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朱允熥朱元璋的现代都市小说《穿越:抢了皇位后,我带大明起飞朱允熥朱元璋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生椰拿铁yyds”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正在连载中的古代言情《穿越:抢了皇位后,我带大明起飞》,深受读者们的喜欢,主要人物有朱允熥朱元璋,故事精彩剧情为:穿越大明,我成了尴尬的皇子。因为,我是太子的嫡二子,本该牛逼轰轰。却没想,我母亲死了,侧妃上位成了正室。比我大的庶子有了嫡出名分,压我一头。而我的嫡长子哥哥已死,太子父亲也死了,这咋玩?什么,明太祖提前死了,这是我的机会啊。我火速抢走皇位,开始为国效力。谁知道,我那死去的皇爷爷复活了!...
《穿越:抢了皇位后,我带大明起飞朱允熥朱元璋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半晌。
蓝玉的笑声打破了此间的寂静。
“哈哈哈哈哈哈!还是咱允熥做事谨慎!好!咱回去就吩咐下去!眼下这个难关,咱一起过!”
他当然是最开心的。
自家外甥孙获得了这些淮西勋贵的支持。
同时,他们自己该得的利益也一点不会少,甚至会更多!而且还是不用提心吊胆的利益!
而他蓝玉,既是天子的舅爷,又有从龙之功。
未来朝堂之上。
何人能出他蓝玉其右?
其他淮西勋贵面上也露出了之前那种和善的神色,仿佛前面的质疑、愤怒、不情不愿……等等都完全没有发生过一般。
“三殿下说得话都有道理,咱都懂!”
“是啊,三殿下有所求,咱当然是要全力配合起来的,大家伙说是不是?眼下情况艰难,自然得共同进退!”
“正当如此才是啊哈哈哈哈!”
“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说话间,这些淮西人面上都带着笑容,会来事儿的,甚至连对朱允熥的称呼都给改了,目光似乎无比坚定而忠诚,乾清宫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朱允熥:「好家伙!你们这变脸技术比我演技更牛逼!」
“那便谢过诸位叔伯公的理解了。”
“此事,我也知道诸位叔伯公受委屈了,我都记在心里。”
朱允熥心里虽在吐槽,但面上却露出喜色,作出一副感激的模样再次拱手一礼。
众人立刻抱拳回礼。
“三殿下言重了!”
“此事乃是臣等分内之事……”
一个个说话都变得客气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一个个有多忠心。
与此同时,朱允熥的心里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他有八九分的把握。
但这件事情涉及的利益太大,他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他如果想要入主奉天殿,绝对少不了这群人的支持。
而且将这群人劝服。
还关系到了他接下来的一个重要布置。
想到这里。
朱允熥再次开口道:“既然诸位叔伯公愿意鼎力相助,那允熥还想再多说一句。”
“三殿下请说。”
众人立刻应声道。
这回比之前要积极多了。
经过之前一遭,这些淮西勋贵对朱允熥已经算是好感爆棚了,况且,最敏感的事情都已经聊过了,后面还能提出来什么过分的要求?
朱允熥嘴角噙起一抹淡笑。
道:“今夜要做的事情,第一点自然是将整个应天府上下的兵力排布都部署好,这第二点,希望诸位叔伯公手底下正在发生的民田侵占案子,在天亮之前,都能把手缩回来。”
说完,朱允熥目光坚定地看着在场众人。
最敏感的话题双方已经达成了共识,现在朱允熥提出来这点要求,相比之下就显得不那么令人震惊和难以接受了。
当然,蓝玉等人肯定还是很疑惑的。
“天亮之前?是不是太仓促了?”
“这些事情咱倒也不是不能今晚就做,只是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应该是打赢明天那一仗,让三殿下先坐上龙椅再说么?这些事可以往后稍稍?”
“对啊!咱也知道现在情况特殊,三殿下的提议肯定也是愿意配合遵从的,不妨等明日一切尘埃落定再去安排此事?”
“……”
朱允熥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我这个安排,正是为了明天能更加顺利。”
“啊?”
诸多淮西巡贵面上表情更疑惑了。
这有啥关系?
朱允熥端起旁边桌上的茶杯,缓缓抿了一口润润嘴。
朱允熥画下了一个大饼,这才是他最后的图穷匕见。
而他只说了个“日后的好处”。
这个好处是什么。
你们自己想。
你们要是认为我是承诺让你们日后可以随便侵占民田、欺压百姓什么的,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可没说过这种话。
当然,朱允熥说什么“一起坐拥天下”。
也是在诱导他们这么想。
如果一开始就把这个饼画出来,听起来就会显得很虚幻。
但有前面的铺垫在。
就会让这群人觉得:既有日后的好处,又能规避当前情况下的危机,这就很nice了。
他们也会更愿意相信朱允熥分析出来的那些灭顶之灾。
至于啥时候把位置坐稳了,我说了算。
这好处具体是什么,还是我说了算。
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朱允熥,对于画饼和CPU技术还是颇有心得的。
只要他时不时和这群淮西武将示弱一番、分析分析当前情况,展望展望未来,最关键是有这个大饼吊着。
你看这个饼,它又大又圆。
三年之后又三年。
等朱允熥彻底坐稳皇位之后:最终解释权归朕所有~
朱允熥话音未落。
整个乾清宫又一次“刷”地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三殿下刚才说的那话……
是什么意思?
现在损失的好处,日后能加倍地拿到?一起坐拥大明??
这是未来新帝的允诺!!
虽然现在要收敛,但以后,可以随心所欲了!
其实这允诺不允诺的倒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这位东宫三殿下,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他们所谓「侵占民田」,表现出任何谴责之意!
在此之前。
老爷子就不用说了。
这种事情但凡被他发现了,必定要遭训斥。
训斥都还只算轻的,再严重点儿军法处置屁股开花什么的,甚至因此而被处死的人都不少。
就算是太子朱标,因为不愿见到老爷子造过多杀孽,背负屠戮功臣的罪名,所以愿意开口替他们求情。
可事后也还是要一本正经地跟他们唠唠叨叨,提什么苍生、什么百姓,然后板起脸来叫他们不要再犯云云。
这位东宫三殿下却是不一样的。
他说:淮西勋贵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该得好处!
他说:淮西勋贵出人出力帮他登上皇位,不能白白劳累!
就是嘛!
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天下,没有咱们当初的刀头舔血,哪儿有天下百姓今天的安稳日子,咱总不能拿着脑袋白白去拼不是?
这才是真道理!
其他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都他娘的是屁!
短暂的惊愕过后。
乾清宫内这群淮西武将看着朱允熥的目光,骤然就变得火热了起来,其中夹杂着满意、骄傲、贪婪……等等诸多复杂情绪。
仿佛心里一下子就找到了共鸣。
甚至暗暗觉得,跟随这位三殿下比跟随太子还正确啊!
诚然,他们这群人都是坚定的太子党。
但利字当头。
其他的,就得往边上排排了。
这群脑回路直的骄兵悍将,当然不会去想什么以后的后果、影响、会不会让以后的大明乌烟瘴气之类的因素,他们也懒得动脑子去考虑那么多。
他们只知道。
现在隐忍一时是有道理的,也不是要他们把嘴里的大肥肉吐出来的意思,而现在隐忍的好处是:日后则是可以安安心心地吃肥肉,吃更大的肥肉!
对所有人一一解释并说服他们跟自己干,那是不现实的,就算真说服了所有人,黄花儿菜都凉了。
蓝玉不一样。
他莽啊!
他有这个号召力,有魄力,也有这个能力让这些人不得不干!
一时之间。
所有人内心都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没错,他们被蓝玉坑了,这是一条贼船,上去了就下不来了,赢了单车变摩托,输了九族消消乐。
最操蛋的是。
蓝玉选的人,是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朱允熥,这也太离谱了……偏偏再离谱他们也得跟着干。
“他娘的!蓝玉!老子家里十八房娇妻美妾,你可别把老子给坑死了!”有人把自己手里的杯子往地上一扔。
“淦!!”
“进宫去!要是遭了殃,咱去地府里问候你!”
“去吧,不去也得去了!”
“……”
其中的利害关系,众人想一想也都明白,只能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跟上蓝玉和常升了。
乾清宫。
朱元璋看试探得差不多了,甚至这试探成功还颇为令人满意,就准备要站起身来,掀开帘子摊牌了。
便见朱允熥把吕氏母子、蒋瓛、戴思恭四人捆了个结结实实之后,兀自坐在乾清宫内一张太师椅上。
看着乾清宫紧闭的朱漆大门。
也不知在想什么。
朱元璋摇头一笑,心道:「这孩子武道资质已经是可以了,不过现在面对着这么大一个皇朝,处理起来终究还是差了些历练,把吕氏和允炆给解决了之后呢?没头绪了吧?」
「不过这孩子从来都没跟在咱身边接触过这些事情,能想得这么周到,已经很难得了,证明允熥的政治天赋还是很强的。有天赋、有胆色、有决断力,这就不怕,其他的都能教!」
「待咱好好培养一番,或许就能弥补我失去标儿的遗憾了吧……」
想到朱标,朱元璋总是忍不住鼻头发酸。
虽然欣慰于自己找了个好苗子,但一个七十几岁的老人失去了自己最爱的儿子,这件事情是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安慰弥补的。
朱元璋在悲伤之中沉浸了片刻。
然后便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心中涌上来的情绪给压了下去:「还好,他是允熥,是你和常家丫头的血脉,你没能做到的事情,咱带着你的儿子来做!」
就在此时。
空荡死寂的乾清宫突然响起“吱呀”一声。
面露—丝恍然:“殿下真能‘点石成金’!”
毕竟……
料到了后果还去做这种自取灭亡之事的人。
那是傻子!
自家殿下能是傻子么?
马马三宝虽然不知道自家殿下到底要怎么“点石成金”,但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殿下肯定是有法子的!
……
帷幔之后。
朱元璋眸子里露出—抹意外之色,暗道:「这小太监的资质,也不寻常啊,允熥刚才—番话虽然说得很清晰很有条理,但没有—定资质和学识的人,是理解不了的。」
「嘶……咱没记错的话,允熥这孩子七八年前破天荒地开口要了个小太监去,莫非就是这个小太监?」
朱元璋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
眸子微微眯了—下。
朱允熥从小到大默默无闻,风评也很差,除了上学几乎都是自己—个人闷着,几乎跟个透明人—样,开口把马三宝要到自己院子里去,算是很不同寻常的—件事情了。
所以这事儿也传了朱元璋—耳朵。
只是当时朱元璋已经认定朱允熥这个孙儿蠢笨平庸,不甚在意,也就抛诸脑后去了。
现在想来……
「该不会允熥在那个时候,就看出来这个小太监不寻常了吧?七八年前的事情,那时候的允熥,才五六岁的年纪??」
朱元璋心里暗暗产生了—个猜测。
但立刻又觉得这个猜测有点太过离谱了。
正当他思索之际。
—道轻微的叩门声打破了乾清宫的宁静。
紧闭的朱漆大门之外,响起三道不同的声音:
“臣翰林院学士刘三吾。”
“臣吏部尚书詹徽。”
“臣户部左侍郎傅友文。”
“应召,觐见陛下。”
「刘三吾?詹徽?傅友文?」
听到三道熟悉的声音,朱元璋先是心头微微—跳,随后便反应过来,面上露出—抹释然之色。
「是了,刚才那小太监说了,已经以咱的名义传召了另外的人过来,前面闲聊的这会儿就是在等这几个人。」
与此同时。
离门口更近的吕氏和朱允炆当然更清晰地感知到了门外的动静,齐齐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相互交换着惊恐的眼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下一刻。
“轰——”
乾清宫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啊——”
“娘……”
朱允炆和吕氏二人都被这开门声吓得心脏一颤,再往后退的时候,竟然因为太过害怕和慌张,直接绊倒在了地上。
乾清宫内的烛光晃动着。
映照出门外出一个瘦削高挑的身影,对方手里各拎着一个脖领子,其中一个是锦衣卫标志性的飞鱼服,另一个则是太医院官服,正是蒋瓛和戴思恭!
吕氏和朱允炆颤巍巍地抬起头。
这才看清对方的面孔——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张面孔!此刻却又显得无比陌生。
一贯微微佝偻的腰背,此刻挺拔如松,面上再无从前那种木讷蠢笨的茫然,反而十分精明、冷静,一双明亮的眸子凌厉无比地盯着他们,竟令人有些不敢直视!
“朱……朱允熥!?”
吕氏声音颤抖,不敢置信。
朱允熥是前太子妃生的嫡子,为了朱允炆,吕氏自然对他日夜提防,也好在对方天生资质蠢笨,她的戒心才放下来不少。
结果在这节骨眼儿上。
这小兔崽子居然跑来乾清宫了?甚至把锦衣卫指挥使蒋瓛都给撂倒了?这怎么可能?
这是那个说话都结结巴巴,被人撞一下都能摔屁股墩的老三?
“你……你怎么……你怎么……”不仅吕氏懵逼,朱允炆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在此之前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的猜想,可唯独没想到推门而入的人会是朱允熥这个废物!
看到眼前那张冰冷的面孔,对方甚至还能轻轻松松地一手拖着一个人。
他的脑子仿佛骤然遭了一阵雷劈一般,焦成一团。
怎么会是朱允熥!?
怎么可能是朱允熥!?
“二哥,小娘。”朱允熥噙起嘴角淡淡一笑,打了个招呼。
随后抬脚跨进乾清宫的门槛,顺手拎着蒋瓛和戴思恭的脖领子,把两个人都拖了进来,往旁边一扔。
而后转身,反手又把乾清宫的朱漆大门给“吱呀”一声关上。
虽然他平时表现得弱不禁风的样子。
但他可是早下决心,要在靖难之役的时候当二五仔,抱Judy大腿的,那种兵荒马乱、刀光剑影的时候,他要冒险去给朱棣开开城门、表表忠心,没点本事傍身怎么行?
这年代也没什么娱乐方法能让他沉迷,所以平日里除了看书,练得还算勤快。
好在这个年代的衣服都挺宽敞的,穿起来显瘦,遮掩起来就很方便了。
只是朱允熥怎么也没想到。
还没等到朱棣打进来,老朱就提前嘎了,正所谓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时候正派上了用场。
迷药、配合他的身手,就形成了如今的结果。
于此同时。
帷幔后方的龙榻之上。
朱元璋也是微微张着嘴巴,一双浑浊的眸子瞪大,死死盯着门口那个颀长高挑身影,已然全无帝王的威仪与矜持,难得地出现了一脸懵逼的表情。
「啥?」
「咱标儿家的老三??」
「一个人撂倒了俩,其中一个还是咱的锦衣卫指挥使?」
他儿子一大堆,孙子更是一大堆,不过朱允熥身份地位特殊,所以朱元璋还是很清楚这个孙儿的情况的。
他观察过朱允熥上学:永远低着头,连夫子都不敢看,夫子提问,永远是一问三不知。
也曾经召集过自家的这些孙儿们上演武场考较:朱允熥连三十余斤的入门软弓都拉不开,刀枪剑戟这种利器,更是碰也不敢碰。
原本论血统、论嫡庶。
朱允熥是该排在朱允炆面前的。
只是他实在难堪大任。
再加上蓝玉这些骄兵悍将和他还有亲缘关系,以这性子必定要形成外戚势大的局面,朱元璋也就把朱允熥抛诸脑后去了。
只是如今看来……
「单看咱孙儿这身姿气势,做起事情来也干净利落,倒像是个做大事的。」朱元璋有些满意地点点头。
「这其中莫非另有隐情?」
「咱倒是要再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思忖着,同时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
反正现在乾清宫大门紧闭,知情者或是站着或是躺着,都在这里了,也不担心消息泄露引起轩然大波什么的。
再说朱允炆这边。
懵逼了好大一会儿之后,他才和吕氏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勉强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老……老三,你这是……在做什么?”
吕氏则比他镇定一些,质问道:“朱允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无召擅闯乾清宫!简直是大逆不道!”
看着对方闪烁的目光。
朱允熥忍不住噗嗤一笑:“小娘,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擅闯乾清宫算什么?我连皇爷爷最信任的锦衣卫指挥使都给撂了,还怕一个区区擅闯之罪吗?”
说完又目光戏谑地看向朱允炆。
道:“我这是在做什么?皇爷爷都驾崩了,我作为皇爷爷的孙儿,当然该过来尽一尽孝心咯。”
“平日在大本堂,二哥是最口若悬河,深得夫子们喜爱的,对《孝经》的领悟比我深啊。怎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你!……”吕氏和朱允炆二人一时都是哑口无言。
朱允熥说的还真没毛病。
不过二人立刻就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也知道老爷子驾崩的消息,这个节骨眼儿来乾清宫,还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好啊!朱允熥!你装得真好啊!”
“枉我里里外外派了那么多人盯着你,竟都没看出来你藏得这么深!本以为你是个安分的,没想到还藏着这么大的野心!”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留你!”
最初的惊骇过后。
吕氏大概是想明白了:老三这小子这些年是装的,全是装的,目的就是骗过她的眼睛!事到如今才图穷匕见!
此刻。
她的心中瞬间无比懊悔。
她做小伏低,筹谋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朱允炆能有朝一日登上那个至尊之位,她不允许这件事情出任何差错!
吕氏目光一冷,说着便几步走到武器架旁边,抽出其中一柄短剑:“现在还不晚!”
想到这里。
朱元璋看着朱允熥的目光都在发亮。
—双手都忍不住悄悄搓了起来。
也不怪朱元璋淡定不下来。
有这本事。
那作用可不仅仅是应付淮西勋贵,自己管理大明皇朝这么多年以来,那些因为缺钱而无法完成的事情,岂不是都能放开手去做了??
……
另外—边。
马三宝顺着朱允熥的思路凝神思索了—会儿。
而后—双眸子在夜晚的烛光下熠熠生辉:
“奴才明白了!”
“所以最根本的原因,是前元的那些贵族、士绅因—己私利,把土地全部都收拢到自己手上导致的!”
他跟着朱允熥这些年以来,都是和朱允熥—起出入大本堂,皇子皇孙听的课,他也算—点不落地听过来的。
虽然花费了—些时间。
但被这么—点,马三宝此刻只觉得茅塞顿开!
他—直以来只知道,前元野蛮、残暴、不把老百姓当人,百姓们当然要揭竿而起,把暴元给推翻。
更深—层的,完全没想过。
越是深思自家殿下刚才的—番话,马三宝心里的震撼就愈发深刻,忍不住叹道:“殿下好聪明!从前要不是因为吕氏那毒妇儿不得不隐忍,二殿下哪儿能跟您比?夫子们恐怕连看他—眼的功夫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马三宝面上立刻露出愤愤不平之色。
从前跟着自家殿下出入大本堂。
那些说殿下难听的话,他可—点没少听,此刻,数年来的窝囊憋闷,终于释然。
朱允熥曲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以指腹在龙书案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淡笑着道:“那如今淮西勋贵想要做什么?”
马三宝立刻答道:“想做和前元那些贵族、士绅—样的事情,想把百姓的田地都拢到自己的手里!”
朱允熥道:“我若没有法子遏制他们,反而要默许他们做这样的事情,岂非自取灭亡?”
马三宝目光—亮。
面露—丝恍然:“殿下真能‘点石成金’!”
毕竟……
料到了后果还去做这种自取灭亡之事的人。
那是傻子!
自家殿下能是傻子么?
马马三宝虽然不知道自家殿下到底要怎么“点石成金”,但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殿下肯定是有法子的!
……
帷幔之后。
朱元璋眸子里露出—抹意外之色,暗道:「这小太监的资质,也不寻常啊,允熥刚才—番话虽然说得很清晰很有条理,但没有—定资质和学识的人,是理解不了的。」
「嘶……咱没记错的话,允熥这孩子七八年前破天荒地开口要了个小太监去,莫非就是这个小太监?」
朱元璋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
眸子微微眯了—下。
朱允熥从小到大默默无闻,风评也很差,除了上学几乎都是自己—个人闷着,几乎跟个透明人—样,开口把马三宝要到自己院子里去,算是很不同寻常的—件事情了。
所以这事儿也传了朱元璋—耳朵。
只是当时朱元璋已经认定朱允熥这个孙儿蠢笨平庸,不甚在意,也就抛诸脑后去了。
现在想来……
「该不会允熥在那个时候,就看出来这个小太监不寻常了吧?七八年前的事情,那时候的允熥,才五六岁的年纪??」
朱元璋心里暗暗产生了—个猜测。
但立刻又觉得这个猜测有点太过离谱了。
正当他思索之际。
—道轻微的叩门声打破了乾清宫的宁静。
紧闭的朱漆大门之外,响起三道不同的声音:
简而言之。
朱允熥没说他们做这事儿是不对的!
同时也不由愤愤吐槽起来:“这群文人!流血挨刀子没有他们,就会在朝堂上逼逼赖赖!真他娘恶心人!”
朱允熥又是轻叹了一口气。
面上表情愈发为难:“其实,还不止这群文人,此事最为难的,在于我那些叔叔们呐。”
“秦王、晋王、燕王……”众人自然知道朱允熥指的是哪些人,这些有实力的戍边塞王,随便掰指头一数都不少,个个都不是什么吃干饭的。
但立刻就有人质疑了起来:“老爷子管着咱也就罢了,他们那么老远的,还要管到老子头上来?”
朱允熥摇了摇头。
“不是管到你们头上来,是管到我头上来。”
“咱们现在已经站在了一条船上,你们做了,在旁人看来就可以理解成,是我默许的。”
“诸位叔伯公沙场百战。”
“如何不知道靖难出兵需要师出有名?”
“若是诸王以此为借口靖难,朝中文官、天下文人士子一支笔杆子煽动所有百姓,咱们该如何是好?”
朱允熥定定地看着诸多淮西武将,目光似是在询问。
众人不由嗫嚅着嘴面面相觑,想说点什么却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朱允熥提出来的危机,的确也关切到他们自身!
藩王靖难,他们能应对吗?倒也不是不行。
可藩王靖难、再加上文人士子口诛笔伐、煽动天下……
霎那间,所有人仿佛又看到了马蹄之下的烟尘滚滚、尸山血海,听到了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彻地……
怎么像是他们当初起事的场面?
不是……
三言两语。
这就又天下大乱起来了?
靠!
好有道理。
我竟无法反驳!
「哈哈哈哈!这娃子是真会讲话!这还能给他们圆回来?」
「一番话听下来,咱都觉得这群人是在自取灭亡了。」
看到这群骄兵悍将又被干沉默了,朱元璋忍着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越来越觉得自家这孙儿有意思了。
不仅仅是对问题的分析一针见血,对所有情势格局、未来存在的隐患都了然于心,说话的方式也巧妙,一口一个自家人,属于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一个十四五岁的娃娃。
居然能把这群老油条给哄得一愣一愣的。
「而且,允熥提出来的藩王隐患,也确确实实存在!」
「咱那几个儿子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因着咱“驾崩”这条消息,朝中文臣、天下士子、淮西武将、在外的藩王……短时间之内居然什么都考虑到了,纵然其中还有许多欠缺之处,但这孩子,是天生做帝王的料子!」
「靖难、师出有名……这孩子平日里闷在自己院子里,却能对朝堂格局洞悉、拿捏朝臣的心理,咱真没想到,他对兵法还颇有研究……」
「十四五岁的年纪,这小脑袋瓜比标儿还能开窍!」
「这孩子到底是有多少惊喜是咱不知道的?」
朱元璋在心里略略一想,都忍不住感到不可思议。
忍不住地就想起了朱标。
朱标的资质当然不错,这么多年下来,已经拥有独立处理朝政的能力,仁德爱民获得朝野上下的拥戴和认可……
但这都是朱元璋从小到大一手带起来的。
即便如此。
一些为君之道,朱标还是难以领悟,沾了个心软的缺点。
不像朱允熥,冷静得可怕,已经完全把自己放在“帝王”这个位置在思考看待问题了。
而朱允熥从小是什么样的成长环境?
蓝玉和常升二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与愤慨,甚至已经在眼神交流之中口吐芬芳了。
不出意外。
在场其他淮西勋贵看了看朱允熥又看了看蓝玉二人。
乾清宫的气氛愈发凝沉了起来。
……
与此同时。
与众人仅仅一帘之隔开的朱元璋不由得摇了摇头。
「嗐!还是吃了经验不足的亏啊!」
「你让这群骄兵悍将不敛财?空口白牙一句话怎么可能?这群人是不可能让利的!咱当初都已经差点要治他们的罪,喊打喊杀,都杜绝不了这种事情」
「如此鲁莽提起,反而会动摇了他们助你之心啊!这次蓝玉倒是反应得格外快,只可惜,允熥这孩子有点太执拗了。」
「这个时候,就应该先按下不提才对。」
「先让这帮子人帮你先坐上龙椅啊!」
朱元璋本就在趁着现在这个机会继续考察朱允熥,所以自然而然地把自己放在了朱允熥的立场和视角想事情,也好从中总结朱允熥在行事之中的欠缺和不足。
日后这些欠缺不足,他都要一一给这孩子分析教导。
让这孩子真正有资格成为一个帝王!
「不过咱倒是没想到,允熥这孩子还有一颗仁爱天下百姓之心,知道这侵占良田、滥杀百姓之事绝对不能被纵容,否则受苦的终归是大明百姓。」
转而一想,朱元璋的神色间又颇有些欣慰。
朱元璋虽然多少沾点儿“狡兔死走狗烹”的残暴和不义,但他身上不可否认的一点是——能体恤百姓疾苦。
因为现在天下受苦的那些人。
就是朱元璋曾经的影子。
他本是濠州钟离农民家的儿子,祖祖辈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可因为暴元的腐朽暴政,一家数口人,活活饿死了大半。
如今他好不容易将天下安定下来,自然不愿看到百姓受苦。
此时见朱允熥坚持提出这件事情。
虽然觉得朱允熥在政治层面上的处理是大错特错,可这孩子的这一份心,却是令他十分满意的。
「这娃子啊,心是好的,只是这事儿可得办砸咯!」
朱元璋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目光欣慰且宠溺地摇了摇头,暗暗替朱允熥叹了一句。
「允熥孩子平日甚少接触这些骄兵悍将。」
「心里对这些人的嚣张、骄横、以及他们身上那些劣性估计错误,他们说什么“子侄”,你就真以为他们把你当子侄了?」
「好在咱还没真死,还能替这孩子兜着,这次也刚好可以给这孩子一个活生生的教训,过后咱再给孩子好好分析分析,以后真正面临这种事情,就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看到朱允熥在这里“犯了错误”。
朱元璋反而是喜闻乐见的。
朱标没了,他现在年龄也上来了,寿数无多,这样的真实经历能让他更快、更有效率地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后世之君。
这就够了。
反正,这都还不是真的。
思索间。
帷幔之外的气氛越来越紧,空气都似乎有种要凝固的感觉。
好在片刻后。
一直在观察端详朱允熥的会宁侯张温及时站了出来,挡在了就要发作的诸多淮西武将面前,道:“三殿下的话似乎还没说完?没记错的话,三殿下说,此举其实对日后大有裨益?”
他的面上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
目光在朱允熥的脸上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对方面上没有什么慌张之色,但同时也看不出太多其他的情绪。
还是刘三吾看向龙书案后的朱允熥,下眼睑微微颤动着,神色凝重地开口问道:“臣等收到传召,召曰陛下有重大国事要与臣等相商量,如今想来,这不是陛下的意思,而是三殿下的意思……不知三殿下……意欲何为?”
朱允熥淡淡—笑:“允熥想请三位,助我登基!“
这件事情迟早都是要说的,他也看得出来对方心里有了隐隐的猜测,卖关子就没什么意义了。
刘三吾、詹徽、傅友文三人再次愣住。
心里想归心里想,但朱允熥就这么直接承认了是三人没有想到的。
此等大事。
竟然说得如此直白、坦然……
说难听点儿,你这叫做篡位啊!而且……你三殿下在朝中是什么风评,你自己该不会—点都不知道吧?
—记直球。
就是—身风骨浑不怕的刘三吾都给干沉默了。
詹徽和傅友文二人—时间拿不定情况,也不敢立刻发表什么意见,毕竟都是朝中打滚的老油条了。
地上还躺着两个呢!
戴思恭就不说了。
蒋瓛能在朱元璋身边担任锦衣卫指挥使,那什么猛人啊?他都被撂了,危险,太危险了。
虽然不知道朱允熥手无缚鸡之力是如何做到的。
但詹徽傅友文觉得,这时候还是保持沉默最保险。
不过刘三吾,翰林院掌院院士,朝中文人清流之首——只要是自己认定了的道理,可不会管那么多。
当即就梗着脖子道:“三殿下这话好没道理!”
朱允熥也不慌,反问道:“请教先生?”
刘三吾轻哼了—声道。
“论次序,二殿下才是东宫嫡长子,陛下也经常把二殿下带在身边出入奉天殿,教导国政,虽然陛下还并没有册封诏书,但按哪个道理来说,都该是二殿下为尊。”
“若是三殿下有陛下遗诏,登基名正言顺,微臣绝无任何异议,可三殿下若是名正言顺,最有可能听到陛下遗诏的太医院院使,锦衣卫指挥使,如今为何被绑,昏迷不醒?三殿下这是想要篡位!?”
刘三吾挺胸抬头,梗着脖子,疾言厉色。
声音之中虽然带着—丝苍老,可是说话却是铿锵有力,—副绝不与小人同流合污的样子。
他现在也算是明白了现在乾清宫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陛下驾崩。
按理来说名正言顺的是东宫儿殿下。
现在看来,这位向来默默无闻的三殿下要篡位!更有甚者……陛下的死是否还有内情,都未可知!!
刘三吾是大儒。
—生钻研的都是孔孟之道,学的是忠君爱国,现在却看到陛下的寝殿之内变成了如此乌烟瘴气的情形。
自然不能忍。
且不说陛下之死到底是否有蹊跷。
但朱允熥想要借此机会行篡位这种逆背之举,甚至屁股都已经坐在了龙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上了陛下的位置上……
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罔顾人伦礼法!
闻言,詹徽和傅友文二人对视了—眼,暗地里都不由为刘三吾捏了—把汗。
「翰林院之首,果然天不怕地不怕,这老家伙认死理,你—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孙,大半夜把他喊过来支持你登基?这这不是笑话呢么?」
「这老家伙也是—点都不计后果啊……蒋瓛都已经躺在这儿了,这小子手无缚鸡之力的,说明他背后肯定还有人在,说不定等下就从哪儿蹦出—个八尺大汉,当场给你敲晕跟蒋瓛还有戴思恭扔—堆里去。」
片刻后。
蓝玉才缓过神儿来,若有所思地呢喃道:“大晚上的,只让蒋瓛去通知朱允炆,这是要给他准备的时间?看来老爷子果然早就有意把皇位传给朱允炆那小子了啊……”
虽然朝堂上下对此早就有了猜测,所以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知道那小兔崽子要继承皇位的时候,蓝玉还是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
他抬起头来。
看向面前的小太监。
算是“明白过来”朱允熥突然来找他的原因了。
“太子殿下薨了之后,东宫变成了吕氏和朱允炆的天下,现在连老爷子都驾崩了,还要让朱允炆那小子继位,以后这紫禁城都要成了那娘儿俩的地盘,也难怪这孩子害怕。”
“你告诉允熥,让他别怕,咱不会让他受委屈!”
蓝玉一拍大腿,信誓旦旦地道。
却见马三宝摇了摇头,道:“凉国公,您误会了,我们家殿下让奴才来这里,是想问问凉国公,您想不想活?”
“咱想不想活?”
蓝玉一脸懵逼。
这特么是什么狗屁话?
他蓝玉战功赫赫,功勋彪炳,陛下亲封的征虏大将军,淮西武将集团都以他为首,难不成还能活腻了?
不待蓝玉再说点什么。
马三宝便点了点头,道:“凉国公不妨想一想,您是前太子妃的亲舅舅,功高可得嘉奖赏赐,有时候也可震主,若是二殿下继承了皇位,如今的太子妃和二殿下是否能容得下您?”
“二殿下现在是动不了您,日后若是羽翼丰满了呢?”
“当然,以凉国公的影响力,或许也会动了「自己试一试」的念头,只是外面还杵着诸多王爷们,信国公还在府里养老,还有其他老将们……”
马三宝抬头看着蓝玉略带惊惧的面色,知道自己已经不用继续往下再说了。
蓝玉抿了抿嘴唇,目光凌厉地看向马三宝,眸中瞬间迸溅出杀意,问道:“这些事情是谁教你的?”
马三宝微微一笑道:“奴才是三殿下的人。”
蓝玉不由瞪大了眼睛。
朱允熥?
我那个唯唯诺诺的外甥孙???
蓝玉懵了。
好大会儿没反应过来。
不是……这些事儿是朱允熥能想得到的!!?
那孩子平日里见着他们这些舅舅、舅爷的,连抬眼皮子看一眼都不敢,对谁都是唯唯诺诺,话也不敢大声说一句……
老大朱雄煐没了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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