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瘦弱的长发少女坐在二楼病房的窗前,外面是一树盛开的桃花。
她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柔顺的长发披散身后,只露出一张再素净不过的侧脸。
可便是这样淡到极致的素颜,却在回眸望向你时绽放出极清极冷的艳来。
而窗外正是黄昏的余晖,那一树娇艳的桃花都只成为了这个冰雪似少女的陪衬。
若是不见到司予,你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矛盾而又美丽的少女。
她的气质极清极冷,似山间雪,似天上月,透着疏离与冷漠。
可偏偏她又长了一双狐狸眼,琥珀色眼眸流转之间便自带三分魅惑。
以至于她分明神色冷淡语气疏远,却总让人对她产生一种任是无情也动人的遐想来。
至少,宇文牧便常在对上她的眼眸时,不自觉会忘记了她的本性。
他以为的赢得赌局,想象中应当是他游刃有余地接近这个拜金女,而她会受宠若惊。
但事实上,反倒是宇文大少爷常常在她面前言行失态,不自觉露出渴求姿态。
司予满意地看到宇文牧眼神中流露出的惊艳之色,也不枉费她的心机。
隔着一扇窗子在桃花树下的回眸,无论是角度还是眼神,那都是精心测量过的。
就像数千年以来,狐狸精一族玩的聊斋把戏,男人们自古以来都吃这一套。
比起人们后天教育而重视的内在之美,人类天然会被美丽的皮相所诱惑。
男人都是很肤浅的,绝对的美丽会令他们丧失思考和判断能力。
若非如此,狐族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简单地勾引到那些书生们吸取元气,甚至于过分一点的剖心挖肝吃个干净。
可惜后来人道大兴,气运鼎盛,神妖没落反倒要另开领地而居。
但现在,她可是隶属于穿越局的任务者,便是吸食男人元气那也算是名正言顺的打野食。
像宇文牧这样的人,出身相貌不俗,自然也是受小世界眷顾的。
如今初阳还在,对司予来说也是一道美味不过的小甜点。
原身的任务自然要做,面前这位正是她的复仇对象,却不妨碍她吃干抹净之后再翻脸不认人啊~系统一号出声,[虽然。。。
但是你们狐狸精的道德感是真没有啊。。。]司予无声回复,小一,你好好笑哦!
对着一只狐狸精讲道德,就和要求杀人狂仁慈,妓女贞洁还有和尚吃肉有什么区别?
你才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哦!
虽然在脑子里疯狂怼系统一号,但实际上的司予却没妨碍在任务目标前的表演。
“谢谢宇文同学救了我,但笔记什么的我并不需要,不用麻烦您每天来送。”
她垂下眼眸,看似客气,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
宇文牧应该生气的,一连送了半个月,他想象中对方都应该诚惶诚恐地感激他的付出。
但司予她却完全不领情模样,严格来说,甚至有一种把他当病毒一样防备的状态。
医院vip病房费用一早就还给自己,还有送的礼物诸如珠宝和奢侈品之类,司予也是完全不收。
当时,宇文牧就憋着一肚子火,将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都丢进了垃圾桶。
“这拜金女是怎么回事?
明明不就说过自己喜欢荣华富贵么?
还给我装出一副神女模样!”
还是刚好在一起的司徒两兄弟给他分析了下情况。
哥哥司徒渊抬了抬自己的眼镜:“是想走什么欲擒故纵路线吧,现在有心计的拜金女多少知道放长线钓大鱼。”
弟弟司徒川则用人畜无害的脸说出刻薄的话语:“阿牧,像这种会骗人的女人不是更应该狠狠教训么?
你只要耐心一点的话,就能赢过羽呢~”所以,宇文牧甚至为了攻略司予,开始了认真记课堂笔记再每天下午放学送来的日常。
但即便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绝的宇文牧多少也到了忍耐的边缘。
他那张俊美而棱角分明的脸一旦透出冷峻神色,便分外可怕。
“你不是学霸,特别重视学习么?”
没错,这个女人明明只有一张脸罢了,在学校里装出一副好学生模样,现在凭什么对他趾高气昂。
宇文牧啊,他就是被宠坏的大少爷,本性就是蛮横霸道,唯我独尊。
即便会被司予的美貌吸引,但只是单纯的皮相吸引可无法令大少爷卑躬屈膝多久。
而司予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在他将要爆发之前出招。
“宇文同学,你介意我改动下你的笔记么?”
她走向他,从容淡定地抽出他手中笔记,指出这一点又或者那一点的错误。
她甚至还能面不改色地绕过宇文牧,抽出自己的笔在他的物理笔记上画出正确的受力图。
“你说的没错,我是学霸,所以并不需要这些笔记。”
她连本带笔推向宇文牧,带着病容的脸依旧苍白,可眼神却是那样笃定又自信。
明明是被狠狠打脸,但那被改动过的笔记和纸上的受力图却让宇文牧无法生气。
他本来是想以所谓学霸嘲笑对方,但结果却反而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不足。
这一局,是我输了啊!
忽然的,宇文大少爷就升起这样的念头,连带着刚刚升起的怒火也偃旗息鼓。
“我只是不小心上课分神了而己。”
他嘴硬地为自己辩解,然后超快地抽回了笔记。
这种让他丢脸的证据,不赶快藏起来,难道还要一首让对方看笑话么?
甚至,大少爷就连这病房都不是很想待了,一句话来说就是他此刻处在社死阶段,尴尬的脚指头都要抠地。
“那你休息吧,我走了。”
该死的物理,该死的笔记,还有该死的司予,自觉丢脸的宇文牧散发着凌冽寒气向外大步走去。
系统一号,[看不出,这宇文牧脸皮还挺薄啊。]司予,与其说是脸皮薄,倒不如说是脾气大,耐心差吧?
但对方其实并不是个真正冲动无脑的人,即便是从小到大被娇惯的大少爷,但在下定决心想赢时,也能毫不犹豫地伏低做小呢?
甚至可以说他的演技也不算太差,又加上原身受伤失去奶奶的脆弱彷徨,才轻易就骗取了一个少女的感情。
不过,现在到底谁才是猎人,谁才是猎物呢?
司予带着玩味的笑意,悠悠闲闲走到二楼窗前,此时正好看见宇文牧身影。
“宇文同学,作为报答,我可以帮你辅导一个月功课。”
黄昏时分,二楼窗边桃花树旁朝他探出身子的少女,那张素净的脸似乎被夕阳染上细碎金辉。
她乌黑如云的长发被晚风吹起,与此同时还有随风而起的花瓣。
宇文牧分明看不太清她的脸,却又好像分外看清她的美。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你这个拜金女就是在故意钓着我而己!
我才不会巴巴地答应,这样岂不是也太没面子!
宇文牧这样想着,扭头就往外走越走越快,却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多么亮,笑容有多么愚蠢。
系统一号,[他跑得好快,是被你打击到了么?
那这家伙明天还会来么?]窗边的司予,将目光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那张在宇文牧面前冷淡疏离的面容绽放出一个魅惑十足的笑意。
“男人啊这种肤浅的生物,有一种奇怪的念头,那就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刚刚狠狠打他脸的我,说不定反而能让他征服欲爆棚也说不定哦?”
至于宇文牧明天来不来?
那并不重要,就是钓鱼也得一松一紧,何况钓男人呢?
在夕阳被完全吞没前,琥珀色眼眸的少女露出神秘的微笑。
“再说,他不来自然也有别人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