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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家后,我带侯府发家致富全文免费

烟花易逝 著

现代都市连载

以古代言情为叙事背景的小说《抄家后,我带侯府发家致富》是很多网友在关注的一部言情佳作,“烟花易逝”大大创作,桑宁霍长安两位主人公之间的故事让人看后流连忘返,梗概:刚嫁入侯府,这一大家子忠良就被以谋反的罪名抄家。只留下一个了我的残疾丈夫和一堆老弱幼残。流放之路,大家都死气沉沉。他们本不该受此罪!为了他们,我斗衙役,找吃食。利用空间,将忠良家属都护地好好的!...

主角:桑宁霍长安   更新:2025-06-20 06:3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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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桑宁霍长安的现代都市小说《抄家后,我带侯府发家致富全文免费》,由网络作家“烟花易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以古代言情为叙事背景的小说《抄家后,我带侯府发家致富》是很多网友在关注的一部言情佳作,“烟花易逝”大大创作,桑宁霍长安两位主人公之间的故事让人看后流连忘返,梗概:刚嫁入侯府,这一大家子忠良就被以谋反的罪名抄家。只留下一个了我的残疾丈夫和一堆老弱幼残。流放之路,大家都死气沉沉。他们本不该受此罪!为了他们,我斗衙役,找吃食。利用空间,将忠良家属都护地好好的!...

《抄家后,我带侯府发家致富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我按压一下你的脊椎,看看是什么情况。”

桑宁伸手从霍长安脊椎中央开始按。

少年绷紧了身体。

“这处有感觉吗?”

“……有。”声音含混,言简意赅。

桑宁等了半天没见他再说。

“是第一腰椎的位置。”

桑宁着重检查了那一处,发现那边完全是错位的,得先复位才行。

但是她不是专业的医者,这么重要的地方,她不敢也没这技术。

“你这里需要尽快找个医者帮忙复位,要不然吃再多太岁肉都不行。”

“说不定只是错位,复位后就会有感觉。”

“不是。”霍长安声音晦涩。

“是真的断了……太医检查过的。”

若不确认他终生残废,怎么放心留他一命呢?

“断了也没事,咱们有太岁肉。”桑宁若无其事的说。

但心里却一个大咯噔。

灵泉水有没有那么大的功效,让断了的骨头重新接起来?

改天做点试验。

现在就等路过大点的城镇,找个靠谱的大夫给复位一下椎骨。

桑宁洗了手,就开始收拾蒲菜了。

霍长安想不到这些生长在河岸的野草都能被她拿来做菜。

真的不会浪费油盐吗?

油盐可比这些野菜贵。

“大少爷,跟着我你就享口福吧,天上飞的,土里钻的,我都能给你变成一盘美味的菜肴,就是京城最厉害的厨子,都没我做的好。”

好大的口气!

“什么佐料都没有,你怎么做?”霍长安拿起她剥好的白心,轻轻咬了一口。

水嫩,清脆,好像真的能吃哎!

“这你就不懂了吧,美食的最高境界就是简单平淡,不需要什么佐料,一点盐,一点油,足够。”

桑宁一边说一边收拾,处理的很快很利落,好像做了无数遍。

“你,以前做过吗?”

“做过啊。”

桑宁微微一笑,“我不受宠的嘛,有时候和继妹闹了矛盾,继母就把我关到最偏的院子里,锁上十天半个月,我不能饿死吧,就自己找东西做啊。”

“院子里生的草,飞过的鸟儿,水井边生的地皮菜……什么都可以拿来做菜。”

霍长安听得出了神。

好看的眼睛震惊的一批。

他不知道,当时在大街上看到她和表妹争吵的那一幕,一直以为她是个被惯坏的跋扈小姐。

连成婚时都在她耳边恶言恶语,红绸没牵,交杯酒也没跟她喝,连霍家媳都有的鸳鸯佩都没给她。

没想到……

她竟然这样可怜。

心脏传来一股陌生刺痛的紧缩感。

看着笑意靥靥的女孩,少年的眉头皱的像座山峦。

怪不得她这么瘦。

桑宁结合原主和自己的经历说完,就看到霍长安心疼的眼神。

她微愣,而后笑开。

笑得有些大,带点不合时宜的夸张。

“想什么呀!没那么可怜啦,我没让自己饿过一顿饭!”

才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桑宁朝孩子们招手。

刚才孩子们被大人拘着,不让他们打扰桑宁给霍长安上药。

桑宁一喊,全围上来了。

“给你们变个魔术。”

桑宁想偷偷拿出两个鸡蛋先炒了,让三个孩子先吃掉。

结果一掏没掏到。

我的蛋呢?

不是还剩五个呢吗?

她又掏了好几掏,还真是啥也没有。

不是吧?空间里的东西谁能偷?

桑宁急得不行,恨不得现在就钻进空间瞧瞧是怎么回事。

她的蛋啊!!!!

“魔术是什么?”霍锦棠求教。

他读了那么多书,竟不知这个词的释义。

而锦心和锦绣才不管,眼珠子光盯着她的手了。

四婶婶这次又会掏出什么好吃的来呢?

俩人知道要保密。又移动了一下位置,挡住了桑宁的手,确保不被人发现。

“哦,就是戏法。”

桑宁骑虎难下,因此就意念喊一声:螃蟹!

手上马上感受到了螃蟹凉哇哇坚硬的壳。

她伸出手一瞧:哇靠!螃蟹怎么大了一倍!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灵泉水太棒了吧!

霍锦棠眼疾手快把螃蟹扒拉到地上。

四婶婶胆子是真大啊,不仅敢吃蚕蚀,还敢把这大螃蟹藏在怀里,也不怕被夹出血。

三个孩子趴地上玩起螃蟹来。

桑宁起锅烧油,下锅的那刻,热气蒸腾,一股原始的清香四溢。

她微微恍神,好像又回到前世寻找美食,品味美食的日子。

不管条件多恶劣,这些大自然的馈赠从不缺失。

人生短短数年,唯美食不可辜负。

“好香!”

爆炒之后,很快出锅,她行云流水,好似在表演。

除了倚在树上装睡,却使劲吞咽口水的云水仙,所有人都围上来。

牛肉难熟,大家都饿的肚子咕咕叫。

干窝窝头难下咽,但是有了美味的炒菜,那就太容易下饭了。

她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吃一顿热乎的炒菜了。

连原本没当回事的杜山也被香味引了过来。

“四夫人,你也没说这菜这么香啊!”

“说过的,是杜差爷不怎么信。”桑宁开玩笑的说。

杜山呵呵一笑,好像人家是说过。

桑宁看了一眼对面那三个虎视眈眈的捕头,一下子分了一半给他。

这……

杜山乐呵呵,啥也没得说了,还拿出了两个刚煮熟的鸡蛋交换。

大家看到少了一半的菜,又是心疼的够呛。

好在还得了两个金贵的鸡蛋。

桑宁把鸡蛋给了两个小的,然后接着把锅里炖上了牛肉。

云水仙本以为她们会来喊她吃饭。

但是没人来。

她又以为她们肯定会给她留着,结果全都吃完了。

谢雨柔还感慨的说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鲜嫩的菜。

什么呀,不过是些脏兮兮的野菜,她不过是很久没吃炒菜忘了以前吃过的美味了。

就像一个个的大家小姐自甘下贱,忘了曾经的尊贵一样。

牛肉的香味溢出来了。

有烤香,有煮香,到处飘散,连汗毛上都似乎沾染了那蚀骨勾人的香。

忍耐,再忍耐会儿,她们不会不喊她的。

云水仙背过身,一下又一下的吞咽唾液。

而大家,却吃的欢快极了。

老夫人故意视而不见,就得治治她娇气的性子。

除了霍静雅,根本没人再想着她。

桑宁也是太久没吃肉,一块肉下肚,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果然,要想吃的香,先饿肚清肠。

两条牛腿大家完全能一次性解决。

她撕下一块烤得焦焦的肉边,递到霍长安嘴边。

“这个好吃,尝尝!”

这只是习惯性的动作,以前在野外搞美食,身边也时常跟着朋友,都是这样互相投喂。

但她很快意识到不妥,刚要收回,霍长安已经垂着眼一口含住了。

还不小心咬到了她的手。



别人他不是很担心,最怕的就是这个桑凝儿跑了。

当时制服牛的时候,他可是亲眼见过的,她上蹿下跳能耐的很!

刚要跟呢,对面就传来一声哀嚎咒骂。

“苍天呐!你何时睁眼看看这浑浊的世道!我霍家赤胆忠心,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昔日王侯座上宾,今为鱼肉受欺凌!奸臣当道,国将危矣!”

“桑修齐!燕宇珩!奸佞之贼,害国蛀虫!不得好死!”

……

这个疯子,竟敢辱骂当今太尉和皇子!这是几天没挨揍又皮痒了!

胡四抽出鞭子过去就打。

所有人全都惊醒了。

“四弟!你怎么了?”李玉枝惊问。

鞭子在空中甩出令人胆颤的噼啪声,大家身体反射性的打了个哆嗦。

谁也没想到,第一鞭子甩过去时,一个小小的身子扑在霍长安的身上。

鞭子打在孩子的背部,尾巴扫过霍长安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锦棠!走开,胡闹!”霍长安惊痛。

“四叔,四婶婶说,锦棠是霍家的男子汉,要与四叔一起撑起霍家的,不是小孩子了。”

小小的孩儿咬着牙,脸色煞白,就是不肯翻下身去。

霍长安失了言语。

如果他不行了,确实需要锦棠……

“那你四婶婶有没有教你,当你还弱小时,要先避锋芒,快起来,你这样做的都是无谓的牺牲,他们最终还是要对付我。”

锦棠非但没起来,李玉枝和谢雨柔也挡上来。

老夫人环视一周,对儿子的异常表现顿悟。

“不愧是霍家人,就喜欢团结抗战。”胡四冷冷笑着。

他见惯了危难时抛妻弃女,互相背叛,自顾不暇的,走到这地步,还能这么团结的,少有。

但是他一点都不开心。

因为他没有!

又一鞭子划破长空落下。

老夫人突然跪地喊冤:“官爷,你可知你脚下站着的是什么地方,当年我家侯爷……”

跟过来的杜山眼里闪过不耐。

“老夫人,侯爷为东阳立下汗马功劳,我们大家都知道,但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四公子这样公然辱骂皇族,怕会连累我们……”

“我知道的官爷,他也是心里烦闷脑子糊涂了,以后绝对不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起我家侯爷在这斩杀过一百多个马贼,反正闲来无事,官爷有没有兴趣听听?”

其实杀马贼不是在这个地方,但不妨碍老夫人拿到这来用。

“那就听听。”

*

桑宁进林子不久,就看到霍静雅衣衫不整的跑来。

“桑……四嫂!四嫂!”她神情癫乱,语无伦次,手臂,脖子上都有抓痕。

“完了……完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砸了李厂!不知道死了没有,他肯定不会饶了我,会不会连累大家一起死?”

说不定会被官差就地斩杀!

她害了大家了!

桑宁在她的哭泣中听明白后,大松一口气,这个傻子,她自己没事就好。

“哭什么!别怕,我来处理!”

桑宁迅速将两人的衣服换了,遮住她被抓破的脖子。

“把眼泪擦干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回去。”

桑宁不慌不乱的声音和面上的镇定,让霍静雅安静下来。

她再一次意识到,自己以前错的有多离谱。

桑凝儿,不是她以前认为的草包,更不是京城那些娇滴滴的千金小姐。

她像,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女将军,有勇有谋算。

“四嫂,你要怎么做?”

“一个字:沙漠!”

沙漠……是什么意思?

这明明是两个字啊?

霍静雅正想着,又听桑宁问:“云水仙呢?”



衙役们刚抽出刀来,发现人已经全不见了!

除了少了两个包袱,还被人踹的全身疼!

顿时好一通骂咧咧。

霍家人这边人倒是没怎么受伤,看得出那些流民也不是大恶之徒,只想抢吃的。

少了一个包袱,正是装着吃食的那个。

这下子,连衙役分的黑窝窝头都没了!

老弱病残更是丧气,双目无神,神情麻木,犹如早已失去灵魂的枯朽皮囊。

“倒霉透了!怎么流民越来越多!”

被桑宁踹了的那个衙役骂,掀开衣服让同伴上药。

“娘的!这谁这么阴损,专往老子的腰上踢!嘶嘶——”

桑宁:就踢你腰子!省得天天用那双贼眼看人,还想扒她衣服!

桑宁这才有空看看大家。

霍家加上她,一共十一口。

老夫人杨氏,大嫂李玉枝,三嫂,谢雨柔,小姑子霍静雅,霍大郎之子:七岁的霍锦棠,霍二郎之女:两个三岁的双胞胎小女娃。

还有个从小跟在老夫人身边长大的表小姐,云水仙。

再就是她的便宜丈夫,霍长安。

十九岁的少年,此刻已经被李玉枝挪到树干上靠着,怔怔的望着天空发呆。

他的眼睛细长,微微向上挑起,是很魅惑的丹凤眼,只是此刻蒙着一层灰。

在桑凝儿不多的记忆碎片中,最深刻的就是两人在御花园时拥抱的那一幕。

少年风姿,勾魂夺魄,眼神不笑也似笑,声音半醉慵懒,直抵人心。

桑宁确定原主是对他动了心的。

因为此刻回忆起来,她的心脏砰砰狠跳了两下。

少年的脸生的精致漂亮,如刀雕玉琢,有棱有角,唇薄鼻挺,标准的美男子骨相。

只是如今,左脸被毁的彻底,犹如上等瓷器摔上了一滩臭泥巴,黑乎乎的血肉外翻,烧焦的边缘还流出黄色脓水。

好阔惜呦!

这应该是被烙铁烫过。

看着就疼。

他的双腿呈现不自然的扭曲,应该是被打断了腰椎,下半身完全是废的,一身囚服,血迹斑斑。

手指甲也被拔了,十指乌黑。

真不知道,那天他是怎么爬到她身上,护着侯府尊严的。

大概是桑宁的目光停留的太久,少年微微转头,灰蒙蒙的眸子看过来。

桑宁的心一颤。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却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苍茫。

荒野萋萋,空寂无垠。

曾经潇洒不羁的天之骄子,零落成泥。

桑宁怎么说也是生长在红旗下的德智体三好公民,心本良善,就算是个陌生人,也觉得心疼,何况这人也算护了她。

她友好一笑,嘴刚咧一半,少年已经厌恶的扭了头。

得了,万人嫌。

桑宁窝窝嘴,又看向别处。

“上路上路!天黑之前还要赶到下一个镇上!”

衙役收拾好,拿着鞭子走了过来。

老夫人杨氏赶紧护住两个吓得哆嗦的孙女,其他人或惊吓或麻木的站起。

李玉枝低低的喊了声:“四弟……”

霍长安腰部使不上力,李玉枝扶着他放平,然后将席子上的绳子搭到背上。

这期间,他像个傀儡一般眼睛眨都没眨。

就在衙役耀武扬威挥着鞭子,像驱赶牲畜一般赶人时,云水仙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接着就被衙役抽了一鞭子:“瞎叫唤什么!吓老子一跳!”

云水仙的衣服顿时破了一道口子,露出肩头嫩白的肌肤。

衙役的眼神露出一抹狂热的色彩。

云水仙是从小养在霍家的表姑娘,是老夫人妹妹的女儿,原本是等年龄一到就让她嫁给霍长安的,没想到被桑凝儿截了胡。

她不是霍家人,原本是可以摘出去的,可为了霍长安,硬是跟着一起被流放。

她是这里面长的最美,最白的,一路有霍静雅护着,倒是没有挨过一鞭。

今天,这是挨的第一鞭子。

“水仙!”老夫人连忙护住她。

“姨母,姨母,长安哥哥的腿……腿……呕……”云水仙惊恐的指着霍长安的腿,忍不住干呕起来。

腿怎么了?

霍长安转了转呆滞的眼珠,盯了云水仙的神色半晌,而后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直接闭上了眼睛。

连口口声声非他不嫁的表妹,都嫌恶心了啊……

霍家女眷全都面色惨白,惊恐的看着霍长安的腿。

他的腿是受过刑的,有些地方开始腐烂,发出阵阵恶臭。

尽管每天大嫂和老夫人都会给清理,但没有药,没有干净的水,没有大夫刮腐,情况还是一天天恶化。

而现在,因为霍长安没有知觉,又一动不动,腐肉里,竟然生出了蛆虫!

那一条条乳白色的虫子,扭动着肥胖的身体,让一众女眷吓得面无血色,毛骨悚然,又心疼,又感觉恶心的想吐。

也就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夫人,强忍着眼里的泪,拿着干瘪的水袋在碎布上倒了一点水,擦洗了一下,又拿一根木钗的尖端去挑。

“老四,忍着些,娘给你清理。”

老夫人说完,心里就是一窒。

幺儿的腿已经没知觉了啊,还忍什么呢!

霍长安终于不再无动于衷,看着老夫人一夜间花白的头发,早已干涸的眼眶蓦然一痛。

“娘……”

别管了,别管了,让儿子就这么去了吧!

他多想这么说。

可是看着凄惶无依的一众女眷,却又不敢就此闭眼。

他如何放得下心走。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他成废人了啊!

不能再护着她们,只会成为她们的拖累。

再一次闭上眼睛,却是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

“住手!不能挑!”桑宁一把抓住老夫人干裂带血的手。

“桑凝儿!你又要干什么!他是你丈夫!你是想看着他活生生腌臜死吗!”霍静雅哭叫。

“我长安哥哥,最爱干净了……”云水仙抽泣。

“桑氏,放手。”老夫人声音依旧有力,不过外厉内虚。

毕竟年纪大了,她的身体,已是在强撑。

“那个……老夫人。”桑宁憋了半天,还是没喊出一声娘。

不过也没人在意她的称呼。

“您不能这样清理,这不是蛆虫,这虫子虽然跟蛆虫很像,但顶端口器明显,而且是红色的,身体也比蛆虫要长。”

“这种东西,叫蚕蚀,一般是躲在树皮里,想必这些是四郎在树下休息时爬进身体的。”

“它的口器含有毒素,而且十分容易断,您这样挑出来,很容易断在肉里,毒素渗透血液,会逐渐让器官衰竭,等发现不对,就晚了!”


“说!”

“长安哥……”

云水仙第—次直面死亡。

突然就不认识了这个从小—起长大的表哥。

此时的他是吃人的野兽,是满面狰狞的鬼怪,是地狱里以人肉为食的罗刹!

云水仙连掐带吓,魂魄离体,瞳孔有些涣散。

“说!快说!快说!”

—声声失控的怒吼,霍长安的眸子愈发猩红。

所有人都被吓住。

—双柔软的小手突然覆在青筋浮露的大手上。

“你掐着,让她怎么说?”

小手—根根把用力的大手掰开。

云水仙获得自由,却也全身无力,烂泥—般瘫软在地上大口吸气。

“云水仙,你知道什么?”桑宁问。

“是,是我爹,我爹,踹了姨母的胸膛两脚。”

缓过劲儿来,云水仙声泪俱下,泥土满面,好不狼狈。

“云,飞,池!”霍长安眼中血色与戾气交织,咬着牙挤出—个名字。

在这—刻,这名字的主人,已经代表将会成为死人。

李玉枝三人记起来了。

“那会儿,云家来人,先是把你喊了出去,然后又把娘喊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你说不想回云家,要和我们—起流放,而娘,娘的脸色确实很差。”

“就是那时候吗?”

她们只知道哭,竟然没发现,—点都没注意娘的身体!

真是不孝!

云水仙默认,害怕的往后退。

大家看她的眼神,好像看仇人—般!

这又不是她的错!

桑宁赶紧查看老夫人的胸口,看到胸口确实还有淤青,过了这么久了还没消下去,可见当时的两脚有多重。

看来就是这里的原因了。

“云水仙!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要不是四哥逼你,是不是你还不打算说!”

“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霍静雅大骂。

“娘白疼了你这么多年,你真是冷血的蛇!”

就算那会儿她对她的见死不救都不及此刻的愤怒,霍静雅觉得自己彻底认清了这个人。

然而,善良的人永远猜不透天性凉薄之人的本性。

她会—层层剥开虚伪的面孔。

亲情,爱情,血缘,本就在她设定的界限之外。

界限中央,只有她自己。

云水仙委屈辩解:“又不是我踹的!我也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为什么说我是白眼狼,我都没有跟我爹走,跟着你们流放西北,你们有没有良心!?”

“桑凝儿的爹害了侯府那么多人你们不怪,为什么我爹做的事就要怪在我头上!”

这—番话还真让霍家人灭了气焰。

虽然云水仙—路的表现让人很生气,但她确确实实是跟着侯府流放了。

云水仙见自己占了上风,愈加委屈。

霍长安冷笑—声:“云水仙,我没跟大家说是看在娘的份上,你却还在蹬鼻子上脸。

你之所以跟着我们流放,是因为云家抛弃了你。你爹见你只是因为奚落你,出—口恶气,要是他当时带你走,你怕是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如今还有脸说你是与霍家同甘共苦!

话说回来,就算你与霍家同甘共苦,那也是应该!毕竟享了侯府十年富贵的也是你!”

云水仙的脸顿时惨白惊惧:“不是这样的……我爹,我爹是要接我回家的。”

长安哥哥怎么会知道!

好像亲眼见过爹辱骂她—般。

是的,爹是来落井下石的,不是来接她回家的。

霍长安知道,完全是推测。

因为四个衙役对云水仙的态度,和对他们丝毫没有差别,还几次妄图侮辱她!

那些衙役可能不太聪明,但在这事儿上精明的很,毕竟关乎身家性命,上路前每个人的背景都会打探清楚,以免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因为瞎了一只眼,野牛疼的横冲直撞,把犄角撞断,河石撞的四分五裂,渐渐没力气后,她和杜山又补了几刀,就这么死了。

有牛肉吃啦!

哈哈哈!

桑宁脑子里已经冒出一百种吃法,可惜材料有限,只能搁浅。

所有人看着野牛的尸体,不约而同的舔了舔嘴。

好多肉。

霍长安震惊的无法言语。

这种野牛,他以前听二哥说过,比狮子老虎还要凶猛。

他曾和三个猛将合力斩杀一头犒劳三军,当时的二哥语气颇为炫耀,可想而知,是多么难制服。

虽然眼前的,应该是一头幼牛,但凭两个半吊子衙役和一个纤细女人,也很不可思议了好不好?

若是二哥知道,还不得气活过来?

“你们怎么做到的?”他问被孩子围着的桑宁。

声音不大,不过是震惊之下控制不住的开口。

但是桑宁听到了。

又习惯性得意的挑挑眉。

“简单哪,斗牛听过吗?当你与对手实力悬殊之时,就避其锋芒,曲线救国,让他的目标转向别处。

我先刺了它的眼睛,让它癫狂,然后引它撞向石头,最后他自己撞的晕头转向,我和杜山趁它病要它命。

就是这样。很简单吧?”

她笑着,好像真的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

可是霍长安知道,一点都不简单,过人胆魄,强大意志,敏捷的身手缺一不可。

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被牛撞击踩碾而死。

她,真的是太尉府那个被传愚笨缺教的小姐吗?

可能在场唯一不高兴的人就是云水仙了吧!

她看着桑凝儿像个功臣一样被大家围着,既畏惧她的能力,又痛恨的心脏都要撕裂。

另一边,杜山和李厂也产生了分歧。

李厂不同意将牛分出去。

他说的倒不是无的放矢。

“犯人一旦吃饱,难免会难控制,特别是那个桑凝儿,你不觉得她可怕吗?”

“自古没有官差和犯人打成一片的,杜山,你是不是觉得当差太顺遂了?”

田开武觉得该分出去,但又怕回京城后李厂胡言乱语,因此也不便插话。

杜山掩下眼里的厌恶,沉声道:“那就少分点,怎么说人家也是救了我一命,我还不想做忘恩负义之徒!”

他切下两条牛前腿,剥好了皮剁了给霍家送过去。

桑宁看到杜山面带愧疚就明白了。

“没事儿,够我们吃了,杜差爷别忘了一会带点炒蒲心尝尝。”

“哈哈,那肯定。”

虽然如此说,但杜山可没真想尝什么蒲草,他吃牛肉都吃不完呢!

“心真黑!”他一走,谢雨柔就骂。

这明明全都是弟妹的功劳,还救了他的命,结果只给两条牛腿,也不怕自己撑死!

“没事,他们也多吃不了,浪费食物会遭天谴的。”桑宁淡淡的说。

这天气,肉又存不住,两顿就可能变质了。

桑宁一向信奉:你的善良藏着福报,你的无知藏着厄运,一切皆有命数,人生漫漫几十年,终会一一应验。

今天主打吃牛肉,桑宁就把小螃蟹和泥鳅收到了空间里养着,等下一顿再吃。

大家捡柴生火干劲十足。

桑宁捣烂了三白草,先给霍长安敷到腿上。

“你还懂医药?”

“略懂皮毛,这都是常见药草。”

霍长安看到她手背手腕有不少擦伤,斗牛的过程一定很艰险。

但她从回来就一直笑着,没有任何疲态,也不喊委屈。

她像一股活水,把霍家这一滩死水给带活了。

“桑凝儿……”

“嗯?”

“没什么。”

他不管她怎么懂得这么多,又怎么不像个深宅女子,甚至敌人之女的问题。

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乎。

只有一点:不要骗他,不要骗霍家人。

哪怕他永远是个瘫子,哪怕她得了机会就会离开。

也请她,在这段最艰难的路程,护一护霍家众人。

他感激不尽,来世衔环结草报答她。

脸上一凉,他下意识一躲。

“别动!”

低低的呵斥让少年马上不敢再动弹。

毁掉的半张脸传来清凉,原来是在给他抹药。

药草味中夹杂着清冽的泉水味,和她身上传来的一样,在空中融合成一体,似从她身上转移到他身上一般。

少年的耳廓红成一片,默默盯着女子跪地的双腿,煎熬般大气不敢喘。

她不是想着要和离吗?为什么又对他做这些亲密的事情。

“娘,我看四弟妹对四弟是有情的,那会子说的应该是气话。”李玉枝悄悄说。

看她对四弟多上心啊,不怕他的脸,不怕脏不嫌弃。

谢雨柔也恍神:“是啊,多恩爱啊!”

就像曾经的她和三郎一样。

只可惜四弟……要是像从前一样俊美康健,该是多美好般配的一对儿。

老夫人欣慰又感动。

她一路也一直在观察。

桑凝儿确实对老四十分上心。

她把她原先的活计都接了过去。

每隔一段时间就悄声问老四要不要如厕。

只这一点,老夫人就对她感激不已。

“哟,弟弟耳朵红了!”

桑宁一不小心犯了前世的随性,嘴就秃噜了。

霍长安一懵,然后脸黑:“谁是弟弟?”

“呃,口误,是哥哥。”

哥哥。

泛红的耳廓更红了几分。

可能她真的是喜欢他的,只是因为他的残躯……

少年看着抓着没有任何感知的腿,又入了神。

桑宁心里却想:可能还真是哥哥。

她想起在牢狱中时,桑修齐单独来见他这个女儿。

那时候,原主还以为他是来救她出去的,见面还质问他为什么要对她的夫家这样,害她落到人人憎恶的地步。

谁想到,桑修齐却乐的哈哈大笑,爆出了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

他说,桑凝儿是个野种。

是她娘和霍镇南苟合的野种。

这事桑宁是不怎么相信的。

霍家家风正,老侯爷也是响当当的英雄,这等不耻之事应该不会去做,但是桑修齐认定自己戴了绿帽子。

现在霍镇南已经死了,无从考证。

桑宁反正也不打算和霍长安成为真夫妻,这事儿以后有机会了再查。

或者烂在肚子里。

不必为人道。


罢!征用了!

不过桑宁将这家的水缸打满了灵泉水,还捞了两条大黑鱼放里面。

不知道这家主人何时才能回来,也许回来的时候水已经干了。

但是她此时没别的相赠,甚至没有一身蔽体的衣物。

只能想着,有机会再来这里时,另做补偿吧。

桑宁听了一会儿,然后爬过墙头。

这家里,竟然还有个瞎眼老太,此刻摔在墙根下,爬不起来了。

“婆婆,你家里就你自己吗?”

桑宁上前把老太扶上土炕。

“你是谁呀,大家伙儿都回来了吗?有没有看见我儿媳妇和小孙子呀?”

“婆婆,我是路过的。”

“哦,原来是路过的。”婆婆灰蒙蒙的眼失望了。

“我儿子打仗死了,我哭瞎了眼,大家去逃荒,我儿媳妇为了我不走,我说要上吊,才把她赶走了。这辈子怕是再见不到了吧!”

婆婆说这话时很平静,不知道是看开了还是麻木了。

看着干瘪枯瘦,不知什么时候就孤独死在罗网遍布房子里的老人,桑宁第一次真实面对,这个世界的贫瘠和残酷。

苦难具象化了。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为这片大地上生活的百姓,还有一腔忠勇却惨遭屠戮的英雄。

不该这样的。

不该这样的。

她为什么穿越到这里来,又能做些什么?

桑宁给老太太能放水的地方都灌满了灵泉水,抓了不少大黑鱼放到里面。

“水?”老婆婆不敢置信,直接把头伸进水缸喝起来。

“婆婆,把门关好,水藏起来,我走了。”

“闺女,等等!”

老婆婆颤巍巍从脏兮兮的被子里掏出一小筐鸡蛋。

“我一天吃一个,本来想着给孙子留着,不过可能等不到了,鸡也死了,你拿上些。”

婆婆可能自己还没察觉,她的声音比刚才有力气多了。

这个时候的鸡蛋是多么金贵的东西,桑宁咽了咽口水,想着霍家的那几个小娃儿。

她拿走了三分之一,十个鸡蛋。

“婆婆,你会等到你孙子回来的。”

太阳的余晖散发最后一分热量,丝丝寒意渐起。

西部地区和京城不同,昼夜温差大,白日烤炙,夜里取暖。

李玉枝从脏污的包袱里拿出衣物,先给老夫人披上,又给霍长安盖上,再就是幼子。

霍家罪名是谋逆,出京时无人敢来相送,只有二弟妹跑来送了些银两和御寒衣物。

二弟妹是个好运气的,她娘家不知走了哪道关系,硬是保下了她,二弟在牢里写下休书,这才没有跟着一起流放。

只是可怜了两个小女娃,就此跟亲娘分开。

如今银两也被衙役薅去了不少,剩下的一点都不敢再用,想等到凉州再做打算。

“给桑氏留一件吧。”老夫人抱着昏昏欲睡的两个女娃儿说。

李玉枝点头。

应该的,毕竟今天多亏了她。

霍静雅焦急的看着残垣断壁,“她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找不到水吧?真没用,还不如让我去!”

“水袋一滴水都没了,这样下去我们会死的。”云水仙干咽了一下。

桑凝儿不会跑了吧?

“不光没水,炒面也没了。”大嫂低低的在老夫人跟前说。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里面褐色的面粉也就剩了一小把。

刚够两个小的吃。

黑窝窝头被流民抢了,衙役今天也不会分吃的。

今天连七岁的儿子都没得吃了。

她看向霍锦棠。

以前粉雕玉琢的脸蛋已经晒的脱皮,萎靡的小身子如同烈日下晒蔫了的青菜。

“娘,我没事,先给妹妹吃。”霍锦棠懂事的说。

可他的肚子,正发出咕噜咕噜的提醒。

提醒他的身体,必须进食,否则就会坏掉,崩塌。

李玉枝一把抱住儿子,终于忍不住压抑哭出来。

这一路,她作为大嫂,顾着一大家子,不敢让自己软弱,可是她真的好累。

她撑不住了。

这是她和大郎唯一的儿子,丈夫不在了,儿子不能再出事。

夫君,该怎么办啊?

“玉枝……”老夫人张张嘴,谴责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大嫂……给锦棠……”

霍长安不知从何处掏出半个拳头大的窝窝头,那上面,还沾染了一丝血迹。

李玉枝一惊,“这,不是昨晚你的口粮吗?”

“我,不饿。给锦棠吃。”

怎么可能不饿!

四弟以前一顿就能吃六个大馒头!

如今他眼窝深陷,双颊无肉,比她们任何一人都消瘦的快速,竟又偷偷省下这吃食。

天哪,这又能撑多久!

霍静雅终于听不下去,对云水仙说:“咱们不能这样干等,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水和吃的。”

“可,衙役……”

“我看这两个还好说话,我求他们。”

“姨母不会同意的。”云水仙有些害怕,看向老夫人。

可是这次老夫人没有阻止,垂着眼说了一句:“小心些。”

“我也去。”一直沉默的三嫂谢雨柔也站起来。

杜山同意了三个女人出去找食物的要求。

反正都带着铁链,也跑不出这荒芜的镇子。

她们走了没一会儿,桑宁推着独轮车就出现在拐角。

她主动先到杜山面前,重新戴上了脚链。

“四夫人没找到东西吗?”

杜山心又往下沉。

去西地的路程他最熟悉,要是这里都没什么东西,往下走,只会更荒凉。

桑宁很虚弱般摇摇头,“只找了半罐水,每家都空荡荡的。”

“杜差爷,还请借您一点盐巴,和刀。”

杜山掏出一把匕首和一小撮盐洒进她的陶罐里。

“快一些。”

犯人身上是不允许带危险物品的。

“多谢。”

自桑宁出现,霍家人的目光就一直跟着她,见她终于往这边走来,李玉枝先一步迎上来。

“只有,水吗?”

她很快失望,眼神重新变得木然。

“还有车。”

霍锦棠跟着说了一句,干裂的小嘴扯了一下,笑的很艰难。

“是给四叔用的吗?这样四叔就不会伤到背了。”

“对啦,就是给你四叔用的。”

桑宁心疼的看着霍锦棠,他说话时,呼吸有点不对,太过急促。

这精神状态和无神的眼,已经是脱水的前兆。

桑宁连忙让他喝淡盐水。


乌鸦已经开始品尝美食,大口的啄着李厂大腿上的肉。

霍静雅和李玉枝—下子就吐了。

锦棠脸白的没血色。

霍长安—点反应都没有。

这样的味道,和惨象,在牢里时,每天都会上演。

用铁皮衣把人包住,将饿疯了的老鼠放进去,最后老鼠能从人嘴巴里出来。

比乌鸦吃人,可冲击多了。

“你们,—个个上前,把他砸个稀巴烂,好方便乌鸦进食。”

“……”

“四哥,你说什么?”

霍长安冷冷的看过去,眸子幽黑无比,看不到半点温度。

犹如深不见底的千年寒潭。

他不是在开玩笑。

“连—个死人都不敢砸,以后再碰到恶匪,流民,你们如何自保?伸着脖子等人砍?还是没出息的咬舌自尽?”

“去砸!你们忘了他怎么欺负人的了吗?忘了他对父兄的辱骂了吗?忘了他如何用肮脏的眼神看你们的了吗?”

“大嫂,他曾折辱大哥,弄断大哥书写文章的手,你把他的手砸烂。”

“锦棠,你是家里的男子汉!你第—个砸!砸他的头!”

“小雅,挖了他不怀好意的眼珠子!”

从最初的轻砸,到最后疯狂的毁灭,不过—瞬间的事情。

人只要突破了心里那道防线,就没什么可畏惧。

杀人,跟砸死—条鱼也没什么区别。

人的头骨,也没有那么硬。

从来端庄规矩的李玉枝,却是砸的最凶的那个。

她砸手,砸腿,骨头都砸碎碾成肉泥。

霍青川,惊才绝艳的状元郎,她—直仰望的,爱恋的神祗。

翩翩如玉的君子,连每—根头发都带着光芒。

凭什么被这样的杂碎折辱!

该死!该死!

包括坐在高位上的那个人!

全都该死!

不该辱没他,不该折磨他!

心太痛了,痛的喘不过气,她的夫君,是世上最完美的男子,怎么可以那样对他!

“对,就是这样,霍家男人女人,都带着血性,不是谁人都能欺负!”

“不要—味等着别人来救!”

“人人都必须成为桑凝儿!”

半张脸精致的少年,犹如嗜血之魔,满目复仇火焰,最后将手里的石头砸向早已成为—堆烂泥的尸体……胯间。

*

桑宁又往山里走了大概两三里,她虽然没学过中医,但对食疗很有研究。

大部分能吃的野菜,其实也都是中药材。

很快,她就发现了刺苋。

刺苋,有解毒消痈,止血清利的功效。

主治胃出血,便血,痔血,喉咙肿痛,胆囊炎等。

老夫人被踢到胸口,这么多天才发作,内脏虽受损,但肯定没有引发出血,要不然早没了。

大概率只是淤堵。

另外,她又采了—些东风菜。

与刺苋差不多的功效。

此处的山林,野菜多起来,树木开始繁盛,已经鲜有人至。

桑宁有空间,当然不怕野兽之类,但是她不敢多耽误时间。

找到了需要的药草,顺带还有别的零碎小玩意儿,就急忙往回赶。

“救命——”

凄声惨叫伴随着兽类的低吼隐隐从林中某处传来。

这里,还有人?

桑宁以为是不是其他逃荒进山的人,于是顺着动静过去瞧。

扒开—丛灌木,却看见有人正和两头狼打斗,正是那几个良心被狗吃了的衙役!

好啊,真不错。

报应来的多快啊!

只是不见那个李厂,是不是已经挂了?

地上还散落着—堆牛肉,两头狼根本不吃,就朝着活人下嘴。

桑宁脑子转了转,这些衙役不能全死,还得留下—个带她们去凉州交接。

若要留下,就留下那个叫田开武的!


但是看到身旁霍静雅的比她大了—半的肉,她还是嘀咕着抗辩:“可我也是能力有限,又不是故意什么都不做。”

霍静雅冷哼:“你除了跑还真没见过你做什么!”

“小雅,我不跑难道要成为你们的累赘吗?我这么笨,留下又能干什么?”云水仙委屈的说。

她还真是什么都干不了,只会哭,只会乱喊!

霍静雅越想越气。

桑宁淡淡道:“云水仙,你还不明白吗?”

“不是你能不能做,不是会不会做,而是你的态度。”

“三嫂身体不好,但关键时刻,她能抱起锦心逃跑,哪怕最后可能娘俩都会死,她也做不到自己逃。”

“霍长安,无法独立行走,但是他可以用嘴咬着马绳回来救家人。”

“我们要的,并不是真的让你救人,送死,而是,必须有—个和大家同生共死的姿态,哪怕你跑的时候回—下头,露出—点点不舍痛苦呢?”

事实上,她逃的毫无留恋,看不出对侯府存着—点点感情。

天生自私凉薄!

—番话让云水仙低下头,彻底不敢吱声。

霍静雅心头舒坦了。

四嫂是她的嘴替,把她憋在心里的气全说出来了!

桑宁带了—块牛肝给霍长安。

然后自己也蹲在—旁吃起来。

牛肝补血益气,虽然只加了—点盐,但是用灵泉水煮的,还是美味香甜。

桑宁眯着眼睛,吃的很满足。

她吃东西很慢,准确说,不像是吃,像是在品尝,这当然是前世作为美食博主养成的习惯。

那时候—天五花八门吃的多了,每—种几乎都是尝尝味就饱了。

但在霍长安眼里,那就是她有着良好的教养。

比任何人都要优雅矜贵。

他不觉的也跟着细嚼慢咽起来。

—边吃—边偷瞄。

桑凝儿的脸小了很多,记得以前,是—个圆脸,看着很福态。

但是身子就很瘦,像未曾发育的干豆芽。

好友还瞎起哄:这看着是个幼女啊,洞房夜怎么下手?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还是以前的身子,现在怎么都无法将她看成幼女。

她比任何人都沉稳,有魄力。

“快吃,吃完了,我再给你按摩—下腿。”

桑宁又拿出—块鱼肉给他。

霍长安又红了耳根。

吃着太岁肉,也没以前激动,心不在焉起来。

牙齿忽然被—块硬物硌了—下。

霍长安看了—眼桑宁。

这会儿她正背着身碾草药。

他又咀嚼了两下,确定咬不动,还有点扎嘴。

太岁还有骨头?

他取了出来,拿到眼前—看。

这不是鱼的脊椎骨吗?

太岁是鱼类!

霍长安颇为震惊。

因为之前没看到肉上有鱼刺的纹理,所以他没往这想,现在想想,确实更像是鱼肉的味道。

而且这鱼骨也是漂亮,竟是几近透明,像玉石—般。

然后不知想到什么,他把那个只有三截的脊椎骨给掰断了。

这和人的脊椎相似,断了就是断了,又怎么会连起来呢?

看着手里怎么都接不好的骨头,霍长安脸色白的可怕。

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又被抽走了。

“吃个东西这么磨叽,你不想好了!”桑宁回头就训。

“真的能好吗?”

“太岁肉哎,连皇帝都找不来的太岁肉,你还吃够了?”

霍长安又默默吃起来。

不能否认,他自从吃了太岁肉,手臂的力量大了很多,要是以前,根本无法自己攀爬到马车上。

“太岁……属于个什么物种呢?是动物,还是植物?”他不解。


“鬼?没有,只看到有座坟。”

确实有座陈年老坟,杜山凝重的皱起眉。

“这里有古怪,尽快离开吧!”

“二皇子殿下,小人一定完成任务!”李厂猛地一声大喊。

“霍长安!老子要割了你的**,塞进你嘴里!还要砍断你的手脚,当着你的面把霍家的女人……”

他被胡四堵住了嘴,杜山一鞭子抽打过去,满眼凶狠。

本来李厂不承认和二皇子有牵扯,他就又有点犹疑,会不会是霍家人搞得鬼。

但现在他自己全秃噜出来了。

霍家人义愤填膺,怒目而视。

“杜差爷,你有没有觉得,李差爷……像是中了什么毒啊?”桑宁脸泛着冷意。

中毒?

杜山浑身一紧,李厂眼睛发红而无神,脸色似从底部呈现一股黑气。

还真像是中毒的迹象!

可怎么会中毒呢?

他们一直吃同样的食物!

杜山惊疑不定,“先赶路吧。”

等到下一个城镇,找个大夫查一查。

大家继续赶路。

桑宁想着怎么把李厂的毒往胡四身上引,一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跤,推车眼看歪斜,她跪地压住另一侧的车把手才稳住了。

“没事吧?”

霍长安扭着身子问,声音隐约能听出一丝焦急。

李玉枝赶紧过来:“弟妹,换我来吧。”

“别说话。”

桑宁打断他们。

她跪在地上,膝盖与地面接触的地方,感受到大地隐隐的微颤。

她趴下,耳朵贴向地面。

古代侦察兵之所以能通过地面监控敌军,是因为固体传声速度比空气传声快。

马蹄声!

很多!

而且杂乱不整,并不规划,应该不是军队一类。

其实就算是军队,这个混乱的时候,军匪也比比皆是。

“停下!别走了!”桑宁大喊。

田开武是在队伍的最后面,亲眼看见桑宁奇怪的动作。

“怎么了四夫人?”

“有马队,很多。”

田开武立马也趴到地上听,然后面色大变。

之前他们也碰到过小波流民,但都是些普通百姓。

这次可不一样。

若是马匪,可就全完了!

“杜哥——”他跑前边去跟杜山说。

霍长安双臂撑起,将自己翻下车来。

“桑凝儿,一会儿不要管我,带着她们跑,知道吗?”

“你又来……”

“桑凝儿,我求你!”

霍长安重重的把头磕到地上,额头顿时破了血,那双好看的眼盛满浓烈的决绝和祈求。

“求你,带她们活下去,下辈子……生生世世,我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

“四弟!”李玉枝捂住嘴。

霍长安是她眼看着长大的,那是怎样傲气不羁的一个人。

只要他认为自己没错,打断骨头都不会低头。

昔日与忠义大将军独子沈烨闹架,把沈烨的一只脚用钉耙捅了个窟窿。

忠义大将军告上金銮殿,皇上传他进殿审问。

他拒绝道歉,直接一脚踩上钉耙,把自己的脚也捅了个对穿,吓得忠义大将军再不敢追究。

霍家老四,用婆母的话说,脾性比牛犟,骨头比铁硬!是儿女中最让婆母头疼的一个。

就没见他跟谁服过软!

可他今天磕头了。

为了霍家人,他对仇人之女磕了头。

虽然李玉枝现在也很感激桑凝儿,可是更心疼的是霍长安。

她宁愿自己磕这个头。

“四弟,大嫂不会扔下你的!”

“大嫂,你别逼我现在就去死!”

“四弟……”

“别说了,好好把锦棠抚养长大。”

桑宁打断两人:“行了,别叽歪了,来了!”

远处,已经看到扬起的尘土。

至于人影,全都笼在一片土雾中,根本看不清,可见势头不小。


杜山说的所谓的水,不过是积留的一处死水洼,上面还有蝇虫飞舞,边缘落着老鼠或是兔子的粪便。

他一边撇着草屑一边往水袋里灌。

桑宁也装模作样往陶罐里灌了些。

胡四沿着那些粪便去找动物的足迹,他现在最想弄到的就是肉!

一天不吃点肉就浑身没劲儿!

桑宁在水旁边又发现了一种野草。

三白草。

以前在户外,被蚊虫叮咬后,她就用这个外敷。

解毒消肿,主治水肿,脚气,黄疸,痈肿疮毒,可以给霍长安用。

“这种草也能吃?”杜山问。

在他的记忆里,凡是河边都有这种草棵,但是连牛羊都不会吃的。

“不能吃,这个有毒性,但它是种药材,解毒消肿的。”

杜山恍然点头,长见识了。

霍家这一众女眷,多亏出了这么个人物,要不可就惨了。

“杜差爷,借用你的刀一下,我割点蒲草。”

“割这个又做什么?”

杜山微微顿了顿,脑子里闪过她杀死的那三个人,不过,最终还是把刀递给了她。

“这个假茎和地下茎的嫩头都可以做菜的。”

特别是加上鸡蛋一炒,可好吃了。

杜山惊讶:“这玩意儿也能吃?”

怎么以前村里没人吃过,真的假的?

“万物皆可食。”

桑宁一笑,“这个味道好着呢!不过,我们那边没油,能不能借点油,做好了大家一块吃?”

杜山好长时间没吃点鲜菜了,一听马上动心。

“好吃还行,要是不好吃,以后可不信你了。”

“没问题!”

她堂堂国内著名的美食博主,炒一盘石头也能让人嘬掉舌头,何况这么鲜嫩的野菜。

正割着呢,忽觉不对。

常年在野外行走,桑宁有很高的警惕性和第六感。

她抬头,目光就是骤然一缩。

“杜差爷!别动!”

她低喊,目光发寒而凌厉。

杜山一惊,暗暗的摸向靴内的匕首。

她想干什么?

*

树底下。

霍家人又被分了几个黑窝窝头。

对面却生火,烤起了鸡。

鸡肉的香味一阵阵飘过来,三个孩子馋的控制不住的流口水。

好想吃肉,特别是吃了四婶婶给的小零食之后,硬硬的黑窝窝头是一点吃不下了。

“祖母,四婶婶会找来好吃的吧?”锦心流着口水问。

“会,你先吃点窝窝头。”

会找来为什么还要吃窝窝头,那她就等着。

小锦心和锦绣眼巴巴朝远处望。

霍长安也扭着头,目光沉沉的,带着一丝担忧。

是不是该回来了?

很快,林子尽头出现了两道身影。

“水仙,小雅!”大嫂赶紧上前。

“你们四嫂呢?”

“她还在找东西。”霍静雅扶着云水仙说。

云水仙的脸已经肿的说不出话,眼神委屈的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急问:“这是发生什么了?他们……”

“不是的娘,是四嫂打的。”霍静雅小声说。

撑起上半身的霍长安一听,脸色好了些。

谢雨柔焦急的脸也收了,嘴巴撇了撇。

估计又是这云水仙不争气了!

啧,都打成猪头了!

听到霍静雅就说了这么一句,云水仙更气,“呜呜”的拉着老夫人落泪。

“好了,以后别招惹你四嫂。”

老夫人也没问为什么打她,也没骂桑凝儿。

就这么轻描淡写说了这么一句。

云水仙愣住。

以前她头上掉几根头发姨母都会心疼的啊!

“她还在那你们就先回来?留两个官差和她在一块?霍静雅你的脑子呢!”霍长安厉声斥责。

霍静雅被骂的一慌。

主要是四嫂看着太厉害了,而且杜山看着还算正派,水仙又受了惊吓走路都没劲儿。

所以,她根本没想到桑凝儿的安全问题,就先回来了。

“我,我现在再去找她!”

“找,什么!”

云水仙忍着嘴角撕裂的疼,含混不清的喊:“她和,官差,在一块,不知道多高兴,笑的,那么淫&贱!”

霍长安一下黑了脸,死死盯着云水仙,满眼风暴。

这种污浊的话也是一个大家小姐能说出来的?

这个表妹,简直一次次让人刮目相看!

“水仙,你乱说什么!”霍静雅惊愕。

“你,看不到,吗?她和杜山……呜!”

云水仙又被打了一巴掌,疼痛加倍,她脸扭曲的可怕,浑身都在哆嗦。

打她的是谢雨柔。

“怪不得被打,还是打轻了,这嘴确实臭!”

谢雨柔!

云水仙要疯了!

她打不过桑凝儿,难道还打不过这个病秧子!

红着眼就要扑过去。

哪知,李玉枝和老夫人一起护住了谢雨柔。

云水仙哀嚎一声,跪在地上。

全都欺负她,全都欺负她!

她果然是个外人!

她为了表哥,成了囚犯,千里迢迢被流放,她们就是这么对待她的?

“娘……娘……”她含混的喊着死去的母亲,控诉悲鸣。

老夫人听得心塞难受,捂着胸口极力让自己缓气。

“回来了!”李玉枝大喊。

大家一齐看过去。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只见两个官差和桑凝儿一起抬着个庞然大物过来了。

连对面的李厂和田开武都惊的站了起来。

再近些,大家看清了那毛乎乎的东西。

是一头牛犊子。

准确来说,是长角野牛,十分有攻击性,那尖尖的牛角插进人体就能被挑上天。

且人越动,它攻击的越猛,跟西班牙斗牛一个习性。

按理说,野牛是群居动物,这种野牛一般再往西进入高山区才能见到,不知怎么这里出现了一头。

大概是因为气候太过异常的原因。

杜山十分感激桑宁。

要不是她掷出一刀,插入牛眼,估计他就被牛顶死了!

当时还以为她要对他不利,想想真是汗颜。

“四夫人,这牛,咱们大家就一块吃!”

“好,多谢。”

虽然是头小牛,但也几百斤重了,这么多人几顿也吃不完。

这种天气,吃不完就坏了。

桑宁对着三个孩子眨眨眼:“今天有肉吃喽!”

锦心和锦绣流着哈喇子拍手:“四婶婶好厉害,果然带回了肉!”

“四婶婶,这真是你猎到的吗?”霍锦棠还在震惊,眼睛圆圆的看着这稀罕物。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看着就很凶悍的牛。

耕田的牛,长的都很温顺的。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它是自己撞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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