力,还挣钱。新生兄弟干活出力最多,我特意奖他一百块。”

周海龙说完又掏出一摞大团结,扔到我的跟前。

我的付出第一得到别人的认同,激动的有点热泪盈眶。

这时其他人都吵吵起来:“凭什么呀,这王新生刚加入咱队伍几天。他比我们强哪个毛,一百块钱凭什么给他。”

小五更是跳起来,指着我说道:“王新生,你妈个比,老子昨天一分都没有挣到,主要是你害的,抢了好的位置,老子都没有办法装煤了。


今天我给你提个醒,你姐姐生孩子一定要提前去镇里,可别等到临产了再去,

你也知道咱这个山沟沟,正常人走出去都要半天,再说你姐挺个大肚子,很不方便。

如果真在家生了,还是靠过去接生婆那套老办法,会出人命的。

前段时间,老犟头儿媳妇在家生的,结果得七日风死了,大人小孩都没有保住。

老犟头就心疼钱,去镇里医院还要花钱,死活不同意。

所以,你要给王常光提这个要求,必须到镇里,如果条件好,去县里最好。兄弟,你为你姐着想,一定要巧姐的话。”

我听到巧姐这样说,看样子巧姐真是善良的女人。巧姐说的对,在这里山里面,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关。

应该去镇里,安全一些,这些我必须给王常光提。

我对巧姐说道:“谢谢巧姐,到时我会给王常光提的。”

“王常光那个抠门货,就怕真不舍得。兄弟,在这里可住些日子了。”

我刚想说什么,这时从路边走过一个男人,对巧姐说道:“巧姐,这是跟谁拉呱呢,也不怕大雷子吗。”

巧姐看了一眼这个人,说道:“你个二笔帽,我今天就给大雷子说你想我的好事,让她骂你去。”

这个男人一听,吓得一溜烟跑远了。

巧姐哈哈大笑道:“蔫货,你知道这个男人的外号为什么叫二笔帽吗。”

我怎么知道,在这村里我谁也不认识。我把头摇了摇。

巧姐自言自语道:“你知道吗,当年相亲时,男人喜欢穿中山装插着钢笔,那是代表有文化的人。

这个家伙去相亲,为了相亲能成功,借了亲戚的中山装,但怎么也借不到钢笔,一打打听村文书有钢笔。

村文书一听说借钢笔相亲,说什么也不同意,那钢笔看的比他的命还重。这个家货就给村文书说,如果相亲成功了就给村文书买盒大前门的烟。

文书一听有烟,于是便说道,钢笔不能借,笔帽可以借,还能借给他两个用。

有总比没有强,也就是装装样子,谁知道你插的是笔还是笔帽呀。于是,这家伙口袋里插着两个笔帽神气的出门相亲了。

到了人家后,他板板正正的坐在那里,口袋插着两个笔帽,头梳的光亮,样子很自豪。

正好相亲的这家人卖猪秧子,需要用笔记重量,但怎么也找不到笔。

刚好看到这家伙口袋插着两个笔帽,便说道,借你的钢笔用用记记数。

这家伙已经自豪地忘了口袋插的是笔帽的事,一本正经地给人家拔出笔帽来,人家说,这是笔帽。

噢!还有一枝,一拔还是笔帽。亲也没有相成,还落个二笔帽的外号。你说好玩吧。”

巧姐说完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也陪着巧姐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又打了个哈欠。

我真的太累了。

巧姐看到我疲惫的样子,便不好意思久坐了。

我也害怕她的恶婆婆万一找上门来就麻烦了。

就在我起身我送巧姐时,巧姐用手指悄悄碰了我一下手,小声地说道:“兄弟,你知道蛤蟆泉吗。”

我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兄弟,蛤蟆泉那儿可好玩,那儿有俺的三分玉米地,明儿我想去看看玉米熟了吗,别让那个贼娃给偷了。”巧姐说完之后,用手指在手心里挠了挠。

便笑着走远了。

再傻的人也能知道巧姐什么意思。虽然我的身体不好,但是心理成熟啊,男女之情我懂得。


“兄弟,在外面一定见过世面,咱山里人什么时候能过上外面那样的日子。在这山地刨食能有什么收获。”王常光对我说道。

看样王常光已经对山村失去了希望。

“外面的日子也不好混啊,在这里最起码能吃饱肚子。”我回答道。

“现在我们是最底层人,你看我这二亩山地拼命劳力的收点地瓜,可去掉公粮、乡村提留,还剩下多少,这剩下的地瓜干如果没有人收购一分钱也不值。

我当年拼命的上学,就是想走出山沟,你只有脱离土地,才算真正抬起头了,

兄弟虽然你现在没有困难些,可你是城镇户口,是城里人,早晚一天会好了,你这个户口就值钱,就是金元宝。

可我们呢,我与姐姐的孩子呢只能祖祖辈辈当这里受罪。这土地等于给我们戴上枷锁,我们注定要一辈子出憨力。

兄弟,你在我们这暂时躲风头,还是要想办法出去,我不是撵你啊,你千万别误会。

我只想对你说,在咱这刨一辈子土,永远都没有出息。”王常光深深地吸了一烟说道。

听王常光这么说我沉默了。

他说的有可能对,在这里真不是我的长久之际。

我这时说道:“姐夫,你说我们山里人真没有出路了吗。”

“有啥出路,这里的人都是死脑筋。小国小华你也看到了吗,就知道守着那点东西,天天浑浑僵僵地过。

主要是这地方留传两句话,富不修路,穷不求学。

这什么意思呢,再富有也不能去修这山路,穷到要饭也不上学。

你看那不远处的抱犊崮,那是过去有名的土匪窝,土匪都是今日有酒今日醉的货,根本不去想以后。

修好路对他们很不利,这抱犊崮易守难攻,所以他们情愿上山摔死也不修路,也不愿意让孩子上学,孩子上学就没有匪性了。”王常光无奈地说道。

“可是,姐夫,这都变天多少年了,也没有土匪了,这路上面也应该安排人修啊。”我说道。

“原来,曾听说一个上面想要修路,可是工程量大,花钱多,山里人还都不响应,也就罢了。

路不修吧等于与外界拉了一堵墙,外面的什么消息也传不过来,这里的人就守着这二亩山地过活,都穷疯了。

这些人连个小学都没有上,上个学还要跑到山外读书。

我那年高考没有考上,多少人都拍着屁股高兴。

山村里的人,大家一起受穷都没有意见,最看惯有人比他们强。因为我经常上访,村里都说我是精神病,说我山魈缠身了,都不敢同我说话,怕缠着他们。

口袋穷不叫穷,主要脑袋穷才是真的穷。

兄弟你在外面见过世面,你也看到山里到处都是宝,可我们却守着聚宝盆过穷日子。”王常光吸着烟说道。

我朝姐夫点点头,通过与小国小华生活一段时间后,就发现小国小华没有一点上进心,最起码个人家庭环境卫生都不搞,

一家人就像活在猪窝中,怨天恨地的,从不想着自己去改变什么,眼里盯着全是别人的口袋。

姐夫说的对,脑袋穷才是真正的穷。

“新生兄弟你必须从这里走出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回来,你肯定没有和你姐说实话,你有事在瞒着我们。”王常光看着我说道。

我点燃一颗烟扔给姐夫,我们俩人慢慢地抽着。


“我娘呢,怎么没有看到我娘。”我着急地向父亲问起母亲。

那个在我梦中多次出现慈祥的母亲,让我无法用脚步追逐像树叶一样飘走的母亲,在黑暗中多次保护我的母亲,你的儿子回来了。

父亲沉默了半天说道:“你娘,在你走后三个月后就死了。”

听到这里,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娘啊,二孩来看你了,俺娘啊,你的二孩来了。娘啊。”

只有哭出来,才能减轻我的痛苦。

但是父亲却赶紧制止我,说道:“哭啥哩,人都死十多年了。你来,你姨,不,你爸爸知道吗。我们之间可是有契的。”

看样父亲很害怕那个契,因为我如果私自回家,那五千块钱就要还给姨夫。

五千块钱那可是要了父亲的命。

我擦擦眼泪摇摇头,说道:“他不知道我回来的。”

“啥,赶紧回去,趁着没有多少人知道,咱山里人可不能毁约。”望着父亲那着急的样子,我心里在冷笑。

“怕啥,不就五千块钱吗,咱还他,把那契给我。只把我卖了五千块,我太不值钱了。”我朝父亲冷冷地说道。

“二孩,我知道你生爹的气,当年我真没办法,你娘有病,两个弟弟都要吃饭,你爹也没本事,原指望这五千块钱给你娘看病,可是钱花了,你娘也没救活,还落了不少债。

你恨就恨吧,谁让咱生在这老山里呢,谁让咱穷啊,喝了这碗水,你就走吧,咱爷们的缘份就到这了。”说完,父亲把眼一闭,他的眼泪下来了。

我心里有那么多的怨恨语言,想想自己这些年的受的罪,受到的各种侮辱,今天就想在这老家伙面前一吐为快,我把这老家伙的脸一层层地撕开,我要让他感觉到疼。

可是望着父亲的眼泪,我竟然说不出话来,多年的痛苦仿佛一切烟消云散了。

“什么哥,回来了。”

“咱哪有哥。”两个弟弟一前一后说说笑笑地进了家。

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两个弟弟一个耷着头,一个弓着腰,像两只蔫巴鸡一样。太让我失望了。

“我起两个炸,一把好牌。”

“大小鬼在我手里。”兄弟俩继续讨论着牌桌上的事。

“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我怎么养的你们啊。”父亲用手指着他们俩。“这是你们的哥,从老远的地方来看咱爷们的。”

我走的时候,他们大概在五六岁样子,脸上挂着鼻涕。但是他们对我是没有任何印象的。

两个人很木然地看着我,呆呆地喊了一声:“哥。”

我对他们俩是有印象的,他们那时多么可爱,长的十分相似,根本分不出谁是老大老二,我和姐姐就用绿布条红布条分别系他们的手腕上来区分。

我看着这俩个弟弟,眼里充满了爱意,伸出手分别拍拍他们的瘦弱的肩膀。

“爹,还有事吗,那个牌场正缺人呢。”小华说道。

“哥,我们认完了,你们拉呱。我和小华先走了,下午吃饭别叫我们了。”小国接着说道。

“滚,赶紧滚。”父亲气坏了。

两个弟弟理也不理父亲,笑嘻嘻一前一后地走了。

“我怎么没有看到姐姐。”我朝父亲问道。

“嫁北山上去了,三家子转亲,这个小国媳妇就是你姐跟人家转亲换来的媳妇,就是有点疯,想给咱老赵家留个后。”父亲无奈地说道。

北山那是比葫芦套还远的山村。

转亲是我们山村的风俗,一般找不媳妇的青年,用自己家姐妹去别人家换回一个女人结婚好生育。


光棍爸爸笑着说道:“死人有什么可怕,人死如灯灭,跟死个鸡狗差不多。还叫王大胆,也就吓唬普通人。

但这个事,算是给王家结仇了,哈哈,我到没觉着吓死王大胆有什么罪过,因为那小子实在太坏了,逼死姑母,他也没少折磨我,这样的人早死早好。

我也算对的起姑母对我的养育之恩了。唉!仇也报完了,我反而心里空落落的,想一想我在这世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没有家,也没有亲人。”

我顺口接道:“你可以回尚湖陈村呀。”

“回啥陈村, 顶着一个地主羔子名份,谁敢留呀。我该去找的姑母、姑父了。

对于怎么个死法,想了半天决定还是上吊死,因为上吊死的样子吓人,我想姑母死的样子,

到现在我还记得,那舌头伸出二尺多长,脸都是青色的,别提多吓人了,我也要这样死,临死我也要吓吓那帮鬼孙。

于是,一天夜里,找一个歪脖子树,把腰带一解,树上一挂,头一伸就行了。

也许我不该死,我刚把头伸里去,就听见不远处一个女人哭声。借着月光,我看见哭的女人与我一样正准备上吊。唉!世道,上吊还能碰见作伴的。

这个女人认识,是前桥村的大柳叶。

我是一个心软的人,自己不上吊了,跑去劝慰她。问她哭什么,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她不想丢人,想死,但舍不得孩子。

原来,这大柳叶子的男人常年在外省矿上工作,她一个女人在家带孩子种地。

大柳叶人长得像三月柳叶一样线条好看,村长就想她好事,好事想成了,

却被村长老婆发现了,村长老婆是前桥有名母老虎,不光骂了大柳叶

还把大柳叶送来与我们一起改造了。

队长一看大柳叶长真好看,也想好事,但被大柳叶拒绝了,还要继续欺负大柳叶。

我先不死了,我要帮帮大柳叶。我说,妹你别哭。

大柳叶,一听我要帮她,就给我磕头。

好看女人,咱怎么能不帮。我为什么说敢帮她,因为我知道队长想要什么。

那时,队长刚来时,就问我金佛的事。外面都传宋方运有一樽金佛,当时他们都没有找到。

其实金佛就在我手里,我知道藏那儿了。

我都快要死的人了,要金佛还有什么用,还不如帮人一下,死之后能换个好的托生。找出金佛,连夜砸看队长的门。

把金佛交给他,队长问为什么要帮大柳叶,我说那是我的表姐。

队长收下金佛,

这件事后,大柳叶在队里对我真好,衣服破了给我缝,有点好吃会想着我。

有女人疼就不一样。”

说到这里时,我看见光棍爸爸的脸上闪着红光。

光棍爸爸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我快三十岁,一直没接触过女人,从懂事就开始受罪,脑子不容我想其它的。

我听老辈子人讲,作为男人一辈子不碰女人就死了,下辈了肯定不能托生人了,因为阎王爷一看给你的家伙你不用。

我一定要享过这女人的福再走。

所以,新生呀,你要好好的活,你才十八九岁啊。你那个病肯定能好的,一定要让自己知道一下什么叫女人,不枉这世上走一遭。想听听,我怎么享的这个福吗?”

我这时脸红的就像屙蛋的鸡。我点点说头说道:“想。”

“你这孩子行啊,想听,这就说明你心里没病,心里没病就好治了。咱们爷俩接着拉。

女人啊就是块地,只要你好好的待她,那么就会任你耕种,给你一个好的收成,好的回报。

大柳叶就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女人。

一天,劳作完后,大柳叶问我,那次帮她,真把金佛给队长了。我点点头。

她说,明天晌午后湾玉米地找我有事。后湾的玉米地有几十亩,我们一直就往深里走,都不说话。

到了地的最深处,大柳叶一把抱紧我,说道,哥,俺男人快要把俺接走了,俺知道你对俺好,但俺除了身体没有什么给你的,俺不想欠你的,你要了俺吧。

我的眼泪下来了。

女人,我做梦想过多少次,她真的来了,来的让我手足无措。”

宋老拐说着咽了一些口水。

“那女人就是上好的绸缎,摸起来滑溜溜的,女人就是一汪泉水,喝起来甜丝丝的。

你爸爸我终于尝到了女·人是什么滋味,我这辈子值了……”光棍爸爸闭上眼睛慢慢的回味着。

我的脑海里也闪现出许多画面,但一股钻心的疼扎在脑子里,头上冒出许多汗珠。

光棍爸爸一看我痛苦的样子,说道:“新生我儿病没好,别想了。你不能这样跟我一辈子放羊,我是快入土的人了,没有什么后悔的。

你不行,还年轻,我给你指条路,你爸爸我有一个至交叫徐三在齐河镇。

当年,他最穷时,我救济过他粮食。

临走时,给我说只要有困难就去齐河找他去。

我一个光棍有什么困难。他给我写过几封信,说在齐河畜牧站工作。我想让你去找他去学艺。换个环境,换个心情,巧得病就好了。”

“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爸爸。”我一听光棍爸爸让我走,我哭了。

“别傻了孩子,我一个光棍不需要人陪。走吧。去外面看看不一样的天地。”光棍爸爸挥挥手说道。

我在临走时,我又悄悄地来到了姨夫家门口,听到里面看电视发出的笑声,有姨夫的,姨的,还有招弟、盼弟的。

我已经能闻到姨包的饺子的香味,是萝卜馅的,真好吃啊。我就呆呆的停在姨夫家门口,我真想过去推门进去,大声说道:“我回来了。”

姨会给我呈上一盘冒着热气的水饺。我的眼泪流下来了,为什么,我就享受不到这一点点的温暖。

正当,我要推开门时,我突然看见姨夫那张恶狠的脸,朝我怒嚷道:“兔崽子你还回来,你还我的五千元钱,你还我这八年的吃喝。”

我吓得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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