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朝惜陆云洲的现代都市小说《顶级溺宠!明撩暗诱掐腰哄,禁欲佛爷沦陷了沈朝惜陆云洲全文》,由网络作家“月引东来”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正在连载中的小说推荐《顶级溺宠!明撩暗诱掐腰哄,禁欲佛爷沦陷了》,热血十足!主人公分别是沈朝惜陆云洲,由大神作者“月引东来”精心所写,故事精彩内容讲述的是:他是帝国的掌权者,威震13区的神话。清冷、矜傲、杀伐果断,从不会去刻意迁就他人。在他眼里,没有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只有输赢能让他侧目。可是这样一名性情冷漠高高在上的男人后来竟红了眼,卑微至极!“朝朝,你跟我回家好不好?”苟男人搂着她的细腰,温声诱哄。在她面前,他愿意折腰……低声说,我爱你。豪门钓系小公主×京圈禁欲系太子爷...
《顶级溺宠!明撩暗诱掐腰哄,禁欲佛爷沦陷了沈朝惜陆云洲全文》精彩片段
从沙城实验基地那条地下河游出来,好不容易能有时间修整,避开了追杀。
结果他们的位置早在从救出那名女孩的时候,就已经被暴露了。
当意识到这一点,顿时陈遇的脸色变得紧张起来。
忽的,漆黑的夜色中,河边传来阴森湿重的雾气,水流寂静无声。
“隐蔽。”
陆云洲侧眸,扫视了一圈河边的黑暗环境,随即轻启薄唇,声音寡淡,他冷峻的眉眼在夜色下显得凝重,压低声音命令手底下的人。
“是,队长。”
女孩的出现,就像是早有预谋一样,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那个女孩的身份。
但是他们大概能猜到,女孩并不是什么沙城实验基地的受害者。
而她原本就是沙城W集团的人。
之前跟在他们身边,一切都不过是伪装,现在他们的位置暴露了!
而他们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则会是W集团势力的追杀!
沙城实验基地的秘密一旦被发现,向来行事以阴狠毒辣著称的W集团,绝不可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这。
沈朝惜被少年拉进了河边湿地后那大片芦苇荡之中。
夜很深,雾色浓稠,将整片黑河全都笼罩,就在他们都分散隐藏后。
忽然有一阵窸窣的动静混淆了冷风传来。
水鬼探出头。
原本平静无波澜的河水中,突然冒出来几十名身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
他们举着枪,身体浸泡在河水中,都纷纷朝着河岸边,缓步逼近!
“队长,他们来了。”
“嗯。”
黑夜中,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沉稳,冷静。
他们蹲在芦苇荡之中,神情严肃,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这片芦苇荡,黑暗无边,零星的水花溅上来。
芦苇足有两米高,在一片黑暗里,风一吹,仿佛像是千军万马奔来似的,气氛阴森。
“嘘,别出声。”
陈遇温和的声音说道。
他带着沈朝惜躲在芦苇丛中,偏过头,他就看到身旁的少女忍痛闭了闭眼。
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冷汗浸湿肩上的黑发,凌乱披散着。
沈朝惜抬眼,对上少年的视线,她的眼睛很红,像是有红血丝在其中。
“你……”陈遇愣了下。
“你发烧了?”
沈朝惜现在的身体情况很糟,她微阖着眼,只觉得脑袋滚烫,浑身使不上半点力气。
意识开始模糊。
她身体温度很高,露在黑夜里的胳膊像是到了一定烫手的程度,陈遇眉头一皱。
他视线落在她缠着纱布的胸口,血色浸染着,将白纱浸红。
她胸口贯穿性的枪伤之前只是经过简单处理,又在地下河中浸泡了那么久的冷水,多半是伤口感染了。
引起的高烧。
“队长?”陈遇是担心她的。
陆云洲回过头。
自然注意到了沈朝惜的情况,他冷峻的眉眼,那双漆黑如墨石一般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冷,无情。
然而就在这时,那群黑衣人持举着枪,朝他们靠近,双方离得并不远。
黑沉沉的夜,即使这片芦苇荡看起来空旷,寂静,他们要是一步步靠近,进行地毯式搜寻的话,也迟早都会发现他们。
陆云洲带着人藏在里面,屏息凝神,他们都在警惕着,忽的,一名持枪搜寻的黑衣人像是发现了什么。
他眼瞳一颤!连忙就要开枪,被身后芦苇荡之中横出的人,直接用双手,捂住了嘴。
有人抓住了他欲开枪的手。
随即,在他惊恐的眼神注视下,完全发不出声音。
他被人一瞬用军刀抹掉了脖子,拖进芦苇丛之中。
军刀沾着血!
沈朝惜虚弱抬眸,看了眼动作狠绝的男人。
而其他人也在陆续杀人。
像他们这样的身手,之前什么样的危险没经历过。
其实他们不跟后面的追兵正面起冲突,就是输在了对这支队伍的安全情况考虑,否则就算再来几十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为避免伤亡,陆云洲他们并不会跟前来追杀他们的人硬碰硬,否则,只会继续给他们引来更多的麻烦!
这种小心翼翼躲藏在暗处,眼看着敌人靠近,然后用军刀一把割喉后,将人拖进芦苇荡,处理掉尸体。
在黑夜里,杀人果断,似乎是不见血的。
要不怎么说他们这支特种队伍,实力挺强的。
陈遇留下来保护沈朝惜,所以守在她身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都在悄无声息的战斗。
他们之所以不防备沈朝惜,也不是觉得她不会逃,而是眼下来追杀他们的人,未必就会救她。
连她,好像都是被追杀在内。
沈朝惜不是傻子,当时在沙城实验基地,她在旧楼外看到的人,是跟她明争暗斗了三年的宫夏黎。
而这位W集团的二小姐,无论何时何处,都想与她争,更想置她于死地!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宫夏黎的人朝她开枪后,跟着这些人离开那栋废弃旧楼。
想到这,沈朝惜不禁低垂下眼睫,神色挺冷的。
或许宫夏黎派来的这些追兵,并不是冲着他们这支Y国的特种部队来的。
宫夏黎管他们做什么呢?
宫夏黎的目的,恐怕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人!
他们只是跟着她,一起遭殃而已。
就在沈朝惜思绪飘忽想着这些的时候,忽的她眉梢一冷,抬眸。
那双清冷的眼里,映出一名突然出现在她正前方的黑衣人,漆黑的眸,落在她的身上。
那黑衣人手持着枪,一眼发现她,就要扣动扳机!
他要杀她。
“小心。”
“砰!”的一声。
枪响。
陈遇情急之中出声提醒他。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身边的少女竟然搂过他的腰,将他身体按了下去。
沈朝惜揽着少年的背,避开子弹,两个人趴下,弯着腰,等她抬起头来时,就见一名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的长狙对准了那名黑衣人。
刚结束杀人。
那名黑衣人应声倒地!
微淡的月光倾洒在男人俊美的脸庞,五官硬挺,轮廓利落分明,有着一丝说不出的桀骜清冷感,纤长眼睫下的黯淡黑眸下,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冷芒!
他的那双眼,是沈朝惜见过的,最黑,最冷的一双眼睛。
眼瞳漆黑,好似没有半点感情。
男人站在那,将那把长狙收起来,身材英俊挺拔,一袭黑色特种服装,衬得他整个人气质凌厉,像是战场上的帝王一般。
“撤!”
陆云洲低冷的声音下命令道。
简单的一个字,冷漠极了。
他们一边掩护着队友往西南方向撤退,一边举着枪,反击。
在一片被浓雾笼罩,堪比人高的大片芦苇丛中,枪声在里面混乱而不断地响起。
“带她走。”
陆云洲转过身来,这时候看了眼重伤发高烧的沈朝惜一眼,随即命令秦虎和陈遇,让他们带着人先走。
“其他几个人留下来跟我断后。”
“是!队长。”
一阵混乱的枪声,被抛在身后方。
只留下了三个人,跟着陆云洲,掩护他们的人离开。
就在几公里开外的地方,有事先他们准备好的接应的车辆。
要想穿过东洲这片混战区域,必须要有车,否则光是用一双腿走得走到什么时候?
沈朝惜被扶上车的时候,她胸口的伤,将缠着的纱布浸湿,血越流越多。
鲜血渗出她的指缝……她意识有些不清了。
靠在车后座内,竟然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因为上车的时候,陈遇要给受伤的队友处理伤,跟沈朝惜乘坐的不是同一辆。
好巧不巧的,秦虎就在沈朝惜的那辆车内。
他看了眼后座上的少女,眼睛里的愤怒肉眼可见,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转了个弯。
副驾的另一名队友问道:“哎?秦虎哥,你这是要去哪?”
秦虎没说话。
而他接下来对沈朝惜做的事。
跟W集团的那些人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了。
东洲,沙城。
光线刺眼。
天气闷热,太阳火辣辣的照射在废弃旧楼之上。
这里是东国最荒凉贫瘠的地带,各方势力缠斗,尸横遍野,随处散发着恶臭。
就在几辆褐色军用皮卡车穿过漫天黄沙风暴,停在几栋废弃大楼下面,视线偏移,温度持续升高。
“队长,他们来了。”压低的磁性气音从耳麦里传出,能听到车辆陆续滚过黄沙的声响,却没有人知道这片废弃城楼到底隐藏了多少势力。
“嗯。”低沉的嗓音,透着股威慑力。
气氛寂静,温度飙升,冷汗顺着男人的侧脸滑落,他泛白的骨指,稍微收紧,黑色的瞳眸里噙着沉稳,冷寂。
就在这时,车门打开,在旧楼外的几十名黑衣随从整齐恭候下,那抹黑色的纤瘦身影从车上下来,肌肤白皙,不像是沙城一带的人。
而她抿着唇,黑发被风沙吹乱,黑色雪纺头巾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只堪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往远处高楼上瞥了一眼。
下一刻响起宏亮的声音:“大小姐好!”他们神情严肃,西装革履,在少女下车的一瞬间齐声恭迎,黑压压的一群人看上去场面极为壮观。
沈朝惜的视线这时候从对面几处废弃高楼上收回,眸色晦暗幽深,红唇微勾,那双眼含笑看向众人。
“没事这么大声做什么?”
她声音低缓,辨不出她眼底的情绪,此时风里带着些沙粒,撩起少女松软的乌质黑发。
吵着她了。
“把人都给我带上来。”
沈朝惜戴上墨镜,嘴角轻扯,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是!”黑衣人齐声应道。
直到她带着人进入废弃大楼,远处狙击枪红点才从她的脸上移开。
仿佛再多等一秒钟,子弹就会射穿她的头颅,血溅当场!
“这位W集团的大小姐,怎么会跑来沙城?队长,看来这沙城,果真藏着W跨国集团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们潜入沙城,就是为了收集W集团犯罪的证据,只是三天前发生意外,他们潜入沙城的先遣部队遭遇了追击,有两名队友被俘。
“队长,他们已经进去了,我们要不要?”
这时候一直盯着废弃高楼里动静的陈遇,出声询问道。
沙城本就黄沙遍地,正午气温高,热浪拍在脸上,像是要融掉一层皮。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服,就连握枪的手心,也是湿粘一片。
“不急。”男人漆黑的眼眸,泛白的骨指,紧紧握着枪,声音冷淡。
他的视线,落在废弃大楼,第四层,守备森严,到处都是钢筋水泥建好的半吊子框架,没有半点装修。
而手底下的人,早就把前两天抓到的人,带到了沈朝惜面前。
“Y国人?”
沈朝惜嘴角噙着一抹笑,眼睛淡淡扫过被带上来的四五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眼神最终定格在一名身穿黑色特殊服装的男人身上。
“呵。”她哂笑了一声。
这样的服装,只有云洲帝国的军区特种部队才有,而Y,是云洲的简称。
她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动作倦怠,慵懒,摘下墨镜,从容不迫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大小姐,就是他,经过咱们三天两夜的严格审讯,各种魔鬼酷刑他都轮番挨了个遍,可他还是什么都不肯交代!”主打的就是一个嘴硬。
“是么?”
沈朝惜淡淡一笑。
浑身鲜血,手臂身上都看不出一块完整好肉了,还能咬牙坚持,确实,硬汉。
“但是在我眼里,从来没有撬不开的嘴,只有,不会说话的死人。”
她忽然走过来。
稍微俯身:“告诉我,你的身份,来历,还有你和你的同伴潜入沙城是要做什么,嗯?”
沈朝惜抬起手。
慢慢地掐住了男人的下巴,有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衬得她眸光碎暗。
“这样,你才能少些痛苦。”
她神情温和,声音压低,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未起波澜,红唇微抿,雪肌于日光下似是染了薄薄的霜。
男人抬头,瞥见她脖颈处刚好露出来的大半截花纹图案,似荒漠里绽开,如火如荼的曼珠沙华。
凌乱地缠绕在她白皙的颈部,冷欲和妖媚,两种极端的美在她身上揉和的淋漓尽致。
“不肯说?”看到男人的表情,沈朝惜疑惑挑了下眉。
“臭娘们,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们!”
就在沈朝惜逼问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怒骂,伴随着沈朝惜的一丝幽暗碎冷眸光,转挪到了那人身上。
“少在那装模作样吓唬爷,爷还就告诉你,爷从小就不是被吓大的!”
沈朝惜眼睛有些淡,好似在想什么。
她指尖一顿。
温柔的目光一瞬间一寸寸凉下去,只余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寂,穿过重重躯壳,淡淡的侵入人心底。
也不恼,沈朝惜笑了笑问:“你们是同伙吧?”
说着她就从身旁下属手中接过一把匕首,锋利的一面,即刻横在了那名对她破口大骂男人的咽喉,嗤笑道。
“同样的服装,一样事先摘掉的队徽,到别人的地盘上来还要怕别人认出来,看来这Y国的特种部队也不怎么样嘛?”
“你说什么呢?臭——”娘们两个字还未说完。
男人怒瞪着她,明显愤怒了,刚要开口大骂,沈朝惜眼神暗下去,似冰刀戳在男人身上。
“啊!”突然响起惨叫声,鲜血顿时涌出,那把匕首插在了男人的胸口,肋骨往下偏心脏的位置。
“队长!”陈遇看到狙击枪瞄准镜里的情景,急得皱起眉,脸色慌张,当即看向了身旁不远处握枪的男人。
再不开枪,他们被抓的队友就要有生命危险了。
“据我所知,就在半个月前有一支Y国的特种队伍潜入沙城,就是想趁机窃取此处实验基地的罪证,好成为东洲战区的谈和条件,而那支队伍里的人,就包括你们,对吗?”
东洲,是位于东国和Y国之间的一片广袤洲域,而沙城,则是东洲的边境之一。
在这里,混战、抢劫、枪击,杀人焚尸,那是常有的事。
而沙城,则是跨国集团W公司名下,很小的一部分。
沈朝惜莞尔一笑。
收到她的眼神,旁边的几名身穿着白色实验无菌服的男人蹲下,将密码箱内提前准备好的针剂注入受重伤的男人身体里,惹来男人虚弱的开口:“你要做什么?”
“嘘。”沈朝惜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艳如玫瑰的红唇勾着一抹好看的弧度,天生一副妖娆的魅骨,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令人难以轻视的压迫感。
“当然是让你尝尝,你们Y国不惜派人以身涉险也要潜入沙城,来查看的我们实验基地里研制出来的好东西,到底是什么滋味?”
“这可快乐似神仙呢。”
她说话的时候,尾音拖长,音调绵软软的,有点撒娇的妖媚。
少女那嘴角勾起的笑容,却在光影打在她身上的一瞬,停住。
“砰!”一声。
霎时间。
枪声响彻在整个沙城的废弃旧楼区域,沈朝惜皱了下眉,鲜血一滴滴的……掉落。
她低下头,朝胸口看了一眼。
她的胸前,赫然出现有一个血洞。
胸口被子弹贯穿,鲜血喷涌了出来。
“行动。”
废弃高楼之上,陆云洲抿着唇,浑身气质清冷,沉声命令。
在他的手指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听到对面旧楼里传来了慌乱的声音。
“保护大小姐!”
“快!保护大小姐。”
“有狙击手——”
呵……沈朝惜内心冷笑,我/你大爷的。
她脸色变得苍白。
胸口传来一阵钝痛!
抬眸。
只觉得光线有些刺眼。
喉咙里血腥味散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
火光竟然很快烧了过来。
“嘭——”一声,有一颗手雷在她身边爆炸!
她被震得耳朵一疼。
脑袋轰鸣。
刚才那一枪,就好像只是个开始,接下来马上能听到废弃旧楼里响起枪声。
双方进行激战!
刚才还气氛闷热的废弃旧楼内部陷入一片混乱……厮杀,近身搏斗,枪战!
可是很快,接着就有一阵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
而他们这边的手底下人数眼看着减少,枪林弹雨之中,横七竖八不停地倒下尸体。
沈朝惜站在原地。
她不经意怀疑,对方到底是什么势力?竟然拥有如此迅速,且强的战斗力。
就连看守这个沙城最中心实验基地里上百号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短暂的时间里,沈朝惜就被人给围了。
“想跑?”
突然冲过来的一名男人举起枪,直接一脚,踢在她的腹部,沈朝惜被迫躲,往后退了一步。
“嗯……”拉扯到她胸口的伤。
逼进角落。
“别动!”
下一秒,漆黑枪口对准了她的头。
好,挺厉害。
那她先休息会儿。
沈朝惜用手捂着胸,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越来越多!
她背靠着墙面,脸色发白,虚弱的闭上眼。
爆炸过后,硝烟弥漫,在一片静谧浓稠的雾气里,男人逆光而来。
他率先走到沈朝惜跟前。
沈朝惜喉咙涌上腥甜,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她半阖着眼睛,忽觉一道高大笔挺的身影,挡住她的视线。
陆云洲手握着狙击枪,冷眸,睨着被他重伤的人。
“队长!她?……”竟然还活着?
跟在陆云洲身边的陈遇,在看到沈朝惜中枪了还没死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
明显没想到队长刚才这一枪,会有偏差!
而陆云洲没说话。
他抿着薄唇,一双幽沉的凤眸低敛下来,视线落在沈朝惜的身上。
眉骨凉薄,眼底晕染着淡淡的疏离和冷漠,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波澜不起。
在这样的艳阳天,空气闷热,气温很高。
尤其是沙城。
太阳火辣辣的照射在废弃旧楼区域,按理来说温度不该这么低的。
但是此刻却极冷。
整片废弃城楼都没了动静,周遭只剩下一片刺鼻血腥味。
这都是在提醒着她,她周围的人都死光了。
她落在了他们手里。
抬头。
沈朝惜就撞进了一双漆黑幽沉的眼睛。
男人穿着黑色特种制服,手臂上有徽章,宽肩窄腰,黑色的衣服扎进他笔挺深色的工装裤里,包裹着他的一双修长的腿。
身形伟岸,挺拔立在那,神色冷清。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他整个人溺在光里,黑色的碎发下一张清俊如谪仙的脸,高挺的鼻梁上是深邃的眼睛。
他冷漠抿着唇瓣,低头看她的时候,眼睛邪性十足,眼角微微挑起一抹轻蔑的笑,清冷禁欲,却又带着一种压迫感。
沈朝惜迎上他的视线,脸色发白,眉心微微一蹙。
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太过特殊,充满邪妄,极具危险,还带有野性。
一看,就不好惹!
“快乐似神仙?”幽冷的声音。
谁知道陆云洲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指向沈朝惜刚才所说的。
他一双幽冷的凤眸上挑,眼底深处是全然的漫不经心,薄唇微启,看似慵懒,邪肆,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沉稳。
原来,他是来给他队友报仇的。
沈朝惜早就知道。
刚才那名还对着她破口大骂的男人,就是他们这支特种队伍其中一员。
而眼前这个男人手臂上的徽章,跟他们一样,只是没有事先摘掉。
他就不怕被认出来么?
还挺狂呵!
来这沙城,敢直接暴露身份的人,并不多见。
沈朝惜态度不好:“你想说什么?”
是因为她刚才命人给他被抓的两个队友注射了药物,所以想报复她?
“解药,在哪?”
陆云洲极具幽冷磁性的声音响起,握着狙击枪的手骨节分明的放在一侧微屈的膝盖上,刺眼的阳光底下,指尖都莹莹的发着光,手指修长,白皙分明,毫无情绪的打量她。
“队长?查不出这个女人到底给副队长还有秦虎哥他们注射了什么东西。”
陈遇检查了之前被抓的两名队友的伤势,一个遭受了各种酷刑,还剩半条命,另一个身上没有其他的伤,胸前肋骨被人狠狠插了一刀。
这些伤倒是能治,但是沈朝惜刚才给他们注射了不明针剂,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毒物。
“你给他们注射的针剂是什么?”
陆云洲的眼神,好似深渊一般,幽沉不见底。
眼底掀起一抹暗色,落在沈朝惜这张白的过分快要失去血色的脸。
他盯着她,似乎想要知道答案。
“不知道。”
沈朝惜只是冷笑。
抬着头。
“再说,就算我知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早就听闻这位W跨国集团的大小姐,恶名昭著,手段极其残忍,卑劣。”
“她做了那么多坏事,又怎么可能把解药告诉我们?”
“呸,亏她还生得一张漂亮的脸,简直蛇蝎心肠!”队伍里有人吐槽道。
沈朝惜不为所动。
以她的身份,落在他们手里。
他们必然不会杀她。
因为她还有用。
她是W跨国集团的大小姐,知道的秘密很多。
见她态度傲慢,什么都不肯说。
陆云洲也不逼她。
他对着手底下人使了个眼神。
立刻有人上前,递过来了一个银色的密码箱。
沈朝惜眸色微变。
这不是?
“队长,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有人恍然大悟道。
“她刚才给我们副队长注射的药物,就是这个银色密码箱子里的,说不定只要我们给她来上一针,她就什么都肯说了呢!”
还真是挺聪明啊。
知道她什么都不会告诉他们。
所以拿来了同样的东西。
只要他们把刚才注射到他们队员体内的针剂,打进她身体,那么她就会老老实实什么都交代。
她的一只胳膊,被人摁住,容不得她挣脱。
接着,长针扎破皮肤,溢出一丝浅薄的血迹。
冰凉的液体便瞬间注入了她的血管里。
因为这个不太斯文礼貌的动作,有人粗暴的按着她的手,沈朝惜疼得闭了闭眼。
“嘶……”
陆云洲眼睛危险的眯起。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给他们注射的针剂是什么?解药在哪。”
刚才询问她话的男人,又冷声重复了一遍。
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异常冰冷,看着沈朝惜的眼神,没有半点怜惜,温柔。
只有冰冷。
“想知道?”
沈朝惜不服输迎上他的目光,态度坚毅。
“我偏不告诉你。”
他们越是想要用这种办法得到答案,她就越是什么都不说。
脾气还挺硬。
这是陆云洲对她的第一印象。
只可惜,沦为阶下囚,就算他们不会要她的命,也有千百种方式折磨她,问出想要的答案。
只不过,不是现在。
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给她处理伤。”
陆云洲说着往后挪了一步,沈朝惜眉头一皱,弄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
“队长?”有队友很不理解,但是陈遇很快上前来,放下医疗箱,看了沈朝惜一眼。
“队长,是贯穿性枪伤,枪口又恰好在她心脏附近的位置,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情况会有些危险。”陈遇检查了沈朝惜身上的伤,向陆云洲汇报。
沈朝惜手一直捂着中枪的地方。
鲜血从她指缝里渗出……她胸前起伏,呼吸孱弱,气息乱极了。
这些都被陆云洲看在眼里。
要是再不治疗,怕是连她这条命都保不住。
“你忍着点。”陈遇紧皱眉头。
沈朝惜的情况有些糟糕。
要是那颗子弹再偏半寸,被射穿的,就可能是她的心脏。
他先是给她打了止血针,然后简单处理包扎了下伤口,这不是在正规医院里,条件有限,只能先暂时保住她这条命。
沈朝惜蹙着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让她呼吸有困难,随即,她抬眸,看向身前蹲着的少年。
唇角上挑了一瞬,笑问道:“你们Y国人,很闲吗?”真是给她气笑了。
开枪打她,又还要救她。
实际上,这些人阻碍她执行任务不说,还差点把她送去见了阎王。
要不是她现在受了伤,真想,狠狠地揍他们一顿。
可这边听来,少女背靠着墙,冷笑,苍白唇瓣发出来有气无力的嘲讽声落在男人耳里,犹如困兽发出的悲鸣,不见男人的表情有丝毫变化。
依旧很冷酷。
刚才给她注射的针剂过去这么久,却丝毫没有反应,这让陆云洲眸色沉下来。
眼底酝酿着什么晦暗复杂的情绪,眼神幽幽地看着她。
“带她下去!”
忽然,男人沉声命令。
沙城,这片废弃的城楼区域,底下实际上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
火光燃烧着。
沈朝惜被他们架住,带着往下走。
果然,在这片废弃旧楼的地底下,建造着一个庞大研究实验基地。
而看似不起眼的旧楼钢筋水泥墙面后,就是连通地下实验基地的电梯,被人故意粉刷了灰色水泥,掩饰的很好。
阳光,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
从沈朝惜眼底消失。
他们快速下降,进入到一个很阴冷,空旷的环境,往里走,则是防爆玻璃门。
但是他们闯入的一瞬间,里面的人早有埋伏一样,举着枪,朝他们疯狂扫射!
“砰砰砰——”
子弹飞射而来,直逼眼前。
他们根本就不管不顾集团的大小姐还在他们那一边,全都杀红了眼。
沈朝惜侧眸,往身旁少年的脸上瞥了一眼,陈遇就跟在她的身后。
他的眼睛里映着子弹摩擦产生的火光。
“小心!”
情急之下沈朝惜直接伸手,拽住陈遇的左边胳膊,把他往身边一带,子弹“砰”的一声射穿了他们身后的玻璃。
玻璃破碎!发出猛烈的碎响声。
陆云洲命人开枪之余,还回过头看了眼沈朝惜所在的方向,确认她没事。
他的眼神很冷。
那一刻,两个人目光对视一瞬。
那是沈朝惜刚才没有见过的。
面对有攻击力的敌人,原来他是这样的。
动作迅速,敏捷,指挥人迅速拿下了实验基地,包括之前躲进来,还准备奋起反击的敌人,都死在了他们的枪下。
Y国的这支特种队伍,实力太强大。
“你没事吧?”
等危机解除,陈遇连忙看向沈朝惜,心想着她刚才为什么要救自己?
因为刚才她猛地拽他的动作,沈朝惜伤口崩裂,胸口缠着的纱布,有大片鲜血渗出来,看上去触目惊心一片。
“你……”陈遇眼神都慌了!
沈朝惜背靠在墙上,艰难喘息。
喉咙里涌进来鲜血,血腥味浓稠,她皱眉,强忍着血吞咽了下去。
他们来这,是为了救人。
同时也是为了拿到沙城实验基地里的中心密钥。
有了密钥,他们就等于是掌握了沙城所有研究实验基地里的证据!
包括其中各种药物的研制计划、国际参与人员名单、私底下交易……等等。
这是整个东洲战区,能够缓解Y国与东国之间矛盾的最需要的东西。
因为这场交战,延续了数十年,不可能说停就停,但能够谈判的前提,就是他们能拿出W跨国集团的有力罪证。
只有这样,东国才能确认W集团在国际上所做的坏事,从中干涉军事。
“滴——”
“解锁成功!”
“密钥数据正在输入……”
沈朝惜倏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巨大的实验室研究显示电子屏幕之上,无数数码在快速跳跃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站在那指挥的男人好似侧眸,无意间瞥了她一眼。
是怕她从中搞破坏吧?
因为这事关整个W集团的生死,若是密钥被他们拿到,那么W跨国集团就毁了。
实验室里,空旷,气氛寂静,还残留着火药味。
不远处墙面上挂着一个圆形时钟,时针指向的地方,即将到达数字“5。”
滴答滴答。
沈朝惜不动声色移开眼,葱白的手指,沾着鲜血,贴在腿的一侧,缓缓敲击着。
好似在计算时间。
她额前溢出一层冷汗,大抵是胸口的枪伤给疼得,黑发湿稠,碎发贴在脸颊。
她那黑发遮住的耳垂后,隐隐有蓝色的光点闪烁了一下。
不起眼。
甚至在周围侦查的四五名特种兵的监视下,她指尖捻着一个小玩意悄悄精准的扔在了实验基地的最中心操控台底下。
猛地,警报声响起!
四处传来。
这也就预示着,这一整个地下实验基地即将进入自毁系统,最后发生自爆。
而他们想要的密钥数据,还在输入,要一段时间。
“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那名肋骨被沈朝惜横插了一刀,伤口还没有恢复好的男人,好像是叫什么秦虎,听到警报声怒目冲过来。
“爷就知道你会坏事!”
“队长,这个女人她就是想害死我们啊!”
陆云洲也转过身来,一双幽深的眸子看向她。
沈朝惜忍着痛,她背靠着墙面,掀起眼睛。
“难道你们不知道,这个实验基地只要密钥破解到深度阶段,就会发生自爆?”
她语气嘲笑,真不是她做的。
至于突然响起来的警报声,是跟他们的密钥破解进程有关。
秦虎瞪着她:“你以为我们会信?”
“队长,的确是实验基地里的防盗系统!”
“继续。”陆云洲冷声道。
“是!”只要加快速度,他们应该是能赶在爆炸之前离开。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声音慌张,像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队长,您快看!”
实验室的空旷角落里,是一扇科技暗门,被他们检查的时候,打开。
原来里面还摆放着数十具玻璃器皿,外面插着各种做实验的管子。
都是被抓来做实验的人,躺在其中。
不用想,他们也早就没有生命体征了。
眼前的情景,可以说是超出常人的接受范围。
简直丧心病狂,惨不忍睹!
“狗日的,这些人还真踏马不是个东西,竟然拿人命做实验!”
秦虎看了眼玻璃器皿,当即别开视线,觉得W集团当真是可恶至极!
殊不知,就在那道门打开,当里面所有的玻璃器皿都竖放着映入沈朝惜眼睛里的时候,她眼睛里闪过的震惊和愤然之色。
怎么会?
她绝对没想过,这里面会是这样。
而接下来,有一名队员将一名女孩带到了陆云洲的面前。
“这是?”大家都不明所以,什么情况啊!
“别杀我。”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不要……”
女孩神色慌慌张张的,嘴里一直嘟囔着,她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年纪,身上还穿着白裙子,像是出国游玩的学生被抓来,神智有些不清了。
沈朝惜皱了皱眉。
有人向陆云洲禀报:“报告队长,是在旁边密室里发现的,我猜她被关在那里很久了!”
“小姑娘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你为什么会在这?是不是被他们抓来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来东洲找我男朋友的,可是,可是他们把我骗到了这里,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女孩忽然抓住了询问她的秦虎的手,刚才还对沈朝惜怒气冲冲的莽撞男人,像是泄了气,他认真安慰起她。
“那你的家在哪,你还记得吗?”
“云洲。”女孩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看着秦虎。
“我的家,是我的家!”
“队长,她是云洲人!”
不用想,这个女孩应该也是这座实验基地的受害者,被关在这里许久。
直到今天,她才被人放出来,她还有意识,也记得自己的家在哪。
这让秦虎对W集团的人更恨了!
“队长,依我看,就应该一枪毙了她!”秦虎愤怒的眼神。
这里所说的人,是指沈朝惜。
他说话的时候,蜷缩在他身边的女孩,还跟着抬眼。
朝外面的沈朝惜看了一眼,眼睛里燃烧着恨。
沈朝惜不悦的蹙着眉。
不对。
女孩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如果是被人抓来的,为什么只有她还活着?
“不,不要杀我……”
“不要!”
突然,女孩意识不清,疯了似的挥开了面前的男人。
她面目狰狞,一把抢过秦虎别在腰间的手枪。
陆云洲眸色一暗。
女孩已经朝着沈朝惜扑过去。
“是你!”
“都怪你,我杀了你!”
女孩突然疯癫,手里握着枪对着沈朝惜。
她眼睛里的恨,不加掩饰。
在陆云洲都来不及阻止的时候。
“砰!”的枪响,子弹擦过了沈朝惜的脸颊,打在她身侧的实验室外围操控台上。
到底是没有经受过训练的女生,虽会开枪,但子弹打不中她。
便冲过来,手里的枪几乎快要抵上沈朝惜的额头。
沈朝惜不是吃素的。
“杀我?”
她低笑的声音,倏然攥住了女孩的手腕,一双清冷的眼睛与女孩充满恨意的双眼对视上。
“你还不够格。”
等他们人追出来的时候,沈朝惜刚好夺过女孩手里的枪,握在手里,嘲笑道。
“你别杀她!”
“杀她?”
沈朝惜挑起眉问道,“我看是你们眼瞎了,是她要杀我。”
她是在陈述事实。
但眼前这些人,都是站在女孩那边的。
只因为女孩是Y国人,跟他们一样。
而她的身份,是个坏人。
在众人围过来,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女孩忽然推开沈朝惜。
要跑!
沈朝惜被她猛地一推!
原本胸口的伤就挺严重,这下她撞在实验室的研究台上,扫落一堆实验器皿。
玻璃碎片割伤她的手。
沈朝惜蹙了蹙眉。
随即,她伸出手,攥住了女孩的胳膊,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将女孩的身体控制住。
柔中有劲,不容人反抗。
女孩愣了一下,似乎难以置信般,看着沈朝惜,将她挟持。
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沈朝惜已经抓住了她,站在女孩身后。
冰冷的枪口,抵在她的咽喉。
“别动。”沈朝惜压低的冷声。
原本沈朝惜没打算杀她的。
但是有些人偏不识趣!
沈朝惜手里的枪,指着女孩的颈部。
女孩逃跑的动作,忽的僵住!
“呵。”陆云洲勾唇,低笑了一声。
“想鱼死网破?”他语气嘲讽极了。
沈朝惜难免皱眉,这个男人当真是难对付。
眼下都这样的情况了他还能笑出来。
沈朝惜威胁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你是以为,挟持她,就能够活着出去?”
陆云洲一身黑衣,身形线条流畅而笔挺,眉峰如刃,挺拔的鼻梁宛若工刀裁剪,一双黑眸冷冷清清,不带情绪的看她。
沈朝惜竟然一时间觉得,她看不透他。
动作微顿。
她握着匕首,稍抬起下巴。
“不然呢?”
沈朝惜冷冷的一声。
虽然她不是为了活命,想要靠挟持人出去。
但她,此刻脸色苍白,额前冷汗涔涔,还依旧满眼不怕死的挟持了他们的人。
“你们别过来——”
陈遇和秦虎等人只能停下。
男人朝着她走过来。
白炽灯清冷的光线下,他那副清俊的脸颊因为薄唇抿着,眼底漾着一抹对她不屑的冷笑,表情淡然,而显得邪性矜贵。
“停下!”
沈朝惜看着他的举动,脸色微变,连忙出声呵止道。
“我说停下,你们没有听到吗?”
“你们要是不希望这个女孩她死的话,最好听我的,别过来。”
“否则别怪我对她不客气了!”
他们来这里,除了要拿到密钥,还有救人。
所以沈朝惜在赌,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个女孩去死。
这一点,她想的是没错。
但是她有一点猜错了。
那就是她没想到,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够三步之快,将近身搏斗的身法速度,练到之最。
晃眼的功夫,男人就来到了她的身前,沈朝惜眼睛差点瞪出来:“你?……”
她的声音还没有发出来,白炽灯光线被遮挡,映出男人冷峻的眉眼。
陆云洲的眼睛极黑!
眼神极冷。
长臂伸出。
轻松攥住了她的胳膊,也就是她握着枪的那只手。
手腕被人捏住。
像是被人瞬间拿捏了七寸,半点力道都使不上来。
沈朝惜无力极了。
紧接着,“哐当!”的一声,手枪掉落到了地面上。
沈朝惜的右手臂一阵猛地剧痛袭来!
“咔嚓!”
清脆的骨骼响声。
他直接将沈朝惜的手臂给卸了!
右边胳膊脱臼,垂落下来。
然后,在他松开她手腕的一瞬间,她后腰撞上了实验室的外围冰冷的操控台,也是突然感觉到尖锐的一阵疼!
周围的队友都面露欣喜之色。
看着他们动作迅速,身法极快而显得威风凛凛的队长,眼底没有半点惊讶,也没有意外。
就好像,他们早就知道他们队长的身手。
当然也不怕人被沈朝惜给挟持了。
“看着她!”
陆云洲冷声下令,还有两分钟,密钥数据就全部输送完成了。
“是!”
背靠着操控台,沈朝惜虚弱抬起头,满是怨恨的一双眼,看向这名男人。
也不知刚才是她的疏忽,还是没料到,竟然被男人给生生卸了胳膊。
冷汗,沿着她的白皙脸颊,滴淌而下。
黑发彻底乱了。
她眼下这副模样,狼狈,虚弱无力,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他们拿捏。
墙上的时钟还在转。
她的另一只右手,无力垂落着,那把手枪被男人拿走,扔给了秦虎。
“回去再处置你!”
陆云洲沉冷的声音,对着秦虎厉声说道。
“是,队长……”秦虎心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也就没敢在说话。
女孩发完疯,她蹲在实验室的一侧角落里,抱着自己的头喃喃自语。
看她的样子,好像意识有时候清楚,时而不清楚。
陆云洲只能先找两个人看着点她。
毕竟她是Y国人。
他们同样得把她带出去。
“你别怕,我们会救你出去的。”
此时此刻,特种队伍里的其他人,看沈朝惜的眼神,很复杂。
他们也没想到,W集团竟然手段残暴,丧心病狂到了这个程度!
不仅拿人命做实验,还把小姑娘逼疯成了这样。
所以看她,才像是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吧?
毕竟她是W集团的大小姐,也是参与其中造成这场罪孽的人。
她罪恶深重!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女孩是受害者!
她是恶人。
所以在他们眼里,哪怕是这个女孩疯癫起来要杀了她,也只能怪她自作自受。
她被卸了胳膊。
没人管她。
忽然,实验室内部亮起了红灯,不停闪烁着。
“不好了队长!”
“我们的数据遭到拦截,不知道为什么在破译的最后一刻停了。”
“警告!”
“警告!”
“实验室将在15秒后自爆——”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想要拿到的密钥数据,还差最后一步,失败了。
陆云洲眼神冷了下来。
“撤离!”
陆云洲冷声命令道。
还有不到十秒钟的时间,整个实验基地就会自爆。
他们要是继续留在这,不走的话,就全都得死在这里。
沈朝惜被他们带了出去。
“队长!”
“我们被人包围了——”
可是谁想到乘坐电梯上去的一瞬间,电梯门打开。
子弹飞射而来,像是火树银花,在沈朝惜的眼前绽开。
刺痛眼睛。
她被陆云洲攥住胳膊,往旁边一带,两个人都躲在了墙壁后面。
所有的人在被子弹袭击的瞬间,四散开找掩护的位置。
毕竟是受过专门训练的特种兵,面对这样的场景,像是家常便饭一样。
女孩就不一定了。
“啊!”她吓得尖叫了一声,被秦虎拉着躲在了水泥墙掩体后方。
那一刻,十五秒倒计时结束,滴!
“嘭——”一声巨响,一股热浪铺天盖地涌上来。
灰尘抖落下来,砸了些细碎石灰在他们身上。
地下实验室发生爆炸,整栋楼都震动了下。
“别怕,没事的!”
秦虎还不忘安慰这个女孩。
爆炸过后。
一股黑色浓烟将整栋楼包裹住。
“是沙城W集团的人。”
陆云洲压低的声音,高大挺拔的身体,紧贴着墙,往旧楼外看了一眼。
他冷静分析道。
少女在昏暗中背靠着墙,墨发散落,容色清丽,抬起眼,撞上男人的眼睛时,那双眸子会透出几分清冷和许多女子缺失的淡漠和冷静。
“你们出不去了。”
她声音嘶哑,胸口的纱布被鲜血浸湿,右边胳膊被男人卸了,自然搞不了小动作。
但是此刻,她稍微抬眼,就能看到被昏暗光影笼罩着的,黑压压的一群人。
整栋楼,都被沙城W集团赶来增援的人包围,而眼下他带来的十二个人,包括救出去的两个队友,加起来都只有十四个人。
而外面,此时等待着他们的,只会是整个沙城的势力。
漆黑的枪口,抵在了沈朝惜的脑门上。
“臭娘们,你信不信你再多嘴爷一枪毙了你?”
秦虎恶狠狠地说道。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沈朝惜淡然一笑。
她是个硬茬,有多不怕死从她被抓的那一刻就能看出来了。
“秦虎,放下枪。”
陆云洲冷然道。
“队长?”秦虎咬着牙看陆云洲,似乎不太明白都到这种时候了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位W集团大小姐的命。
“依我看,刚才就应该杀了她!”像她这种丧尽天良坏事做尽的人,死不足惜!
“她这条命,还有用。”
陆云洲漆黑的眼睛看沈朝惜,昏暗的光线中,他修长的身影遮住了光,声音冷漠。
只能瞧见他薄削的唇瓣,缓缓张开,唇角微微一勾,长臂伸出,沈朝惜愣了下。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忽然被他扣住双手,反压在了墙上。
“你……”沈朝惜挣扎。
他墨黑色的碎发散在额前,光线笼罩在他的身上,衬得他身材修长,笔挺,他顿了顿,没有说话,而是拿绳索绑住了沈朝惜的一双手。
“队长您这是要做什么?”
陈遇看到陆云洲的动作发出疑问。
“或许,我们能跟他们谈谈。”
男人笔挺地站在能俯瞰整个沙城废弃旧楼的顶部,漆黑的眼睛裹挟冷酷之意浓浓看向下方围拢过来的枪口。
黑压压的一片人。
整栋旧楼外,人数众多,他微微侧头,眼神冷漠而沉稳,眉头紧皱着说道。
“都放下枪——”
“你们的大小姐在我手上!”沉冷的声音,在废弃大楼顶部响起。
“竟然是大小姐?”
当下面的人看到楼顶站着的那一抹黑色的身影,当即有人认出来那张脸。
沈朝惜被人推出来,双手被绳索反绑着,她身后有一名穿着黑色特种服装的男人,枪抵在她的额前。
而她脸色苍白,黑色头发凌乱,脸上沾了鲜血,被人挟持着站在楼顶。
风一吹,拂过她松散下来的黑色头纱,竟然生生像是风筝断了线。
顷刻间,黑纱飞扬起,飘在了半空之中,飞舞着落下。
“别慌……”
昏暗的光线中,只听到一声阴冷的女音,低低说道,“她不是大小姐。”
那双眼抬起,看了眼被挟持在楼顶部的少女。
“开枪!”她勾唇一笑。
话音落下。
仿佛心跟着沉下去。
那一瞬,沈朝惜眉骨一跳,看到了大楼下方,站在黑压压人群前的女孩。
W集团的二小姐,宫夏黎。
是她!
沈朝惜瞳眸一暗。
宫夏黎怎么会在这?
两个人目光对视的一瞬,楼底下人明显勾唇笑起来。
“什么?她不是大小姐?”
面对被挟持的沈朝惜,有不少W集团的人面面相觑,眼底露出疑惑的神色,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解之色。
“可她分明就……”是字还没有说完,宫夏黎眼神一瞥,立刻有数十名身穿着黑色西服的高大保镖上前来,他们出其不备,动作果断,利落地将这些人割了喉咙,全部抬走。
看得楼顶上的人都震惊了。
宫夏黎冷冷的声,“你们没有听到我说话吗?”
“这里没有什么W集团的大小姐。”
只有袭击这座沙城实验基地的匪徒,他们今天一个都不能活着离开。
“开枪!”她冷声下令道。
那样阴冷的笑容,红唇勾起,微抬起下巴,朝楼顶的少女露出来的冷笑,落在沈朝惜的眼睛里。
沈朝惜看着她,眉梢一蹙,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看到对面高楼对准她的一把黑色长狙,在听到宫夏黎的命令后,陡然出手,朝站在楼顶的沈朝惜开了枪。
“砰!”那一刻,火光消音,子弹飞射而来。
在这静谧的沙城,漫天微醺红透的霞光,映在沈朝惜眼睛里的那颗子弹,直逼她的胸口。
像是要射穿沈朝惜的身体,也是间接性要她身后方那名男人的命!
陆云洲脸色一沉!
陈遇紧张喊道:“队长!”他们都知道子弹袭来的速度,很快。
但更快的是,沈朝惜在看穿宫夏黎的意图后,早有防备!
在对方开枪的瞬间,她忽然侧身,用她的肘部,猛地撞向身后的男人。
人在面临危险的时候,总会有下意识的动作,去逃避……以及大脑里快速产生出来的逃避危险的方法。
那一刻,她是想推开陆云洲的。
可时间没来得及。
子弹打在了她的胳膊上。
“噗刺!”飞溅出来的一丝热血,洒在了陆云洲的脸上。
他眸色深沉,快速揽着沈朝惜的后腰,将她往地面上一带。
避开子弹的同时,两个人抱着滚了过去。
而后,陈遇和秦虎他们等人上来,蹲在围墙后,小声议论。
“队长?他们这是不打算换她的命?”
其他的队友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是怎么可能呢?
“她可是W集团的大小姐,这楼底下包围我们的人,难道不都是她们W集团的人吗?”也就是她的人啊。
按理说,他们挟持了她当人质,对方应该有所忌惮才对。
“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集团的大小姐在我们手上,还朝我们开枪!”
“除非……”不知道想到什么,有人突然抬起头看陆云洲,满眼震惊地说,“队长!除非他们根本就不想,救她的命。”
“而是要杀她?”
经过这么一番推测,陈遇皱起眉,他偏过头,看向旁边围墙后胳膊受伤的沈朝惜,那双漆黑的眼睛流露出一抹晦暗的光,像是同情。
没错,就是同情,少年有些怜悯她。
“看我做什么?”
沈朝惜忍痛,闭上眼,又睁开眼睛,笑着看了眼视线落在她身上的陈遇,“怎么?”
“姐姐有那么好看啊!”
她披头散发,大概是痛极了,脸色苍白,白皙额前密布着一层薄汗,眼角还泛着红。
不知道是不是想用这个方法转移痛楚,少女出声打趣,背靠着围墙,嘶哑的虚弱声音,在陆云洲耳边响起。
他看到少女转过头来,那张脸换上了无辜的纯净笑容,刚刚的坏笑消失无踪。
陆云洲眼神很冷,落在她的脸上,沈朝惜视线从少年身上挪开的时候,回过头,就撞上了陆云洲那双幽深的眼睛。
沈朝惜挑了挑眉。
整栋楼,眼下都被包围着。
他们想要用她谈判,来交换的方法作废,情况很危险。
他们只有十几个人。
而外面有数百人。
更准确来说,他们要是现在选择跟对方硬碰硬,无疑是伤亡惨重,以卵击石。
“二小姐,他们没死!”
这时,楼底下包围他们的人,向宫夏黎汇报道。
“进去搜!”
宫夏黎冷笑着盯着眼前的废弃旧楼,对着手底下人说道。
“我就不信,她宫神曦今天还能从这里活着回去。”
落在那群人手里,只要他们不认她这个W集团的大小姐,宫神曦就等于是失去了谈判交换的价值,没了利用价值,那些人势必会对她下毒手。
而不管是她的人找到她,还是那群挟持她的人,宫神曦最后都只会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想到这里,宫夏黎眼睛里闪过一抹阴冷!
“记住,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谁也不能给我透露出去半个字。”
“否则的话……”
杀意陡然浮现出,吓得手底下的人表情一颤,连忙应声道。
“是二小姐,属下明白!”
“队长,他们派人进来了!”
忽的,视线模糊,被黑色浓雾笼罩,空气里还残留着火药味的废弃旧楼内部,隐隐传来脚步声。
盯着旧楼底下的人上来禀报,陆云洲神色冷漠。
他们Y国这支特种队伍再厉害,也难敌得过对方数百个人。
如果等他们全部上来,双方进行交战,只怕会是一场恶战!
虽然不能说是打不赢他们,但是毕竟双方人数相差悬殊,能胜的几率渺茫。
而那些人手里武器装备精良,举着枪,纷纷踩着碎石地面,在一片黑色浓雾中,摸索着进了这座废弃大楼。
“队长,眼下该怎么办?”秦虎脸色不太好看,计算着对方的人数。
“他们人数众多,也不能跟他们硬打啊。”
“硬打不能,正面冲出去是不可能的,可是我们也没有别的路了。”
听到楼底下传来的动静,那些人似乎上了楼梯,情况危急,陆云洲皱起眉,看了眼胳膊受伤的沈朝惜。
沈朝惜的左手,沾着血,搭在了他的胳膊上,陆云洲清冷的眉眼,抿着唇瓣,看她一眼。
就听到她说:“我知道还有一条路。”
“你们要是不想死在这,可以选择相信我,跟着我走。”
毕竟,也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她微微抬手,用指腹沾了点鲜血,抹在唇上,红得娇艳,似索魂的恶魔一般,全然没了刚才的重伤似的弱不禁风。
她靠着自己的力气,扶墙,站起身,然后不顾周围的男人看她的目光,陆云洲眉心紧皱着,只是看着她,然后命令手底下的人,跟着她一起走。
眼下,只能选择信她。
所有人都没想到,乘坐电梯往下,是之前发生了爆炸的实验基地,里面光线昏暗,黑漆漆的一片。
沈朝惜带他们下到这里,不是死路吗?
“队长!我们能信她吗?”
女孩被秦虎搀扶着,被浓烟咳得够呛,引来秦虎不满的声音问道。
“或许,你可以一个人出去试试?”
沈朝惜在黑暗中回过头来,微挑起眉,低笑的语气,对着秦虎冷声说了一句。
“有本事就出去,没本事,就少说废话。”
“队长,您看她——”
秦虎是个急性子,接着就想要反驳她,但是走在沈朝惜身后的男人,漆黑的双眸,落在少女单薄的后背上,他知道,她不可能自寻死路。
便掀动薄唇,低冷的声:“跟着她走。”
“是,队长。”
陆云洲发话,所有人都只好跟着走,没敢再议论。
在沙城,这一整个地下实验基地都是用钢筋材料建筑而成,墙体厚,密不透风。
实验室里更是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科技仪器,实验用的器具。
这里的墙,即使是操控台发生了自爆,被一阵铺天盖地的热浪席卷过后,还是没有缺口,凿不开,自然也就出不去。
“有手雷吗?”
沈朝惜在黑暗里忽然问道。
手雷?
秦虎瞪大眼睛看她。
不是,这女人不是W集团的大小姐吗?
见惯了枪战,所以胆大些很正常,他能理解。
但是手雷这东西,她会?
而且……还没等他说话,陈遇就已经从背包里掏出一颗手雷,手掌微微摊开,手雷就这样摆在沈朝惜前。
秦虎眉骨一跳,他立即上前拍了拍少年的头:“你傻吗你?”
他们是特种部队,手里的武器都是最先进的,手雷也是。
这颗新型手雷的威力有多大,足够炸毁整栋楼,让他们葬身在这里。
这女人要是一不小心,他们不都得完蛋么?
秦虎蔓延防备:“这女人肯定没安好心!”
“能用吗?”
陈遇认真看着她,语气呆萌地问道。
沈朝惜闻言笑了。
“Y国新型P95军用便携式手雷?”
她眼角微微扬起,“装备挺不错!”
听到她的话,在一旁的陆云洲沉默看着她,薄唇紧抿着,意外挑起眉。
Y国最新研制出来的军用P95便携式手雷,从没有在战场上投入使用过,她是怎么知道的?
然而,沈朝惜没有看到男人落在她脸上的眸色,收敛轻笑,随即说道。
“你们都太低估这儿了。”
沈朝惜捂着受伤的胳膊,似乎是力气用尽,转过身,靠在了后面的一堵墙上。
“这里跟沙城其他寻常的实验基地不一样。”
少女在昏暗中靠着墙,唇瓣被鲜血染得殷红。
她苍白如纸的脸庞竟然在昏暗的光影里显得妖冶,一双祸水般的眼睛抬起来。
“若是普通手雷,怕是还炸不开这一条生路。”
话落,陆云洲顺着她的视线,缓缓往右侧移动,漆黑的瞳眸里溢出一丝的暗芒,忽然落在了前方的那面墙上。
和他想的一样。
他眸色沉下来。
即使沈朝惜什么都没有说,他也会做出这个决定,带着人下到这座地下实验基地里来。
而沈朝惜说的是对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跟其他实验基地不一样,那么早在之前这座实验室自爆的时候,整个地下实验基地就都塌陷了。
爆炸过后,这座黑漆漆的地下实验基地,四面都是厚重的墙体,密不透风。
陆云洲找到一处隐秘的位置,修长的骨指微微蜷起,敲了敲这面墙。
随后,他眼神一冷,果然发现这面墙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好像是这一整个钢筋水泥构造的实验室,故意留出来的空缺位置。
“这后面是什么?”陈遇皱眉问道。
刚才听声音,就觉得这面墙有些不太对劲,想必墙后面,也有可能存在着危险。
“地下河。”
陆云洲低冷的声音,吩咐手底下的人上前来。
他漆黑的眼睛盯着前方,“把这面墙拆了。”
“是,队长!”
接着,他们就安排爆破手就位。
其余人躲在后面,看着前方手雷爆炸,“轰隆!”一声。
顷刻间墙体破碎!
猛地塌陷下来……地面又往里陷下去一截,墙后面,黑漆漆的,看不见光。
拿手电筒才能看清地下奔涌的暗河,水声哗哗的传来,源远流长。
看起来莫名的阴森,水势还很大。
“你们先走。”
陆云洲声音极其沉稳,他看了实验室里救出来的女孩一眼,安排人护送她游出去。
于是借着黑暗的地下河,在十几名特种兵的掩护下,陈遇和秦虎带着那名女孩离开。
暗河汹涌!
其实就算是他们这样身强力壮血气方刚的军人,游出去也有些费力,而且很危险。
“会游泳吗?”
忽的,陆云洲转过身来,一双幽深的眼睛,落在沈朝惜的身上。
沈朝惜:“就算我会,我游得出去吗?”
她略显嘶哑的笑声,低低垂下眼睛。
背靠着墙壁,肩膀渗出来鲜血,身上点缀着点点血红,她胳膊很疼。
就在她垂眸休息的时候,有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到她的面前,遮住她的视线。
紧接着,男人伸出手,手臂映入沈朝惜那双清冷的眼。
在她还没有明白过来他是要做什么的时候,他的手忽然攥住了她的胳膊!
随即,右手臂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痛!
“你!”沈朝惜眉头一皱,疼得脸都白了。
她额前溢出细密的汗珠,沿着脸颊流淌下来,滑进她白皙的颈后。
抬着眼,沈朝惜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男人。
呵,有他这样给人接手臂的么?
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
给沈朝惜气笑了。
右手刚才那阵传来的剧痛,差点没把她送走。
沈朝惜不由得在心里想,像他这样的男人当真是不好惹!
听到她的话,男人依旧抿着薄唇,那张精致冷峻的脸庞笼罩在黑暗阴影里。
陆云洲的眼神极冷。
动作也狠,可以说是毫不留情!
他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面对像沈朝惜这样的柔弱女子,眼里只有冷漠。
寡欲!
像一尊冷面佛。
但是按照他们的立场来考虑,其实也对,她现在就是个恶人。
她落在他们手里,他们对她的态度也算好的了。
至少没直接杀了她不是么?
“跟紧我。”
男人冷漠的声音,丝毫没觉得她是弱势的那一方。
在陆云洲眼里,她是W集团的大小姐,是俘虏。
自然不能看着她死在这。
沈朝惜抿了抿苍白的唇,她胸前的血渗出来,一滴滴的掉落在地上,胳膊,浑身,好像都没有什么力气。
但是她必须要从这走,离开这里。
否则,等待她的只有死!
咬咬牙,沈朝惜沉进了暗黑的水里。
水声泛滥。
在冰冷的水中,沈朝惜胸口的伤,像是玫瑰花瓣似的,一点点的染红暗河。
她看着漆黑的前方,只觉得力气,慢慢耗尽……
“朝惜!”
“朝惜……”
“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一片黑暗中,忽的闪现出一道浓雾白光,映照在她身上,刺得睁不开眼睛。
“朝惜姐,我一定完成任务!”
“不负国家。”
“不负第一军区。”
“周许——”
“周许!”
“周许我告诉你,我不许,你有事。”
“朝惜姐,原谅我……”
三秒对视后,少年的眉眼,在阳光底下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她的眼前被一片鲜血染红!
不!
“你醒了?”
温和的声音,在少女的身旁响起,沈朝惜眉梢一暗,坐起身来,她抬头。
就看到少年蹲在她身边,挺温暖的动作。
“是因为失血过多,在游出那条地下河的时候你体力不支所以昏了过去。”
“还是咱队长把你给捞起来的。”
陈遇一边给她受伤的胳膊缠好纱布,一边收拾着摆放在石头上的医疗箱说道。
“你身上的伤,有些感染的迹象。”
所以才要及时处理,换药。
其实不感染才奇怪呢,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伤口要是不处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染血的子弹,被扔在泥地里。
还有沾着血的纱布。
这是哪?
如果沈朝惜没猜错的话,她昏迷了应该有几个小时了。
沈朝惜侧眸,连忙看向周围的环境。
昏暗的夜色里,他们像是在一片河边的湿草地,视线模糊,雾色浓重。
陆云洲安排了人在休息点附近站岗,执勤,以防遇到敌人。
还派了人安抚着那名从实验基地里救出来的女孩。
“别怕,我们已经离开沙城实验基地了。”
这名女孩既是Y国人,那么他们就有责任,也有义务要把她送回去。
然而沈朝惜想的是,实验室里这个女孩,太蹊跷,他们都不查的么?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想到刚才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
沈朝惜抬起手,摸着胸口渗血的纱布,忽然意识有些恍惚。
又梦到了。
“你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陈遇看到她的表情,将医疗箱收拾好,背在身侧,然后疑惑询问道。
“为什么帮我?”
看到少年这样,沈朝惜冷淡的声音,抬起眸问他。
她指的,是这名少年给她处理胳膊上的枪伤。
还帮她把子弹给取了出来。
她是落在他们手里的人质,其实只要保证她不死,胳膊上的枪伤即使感染了又怎样?
子弹取不取的,又没事。
怎料,看着沈朝惜那双冷淡的眼睛,少年皱了下眉,然后诚恳说道。
“你也救过我的。”
“救你?”
少年看着她的眼神,实在太过清澈,认真。
“嗯。”
陈遇看着她。
就算她是坏人,陈遇也没办法见死不救。
听到少年的话,沈朝惜想起来,是因为在进入地下实验基地那一次吧?
她当时拽着他,避开了子弹。
陈遇就像是青涩的少年。
他眼神干净,懂得报恩,哪怕明知道她是坏人,是站在他们对立面,他也还是选择以善待人。
看他的年龄,应该挺小的。
竟然已经参军,执行任务,敢前来沙城这样危险的地方。
少年意气,值得赞许。
“你受了伤,先好好休息。”
再有一段路程,沿着这个方向一直往西南走,就能穿过绿洲,到达Y国的防线区域。
其实陆云洲是安排了其他人看着她的。
怕她逃走。
但是她受了伤,一直昏迷,所以那些人只在休息的地点附近巡查,时不时瞥她一眼,看她有没有小动作。
这些人不仅是把她当人质,还像犯人一样防着。
陈遇拿来压缩饼干给她。
“这是什么?”沈朝惜不解。
“你应该也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给你。”
陈遇说着就把自己的那份口粮,分了一半给她。
接过少年手里递过来的东西,沈朝惜眉眼低垂下来,长睫颤动,昏暗的火光,照亮了她的那一双霜色般的眼睛。
河边烧着火堆,夜色深沉,陈遇就在她的身边,找了个方形的石头靠着。
他们都刚经历了一场战斗,而且从地下河里游出来是极其耗费力气的。
需要休息。
“你去死吧——”
忽然,身前响起阴毒的女音。
那声音压得极低!
一把明晃晃的军刀,突然刺向沈朝惜。
沈朝惜抬眸。
一抹寒光映在她的那双清冷眼睛里。
在军刀刺过来的一瞬!
离沈朝惜最近的陈遇冲上前,少年毫不犹豫地伸出胳膊,将沈朝惜护在了身后。
刀刃锋利,在少年护着沈朝惜的手臂上划开一道血痕,他的右手被刺伤。
沈朝惜眉眼冷了下来。
她伸出手,倏然攥住女孩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折!
“啊!”
夜幕里响起的渗人惨叫声,惊动了周围的人,其他队友都迅速围过来。
那样急切的眼神,仿佛在说,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看着沈朝惜将女孩的手腕骨头生生折断,军刀掉在了地上。
秦虎脚步一顿,盯着地面上那把军刀,眉头一拧,是他的。
女孩偷偷顺走了他的军刀,而他却还不知道,这一点,他内心是惊骇的。
“你要做什么?”
女孩疼得出了一身冷汗。
“我还想问你,你想做什么。”
那是一双极为漆黑的眸子,她黑发滑落肩头,对着面前痛得失去表情控制的女孩,逗趣似的,微微挑眉。
“是不是你以为,本小姐虎落平阳,也能被你这条恶犬欺?”
少女半张脸隐在夜色中,背后苍白的月光让她的脸显得愈发诡异,分明是失血过多的虚弱模样,此刻却只让人不寒而栗。
“救我……”
看着女孩红了眼,脸色发白,疼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沈朝惜微微一笑。
“啊!”
女孩原本想要向周围那些人求救,但是她还没说完话,就惨叫了一声。
沈朝惜倏然收紧骨指,女孩疼得尖叫起来,冷汗顷刻浸湿了全身。
痛!
手腕骨头折断。
还被人捏在手里。
只要那人稍微用点力,她就能感受到生不如死的剧痛!
沈朝惜眼睛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冷笑,她转过身,瞥了眼少年手臂上的血。
随即,她的两片薄唇抿出一道嘲讽的弧度看着女孩:“既然这样,你的这只手就别要了吧?”
她靠近女孩眼前,只低笑着出声,就能让女孩浑身一颤!
“怎么回事?”
这时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磁性声音,仿佛带着一种不容人忽视的压迫感。
沈朝惜抬眸看去,就看到其他人转过头,视线往黑漆漆的河岸边看去,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夜色里。
陆云洲原本是带着人出去查探前方的路线,是否安全,回来就发现他们休息点出了事,一堆人围在那。
而沈朝惜攥着那名女孩的手腕,眉眼冷淡,像是藏着霜雪一色。
黑漆漆的夜色下,男人身形清越挺拔,半夜雾气从河边吹过来,火焰燃烧着,他的那一张脸变得明亮起来,深黑色的眼瞳带着意味不明的神色,落在眼前少女的脸上。
沈朝惜面不改色。
陆云洲脸色很冷,以至于看不清他眼睛里的神色。
他的眼瞳很深,瞥见陈遇手臂上的伤,又看了眼地上掉落的军刀,薄唇轻启:“谁的?”
“队长,我……”秦虎表情一变,当即是想解释。
但又知道眼下说什么都是错,只好低下头,“是我看管不当,我认罚。”
陆云洲的脸上很冷:“你的事回去再处置。”
话落。
他抬起眸子,淡淡地看着沈朝惜,眼睛溢出一丝冷漠。
“你先放开她。”
秦虎有些着急。
女孩疼得脸色煞白,她们就站在河边湿地上,沈朝惜还捏着她的一只手腕,还以为他会冷声斥责沈朝惜。
然而,没等到男人开口,陆云洲冷着一张脸走过来,那双漆黑的眼睛藏着别人看不懂的情绪,与沈朝惜的视线撞上。
沈朝惜微勾起唇看他,眼眸认真:“陆队长护短的么?”
“什么?”
陆云洲皱了一下眉。
“你家小孩被人给伤了,你不管?”
沈朝惜低笑看着他,火星啪地溅起!
映着她眼睛里的东西虚虚实实,她撞进了陆云洲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里。
陈遇胳膊上的那道伤,还在流血,听到沈朝惜说这话的时候,他微微诧异了一下。
沈朝惜这人,要说别的爱好没有,就是护短!
在刚才那样危险的情况下,少年也还是将她护在身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噙着一丝的担忧焦急,好似真怕刚才发生点什么。
随后,沈朝惜缓缓移开视线,她眸底清冷,却藏着一丝嘲弄的目光落到女孩脸上。
“她还挺用劲儿的。”
沈朝惜笑着说,少年胳膊上的血,有些刺眼。
“我……”女孩瞳孔骤然一缩,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她眼底的慌乱,生怕周围人会责怪她。
“我不是!”
“那是误伤的。”
陆云洲眉头一皱。
“我根本没想伤他……”
女孩崩溃摇着头。
“我是恨她!”
她看着杀人不成功,这么多双眼睛在这盯着她,只好装疯卖傻继续博同情,好蒙混过去。
然而这一刻,沈朝惜看她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颇有种,嗯,你继续,我看你演。
女孩红着眼:“我恨她,是她害死了那么多人。”
“是她害得我有家不能回,被他们抓起来关在那个黑漆漆的地方,受尽羞辱,还有折磨,我为什么不能杀她?”
沈朝惜是W集团的大小姐,也就是他们犯罪的头目。
把一切罪责归咎于在她身上,听起来,确实像是那么一回事。
毕竟想要报仇嘛。
“是吗?”
沈朝惜眯起眼。
一双温柔的眼睛笑起来,像是有着灼灼的桃花,映在女孩眼底。
“那你告诉我,半个小时前,你一个人偷偷跑去河边做什么?”
还鬼鬼祟祟的。
“我,”
女孩瞳孔一颤!
不对,她怎么会知道?
“我不是……”她还想找理由解释。
“你是不是想说,你只是想去河边走走,或是,欣赏今晚这美丽的月色?”
女孩震惊看着她,甚至还想说什么,就被沈朝惜打断!
“很可惜。”
“今晚的月色很美!”
话落,沈朝惜看女孩的眼神,忽的冷下来。
沈朝惜站在女孩的身后,葱白的手指,缓缓抚上她的后颈。
“适合清理门户。”
然后,手指收紧,将女孩的头往一侧掰断。
那动作,毫不手软。
“你!”秦虎瞬间瞪大了眼睛,惊恐看着沈朝惜。
陆云洲眸色一暗。
其他队友看着眼前这一幕,都被吓到了。
倒不是说他们没见过这种场景,而是一名年纪轻轻的少女做出来这样的事,太过于惊悚,骇人听闻。
没有人知道,沈朝惜最后在女孩的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发生的太快了,他们毫无防备。
一名受了重伤的少女,竟然能活生生将女孩的颈骨掰断。
就这样,在周围人的紧张注视下,沈朝惜勾唇一笑,松手,女孩便死不瞑目一般,在众人面前倒下来。
“你!”秦虎眼底闪过愤怒,对沈朝惜的不满上升到了极致。
“简直是恶毒!”
黑河边,水声潺潺,满地霜色。
却怎么也压制不了秦虎内心的那团火焰,他们费尽心思救出来的人,被沈朝惜给杀了。
秦虎攥紧拳头,咬牙痛骂道,“蛇蝎心肠!”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愤怒地瞪了她一眼,而后就看到沈朝惜朝他看过来。
似笑非笑的抬眼。
“有时间骂我,不如好好想想,待会儿沙城W集团的追兵到了这儿以后,你们该怎么办?”
“你什么意思?”
听到她说这话,秦虎拧紧了眉看她,脸色很难看。
沈朝惜轻笑,也没说话。
她眼角下压,缓缓视线往下移,清冷的一丝眸光落在了女孩的尸体上。
陈遇紧张看向她。
“你是说,她给W集团的人通风报信了?”有一名队员看出来她的意思,疑惑问道。
“可她不是Y国人吗?她也是实验基地的受害者啊,为什么要帮……”还要帮那群坏人。
秦虎听到她的解释,冷笑一声。
“你说她是就是吗?”
“毕竟死无对证,你现在想怎么诋毁诬陷她都可以!”
沈朝惜不置可否。
倒也是。
她没说话,眼睫垂下,眼底也没有过多的情绪,而是俯身,弯腰,从女孩的脖颈处,手指按压下去,撕下来一块跟肤色贴近的胶片,然后将胶片后的黑色芯片取下来。
“这是什么?”
刚开始周围的人还没看太清,但是当他们看见沈朝惜直起身,葱白的指尖静静捏着一枚黑色芯片时,瞳孔皆都为之一震。
“追踪器?!”
纵使他们有想过这名女孩的身份,出现在沙城实验基地,来历不明,有可能有诈,队长甚至还让他们小心些,提防着她。
但是他们没想到,女孩的身上竟然藏着这样的追踪器。
这种追踪器,很隐秘,贴在人的肌肤上,等同于隐形,也难怪他们之前没看出来。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
“队长!”
“如果这个追踪器一直在这名女孩的身上,那我们现在的行踪,还有位置,岂不是都暴露了?”
冲动使人犯错。
冲动是恶魔。
但现在的秦虎绝对想不到,他今天擅自做的事情,会将他今后的生涯断送!
西南方,距离Y国的防线区域不到几公里的地方。
几辆越野车停下那。
而十几名身穿着黑色特种服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拿起武器,还有军用背包,他们将车门关上,就看到了刚驱车前来的秦虎。
有一名队友笑着调侃道:“不对啊秦虎,队长让你带着人先撤,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到?”
从芦苇荡突围的时候,陆云洲下令让秦虎和陈遇带着人先走,他们留在那掩护。
按理来说,秦虎他们应该率先到达这里才对。
但是他们下车的时候,才看到秦虎的车刚到这里。
“人呢?”
这时候从车上跳下来的少年拿上背包,盯着秦虎的车看了几秒钟,旋即,他脸色稍变,拧起眉。
很明显是通过车窗,没有看见原本该坐在车内的沈朝惜。
“是啊秦虎,那位W集团的大小姐呢?”其他队友听到陈遇的话,也同样朝着秦虎的车内看去,没有看到其他人。
只有开车的秦虎,还有从副驾上下来的一名队友。
那名队友脸色看上去不太好,低垂着眉眼,好像在隐瞒什么,又不太好开口跟他们说。
“秦虎哥,我问你,她人呢?”
陈遇看到秦虎的反应,眉心拧紧,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秦虎的脾气,他们队伍里的人还是知道的。
之前就看秦虎跟这位W集团的大小姐不对付,还不知道秦虎会冲动之下做出来什么事。
陈遇皱着眉,紧盯着秦虎,似乎很想等到他的回答,周围人也都惊诧。
就在这时,气质沉冷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长狙,黑色服装衬得他侧脸冷硬,俊美如同雕刻般的五官,那双漆黑的瞳眸,抬起。
他自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声音,那张冷峻的脸庞,在刺眼的阳光底下显得有些清冷,桀骜禁欲。
“她在哪。”
陆云洲冰冷孤傲的眼睛,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眼神落在秦虎的身上。
黑色的瞳孔如同一汪幽静的深潭,冷得可怕。
秦虎根本不敢直视他,没一会儿,就攥着拳头,将头低下,陈遇脸色复杂的看向他,似乎是难以置信秦虎身为一名特种兵,居然能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
陆云洲是他们的队长,昨夜突围的时候,临时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要他们带着沈朝惜先撤。
也就是说,他们得保证沈朝惜的安全。
然而现在,秦虎却告诉他人不见了。
就在周围人的紧张疑惑目光中,秦虎抬起头,脸色铁青,迫于陆云洲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那不容人忽视的威压,压得他胸口喘不上来气。
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最终敌不过队友朝他看过来的目光,还有自家队长的审视,这才闷闷的声音说。
“被我扔了。”
“扔在哪。”
陆云洲脸色极冷,声音凉薄,眼神里似乎带着平时少有的怒气。
他漆黑的眸里闪过一丝的冷芒,盯着秦虎那张铁青的,明知道自己犯了错,内心还在极度挣扎,却仍还执迷不悟的脸上。
秦虎低下头。
他内心纠结,但面对队长的询问,还是只能把真相说出口:“烂民营。”
陈遇脸上带着诧色。
“你说什么?”
“秦虎!”
“你是说你把她扔在烂民营了?”
就连旁边的其他队友都听不下去了。
虽然那个女人是W集团的大小姐没错,也确实是坏事做尽。
但是她现在受了重伤,被扔在烂民营里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在东洲,沙城周边地域都处于混战区,各方势力缠斗,尸横遍野,争乱不休。
也就有无数的平民百姓流离失所,曝尸荒漠,过着靠捡垃圾过活的艰苦日子。
而地处偏远,距离沙城较近的好几个地方,是烂民集中营,随处可见都是饥寒交迫的人。
烂民营里的人也并非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贫苦老百姓,更多的是忍受不了饥饿,被迫抢劫厮杀的穷凶极恶之徒。
“混蛋!”
“你把她一个人留在那,她会死的!”
陈遇在部队里向来年龄小,话少,性格温和,安静,这还是他第一次提高声量吼一个人。
而这个人,还是阅历比他丰富在特种队伍里待了许多年的秦虎。
能力是有,但是脾气不好。
但这些都不是他可以擅自做主,违抗军令的理由!
那位W集团的大小姐受了多么严重的伤,他们是看在眼里的,这时候秦虎把她扔进烂民营,无疑是要了她的命。
她是女孩。
烂民营那种地方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是难以预测的。
这要是真的被人给……陈遇简直不敢去想!
身为一名特种兵,为的是保护平民,国家。
要真的将人给害了,他们又跟沙城W集团那些恶人有什么分别?
“带路!”
陆云洲漆黑的眼瞳,眼底藏着一丝翻涌的暗色,他冷声命令。
人是秦虎扔的。
只有秦虎知道人在哪。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赶在她人可能出事以前,把人给找到!
就这样,他们再次驱车,来到了沙城的附近一处偏僻地带,沿途烈日高照,将几辆越野车照射的滚烫。
他们坐在越野车内,看着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沙,仿佛下一瞬,他们就能被黄沙掩埋,闷热的空气里,隐隐浮现着血腥和令人难闻的恶臭味道。
车辆经过,两旁都是沙土堆砌的破烂民房,有一部分房屋被黄沙包裹,破败不堪!
而往前继续走,能看到用各种灰白破布,绞缠着在一起搭建的破烂棚子,晴天透风,挡不住烈阳,雨天漏水,很多浑身脏兮兮的人蜷缩在里面,用一种害怕和打量的眼神看着他们的车经过,坐在车内的男人脸色冷沉,薄唇紧抿着,气压极低。
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发火,而他身边的人都不敢去看自家队长的脸色。
陆云洲面上覆着一层凉凉的寒霜。
他们都知道自家队长的脾气,平时性格冷,不爱说话,但是真要发火,他们会很遭殃。
临近黄昏的时候,他们来到秦虎说的之前丢弃沈朝惜的地方。
是在烂民营里。
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
陈遇没有找到被丢弃在这的沈朝惜。
而是在这里,他捡到了一块被鲜血浸染的纱布,被潦草丢弃在地上。
是之前他用来给沈朝惜包扎手臂上枪伤用的。
“队长?!我之前明明就把她给扔在这的……”找遍整个烂民营都没有发现沈朝惜的身影,秦虎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他脸上冒着虚汗,面色酡红,耷拉着脸,急得看向站在烂民营里脸色冷漠的男人。
不用想。
沈朝惜肯定出事了!
她要么是被这些烂民营里的那些混混男人给拖去,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要么早已经遇害了。
真要是这样。
他就是真的该死!
这和把一名如花似玉的少女扔进乞丐窝没什么区别。
她会遭受什么。
结果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其他队友的脸上,都冷凝着脸,眉头皱得紧紧的。
纵使对方是W集团的大小姐,是站在他们对立面的恶人。
可说到底也只是个落在他们手里,失去了反抗能力受了伤的少女。
闹出来这样的事,他们心里都不好过,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我……”秦虎这才慌张,僵着脸,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脸部的线条显得冷硬。
“我没想过,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自从沙城实验室里看到那样的场景,那么多因为W集团背后做的畜牲实验而无辜枉死的人,他就气不过,觉得这都是W集团的人害的。
而沈朝惜之前还趁人之危,对他注射了针剂,差点害死他,他凭什么救她?
去救一个伤害无辜的穷凶极恶的人。
但是现在,当他亲眼目睹了烂民营里,淫乱不堪的场景,看到那么多不怀好意,朝他们露出来的觊觎凶光的烂民,他才知道,他把她扔在这,或许会遭遇什么。
脑海里,隐隐浮现出一名女孩被欺负,折磨凌辱,他就觉得,他是真做错了。
“队长,我……”
秦虎几乎抬不起头来。
“你现在知道怕了?”
陆云洲面色骤冷,声音冷漠,他对秦虎很不客气。
“你扔她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怕!”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