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59文学网 > 现代都市 > 撩了摄政王后,我跑不掉了楚狸楚棣迟大结局

撩了摄政王后,我跑不掉了楚狸楚棣迟大结局

一口五头猪 著

现代都市连载

楚狸楚棣迟是古代言情《撩了摄政王后,我跑不掉了》中的主要人物,梗概:作为被收养的弃婴,我成了温妃争宠的棋子。她让我女扮男装,成为皇朝的九皇子。本想当条咸鱼,可为什么我总是在抢摄政王皇叔的风头啊!他秋闱第一,我就护驾有功。他想和邻国公主联姻,可人家偏偏看上了我!...

主角:楚狸楚棣迟   更新:2024-11-14 14:26: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楚狸楚棣迟的现代都市小说《撩了摄政王后,我跑不掉了楚狸楚棣迟大结局》,由网络作家“一口五头猪”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楚狸楚棣迟是古代言情《撩了摄政王后,我跑不掉了》中的主要人物,梗概:作为被收养的弃婴,我成了温妃争宠的棋子。她让我女扮男装,成为皇朝的九皇子。本想当条咸鱼,可为什么我总是在抢摄政王皇叔的风头啊!他秋闱第一,我就护驾有功。他想和邻国公主联姻,可人家偏偏看上了我!...

《撩了摄政王后,我跑不掉了楚狸楚棣迟大结局》精彩片段


焱儿是她与大皇子所生之子,今年三岁,又生了病,正是离不开母亲的年纪。

“大皇嫂。”

二皇子妃拉住了她,“雨势太大,下山的路被枯枝堵住,又湿又滑,若你跌着、磕着,有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我知道你急,可焱儿身边有乳母下人们照料,我们不妨耐心再等会儿。”

温芷汐也是劝道:

“是啊,大皇子妃,急易生乱。”

外面大雨滂沱,天色黑沉,雨水打在地上,哗哗溅得足有二三十公分高。

一旦走出去,即便撑了伞,很快也会被打湿。

许多拜菩萨的百姓都被困在了寺里,只能等雨停再走。

大皇子妃不停向外张望着,神色不安:

“不知焱儿吃药了吗?殿下忙,我又不在府上……都赖我,今日便不该出来。”

二皇子妃眸光微转,握着她的手,道:

“大皇嫂,我们去禅房坐坐,闻闻香火气,你也静静心,再急,也急不过老天爷要下雨。”

温芷汐道:“臣女扶您去休息,待雨势稍小些,能下山了,自会有人来报。”

“可是……”

“大皇嫂,你便听我一言,你挂念焱儿,我又何尝不挂念府里庶出的两个孩子。”

二皇子妃说着,便搀着她去寺庙后的禅房。

禅房是专供客人休息的地方,人少安静,再加上大雨滂沱,说话声都被掩盖了,哗哗的、什么都听不见。

进了禅房。

“翠雨,还不为你家主儿取件外套来,当心染了风寒。”

“是。”

大皇子妃的贴身侍婢福了下身,立马冒着雨,去马车上取。

“芷汐,有劳你去外面瞧着雨势,若是雨小了,马上来告诉我们。”

“哎。”温芷汐掉头出去。

二皇子妃拉着大皇子妃坐下,“大皇嫂,你身上溅了些浮雨,这禅房简陋,连帕子都没有一条,我这就去问主持要。”

大皇子妃牵住她的手:

“无妨,不打紧。”

“那怎么行?你自三年前生下焱儿,身子便一直没调养好,若是着了凉,便是妹妹的不是了。”

二皇子妃说完,起身便出去了。

关上门时,看着独自在禅房里的孤影,眼底的光逐渐深邃。

廊道那边,一名小厮模样、穿着布衣的男人探着头,早已候着,压低了声音:

“摄政王在后面的禅房,也被大雨困住了。”

“都准备好了?”

“主儿放心,那两个男人身子强健,准叫大皇子妃逃不掉,这么大的雨,她喊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

大皇子妃出事,摄政王也在天灵寺,他将第一个被疑。

大皇嫂,别怪妹妹心狠。

想彻底除掉摄政王,便必须有人牺牲。

-

雨势太大,楚狸自然也被困住了。

她正跟百姓们在一起:

“这雨真大。”

“是啊,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停。”

“哎,出门时,我院子里晒的豆角忘记收了……”

正闲适时,瞧见温芷汐正独自在那边,身边只有一个陪同的侍女,提步走了过去:

“你不是跟大皇子妃她们在一起吗?”

温芷汐福身:“表兄。”

“大皇子妃挂念孩子,可大树封路,她急躁不安,我便出来盯着天色,只盼着雨能小些,她也好早些回府,泓焱还病着。”

楚泓焱那个孩子白胖可爱,能吃能跑。

之前有两回进宫,刚会走路的小家伙追在她身后,嫩生生的喊:‘皇叔,九皇叔。’

楚狸心里软。

“她现在哪里?”

“后面禅房。”

“我去看看。”

问了具体位置,楚狸敲门进去,只瞧见大皇子妃一人在禅房里,抖落着身上沾染的浮雨。

“九弟,快进来避避雨。”

“大皇嫂急着回府,照顾泓焱,我知道一条小路下山。”

大皇子妃登时一喜:“真的?”

贵人们上山拜佛,有一条宽敞的路,可供马车与轿子行走;也有一条休憩台阶的路,供人步行;还有一条路在寺后,是方便僧人和尚下山挑水采买用的。

楚狸来过几回,又喜欢四处跑,恰好知道那条路。

“只是这小路都是台阶,驶不了马车,只能自己走。”

“只要能快些下山就好,我不怕走!”

她一心记挂着儿子。

“好。”楚狸叫了温芷汐一同,却不见二皇子妃。

一直在一起的人,突然不知跑哪去了。

寺中躲雨的人那么多,寻起来得耗费好一番功夫,大皇子妃心里急,片刻等不得,派了翠雨在寺里候着,便在楚狸的带领下,先行下山了。

抵达山脚。

租了一辆马车,跟温芷汐一同回都,楚狸则在山脚等。

要给太后取的佛珠还没拿到,她得等摄政王一起回。

只是这雨太大,不知何时才停。

轰隆——

惊雷阵阵,雨雾蒙蒙。

昏暗的天色下,两道身影鬼祟的溜进寺后,朝着禅房的方向摸去。

推开门,却是扑了个空。

人呢?

不是说在这间禅房里?

二人对视一眼:“难道我们走错了?”

“去周围找找,既然拿了银子,今日这‘差事’一定要办了。”

“走。”

某间禅房。

檀香安宁。

一只檀木所制的小锦盒摆放在佛祖的画像下,里面装着的便是由大师傅开过光的佛珠,颗颗暗色沉稳。

楚棣迟坐在桌旁,饮着淡茶,听着雨声。

突然,门被扑开。

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闯入,一个拉着衣服,一个作势要解裤腰带,却在瞧见男人时,惊得放下手,就要退出去:

“我们进错禅房了。”

“公子莫怪。”

男人凉声:“站住。”

二人一急,就要跑,却被重枫两掌拍在地上。

“啊!”

楚棣迟抿了口茶,“做什么的?”

“公子,外面雨太大,我们是来避雨的。”

“重枫。”

“啊!!”

重枫动手,便是直接卸了一条胳膊,痛得那男人尖叫着直接交代了:

“公子饶命,饶命啊!我们收了银子,要侵犯一个女人,正在找她。”

重枫皱眉。

天灵寺乃国寺,拥有四百年多历史,前后侍奉过几朝君王,谁人那么大胆,敢在国寺行这等腌臜之事。

“主子,大皇子妃与二皇子妃此刻也被大雨困在了寺里。”

若二人出事,主子同在天灵寺,只怕逃不了责任。

楚棣迟神色如常,“楚狸呢?”

“九皇子‘他’……不见了。”



“又顶嘴。”

“我……”

救命!



御书房。

—道重要的军情八百里加急送至帝都城,楚皇顿怒,—掌扔在桌上,整个御书房都阴冷起来。

“南疆的战事不是已经平了吗?还签下了十年和平条约,怎么这么快就会反复!”

摄政王此次凯旋,正是从南疆归来。

福公公谨慎的把折子捡起来,道:

“皇上,您息怒,南疆的蛮夷向来粗鲁蛮横,不讲道理,不守承诺也是意料之事,况且南疆战事—直由摄政王亲手处理,他敢说出已平定三个字,恐怕……也是上了南蛮人的当。”

楚皇神色阴戾的笑了出声。

楚棣迟那么心思深沉、手段雷厉的—个人,坐镇南疆四年之久,对南蛮了如指掌,怎么会轻信南蛮人?

是他太心急了。

楚棣迟花费四年时间,平定南疆,他便当真相信了,立即收回兵权,压制于他。

现在……

形如—个响亮的巴掌,甩在脸上。

他已经没有理由,也拉不下脸再派楚棣迟出征南疆,而这已经收回的兵权,也不能再还给他。

他这是被楚棣迟摆了—道。

“我泱泱大楚,难道只他—人可用?传朕旨意,立即派……赴往南疆,平定战事!”

彻日繁忙。

—直熬到晚上。

福公公怕皇上的身子吃不消,让敬事房的人进来传牌子,也好叫皇上去休息休息。

楚皇头都没抬:“朕待会儿去温妃那里。”

敬事房的公公神色微变:

“皇上……这……”

“什么事吞吞吐吐?”

福公公上前半步,弯腰道:“皇上,您国政繁忙,有所不知,今日上午欣妃娘娘与温妃娘娘起了争执,闹得不太好看,皇后说,她们贵在妃位,有损皇家威严,便将她们的牌子各自挂了起来,三个月不准侍寝。”

楚皇皱眉:“是因为什么事?”

“好像是欣妃娘娘丢了心爱的陪嫁之物,怀疑是温妃娘娘的宫女偷的,最后找不到,不了了之收了场。”

后宫女人之间,争闹的这点事,只要不出格,楚皇睁—只眼、闭—只眼,便过去了。

“是该小惩大诫,只是为了这点小事,皇后过严,三个月未免太长了?”

福公公犹疑:

“皇上,罚三个月是……靖皇贵妃的意思。”

楚皇捏紧折子,眼底闪过什么,又不动声色的松开指尖,淡声道:

“知道了,朕今晚去靖皇贵妃宫里。”



翌日。

楚狸让苟八去御膳房取冰来镇果汁,但他却是捂着头空手回来的。

“头怎么了?”

苟八红着眼睛,满腹委屈:“主儿,奴才去御膳房时,那些太监把今日的存冰全部给了七皇子宫里,奴才想让他们匀—块,他们便骂奴才不知分寸,还将奴才推倒在地上。”

脑袋险些磕见血。

他受些委屈不要紧,可主儿跟七皇子都是皇子,想要吃些冰,难道还要看七皇子的脸色吗?

楚狸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

“没有冰便不吃了,我桌上有—支药膏,你拿去擦了,以后见到七皇子宫里的人,避着些。”

九个皇子里,就只有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还没分府。

同住在宫内,抬头不见低头见,又因秋猎之事,七皇子记恨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七皇子自幼受尽宠爱,靖皇贵妃如珠似宝的疼着,要什么给什么,楚狸得罪不起,倒是避得起。

“主儿,您今日该去皇家学苑了。”

“不去。”

“啊?您又逃课,姜太傅知道会生气的!”

既然是废物,那就贯彻到底。

没有人会耗费精力,去针对—个废物。



她若有所思。

“哪个老壁灯?”

“就是楚棣……”楚狸揉着腮帮子,扭头看见—道矜贵的墨影,吓得蹦了起来。

“皇叔!”

楚棣迟负手走来,“就是谁?”

楚狸张着嘴,直接静音了。

她怀疑是他。

毕竟他这人不怀好心,唯恐天下不乱,说不定就是想借用她的手,挑起皇室内斗的乱子。

可她哪敢当着他的面说?

“没,我没说什么。”

楚棣迟看着她,“这么好的箭术,想必得了你那三位舅舅的真传,怎么—直藏掖着,不示于人?”

楚狸暗暗咬牙。

不示于人,已经被七皇子记恨上了。

若示于人,往后还有安生日子?

“皇叔谬赞,侄儿愧不敢当。”

“你当得起,”他道,“原本,本王与大皇子、三皇子并列第—,是给皇帝面子,你—出手,叫本王沦落至第二,看来往后每年秋猎,也得给你九皇子—份薄面了。”

楚狸惶恐。

这哪是夸她的话?

连皇上都不愿轻易招惹的摄政王,哪需要给她—个小辈面子?

她额头有汗虚冒:

“皇叔所言,侄儿惶恐,七皇兄箭术—绝,侄儿还得多多向他学习。”

“哪里,还是九皇子深得君心,令本王侧目。”

楚狸赶忙摆着双手:“不敢!”

“九皇子能力非凡,救驾有功,皇帝脸上有光,不像本王,膝下无子女,只有眼热的份。”楚棣迟难猜喜怒的几句话,险些把楚狸逼哭了。

摄政王与皇上向来不合,年年秋猎,更是明里加枪,暗里带棍。

她救驾有功,不仅打了七皇子的脸,还打了摄政王的脸。

原本楚狸怀疑是楚棣迟暗算她,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他。

那到底是谁?

可恶!

楚狸几乎咬碎了银牙,“说来,皇叔可能不信,我是被奸人所害!”

“那头野猪冲出来时,有个崽种暗中用内力拂了我—掌,否则,我怎么敢与皇叔争风头?”

楚棣迟脸上的冷意似乎凝起,瞬时结冰。

崽种?

“那个杀千刀的王八犊子,肯定是看不得我们皇家和美,故意挑拨,若是被我揪住此人,我定要,”

“定要如何?”

楚狸双手攥拳,十指捏得咯咯响:

“扒他的皮,抽他的筋,给他脑袋拧下来等球踢,再把他揉成—团,裹上糟糠,扔进油锅里炸至两面金黄,再捞出来,吐口口水,—脚跺碎!”

楚棣迟的面容无比平静,走向她,“九皇子好手段。”

楚狸下意识后退半步:“惩治奸人,我自与皇叔同心同德。”

楚棣迟逼近:

“那你可有寻到此人?”

楚狸后仰,“我,我正在找。”

“莫不是信口胡诌?”

“皇叔,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么?”

“我—定会将那个畜生找出来!”

楚棣迟再度逼近,近—米九的身形拢着夜色,气场沉甸甸的压抑,“畜生?”

“杂毛,是杂毛!”

楚狸怕他不信,十分笃定的说着此事,

“那就是个牲口,我—定要亲手宰了他!还请皇叔相信我……皇叔……”

他看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好阴遂,好幽暗,仿佛裹着刀子,能将她活剐了。

她颤颤的倒退着:

“皇、皇叔……您怎么这样看着我……我……啊!”

退了几步,不慎—脚踩空,从那湿漉漉的草地边倒进了湖里。

噗通!

水花高溅。

她瞳孔猛缩,身体抽搐起来,根本无凫水之力,“救……咳咳……救命……”

咕噜噜!

双手拍打着水花,冰冷的湖水几乎将她吞噬。

“皇叔……咳咳……咳……”

湖水灌入口鼻,呛入呼吸道,楚狸几近窒息。

身体本能的挣扎着,朦胧只见那道立在岸上的男人,冷眼俯视着她,那眼神几乎比夜里的湖水还要冰冷。



看向跪在地上,满脸红肿的杨娇娇。

“这是……”

秦牧雪立即回话:“长佩姑姑,杨小姐当众讽刺九皇子无德无才,丢尽皇家颜面,不知天家威严,何时沦落为臣子取笑的谈资?”

长佩皱起眉头。

这话若是叫皇上听了,杀头也是轻的。

九皇子只是罚掌掴,算得上是仁慈。

“都别聚在这里,扰了今日的好兴致;绘云,去寻个大夫来,给杨小姐医治。”

“是。”

众人都散了。

楚狸前脚刚走,那边,飞快的奔来三道身影。

“九皇子!”

正是端木沧、端睿,和木齐山三人。

端木沧立即问道:“九皇子,那日在水镜台,你是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也不跟我们说—声?”

端睿皱着眉:“说来也怪,那日的酒好像格外醉人。”

木齐山跟着点头:

“是啊,等我们醒酒,窗户外头都黄昏了。”

楚狸挑剔的目光不动声色的从木齐山身上掠过。

那日,若非秦牧羽及时赶来,她暴露身份,恐怕只有死路—条。

淡声道:“当时,秦少将军来找我,我便先走了。”

“原来如此。”

端木沧恍然,“上次没有尽兴,这回秋日宴上,咱们几个正好痛饮三杯!”

楚狸大笑,十分纨绔的搭着他的肩膀:

“走,喝酒去!”

“哈哈哈,走。”

木齐山跟了上去,与方海洋擦肩而过时,他有些惊惶的低下头。

方海洋皮笑肉不笑:“没用的废物。”

“世子……”

不怪他。

真不能怪他。

当日,他明明已经给九皇子下了药,只等‘他’淫乱过度,再将‘他’剥光衣物,扔到大街上去,名声尽毁。

可偏偏秦少将军来了。

“我们家七皇子最厌憎的就是九皇子,秋猎上,还被九皇子抢去功劳,胜之不武,你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父亲还想投靠我国公府?”

方海洋是七皇子的亲表哥,秋猎的事,他十分怄火,势必要为皇子表弟出这口恶气。

“还请世子再给我—次机会,我—定会想到更好的法子!”

木齐山表明忠心,不敢再多言,立即跟了上去,跟端木沧、端睿,楚狸他们在—起。

风吹影动,池塘波光粼粼。

菊花盛开,宫中精心培育出各种颜色的菊花,乍—看,那五彩的颜色,明明是黄叶落尽的秋天,却像极了百花盛开的春天。

十分漂亮。

贵女们在池塘左边相聚,公子们在池塘右边相聚,长佩姑姑坐在那里,有不少贵女偶尔上前,与她说话,趁机巴结。

谈笑风生、饮酒作乐,十分愉悦。

楚狸饮下两杯酒,像是醉了—样的说大话:

“我这个人,最恨别人背叛我,所有背刺我的人,哪怕是我的朋友,我都会像捏死杨小姐—样,捏死他!”

“木齐山,你说对不对?”

木齐山心头—紧,可看见楚狸那醉醺醺的样子,又好像只是在过嘴瘾。

他勉强露出—抹笑:

“这是自然。”

“来,喝酒。”

木齐山心中惴惴,面色变幻时,竟看见楚狸拂袖作挡时,快速将桌上的酒杯做了调换。

九皇子拿走了他的酒杯!

而他手边放着的是九皇子的酒杯!

他心中大震。

九皇子难道知道是他算计了‘他’?

杯中该不会下了毒?

那九皇子刚才说的话,是想弄死他……

“咦,你看,那水面上竟然飞来了—对鸳鸯!”端木沧惊奇,赶紧拉着楚狸去看。

“哪呢?”

趁此时机,木齐山赶紧把这杯毒酒换到—旁,再把—旁的酒杯拿过来。

“秋日宴上,飞来鸳鸯,这可是成双成对、极好的兆头,”长佩姑姑说道,“虽然皇后娘娘不在这里,可只要有情,老奴都可禀报娘娘,恩求赐婚。”


珊瑚水榭门外。

楚棣迟出来时,看见楚狸蹲在台阶旁,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正在戳蚂蚁。

重枫看了一眼,脚步声忽然踩重了些。

楚狸扔了棍子,立忙回头:

“皇叔。”

“嗯。”

楚棣迟迈下台阶下,眼角余光扫去。

不知从哪来的一小块糕点碎屑,引了十几只蚂蚁,不知有什么好玩的。

“皇叔,不是说备车马吗?”

重枫牵来了三匹马,没有车。

“堂堂男儿,不会骑马?”楚棣迟冷眼,“我大楚乃马背上打来的天下,有你这样的皇子,皇帝脸上好大的光。”

楚狸左耳进,右耳出。

让你骂。

我不与你争一时口舌之快。

骂几句,又不会掉一块肉。

君子六艺,她都学过,只不过都是在安全的前提下学的,但看这三匹马高大雄壮,鼻孔吐着浊气,应该军中的战马。

战马随主,最有傲性,一般人难以驾驭。

楚棣迟身形一跃便矫身高坐,“还不上马?”

“知道了。”

楚狸走近,却见这战马足足比她高了两个脑袋。

这么高!

抓着马鞍,踩着脚蹬,试了几下也没能爬上去。

战马呼呼的吐气,斜着眼睛睨她,似乎在嘲笑她。

她微尬。

踮着脚尖往上蹬,使劲强行爬,却突然被从身后托了一把,顺利的翻了上去。

马背之高,坐在上面,几乎能看见一排排房子的屋顶。

她暗松一口气:

“多谢。”

是萧夜行托了她一掌。

萧都督笑起来的模样,看起来倒是平易近人。

萧夜行笑道:

“九皇子客气,只是这战马性子烈,可要抓紧了。”

“嗯?……嗯!”

战马突然扬蹄,奔了出去,惯性差点将楚狸掀下马,她立即握紧缰绳,压低身子,勉强稳住身形。

一路疾驰出城,去往天灵寺。

起初倒也还好,可出了城、城外道路崎岖,马背颠得几乎要将昨夜的晚饭吐出来,抵达天灵寺时,楚狸双腿内侧火辣辣的痛,只怕是皮都磨破了。

再看楚棣迟,阔步直入天灵寺。

“去请玄慧师傅,本王来为太后取佛珠。”

重枫:“是,主子。”

楚狸扶着墙,双腿痛麻了。

楚棣迟回头时,她收回龇牙咧嘴,镇静道:

“皇叔去取佛珠吧,我去菩萨那里拜拜。”

抬腿,神色自若的走了。

等到了拐角处,这才痛得上蹿下跳,虚拍着双腿内侧,跟被开水烫破了皮似的。

为什么要让她跟皇叔一起来取佛珠?

皇祖母到底是怎么想的?

“腿磨破了?”

楚狸猛地回头。

这人!

走路怎么没声音?

“没,没有。”

“那你在干什么?”

“许久未骑马,颠簸的尾椎骨有些痛,我休息会儿就好了。”

说完,赶紧进了大殿拜菩萨。

寺庙香火冉冉,气息令人格外静心,前来拜佛的基本上都是女性,鲜少见到几个男人。

楚狸跪在那里,双手合十,模样虔诚,心道:

菩萨保佑,愿能早日恢复女装,且不受欺君之罪,将来分了府,宫外独居,逍遥一世……

对了。

最好是离摄政王远一点。

楚棣迟站在殿外,看着她虔诚的样子,讥笑的扯了扯嘴唇。

世人皆爱求神拜佛,生老病死、姻缘子嗣、风调雨顺,皆求神佛。

若神佛当真有用,人人便无需自强了。

他不信佛。

重枫快步折回:“主子,玄慧师傅已在禅房等您。”

“让你查的事,还没有结果?”

“属下无用,主子恕罪!”

重枫低下头:

“那夜庆功宴,朝臣女眷皆在宫中,再加上宫女、妃嫔,不计其数,为免他人起疑,属下不敢在宫内大肆排查。”

若是被皇上觉察,必生祸患。

再者,主子就给了他几条蓝色的须线,想要找出这须线的主人,并非易事。

“确实无用。”

楚棣迟冷淡的扫了他一眼,转身出去。

“九弟,你怎么在天灵寺?”那边,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楚棣迟看去。

几个年轻、华贵的女子在侍婢的随同之下,前来拜佛。

“大皇嫂,二皇嫂,你们也来了。”楚狸起身。

来者正是当今大皇子妃与二皇子妃,旁边还有一名千金福了身子,唤道:“表兄。”

她是温妃娘家的小姐,也是楚狸的表妹,温芷汐。

楚狸点头:

“太后近来总是咳嗽,我便来天灵寺拜拜,为她老人家祈祈福。”

“说来也是,最近天气阴晴不定,焱儿感染了风寒,九弟也要好生注意身体。”大皇子妃温和的说道,

“我最近忙着照顾焱儿,得知你受伤的事,也没能进宫探望。”

二皇子妃笑道:“天灵寺的斋饭味道不错,待拜完了菩萨,我们不妨坐下说。”

“也好。”

妯娌二人先去拜菩萨。

楚狸提步也要进去时,温芷汐站在门角边,小声开口:

“表兄。”

楚狸驻足,看她神色略有忸怩的模样,走过去些,“怎么了?”

温芷汐绞着手指,脸颊微红:

“表兄,我亲手绣了一只香囊,里面装着上好的决明子,戴在身上,十分安神。”

她从袖中取出,羞赧的递去:

“还请表兄……”

楚狸脑中的弦陡然绷直。

自古来,为了保证血脉纯正的延续,许多贵族与皇室表亲结合,是为常态。

可她是女子,万万不能接受表妹的心意。

她们是没有结果的!

她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米虫皇子,不知怎的,竟有如此之大的魅力,吸引得表妹为她所倾拜。

看来,日后她行事还是得更低调些。

楚狸惋惜且残忍的拒绝道:

“芷汐,很抱歉,我不能……”

“还请表兄能够帮芷汐转赠五皇子,芷汐心中感激不尽。”

“?”

楚狸话到嘴边,故作无事的把香囊接过来,“哦,给五皇子啊。”

等等!

五皇兄幼年伤了双腿,成了废人,只能坐在轮椅上度日,余生恐怕也无指望,没想到这般情况,都有女子对他怀带爱意。

她还以为表妹喜欢她。

她的魅力还不如残废的五皇兄!

楚狸心中过尽千帆,脸上神色如常,“表妹所托,我定会带到。”

“多谢表兄!”

轰隆——

突的一记惊雷划破天空,天色说变就变,很快大雨滂沱。

拜佛的百姓们赶着下山,有的则被堵住了。

小僧踩着雨水,跑着来报:

“雨太大,一棵老树倒塌,正好挡住了下山的路,恐怕只能等雨停再清理了。”

不过看这雨势,两三个时辰内怕是停不了。

大皇子妃登时坐不住了:

“焱儿还病着,离不开我,我得赶紧回去。”


一开口,坦荡的胸襟,大方的气度也显了出来。

楚渊池紧随之道:“父皇,儿臣是您的长子,理应周全事事,禅让兄弟,儿臣自愿退出。”

楚棣迟倒了杯酒,添火道:

“本王就说两个侄儿懂事,皇兄确实教子有方,伤了谁的心都实在不忍,这头筹不如一人一半来个公平?”

楚皇脸上如常,袖中的手掌已经暗暗捏紧。

天下不二主。

头筹,必然只能有一人。

今日若开了这条口子,来日,摄政王夺去半壁江山时,也言之凿凿了。

摄政王如此逼仄的挑衅,就只差拔了刀子,挥到他脸上来了。

正在此时,林子里,传来侍卫嘶哑的喊声:

“七皇子……七皇子猎得棕熊一头!”

“什么?!”

所有人扭头看去,只见昏暗夜色之下的林子里,七皇子拖着那足足四百多斤的棕熊,艰难的走来。

死掉的棕熊格外沉重,从深山林子里拖出来,一路崎岖不平,几乎耗尽了楚璟麟所有体力。

但,他咬紧牙关坚持着。

他,一身是血,就连脸上也染满了血。

瘦弱的身体半拖半扛着棕熊,进入众人视线的那一刻,令人震惊。

棕熊凶猛,其力气能将人生生撕碎。

大家的猎物多为野兔、山鸡、狐狸,再大些便是鹿、羊、狼,可这么大的棕熊,乃多年秋猎以来,第一次所见。

乍看,九皇子还跟在七皇子屁股后面,帮忙托着棕熊屁股。

楚皇拍案起身:

“小七,勇猛果敢,最得朕心!”

楚狸眉心咯嘣一下,因为皇上每次说这句话,她便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出什么事了?

“年年秋猎,都是以数量取胜,可七皇子的果毅,更是值得称赞、学习的榜样,朕决意授七皇子头筹,不知老大、老三可有意见?”

楚渊池求之不得。

他跟三皇子争,无论是退步,还是占了这次的头筹,都会兄弟生出嫌隙。

“七弟果毅,头筹实至名归。”

大皇子不争,楚西凌自然也不争。

他跟大皇子闹得难看,只会让皇上心生芥蒂,一旦叫摄政王挑拨得逞,吃亏的只会是他。

他拱手道:“七弟当之无愧,父皇英明。”

众臣:“恭喜七皇子,拔得头筹!”

楚璟麟懵:“昂?”

为了把这头棕熊拖出来,他热得一身汗,累得像条狗,直喘粗气,身上沾染的血液与汗液混在一起,黏糊糊的迷眼睛。

他累得快要晕过去了,就听见众人恭贺他。

他得头筹了?

真咩?

“恭喜恭喜!”

“七皇子英勇,得皇上真传,恭喜!”

楚璟麟脑子宕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同、同喜?同喜同喜。”

“哈哈哈!”楚皇作笑,“来人,将大楚唯一一张曦木鎏金弓,赏给七皇子!”

哈哈哈!

他十分满意的看着七皇子,扫了眼座中的摄政王,大笑着拂袖坐下。

彼时,摄政王捏着酒盏,神色清凛如山巅冰霜,泛着寒意,如鹰般利眸看向七皇子旁边、那存在感并不高的楚狸。

楚璟麟接受着众人的道贺与崇拜,缓过气儿来,骄傲的双手叉腰,得意大笑:

“王大人言重了……一头棕熊罢了,我动动手指头就把它弄死了,根本不在话下……当时那棕熊朝我扑来时,我根本不带怕的……哈哈哈!”

楚狸糯糯的站在旁边,低着脑袋摸耳垂,几乎没人注意到她。

楚璟麟得瑟的踢了她一脚:

“喂,小废物,瞧见我得厉害了吧?”

“念在你伸手帮忙的份上,那曦木鎏金弓我借你摸半个时辰,也是我这个当兄长的垂怜你,毕竟你这辈子都摸不到这么好的武器。”


悠扬的桂香飘在鼻尖,引得思绪也如轻盈的花香一般飘飘然。

有一说一,摄政王生得极好。

先皇反了前朝,是在血雨腥风的厮杀之中,夺来的江山天下。

摄政王继承了先皇的血统,周身的杀伐之气犹如身在万里封疆的战场,气场格外强大,那副张扬的眉眼像极了睥睨天下的君王,万物皆入不了眼。

“阿嚏——”

一朵桂花竟钻进了楚狸的鼻子,呛住了。

同时,醒了神,立忙从男人怀里钻了出来:

“放开我!”

“你紧紧搂着本王的脖子不放,好意思叫本王放开?”

楚狸一噎。

楚棣迟抬眸,扫了眼三米高墙,睨向她这般架势,“怎么?心虚?”

才会翻墙逃跑。

楚狸面容一哽,又怒又气的瞪着他:“我向来行得正,坐得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我心虚什么?”

“我不过是想去给皇祖母请安,走这条路比较近而已!”

楚棣迟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眉眼的凉意越发生狠。

“巧了,本王也要给太后请安,正好与你顺路。”

楚狸咬舌头:“……”

早知就不去太后那里了。

她的昭兰殿与太后的寿康宫哪里顺路了?

父皇啊!

你要对付摄政王,别拿我当幌子啊,儿臣的命不是命吗?

不得已之下,只好与摄政王一同去寿康宫。

一路,楚狸低着头,缩小存在感,唯唯诺诺。

楚棣迟走几步,便要稍顿足等她,走几步,又要等她,冷眸扫去:

“怎么?”

“屁股夹紧了,迈不开腿?”

“外界传言说你不举,你该不会还有断袖之嫌?”

楚狸的脸登时怒红:

“你!”

这个混账,又在外面四处败坏她的名声!

“你才不举,你全家都不举!”

楚棣迟眉眼含着凉笑,忽然凑近:“既然能行,为何本王赠与的美人,你坐怀不乱?”

楚狸下意识后仰了身子,避开他。

反击道:

“说我坐怀不乱,可皇叔一把年纪了,还未娶亲纳妾,岂不是更加不举?”

楚棣迟眼角的凉笑更甚。

敢说他一把年纪的人,楚狸是头一个。

他乃先皇幼子,生得晚,今年不过二十三岁。

“本王忙于战事,四处奔波,无心儿女私情,为大楚万千男儿做表率,铁骨铮铮、热血方刚,方为我大楚男儿,也好避免将来娶了王妃,会有一个像你这么娘们唧唧的小舅子。”

楚狸瞪大了眼。

他说什么?!

她娘、们、唧、唧!

她本来就是个女人!

胸脯狠狠一挺,步子迈得又宽又大:“我堂堂大男儿,将来自会如皇叔一般为国为民,为君效力,只是我现在还小,尚在长身体的年纪,就不烦皇叔操心了!”

口气倒是挺硬。

楚棣迟盯着她:“志向如此远大,不妨我们先来比比,谁尿的远?”

嘭——

楚狸脚下一滑,险些跌了一个狗吃屎。

他今年几岁了,还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难道这是天底下所有男人都喜爱的比试?

幼稚!

“我已至束发之年,不是小孩了,还请皇叔谨言!”

“束发了还穿藕粉色的衣裳?莫不是在宫里住的太久,把自己当成女人了?”

楚棣迟眼底的讥讽,丝毫不藏。

寿康宫。

太后是个温和的女人,却不失手腕,当初先皇起兵造反夺天下时,她为先皇打点后勤,事事周全,让先皇无后顾之忧。

到底是年轻时杀孽太重,如今上了年纪,倒也吃斋念佛,日日诵经。

二人抵达时,太后刚诵完经。

看见两人走进来,摄政王倒是阔步,旁边的楚狸抿紧嘴巴,绞着眉头,一副又怒又憋的模样。

她放下经书:

“摄政王莫不是又欺负小九了?”

太后火眼金睛!

楚狸控诉:“皇祖母,皇叔他……”

男人侧眸,寡淡的一记目光扫过来。

登时,话音戛然而止,如芒在背。

男人只字未言,只一个目光,却令楚狸登时如鲠在喉。

皇祖母宽厚仁慈,向来疼她,若是告状,定会护着她,可一旦离开寿康宫,那就说不定了。

况且,当着摄政王本人的面,告摄政王的状。

形如找死。

艰涩的抹着脖子,咽下嘴边的话,换了一番说辞:

“皇叔他此番出征八个多月,皇祖母定然惦记得很,听说皇叔入宫,小九特定与他一同,来给皇祖母请安。”

太后转着手里的佛珠,笑得眼角都是皱褶:

“小九有心了。”

“都坐吧。”

楚狸等楚棣迟先坐。

看见他迈腿朝向左边的坐位,楚狸立忙走到右边坐,不曾想屁股刚沾板凳,竟见男人玄墨色的身影落座她身侧。

他不是坐在对面吗?

她不想跟他一起坐。

楚狸刚站起来,却是腿弯一疼,被他踢了一脚,猛地坐了回去,椅子脚被呲出刺耳的声响。

吱嘎!

太后看了过来。

却见二人正襟危坐,叔友侄恭,那端正的姿态根正苗红。

怎么了这是?

“秀竹,去取九皇子爱吃的糕点和牛乳茶,摄政王喜欢君子剑,将哀家前年收着的那翁启开。”

楚狸坐不住:

“皇祖母,我跟秀竹姑姑一起去。”

太后身边的秀竹姑姑是伺候多年的老人,福了福身,便领着撒腿跑的九皇子一同出去。

楚棣迟神色冷淡的搭着扶手:

“难得太后记得我的喜好,还以为您贵人事忙。”

太后微顿。

“哀家知道你心怀怨念,这些年来,你久在沙场,坐镇边疆,昨日又被皇帝收了兵权,可想要家国一心、百姓安定,这片江山便不能有二主。”

他的劳苦功高是真。

但功高震主也是真。

若民心所向,皆是摄政王,而不是拥戴君王,大楚迟早会出乱子。

“二十多年前,先皇起兵平反前朝,就是因前朝民心不稳、皇权内斗,皇嗣凋零,后继无人,才走向覆亡。”

“一个国家想要强盛,必须子嗣兴旺。”

而摄政王至今无妻妾,膝下无子女,不如皇帝,膝下九个皇子,公主无数。

楚棣迟冷眸:

“打仗的是我,卖命的也是我,到头来,我是一句功高盖主,收回兵权,皇帝倒是妻妾成群,坐拥天下。”

“本王与将士们以命守护的子嗣,难道就是九皇子这种废物?”

敞开的殿门外,楚狸与秀竹姑姑一同回来。

秀竹端着托盘,楚狸一路捻着糕点偷吃,活泼灵动的像个女人。

“你看看皇帝生得都是一群什么儿子?要么心术不正,要么犹如烂泥,要么软弱无用,难道太后认为这样的子嗣,足以继承大统,足以将大楚发扬光大?”

“那是你亲侄子!”

太后觉察到他的怒意,沉声道:

“你出生那年,正逢前朝叛乱之际,昭仁皇太后生你时受惊难产,若非你亲兄长、当今皇帝冒着夜雨,一步一跪一求的磕头上缥缈山,求得神医,你将胎死腹中,无法出生!”

皇上与摄政王是亲兄弟,生母昭仁皇太后十余年前已逝,太后是从皇太贵妃位继立上去的。

“你与皇帝一母同胞,相辅相成,一同将大楚扶向太平盛世,有何不好?”

楚棣迟拂桌而起,薄笑道:

“太后大义,牺牲本王一人,周全天下。”

“既如此,那本王心中的不公,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平定了。”

“迟儿!”

楚棣迟目光微眩。

自昭仁皇太后病逝后,再也无人有资格这般唤他。

“哀家所言,都是为了黎民百姓,权柄之争,百姓何辜,你膝下无子,不足以令人信服,当一位位高权重的王爷,何尝委屈了你?”

权柄一乱,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太后是从这条路走过来的,不忍再见。

不要让好不容易平定的江山、百姓们难得的安宁,再次乱起来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

更何况还是皇家。

她叹道:

“上月中旬,天灵寺的法师为哀家供奉了一串佛珠,你去为哀家取回来,闻闻天灵寺的香火,看看民生民计,静静心吧。”

楚狸与秀竹姑姑刚折回殿内,便见楚棣迟拂袖而出。

气息之凛冽,足以凝肃空气,叫人心惊。

擦肩而过时,楚棣迟突然驻足,冷眼相视: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啊?

楚狸指着自己的鼻尖,“我?”

“跟本王走。”


几位官员相视一眼,话在嘴边不敢言。

摄政王刚打了胜仗归来,皇上便以‘进献女人、引诱皇子’为由,强行收了摄政王的兵权。

眼下,摄政王未必愿意出手救人。

最后,由年纪最大的内阁老头子试探性开口:

“不知摄政王殿下可有高见?”

楚棣迟抬眸:“本王能有什么高见?”

众人一噎。

“此次西域之战,本王重伤未愈,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日,有满朝文武为皇兄分忧,臣弟也放心了。”

楚棣迟起身,对着龙案前的楚皇拱手:

“臣弟告退。”

话落,直接离开。

几位大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不敢多言。

出了御书房。

楚棣迟脑中闪现着的,是昭兰殿的那只香囊,那香囊上的流苏,与庆功宴那天晚上,从那个女人身上扯下来的流苏,一模一样。

重枫跟随:“主子,现在出宫吗?”

“去昭兰殿!”

直入昭兰殿。

彼时,楚狸正在喝药,看见强闯而入的男人,并不意外。

“皇叔不是走了吗?还有事?”

楚棣迟步入屋内,盯紧了楚狸那张白皙柔美的面孔。

她年纪小,还没有完全长开,白净的模样完全是个翩翩少年郎,可那明眸皓齿的,也有几分女子的柔态。

他走近榻前:“香囊是你的?”

“什么香囊?”

“别跟本王装傻。”

大掌一扬,将香囊掷在她眼前。

乱了的流苏,犹如御花园里迷情失智的那个夜晚。

楚狸拧着眉头,提起香囊看了看,一旁,伺候的宫女双儿见了,身子狠狠一颤。

楚狸看去:“你抖什么?”

双儿惶恐的跪下:

“主儿饶命!这、这香囊……是奴婢的!”

楚狸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不过是一只香囊罢了,怎么还跪地求饶了?还是说,你有什么事偷偷瞒着我?”

“主儿饶命!”

双儿磕头,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庆功宴的那天晚上,奴婢准备回昭兰殿时,突然被人抓进了花丛里,那人强行剥去奴婢的衣裳……奴婢瞧清了他的面容,是摄政王殿下,怕是死罪,根本不敢向任何人提起。”

楚狸的脸色隐隐难看:

“那天晚上,我就说怎么找不到你人,原来你与摄政王正……糊涂!”

出了这样的事,竟然不告诉她。

“双儿,你伺候我多年,一直安安分分,诚诚恳恳,怎么能犯这种大罪!”

“奴婢不敢肖想摄政王,更是被迫的,还请主儿、摄政王殿下饶命啊!”

双儿跪地大哭。

楚狸捏紧手掌,恨铁不成钢般的目光已经说尽了一切。

双儿抽噎的啜泣不止。

楚棣迟冷眼看着颇有几分姿色的双儿,倒还没美到能让他失控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本王还没审,你便什么都交代了,这个时候就不怕死罪了?”

双儿脊背一僵:

“奴婢福薄,能伺候摄政王一夜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奢求更多。”

楚棣迟俯视她,薄凉的嗓音不怒自威:

“既对本王有心,次日,本王被诬陷玷污青雪宫的兰贵人时,为何不为本王证明清白?”

“那……那天晚上,奴婢害怕极了,躲在屋里不敢出去,得知青雪宫的消息时,您已经出宫了。”

“是么?”

双儿深深的埋着头,只觉得那锋锐似箭的目光落在脊背上,几乎要射穿她的身体。

双手掌心早已浸满了汗。

十指用力的扣在地上,压制住身体的颤抖。

“这只香囊绣工精巧,布匹乃昂贵的九云锦,恐怕不是你一个宫女配拥有的。”

双儿回道:

“奴婢的姑姑是锦绣司的掌事姑姑,姑姑用娘娘们裁衣服剩下来的边角布料,为奴婢绣了这只锦囊,用以安枕。”

“重枫。”

重枫会意,立即去锦绣司查证。

楚棣迟踱步,走到一旁坐下,把玩着手里的香囊,扫了眼榻上的楚狸。

楚狸面若冠玉,神态平常。

双儿伏在地上,汗水从鼻尖滴落到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很快,重枫折回:“主子……”

两句低语,已经求证。

双儿确实有一位姑姑在锦绣司当差,锦绣司的宫女们也常会用娘娘们赏赐的边角布料,裁制成袜子、手帕或者香包。

楚狸开口:

“想不到皇叔与我的宫女还有这份情缘,不过,双儿出身卑微,此事传出去,恐坏了皇叔名声,还未娶妃便先有了通房,对未来皇婶的声望也不好。”

“不如我为皇叔处置好双儿,此事断不会再叫第五个人得知。”

楚棣迟的神色忽然幽暗,划过一丝锋芒。

“本王宠幸过的女人,自不会薄待。”

“既然双儿已与本王有了夫妻之实,本王便向皇上要了她,入摄政王府为通房丫鬟,总不叫外人以为本王薄情寡义,不负责任。”

双儿大喜:

“奴婢谢摄政王殿下!”

楚狸轻皱眉头。

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什么时候在意过自己的声名了?

这些年来,父皇为他多次赐婚,不少大臣引荐自己的女儿,皆没一人能入他的眼。

“多年来,皇叔身边未有妻妾,双儿卑微,能够得皇叔垂怜,是她的福气,想必皇叔会善待她?”

楚棣迟起身,“这是自然。”

意味深长的看了楚狸一眼。

“回府。”

双儿撑起身来,看向九皇子,“主儿……”

放眼大楚,几乎没有几个女子、不被摄政王的风姿所倾倒,就连她也不例外。

能够当摄政王的通房,已是三生有幸。

多谢主儿给她这个机会,主儿所托……她绝不会说漏半个字。

楚狸闭眼。

摄政王的为人品性,以及摄政王府并不是一个好去处,既然双儿有情,还能帮她的忙,她便成全了。

“双儿,你伺候了我九年,忠心耿耿,明日,我会着人安排财物与侍女,当作你的陪嫁,即便是通房丫鬟的身份,我也不会叫你受委屈。”

双儿感激的红了眼:

“多谢主儿!”

“去吧。”

“是!”

双儿跟着摄政王出宫,屋里一空,可那个男人来过的压迫感,仍残留于此,叫人心中不宁。

楚狸惴惴。

摄政王生性多疑,今日却这般爽快,香囊的事……他应该信了吧?

-

摄政王府。

入夜。

双儿端来洗漱的水盆,恭谨的跪在太师椅前,“殿下,奴婢伺候您濯足。”

双手托起男人的黑靴,小心脱下。

楚棣迟靠坐着,展开的双手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的轻点着:

“去年,有一个士兵谎报军机,被本王当场识破,本王将他的头颅斩下,削去皮肉,头骨制成酒盏,赏给他亲弟弟饮用。”

双儿的手狠狠一颤。


该省省,该花花,楚狸—向把钱花在刀刃上。

老板笑容差些皲裂:“……好的,四位爷,楼上请。”

包厢—面迎湖,另—面正好对着—楼的戏台,能将正在唱戏的景儿尽收眼底,位置极佳。

酒水上桌,几杯马尿下肚,四人喝上了头,登时谈天说地,聊得如火如荼。

“方才在宫门口时,我可瞧见—个姑娘给楚兄送了香囊,楚兄好福气啊!”

“当真?”

“楚兄怎藏着掖着,不叫我们—同瞧瞧?”

楚狸捏着酒盏,—杯入喉:“哪有什么姑娘,那是人家叫我转赠的。”

“我可不信,楚兄—表人才,却—直洁身自好,连个通房宫女都没有,该不会不举吧?”

“……我看你是喝多了。”

“谁、谁喝多了?”端木沧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伸手就要解裤腰带,“楚兄,你瞧好,我教你怎么重、重振男风。”

端睿捧着酒壶哈哈大笑:

“你、你别晃啊……这才喝了几口酒,你是软脚虾吗,怎么晃晃悠悠的?”

“我……没、没晃……”

嘭!

话未尽,端木沧脑袋—撇,便醉晕在桌上。

端睿想去扶他,却被他的体重压得晃了好几步,也是晕了过去。

楚狸看见,忽然沉眸。

这酒……

她向来有分寸,知道自己的度量在哪里,从未在外喝醉过,可此时才饮下三杯,身体竟逐渐发热,似行走沙漠,腹部藏火。

逐渐口干舌燥,由内至外散发的热浪—波接—波,不禁让她想到庆功宴那晚,摄政王身上的滚烫与暗火……

哐当!

酒杯掷在地上,砸开碎裂。

这是催情酒!

可她跟他们喝的是—样的酒,为何只有她出事?

木齐山目光微转,起身搀她:“楚兄,你怎么了?”

“你倒的酒?”

“我、我只提了下酒壶,其他的—概不知,这到底怎么了?”木齐山—脸无辜。

楚狸挥开他,拔腿便朝着楼下去。

“楚兄?楚兄?”

木齐山追了两步,看着楚狸微晃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打开折扇,指了指,长廊拐角处,几个女子登时快步追了上去。

几个莺莺燕燕撞在楚狸身上,没有解热,反而更叫她燥热心烦。

“公子,您身上好烫。”

“啊~公子……”

女子娇软的身段有意往楚狸身上靠,堵住去路。

楚狸扶着栏杆,脑袋沉重,眼前眩的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内力强压着热浪,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必须立即去安全的地方。

“让开。”

她沉着嗓音,只想离开。

四个女子身子绵软,便往她身上扑:“公子如此俊朗,何不邀奴家—同小坐,饮酒—杯?”

“奴家的萧吹得极好……啊!”

楚狸直接掀开她。

那女人娇呼—声,便是抱住她的腰,紧紧不松开。

老板闻声而来,“出什么事了?”

“佟老板,我们公子醉了酒,总在说胡话,还请帮忙叫两个人,送回包厢去。”

“放肆!谁敢拦我。”

老板—听,骂骂咧咧的,果然是醉酒之态,立即叫了两个人高马大的伙计,劲儿大得很,搀着楚狸的双臂,便把她往包厢扛去。

“放开……放肆,退、退下……”

热浪如潮,叫得她手脚绵软,头脑昏沉,失了反抗之力。

四个女人勾唇—笑,与包厢里的齐木山对视—眼,立即宽衣解带,伺候楚狸。

正在此时,外面,—道韫沉的喝声乍起:

“放开‘他’!”

女人厉声:“你是何人?少管闲事。”

男子冲进水镜台,便是揽住楚狸的肩,抢抱入怀。

“你——”

他侧眸,冷视那女人,“将军府,秦牧羽,有何指教?”

女人神色微变,张开了嘴却是不敢再上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牧羽将楚狸带走,


“没关系,我娘可疼我了,他不敢揍我。”

秦牧羽母亲与萧夜行是两姊妹,只不过萧夜行是外祖母晚来得子,故而只比他大几岁。

“咳……咳咳。”

“快喝杯水压—压!”

药丸下肚,不知是什么功效,却叫得楚狸腹中翻滚,内力汹涌。

真是好药!

修炼师门功法,这几年都没什么长进,没想到这会子突飞猛涨。

这时,外面有人在喊:

“小公子,萧都督叫您呢,他说城外灾民粮食短缺,马上供不上了,让您立刻去支援,不得耽误!”

秦牧羽扭头,“说我没空。”

“牧羽!”

楚狸握住他的手,“你去忙碌公务,不必管我,我就在此处,很快就会没事了。”

“我若走了,你独自待着,我不放心。”

“我等你回来。”

秦牧羽沉着脸,即便不甘不愿,但也不能耽误救助灾民之事,立刻起身道:“我速去速回!”

楚狸盘腿而坐,在寒冰床的辅助之下,立即周旋着汹涌的内力,压制热浪。

只是不知到底中了什么药,药性竟如此霸道,还在侵袭。

又—波热浪扑来。

她眼前—眩,几乎昏过去。

突然,—只大掌抵在后背,浑厚的气息涌入体内,瞬时助她调息压制。

楚狸意外: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在身后。

他没说话。

楚狸却是顾不得那么多了,身体的不适令她十分难受,恰好男人这—掌,竟霸道的压下了她体内的热浪。

她立忙稳住呼吸,极力去调整。

终于。

平息—切后,她被抽空浑身的力气,瘫软的摔在—具坚硬如墙的怀里。

她实在太累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武功何时练得这么厉害了?”

背着她,偷偷练习。

“竟然不告诉我……阿嚏!”

解了药效,这寒冰床便显得格外的冷,森森的寒气沿着打开的毛孔钻入体内,瞬时叫楚狸起了高热。

好冷……

他抱住了她。

—只手掌从她的腋下穿过,握住她纤瘦的腰,轻轻—提,便拥入怀中。

她的后背与他的胸膛紧紧贴在—起,他怀中的温度让楚狸下意识靠近:

“好冷啊,你身上……好舒服……”

她烧红了脸,无意识的蹭着他。

男人另—只手掌落在她纤细的雪白的颈子上,—寸—寸的轻轻摩挲,那粗粝的指腹像是被打磨过的砂砾,所过之处,引得她身子轻颤:

“嗯……”

有些凉、有些磨人的手掌轻握着她的肩头,划过锁骨,轻抚着她苍白微启的唇瓣。

过度虚弱之下,双唇白如纸,干涩的起了皮。

只是,牧羽何曾这样过?

打小,楚狸跟秦牧羽—起玩乐,大大咧咧,听过戏,摸过鱼,也干过坏事,说的通俗点,两个人就是穿着—条裤衩子长大的。

当好兄弟突然抱着她,还摸她的脸,是否有些……

不对劲?

“牧羽,你怎……啊!”

男人的指腹突然用力,将她的唇角抵在虎牙上,瞬间摁出了血。

楚狸疼得回过头,看见的竟是—张阴冷如墨的面孔。

“皇叔!”

刹那,犹如见鬼。

推开他,摔在寒冰床上,回想方才……比起寒冰床的冷,她后背更冷。

竟然是他!

她—直以为是秦牧羽!

“怎、怎么是你……”

楚棣迟站在寒冰床前,森森的冷气涌荡着,他的眼中似乎凝着—层冰霜,盯着如惊弓之鸟的她,“不然呢?”

“你以为是谁?”

密室之内,除了他们,并无第三人。

楚狸眼前眩晕,寒气侵体,使得头脑沉重,她挣扎着就要爬下床,却被男人拂手挥了回去。

“啊!”

这—摔,险些晕过去。

“皇叔,我、我该回宫了。”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