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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途狂飙

汤健林晓 著

现代都市连载

高口碑小说《仕途狂飙》是作者“汤健林晓”的精选作品之一,主人公夏雨飘飘身边发生的故事迎来尾声,想要一睹为快的广大网友快快上车:浩然天地间,翱翔九州里。为政,不过做人做事做局,做坦荡之人,胸怀大局,做百姓乐见之事。做官,无非谋人谋事谋局,谋同道中人,心系苍生,谋平安祥和大局。且看小秘书草根起步,仕途狂飙,从偏远小镇驻村干部一直到封疆大吏······...

主角:汤健林晓   更新:2024-09-03 22: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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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汤健林晓的现代都市小说《仕途狂飙》,由网络作家“汤健林晓”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高口碑小说《仕途狂飙》是作者“汤健林晓”的精选作品之一,主人公夏雨飘飘身边发生的故事迎来尾声,想要一睹为快的广大网友快快上车:浩然天地间,翱翔九州里。为政,不过做人做事做局,做坦荡之人,胸怀大局,做百姓乐见之事。做官,无非谋人谋事谋局,谋同道中人,心系苍生,谋平安祥和大局。且看小秘书草根起步,仕途狂飙,从偏远小镇驻村干部一直到封疆大吏······...

《仕途狂飙》精彩片段


“妈,我难得回来一次,你就不让我多陪陪你们?”

“我马上要退休了,就等着抱孙子,你天天陪着我,不如带着女婿一月来看我一次。”

有人敲门,是卜高升派来的司机。

苗慧只得出门。

上了车,车子开到一家海鲜店旁。

卜高升站在门口,见苗慧过来,赶紧上前,接过苗慧手里的小包,做搀扶状。

“算了,我又不是市委书记,你整天这样端着架子,累不累?”

“为领导服务,是为了领导更好的服务,更好的服务群众,服务全市大局,大事。”

“什么下作的事情,到了你们这些秘书的嘴里都会开花。口吐莲花,就是说你们的吧?”

“苗镇长过奖了。在以前,我们是奴才。是奴才当然要贴心的为主子服务,谁是我们的主子,领导啊!领导代表大多数群众,所以我们是为群众服务,为人民服务。”

苗慧懒得和卜高升斗嘴,能混上全市的一秘,没有见风使舵八面玲珑的几把刷子,会混得开?

来到一个包间,见里面只有一个黑胖三十出头的男人,见两人进来,黑胖男人赶紧站起来:“苗镇长好!”

苗慧没有理会那个黑胖男人,问道:“说好的几个同事一起聚聚,他们几个哩?”

卜高升脸微微一红:“原想你难得回来一次,咱们有一个私人空间,刚好你们东陵的钱老板来了,就一起坐坐,认识一下。”

这家伙在耍小聪明,把我诳来,肯定有企图。

苗慧拎起来小包就走。

卜高升连忙挡住去路:“慧,给我个面子,就坐十分钟,五分钟也行。”

“我讨厌自以为是故作聪明的人?”

“慧,还不是想你了,急切的想见到你。”

“想我干什么?你是市委红人,想那个不是招手即来!”

“慧,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这几年我是真心的对你,你就没有一点感觉?”

“没有,我闻见一股官僚痞气。”

卜高升一笑:“慧,伯父是我的人生导师,是我事业上的引路人!看在伯父的份上,就坐五分钟。”

看卜高升献媚的嘴脸,考虑到他和父亲的关系,就回到了包间。

卜高升递过菜单:“慧,你看点点什么?”

“我吃过饭了,你们随意。”苗慧冷冰冰的说。

黑胖家伙接过菜单,对服务员说:“不点了,你把菜谱前面两页的菜全给我上。”

“要不了那么多的。”

“卜大秘,难得见到苗镇长,苗镇长在座蓬荜生辉,能闻闻饭菜的气味,我钱四毛就心满意足了。”

卜高升尴尬一笑:“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东陵县的企业家、慈善家,也是我多年的朋友,今天刚好遇到一起,相见就是缘分,以后在东陵经济上有什么难处,可以找钱老板,比如招商引资,逢年过节给敬老院送点猪肉,教师节给给优秀教师发点奖品,给困难学生发点补助,钱老板都可以做到。”

钱四毛大大咧咧的说:“苗镇长,我钱四毛没有学问,不会文绉绉的讲话,我在东陵混了几十年,别的没有,就是有钱,九岭那地方我知道,兔子不拉屎,财政一定困难,您说句话,百八十万不会让你掉地下。”

“钱老板,九岭再困难,有县财政兜底,企业的钱我们不能要,政策不允许。”

“苗镇长,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要学会变通,变则通,通则达。今天见到您,不愧为市长的千金,才貌与智慧并存,我钱四毛三生有幸,敬你一杯。”

服务员倒出了82拉菲。


“我不喝酒。”

“苗镇长,你闻闻这酒,正宗洋货,朋友从海外带回来的,我先干为敬。”钱四毛说了,端起酒杯,一大杯红酒下肚。

这是82拉菲啊,据说好几万一瓶,这小子一杯下去,肯定上万了。

卜高升端起酒杯,在苗慧的杯子上一碰,高脚玻璃杯发出悦耳的声音,在房间里久久回荡。

“慧,这一杯酒咱们先敬伯父,今天下午开了常委会,要筹备今年的换届工作,伯父马上就是政府的一把了,咱们提前为老爷子祝贺。”

“高升,你是省委组织部长?省委市委的人事安排是由你来决定的?你是市委一秘,懂不懂组织原则,懂不懂保密纪律?”

“咳,咳,钱老板不是外人,伯父要接市长的传闻早就有,已经不是秘密了。”

大龙虾上来,苗慧没有动,钱四毛见场面有点尴尬,借故出去了。

高升殷勤的给苗慧夹过来一块龙虾肉,笑盈盈的说道:“慧,我知道乡镇里的工作忙,工作累,压力大,在镇里锻炼一段时间,赶紧回来,在那个部委做一个副职,解决了副县级,过几年自然就是正县,那时候想去县里锻炼,就是县长书记。我呢,市委书记年龄也快到站了,在他退二线之前,会给我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这是惯例,以后咱们两个在一起,你要想在仕途上发展,我就要求一个清闲的位置,照顾好家庭。你要是累了,就在市里清闲部门呆着,工资不少拿,工作轻松,我全力以赴投入仕途,一定做出成绩让你看看。”

“哈哈哈------高升,我咋听着你是喝多了?什么你的我的咱的,你愿意走那条路与我什么关系?你走你的阳关道,你是市委书记的红人,随时可能平步青云,我一个乡镇干部高攀不起。要是没有其他事我走了。”

“慧,不要走。我知道你事业为重,你这是在考验我,我的心是巴颜喀拉山上冰雪,日月可鉴,晶莹如玉,我等着你。”

“你的心是冰雪,我是什么?”

“你是我心中大太阳。”

“就不怕我把你化了,化成一滩污水?”

“我情愿被你融化,情愿为你融化,情愿为你献身,为你湿身。”

“酸、臭。”

“慧,请接受我的祝福,我的一片真心。这是一块钻石,裸钻,你保存着,等到那一天······”

卜高升掏出一个金光灿灿的盒子里,盒子里一块璀璨的宝石。这块裸钻,价值不低于二十万。当然卜高升不会掏这个钱,今天的聚会,是钱四毛几次催邀,卜高升处心积虑安排的。

苗慧皱皱眉头,卜高升今天的表现反常,那个钱四毛绝对不是和他们偶遇。

“收起来吧,送给需要的人。”

苗慧提着包,“咯咯”的走出餐厅。

卜高升站在窗前,看着马路上苗慧的身影,点上一支烟。

妈的,不懂一点规矩的小妞,哪一天老子也混上市长旅长的,让你跪舔。

钱四毛从卫生间里出来,回到包房,见卜高升皱着眉头吸烟,说道“卜哥,东西送给嫂子了吗?”

“什么嫂子不嫂子的,你哥现在需要的是人脉。这扎手的小刺猬我不喜欢。”

“哥,人家老爹马上是市长了,能攀上市长老丈人,以后更会飞黄腾达。人家是官二代,是千金小姐,哥委屈几年,过几年,老丈人退休了,你还不是想找谁是谁,外面彩旗飘飘,家中旗帜倒与不倒,还不是你就说了算?”

“大丈夫能屈能伸,仕途不好走啊,我已经是处级干部了,在大院里,市委常委都让我三分,在这小妞面前却要装孙子。”


“哥,为了我的事,让你委屈了。”

“那东西她没有要,你收起来。”

“哥,一块小石头,放在我那里没用,你保管着。哥,咱们换酒,红酒没劲。”

钱四毛跑下楼,从车里拿出两瓶三十年的台子。

倒满酒,两人一来一往,一瓶酒很快干了。

“四毛,九岭山里的那个厂子对你那么重要吗?”

“卜哥,你是不知道,在东陵,在吉昌还有省城,我都有茶楼会所,这些会所茶楼根本不赚钱,就是陪着领导们玩的。真正赚钱的生意在深山老林,厂子要是拆了,以后就没得玩了。”

“你放心就是,明天上班以后,我让人给她打个招呼,不是必须拆除不可的事情,多少年都那样子,苗慧是不清楚情况,还不知道知难而退。她之所以这样张扬,还不都是看苗得雨的面子,不给她难堪而已。”

“谢谢哥,要不咱们再来一瓶?”

“不喝了,今天下午加班开会,累了,回去睡觉。”

“天还早哩,回去也睡不着,我会所里新来了两个小妞,水嫩的很,让她们给你踩踩背揉揉脚,今晚睡在我的会所里。”

提起会所里的姑娘,卜高升眼里放出了光彩。

苗慧从海鲜店里出来,走在大街上,回味刚才在包房里的情形。

今天晚上的饭局,卜高升是另有所图,根本不是他说的自己难得回来一次,随便聚聚。

自己从九岭回来,高升怎么会知道?

难道有人跟踪?

那个钱四毛,在县里就听说过,弟兄几个的家族企业,在县里做的很大,怎样做大的外人不得而知,钱家几兄弟在县里的口碑很差。这个钱四毛肯定有求于自己,或者有求于自己的老爹。

明天是礼拜一,一般情况下县里很少会议,镇里能主动安排自己的事情,其他时间县里几乎天天有会,有时候已经安排好的事情,县里突然有了会议,镇里的活动就参加不了。

每一个领导都强调自己工作的重要性,都要求不得缺席,不得替会,没有特殊情况请假是不批准的,除非你在外地学习,或者生病了在医院里躺。

明天就开始对紫嫣山里的非法占地污染企业进行强拆,此事不能往后拖。郑胜利的态度很明确,不想触动里面的利益。自己要是态度暧昧,以后强拆恐怕难了。

于是给镇财政所长马蜂打电话,要他今天晚上安排几辆铲车钩机,明天上午八点准时在镇政府等候。

······

早上七点半,苗慧就赶到了镇政府,几辆铲车和钩机在院子里等候。

镇里星期一例会,会议以后全体干部集合去六马村的林子里开始强拆。

郑胜利快到八点的时候才到镇政府,见院子里停了几辆机械,生气的问党政办主任陈笑儒:“谁把几辆车停到院子里的,赶紧开走。”

“好像是财政所安排的车子。”

“财政所安排车子干什么?”

“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强拆非法建筑。”

“哪里的非法建筑,我怎么不知道?你给我问清楚,是谁这样安排的,乱弹琴。”

郑胜利去了办公室,陈笑儒赶紧打电话讯问,分管土地的副镇长不清楚,问了财政所长,财政所长说是苗镇长安排的。

郑胜利知道情况后,气的拍桌子。

星期一的例会,一般在院子里进行,主要是回顾总结上一周的工作,安排部署本周工作,会议时间不长,一般半个小时左右,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新的一周开始。


往拖拉机的位置跑。

软软绵绵在肩头,奔跑一阵,吴曼忽然吐了一阵黄水。

来到拖拉机的位置,林晓问:“吴主任,好点了吗?”

“好多了。刚才掉进河里,呛住了,其实我也会游泳的。”吴曼不好意思的说。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前面看看。”

“林秘书,前方危险,你不要过去了。万一-----我们六马村承担不起。”

“我的小命没有那么娇贵。就是死了,也是烈士,有国家照顾,不会赖上你们六马村的。”

黄毛从拖拉机下面钻出来:“林秘书,你放心去吧,嫂子交给我了,保证不会让嫂子丢一根毫毛,嫂子,你进来,我在车子下面铺了麻袋,暖和,你躺着进去,不要碰了脑袋。”

“滚。离我远一点,你TMD没安好心。”

黄毛尴尬一笑:“嫂子,都什么时候了,我会有坏心思?你钻进去,我保证不看不摸,不胡思乱想。”

“黄毛,吴主任交给你了,一会儿回来她要是不高兴,我找你算账。”

“林秘书,你放心吧,就是我掉进河里,我也不会让嫂子掉进去。”

林晓往前走,吴曼从后面追上来,把一条麻袋披在他的肩上。

天灰蒙蒙的,估计快要亮了,河水依然在慢慢上涨。

来到人群处,那里是抽沙最严重的地段,河堤很薄,在浪涌下不断的往里坍塌。

村民手里拿着铁锹,但是一筹莫展。

这些村民现在着急了,河水冲下去,会有数万亩良田颗粒不收,老旧的房子会垮塌,没有转移出来的粮食家具,会很快霉烂坏掉。

村民自发的从河堤外运来土,往河堤上运送。

但是杯水车薪,一锹一锹的黄土运上来,河水稍一涌动,黄土就被吞噬。

这样很危险,要是河堤突然崩塌,堤外的村民会全部被淹没。

“乡亲们,都赶紧退到安全的地方,不要再往河堤上送土了,赶紧撤离。”林晓大声激呼。

一个年长的村民上来:“林秘书,这可咋办?河堤不保,我们六马村也不保了。”

“大哥,不要慌,只要人员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受损失的财物国家会想办法救济的。让咱们的人赶紧上河堤上,往后撤退。”

“吴曼呢?”

“她在后面的河堤上,拖拉机过不来,防汛物资在车上,让咱们的人把防汛物资卸下来。随时备用。”

“好。”

多数村民听话的往回撤。

河水滔滔,不知道洪峰什么时候过去。

现在的水位是洪峰吗?要是洪峰在后面,大堤就完了。

细雨如霏,阴云密布,看这天气,今天的大雨不一定会停了,大雨不停,洪峰就不会过去。

轰隆隆的浪涌击打河堤。

终于,那段最薄弱的地方开始往外渗水。

面对大自然的肆虐,人很渺小,很无助,很无力。

好在,已经没有人在这最危险的一段了。

忽然看见远处黑乎乎的一团影子往这边飘过来。

慢慢的分清楚是船,一艘抽沙船,船山载满了沙子。

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这帮家伙还在采砂。

抽沙船连夜非法采砂,没有预计到会有这么大的河水,抽沙以后,往岸上靠近,但是河水奔涌,把不住方向,采砂船慢慢的往这里漂流。

要是把这艘抽沙船堵在这段河堤内侧,绝对能保住这段河堤。

非常时期,就是合法正常的船只都可以强行征用,更不要说你是非法船只,而且这危险地段还是你造成的。

采砂船在慢慢的靠近河堤。

船老大努力的把稳船只,不让它倾覆。

林晓一个猛子扎进河里,游到采砂船边,扒着船舷上到船上。

船上几个壮汉,正惊恐的盯着水面,忽然见船上多了一个水猴子一样的家伙,大叫:“你是谁,干什么的?赶紧滚开。”

林晓撩起衣襟,擦去脸上的河水,回应道:“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赶紧走,上游洪峰马上就要过来了。”

几个家伙将信将疑:‘你来救我们?你拿什么救我们?你连一个救生圈都没有。能救我们?我们不需要你来救,赶紧滚蛋。’

这帮家伙,常年在河水里飘荡,都是游泳的好手,他们害怕的不是自己落水,而是船只被打翻,采砂船沉没,损失就大了。

林晓慢慢的往前走,要控制住船老大,才能把船开到需要的位置。

“你到底想干什么?再往前走一步,我们就不客气了。”一个家伙端着铁锹叫到。

“大哥,你们会游泳吗?”

“会不会游泳管你屁事。”

“要是会游泳了,赶紧跳下去,这里离河堤不远,回家不耽误吃早饭,要是跳河晚了,就进王八肚子里了。”

“你是谁?到底干什么的?”

“我是九岭镇的干部,负责抗洪抢险的,借你们的船用一用。”

“放屁,我们的船是来拉货的,不是给你们救灾的。”

“你们采砂把河堤破坏了,这时候抗洪是应该的。”

“去你妈的,把这小子扔下去喂老鳖。”

几个壮汉围拢过来。

看来只有强行征用了。

一个光头一铁锹拍下来,林晓夺过铁锹,扔进河水里,照着这家伙的肚子上一拳,光头立即捂着肚子蹲下。

“会游泳吗?”林晓拎着这家伙的衣领问。

“会一点。”

“能游到岸上吗?”

“差不多吧!”

“那就下去吧!”

抓住光头,举过头顶:“噗通”一声,扔进涛涛的黄水里。

其余的人愣了,这家伙身手厉害,出手狠辣,毫不犹豫的把一个大活人扔进水里。

“打,给我打死他!”为首一个黑胖的家伙叫到。

“慢着,我正告你们,征用你们的船只,不管你们是合法的还是非法的,抗洪以后政府都会补偿的,要是抗拒,你们什么都得不到,到时候还要追究你们非法采砂的责任。

“不要听他啰嗦,赶紧结果了他。”

林晓判断,黑胖家伙肯定是船主,其余人是给他打工的。

擒贼先擒王。

林晓腾空而起,越过一堆河沙,来到黑胖家伙面前。

黑胖家伙大吃一惊,猛的从腰间拔出匕首,向林晓刺来。


林晓抓起一把黄沙,撒在黑胖家伙的面门。

趁这家伙揉眼睛的时机,林晓上前夺过匕首,一脚把这家伙踢进了河水里。

其余人不敢上前。

林晓吼道:“你们一个一个的给我跳下去,船马上就要下沉了。”

几个人看看浑浊翻滚的河水。犹豫着不敢往下跳。

“这里离河岸近,不然,过一会儿你们跳河的机会就没有。往下跳。”林晓逼着穿花衬衫的家伙说。

“大哥,你到底是干啥的?”

“给你们说了,政府的,要征用船只。”

“总得给个字据吧!”

“我叫林晓,原政府县长汤健的秘书,配合了,以后给你们作证,政府会适当考虑补偿,要是不配合,你们非法采砂,船只没收,还要判你们的刑。”

“大哥,我们懂了。今天这是栽倒你手里了。大家往下跳。”

“噗噗通通”

几个人跳下水,往岸边游去。

来到船舱,船老大在奋力的把控船只,试图往一个河湾里开。

“老大,刚才已经和船主商量了,这艘船我们征用了。”

船老大抬头,不解的问道:“你和谁商量了,我才是船主。”

“这几年在这里采砂,不少挣钱吧?”

“关你屁事,你咋进来的?”

“你不要管我是咋进来的,他们都跳下去了,你也赶紧跳下去。”

船老大从身边拿起一根钢钎,瞪着猩红的眼睛吼道:“去你妈的,赶紧滚蛋,不然老子一钢钎插死你。”

这个船老大,两年前投靠了钱四,负责采砂,沙子必须低价卖给钱四,辛辛苦苦两年,买船的本钱还没有捞回来。钱四言而无信,自己赚的盆满钵满,对自己的马仔也是盘剥。

“老大,我不想动手,你要认清形势。”

“我认清你娘的脚。”船老大钢钎刺过来。

这家伙真狠,这要是一下子戳上,还不给自己一个透心凉?

林晓往后躲闪,这家伙掂着钢钎就追。

来到甲板,地上一团缆绳,林晓挥舞缆绳,一下子把船老大击落水中。

船老大在水里挣扎。

忽然,船体急剧的往河岸靠拢。

河堤决口了!滚滚黄水从决口处喷涌出去。

采砂船被水流推着,很快到了决口处。

采砂船沉重,刚好堵在决口。

天助我也,正愁怎么把船开到这里,船只自动飘过来了。

拿起船老大丢在甲板上的钢钎,找到一把锤子,把船体凿沉,就可以堵上决口。

林晓把钢钎插在船舷上,一下一下的敲击。

河水本来快要进入船体了,林晓几下就凿开了一个大口子,河水漫进来,船体倾斜下沉。

看着决口被堵上,林晓一阵欣喜。

却不料背后爬上来一个人,手里掂着铁锹,对着林晓的脑袋。

“砰”的一声,林晓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一头栽进黄腾腾的河水里。

······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晓被一阵蛙鸣声惊醒,勉强睁开眼睛,一轮圆月挂在天际。

四周昏暗,小虫叽叽,凉风习习。

动了一下身子,感觉浑身瘫软无力,周围是一汪清水,自己的身子陷在烂泥潭里。

努力想站起来,脑袋一昏,又倒了下去。

······

“林晓,是你吗?”迷迷糊糊之中,响起来一个甜美的声音,这声音好熟悉!

一个女孩从硕大的白玉树下跑过来,是苗慧。

苗慧裙裾飘飘,马尾辫在身后有规律的颤动,青春的身姿象装了弹簧,蹦蹦跳跳的跃动。

这是在大学校园,那棵硕大的白玉兰开着洁白的花朵。

“苗慧!”

“你这是怎么了?这几天你哪里去了?”

“我-----苗慧。”林晓想说什么,感觉口干舌燥。

纤长白皙的小手伸出来拉住林晓,温软滑腻,林晓禁不住用力握了握。

“慧!”

“唉!”苗慧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哽咽。

“不要动,我一会儿再过来。”

苗慧不见了,林晓感觉身子一阵冰冷。

苗慧走了,她这是骗我,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

再次醒来,见床头挂着吊瓶,液体无声的往下滴落。

摸摸脑袋,头上缠着纱布。

渐渐的恢复了意识,林晓才想起来抗洪的事情。

自己是受伤了,这里是医院。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船头摆着一束花,花丛里一株洁白的玉兰花。分外香甜。

房门被推开,林晓扭头一看,是邓琪。

邓琪依然花枝招展,香气扑鼻。

“你还没有死啊?”邓琪刻薄的说。

林晓勉强直起身子:“你想要我死吗?”

“你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你什么时候录了我和王志的视频?你录了就录了,还在抖音上发,我现在是网红了。”

“祝贺你!”林晓嘴角翕动,若不知头疼厉害,林晓会上去再给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一耳光。

“林晓,想不到你也会干下三滥的事情?”

“我什么都没有做。”

“不是你在抖音上发的视频?”

“我明人不做暗事,我要做,就一刀劈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哼,你还有什么值得傲气的?你发一个视频又怎样,老娘我不缺一根毫毛,倒是你林晓阴险毒辣的嘴脸毕露,你卑鄙,你阴险,以后不会再有人使用你,你完了,彻底的完了。在东陵,有我在,你永远不会翻身。我要控告你,告你侵犯我的隐私,告你毁坏我的名誉,告你非法取证。”

“只要有证据,你告我好了。”林晓不想和这个女人多理论。

“你卑鄙,你无耻下流。”邓琪咆哮道。

如果不是林晓头上有纱布,头顶有吊瓶,床头柜上有监护仪氧气瓶,估计邓琪的耳光就要上来了。

“我们什么时候离婚?”林晓无力的说。

“现在,就现在,这是协议,你签字,我今天就是来和你离婚的。”

邓琪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张纸,扔过来一杆笔。

A4纸上就几句话:我和邓琪自愿离婚,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以后各不相欠。

林晓在署名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把水笔又扔了回去。

才结婚几个月,没有共同财产,没有子女,离了就离了。

空荡荡的结合。

空荡荡的离去。

唯一多了一点,以后自己是离异人士了。

“哼,林晓,你小子倒是痛快,你要不发视频羞辱我,考虑到咱们夫妻一场,我准备给你一百万作为补偿。现在,一分钱没有,我还要你赔偿我名誉损失。”

“滚,脏!”林晓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茶杯,奋力投了过去。


病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林晓闭上眼睛,终于解脱了。

只是,遍体鳞伤。

刚才邓琪怀疑在抖音上发两人不雅视频的是自己。

娘的,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自己没有做,会是谁录了二人,然后发到网上?是邓琪的敌人,或者是王志的敌人。

邓琪在商场,商场里的女人是不在乎自身形象的,或者说不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只要挣钱,有时候还要自己污秽自己,那些过气的明星,为了能再火一把继续捞钱,故意给自己制造绯闻。

那些上市公司的老总,已经很有钱了,为了把自己的股票打压下去,便于自己吸筹,故意制造负面新闻,什么老子欺负儿子的女朋友,和自己的董秘好上了,儿子打了老子等等,造成这个公司很混乱,很没有前途的样子,于是纷纷抛售这家股票,等吸筹差不多了,忽然发出很多利好,股票直线飙升,而所谓负面新闻,查无实据,不了了之。

王志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镇长,和一个镇长有绯闻,给邓琪生意上不会有帮助。

那么这个上传不雅视频的家伙针对的是王志,王志有了这一次事件,仕途就彻底结束了。

谁和王志有这么大的仇恨?

想来想去,想不出会是谁,于是又迷糊了起来。

病房门又打开,一阵香风进来。

“你还想干什么?滚!”林晓眼睛都没有睁,就大吼起来。

他以为邓琪又回来了。

‘林晓,你醒过来了?对谁这么大的脾气?’

是谷雨!

林晓赶紧直起身子。

“别动,别动,医生说不能乱动。”

“没事,谷主任,我可以活动。”

谷雨坐在床头,给林晓倒了一杯开水,自己尝尝,热,又放下了。

“谷主任,这是哪里?”

“镇卫生院。”

“我咋来到了这里?”

“唉,你真是命大。在六马村抗洪的时候,有群众说看见你在水里飘着,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于是新镇长就号召全镇干部群众找你,终于在一片烂泥塘里找到了你,幸亏你是被冲到大堤以外,要是冲进了河里,肯定没命了。”

“决口闸住了吗?”

“本来河堤决口了,一艘采砂船堵在决口的地方,减缓了水流,县里镇里的干部赶到,决口很快被堵住了。”

“村里群众有伤亡吗?”

“幸亏转移的及时,要是不及时转移,没有那艘采砂船,洪水一泻而下,整个六马村就被淹没了,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那就好。”

“好什么?村子里进水了,倒塌了好几所老旧房屋,好多村民家里的粮食家具浸泡了,六马村的庄稼几乎全部淹了,损失很大的。”

“只要没有人员伤亡就好。”

‘林晓,你咋会被洪水冲走?你是什么时候到六马村的。’

“那天晚上我给你打过电话以后就去了六马村,支部书记不在家,我就找到妇女主任,组织群众转移,然后带着一帮青壮劳力上了河堤,可是洪峰已经下来了。”

“怪不得村里群众那么积极的去寻找你,原来是你救了全村人的性命。你是英雄。”谷雨剥了一根香蕉递过来。

林晓接住,几口就吃完了。

“谷主任,刚才你咋说新镇长?”林晓清楚,王志巴不得他被洪水淹死。

“林晓,你会不知道?这事和你有关系啊!”

“和我什么关系?”

“发洪水的那天晚上,抖音上有一个视频,是王志和你老婆那个的事情。这件事出来以后,县里领导非常生气,立即免了王志的职务。市里也知道了这个事情,最近组织上正开展补源工程,就是把一批年轻干部下放到最基层锻炼,弥补干部断档的问题,派来了一个女镇长。”

“女镇长叫什么名字?”林晓心里咯噔一下。

“苗慧。”

“苗慧?真的是她!”那天晚上在烂泥塘里不是梦,苗慧切切实实的找到了自己,还拉住了他的手。

“咋了?你认识她?”谷雨不解的问。

“哦!不认识。”林晓极力否认。人家是常务副市长的千金,是白富美,白月光,自己算什么?差距这么大,一切都过去了,两人曾经的关系不想再提起,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新来的女镇长很好,来了以后立即冲在第一线组织抗洪,当她听说你被洪水冲走以后,发动全镇干部群众,在所有水流到的地方找你,还把洪水过处的机井都打捞了一遍,所有的水沟水渠都寻找了。很多人以为你肯定死了,女镇长不答应,即便死了,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的尸体,想不到竟找到了一个大活人。”

林晓在床头摸索。

“你找什么?”

“有烟吗?”

“你刚醒来,吸什么烟?”

“我觉得身子好了,稍微有点头疼。”

“那也不能吸!”谷雨像一个大姐呵斥小弟弟一般。

“我的身子有大毛病吗?”

“给你做了全面检查,你头部是不是撞到石头上了,有一个大口子,肺部有异物,可能是水里的杂质进去了,其他没有大毛病,你昏迷了那么久,要好好休息。”

“不碍事的,我体质好。”

“再好也不能乱动,你等一会儿,我去街上给你买一份羊肉汤,今天晚了,明天我给你炖鸡汤。”

“谢谢谷主任。”

“你不是早就叫我姐了吗?咋又改回来了?”

“谢谢你,姐。”

谷雨出去了。

林晓烦乱,苗慧来到镇长了,自己的顶头上司,曾经的恋人,以后怎么想见?

大学的时候,两人都是学生会干部。林晓文章写的好,经常在报纸杂志上发表一些小文章,苗慧漂亮活泼,是学校的文艺积极分子,歌唱的好,经常写点小诗向林晓请教,每到学校组织重大活动,苗慧是主持人。一来二去,两人就好上了,大学是象牙塔,尽管两人的家庭悬殊,丝毫不影响两人爱的死去活来。

大四的时候,苗慧拉着林晓见了她的父母,苗慧的父母见林晓一表人才文质彬彬,很是高兴,待知道林晓家在农村,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时,脸立即就拉了下来,明确告诉林晓,二人不合适,以后不要再缠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女儿不会嫁个穷小子,希望林晓自重,不要耽搁苗慧的前程。

林晓从苗慧家里出来,狠狠的关上了房门。

以后苗慧再找林晓,林晓拒绝了。

一直到大学毕业,林晓强忍着那份情感,再没有和苗慧单独想见。

毕业以后,苗慧顺利考入了市委机关。能进市委,没有她老爹帮着说话,鬼都不信。

门口熙熙攘攘,打乱了林晓的思绪。


“护士,哪个是林晓的病房?”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们来这么多人干什么?病人正在休息,不能探视。”

“护士大姐,我们是六马村的,林晓帮我们抗洪受伤了,这些是村民代表,走了几十里山路,让我们看他一眼就走。”

“人太多了,只能一人进去。带来的活物不能进病房。”

房门推开了,是吴曼,吴曼手里提着几个篮子,篮子里是鸡蛋鸭蛋鹅蛋等。

“林秘书,你好点了吗?”吴曼走到林晓的床头说。

“是吴主任啊,你咋来了?”

“村里来了十几个人,带来鸡鸭鱼,护士不让带进来,这是村民家里的鸡蛋鸭蛋,给你补补身子。”

“我没事,不要让村民破费了。”

“鸡鸭鱼我们放到门卫那里了,你留下几只,在街上炖了,剩余的让家里人带回去,都是村民散养的,营养价值高。”

“谢谢吴主任,你看谁兜里有烟,给我一包。”

“医生让你吸烟?”

“让少吸点。”

“你等着。”

吴曼出去,不一会儿带进来半包烟,还有打火机。

林晓要坐起身子,吴曼赶紧过来,抱住林晓的脖子,两团硕大在眼前晃悠。

“我能坐起来。”

“还是少动。家里谁来伺候你?嫂子呢?”

“我不需要人来伺候。”

林晓点上烟,大口吸了。

“你伤这么重,没有人照顾?嫂子再忙也应该照顾你几天。”

林晓面色阴沉,问道:“村里情况怎么样?”

“今年的庄稼不说了,倒塌了几所房子,好在没有死伤。现在正统计受灾情况,我刚把受灾情况表报到镇里。”

“支部书记回来了吗?”

“没有,我给他打电话,他说在新疆打工,回不来。”

“村里就你一个干部,够忙活的,你带村民回去吧。”

“没事,已经忙过去了,现在村里在清理街道,把低洼地方的水排出去。林秘书,当时决堤的地方到底咋回事,你水性那么好,咋就突然落进水里,还有那艘采砂船咋就不偏不倚的沉在决口的位置?”

“以后给你说,谢谢村里群众搜寻救我。”

“你是我们六马村的救星,是功臣。你要是死了,有村民提议给你树碑立传呐!都联系了石匠,准备给你刻一个同等比例的石人,放到决口处的河堤上,让村民永远怀念你。”吴曼笑着说。

“可惜我还没有死,那石匠少了一笔生意。”

忽然觉得尿急,林晓说道:“吴主任,你出去一下,我办点私事。”

“是不是想尿,我给你把便盆端过来。”

“不用,在便盆里我尿不出来,会尿到床上。”林晓笑笑。

“我给你扶住。”吴曼红着脸说道。

村里的女人都这样大胆吗?不过,能当村干部的妇女在村里绝对是泼辣的。

“那多不好意思。”

“那天晚上你去我家,不是把我的身子全部看了?林秘书你不要生气,当时我以为是有人趁着狂风暴雨,去我家里装赖的,所以就骂了你,给你道歉了。”

“你家里是不是经常半夜三更有人跳进去?”

“村里有几个光棍汉,喝了酒以后经常敲村里留守妇女的门,敢敲我的门的人不多,我敢煽了他们,那天晚上你好吓人哦,把我家的门都弄坏了。”

“改天我去给你修修。”

林晓下床,吴曼掂着吊瓶。

脚一挨地,一阵晕眩,吴曼赶紧扶住了他。

“不让你下床,你非要下来,你身子都晃悠了。”吴曼嗔怒的说。

“躺的时间长了,刚一下床,有点不适应,很快会好。”

来到卫生间门口,林晓要接过吊瓶。

“干嘛?你自己会尿。”

“会,一手拿吊瓶,一手帮你扒裤子。”吴曼嘻嘻笑着说。

本以为吴曼是说着玩的。谁知道吴曼挤进卫生间,“哗”的就把林晓的病号裤子拉下来了。

“你出去,赶紧出去。”林晓惊恐的叫道。

“我不看你的玩意。姐是结过婚的人,见过男人的,你当领导的,还这样封建。”

林晓想赶紧放了腰水,可是吴曼在身边,就是尿不出来。

“是不是沙土堵住下水道了,要不要帮你疏通一下。”

终于方便了,吴曼帮林晓提裤子,手不小心碰到了林晓的下腹,吓得“啊”了一声。

吴曼一手扶着林晓,一手举着吊瓶出来。

门被推开,谷雨提着一个饭盒进来。

见吴曼搀着林晓,愣了一下。

林晓忙说:“谷主任,这是六马村的妇女主任,来看我来了。这位是镇党政办的谷主任。”

“谷主任好。”

“外面那么多人,都是你们村的吧?”谷雨不高兴的说。

“是我们村的村民代表,来看望林秘书的。”

“在院子里闹哄哄的,影响卫生院的工作,都赶紧回去吧,给村民说林秘书没事,以后不要再来了。”

“那好,我让村民回去,林秘书这里要是没人照顾,我留在这里。”

“不用,镇里有好多干部,能轮流照顾他。”

“那好,谷主任,林秘书,我们走了,过两天我再来。”

吴曼走了。

谷雨说道:“兄弟,你真幸福啊,上厕所还有人扶着。要不要给镇长书记说说,让九岭三十多个村的妇女主任轮流来伺候你?或者让美女镇长亲自来伺候你。”

“村民来看我,总不能立即赶回去吧,他们带来了鸡蛋鸭蛋,一会儿你带回去。门口还有鸡鸭,都是活物,你也带回去。”

“我不要。”

“不是让你要的,你帮我养着,我想吃了你给我炖一只。”

“好吧,我给你养着。来,先喝了羊肉汤,刚出炉的火烧,趁热吃。”

确实是饿了。大口的喝羊汤,一个火烧几口就吃完了,要吃下一个,谷雨夺了过去:“不要吃了,医生说你几天没有吃饭,第一顿不能吃的太饱了,多喝点水。”

擦擦嘴巴,林晓又点上烟。

“你哪来的烟?谁让你吸烟的?”谷雨呵斥道。

“就一根,刚才在别的病房里讨来的。”

“哎,真是一个没娘的孩子,没有管吃喝,也没有人能管住你抽烟。”

“姐,你占我便宜!”

“我占你什么便宜了?没有扒你裤子,或者趁你睡觉猥亵你!”


林晓不敢动,不清楚柳红的背景,要是把她推开,就得罪死她了。要是乱动,柳红误会,会进一步的深入。

酒场渐渐的进入高潮,晕段子一个接一个,柳红笑的花枝乱颤,几乎把身子躺进了林晓的怀里。

借着上厕所的时机,林晓来到厨房,锅里的炖鸡“咕嘟咕嘟”冒白气。

“你咋出来了?不继续喝酒?”谷雨问。

“太厉害了,受不了。我不能多喝,今天下镇长安排明天上午八点给她交规划,要是喝多了,苗慧说不定真的把我的检讨贴在宣传栏上。”

“不喝也行,鸡子差不多好了,你先吃。”

谷雨给林晓撕下来一个鸡大腿,盛了鸡汤。

林晓就着鸡汤,吃了两个烧饼。然后从谷雨家里悄悄的出来。

来到镇政府,院子里黑乎乎的。

蓦然觉得二楼有人,定睛一看,是苗慧,苗慧站在走廊上,眼睛看着远处。

她为什么没有开灯,一个人在这里在思索什么?

林晓送过去的检讨书她一定看了,那是林晓最喜欢的诗句,一次晚会上两人朗诵过,诗句虽短,林晓当时都流泪了。

不知道苗慧是否还记得那时的情景。

林晓在走廊下站了一会儿,有上楼的冲动,但是又控制住了。苗慧是镇长。你一个小兵上去干什么?要是热脸贴上冷屁股,不如不见。

打开值班室的门,想写那个规划,忽然觉得头晕,刚才喝酒太猛了。

不如睡下,把手机上的闹钟定在凌晨两点。

感觉刚睡着,闹钟响了,林晓起来,洗了脸,在电脑前面坐下,认真看了今天的规划,确实言之无物,几乎都是官话套话。拿出谷雨提供的资料,九岭的情况了然于胸。

九岭位于三省结合部,多山地,臻河横穿境内,土地贫瘠,还有一部分沙地,没有像样的工业,群众多外出打工,老弱病残以及留守妇女儿童侍弄着几亩薄田。

但九岭也有特色,山里杂果多,是东陵有名的杂果之乡。那片沙地有数千亩,若是改良,养鱼、种植莲藕,既发展了旅游,又增加了农民收入。

外出务工的群众,多是经营的箱包,板材等。

九岭也存在看很多劣势,比如紫嫣山里有很多污染企业,非法占地严重,非法抽沙屡禁不止等。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有很多东西可以写,镇里的工作真的应该有统筹规划,作为近几年的纲领性东西。

列出了大纲,林晓在电脑上飞速的敲击。

加上拼接粘贴,天亮的时候,一份三万多字的三年规划拿出来了。

认真校对,修改了错别字,增加了一部分图片,七点五十,规划全部做完,然后打印出来。

七点五十五分,苗慧吃过早饭上楼。

林晓拿着热乎乎的规划跟了上去。

到了门口,林晓敲敲门。

“进来!”

苗慧坐在办公桌前,板着脸。

“苗镇长,这是规划报告,现在是七点五十九,差一分钟八点。”林晓把规划报告递上去。

林晓说了,扭头就走。

“站住。”苗慧在后面吼道。

“还有事吗?”

“你在敷衍我,昨天晚上你喝酒睡大觉。”

“是。但是我在八点之前把规划给你送来了。”

苗慧漫不经心的翻着规划。

“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是九岭镇的一个小兵,一个另类,没有资格和您接触。”

“我就那么可怕。那么高高在上吗?”

“至少在我眼里你是。看见你我心慌手抖,血压升高,不如不见,你的救命之恩终身不忘,若有来生,一定相报。”


“我要你今生就报。”

“你什么都不缺,无以为报,只有远远的躲开。离你远远的,或许是最好的报答。”

“你放屁,你在弥留之际叫我的名字。”

“是吗?肯定是你听错了,对于一个落魄者,你没有必要自作多情。”

“哼,林晓,你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你在想什么,我比你都清楚。你的检讨我看了,要不要把他贴在宣传栏上?”

“随便,我无所谓。”

“林晓,你TMD多大年龄了,还腻腻歪歪的吟诗作赋,什么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你以为社会是大学校园?工作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吟诗作赋。是个男人你给我站起来,人一样的活着。”

“我不是一个男人,是一个老鳖。”

苗慧一笑:“我看你就是一个老鳖,一个在风雨面前只会把脑袋缩进肚子里的老鳖。”

林晓抽出烟,在手里捏把了一下,又装进口袋:“苗镇长,你过分了,这里是办公室,不是你的私人空间,你没有资格这样侮辱我。”

“我侮辱你了吗?你自称是老鳖的。昨天在会议室你怎么不说你是老鳖,你要真以老鳖自居,以后镇里点名,我就直接叫林老鳖了。”

“苗慧,够了。我要上班走了。”

“你往哪里去?”

“河道管理所。我是所长,山林寂寞,苗镇长要是夜间睡不着可以去视察。”

“这一次强降雨已经过去,县里正组织人员积极施工,你暂时不需要在那里住。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专职秘书。”

林晓点上烟:“苗镇长,你太抬举自己了,镇长没有权力设专职秘书。”

“那你就呆在党政办,保证我随叫随到。”

“太监一样的恭候着你?”

“是,要是在宫里我就把你煽了。”

‘你就不怕我是一个踢套的骡子?’

“你是骡子还是倔驴,我想试一试身手,驯服了是一匹良马,驯服不好送到屠宰场。”

“苗慧,恐怕会令你失望,我已经想了很久,我要辞职,只是现在没有好的去处,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等找到合适的地方,我会立即辞职的。”

‘你休想,在九岭,只有被开除的职工,没有辞职的职工。你要是有勇气裸辞,请便。’

“告辞。”

林晓气呼呼的从苗慧的办公室里出来。

出门,撞到一团绵软,是谷雨在门外。

“你-----”

谷雨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回到党政办,林晓问:“你刚才在苗慧的办公室外面干什么?”

“我怕你和苗镇长怼上了,准备进去劝架。你刚才是不是和苗镇长杠上了?”

“没有。”

“还说没有,我都听见了。是不是苗镇长指着鼻子骂你、”

“她还没有那个胆量。”

“三年规划你送过去了没有?”

“送过去了。”

“苗镇长咋说?”

“她还没有看。”

“估计你还要挨骂。昨天晚上你喝了酒,会做出来好的规划?”

“我就那样的水平。规划有专门的规划公司,她请别人做好了。”

“做一个规划要好几十万。”

······

苗慧拿着林正做的规划,规划厚厚的,里面图文并茂,理论句,数目字清清楚楚。条理清晰,站位高远,九岭镇的概貌言简意赅,优劣势分析透彻到位,未来三年的工作方向明确,扬长避短,切实可行。

这小子,昨天晚上看他十点多钟才回来,然后就关门睡觉了,他是什么时候做出来的?这是大手笔,巧手、能手。

苗慧拿着规划,来到党委书记郑胜利的办公室。

“郑书记,我让党政办做了一个三年规划,感觉切实可行,可以做为近期我们的工作依据,工作方向。”


“三年规划?镇里不是有一个五年规划吗?”郑胜利不高兴的说。

镇里的规划是大事,他这个党委书记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一个镇长操心太多了。再说,真要做规划,党政办做完以后,也要先报给党委书记过目。

“镇里的五年规划我看了,不切合实际,是应付任务,假大空。”

“苗镇长,镇里的规划是依据县里的总体规划做的,你总不能说县里的规划也假大空吧?县规委会主任是县长,县长也搞形式主义?”

“我了解了情况,当时全国在修编,时间紧迫,编制的规划粗浅,几乎千篇一律,没有体现特色,没有突出重点。比如我们九岭,在发展方向上依照县里的规划,重点发展花木,打造高标准良田等,九岭的土壤要么是红焦土,要么是沙地,不适合花木生长,起不出来土球,打造高标准良田更不可行,我们这里多山地沙地,土地贫瘠,粮食产量低。”

“这么说我们什么都不做了?”郑胜利不屑的说。

“肯定要做,而且要做的内容很多。山地树木多,可以发展板材经济。山里杂果多,可以发展林果经济,发展林果的深加工,九岭的村民外出打工,多是在箱包厂,板材厂,有大量的熟练工人,有很多小老板,把老板们招回来,给优惠政策,发展箱包服装等小商品经济,一定会红火起来。”

“都是一些小老板,手里没有几个钱,做不大。”

“小商品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产业,但是能吸纳就业人口,群众在家门口就能打工挣钱,能照顾老人小孩,还有税收。”

“一个产业的兴起,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要发展起来,没有十年八年不行的。到时候你我不一定在什么地方了。”

‘郑书记,不管以后我们在什么地方,我们曾经在九岭工作过,以后九岭的发展有我们一份功劳,执政一方,无怨无悔。’

郑胜利点上烟,这个小妮子,要折腾什么?我郑胜利已经干了两年党委书记了,目前首要任务是确保稳定,再就是快速的培育盆景,在短期内能有看得见摸得着的项目,为以后自己的提拔升迁加分。

一口浓重的烟雾喷出,郑胜利道:“苗镇长,眼下我们有很多工作要做,规划只是规划,是以后的事情,着眼当下,才能放眼未来。”

“郑书记,眼下我们是有好多事情要做。根据我掌握的情况和这个规划里提供的数据,紫嫣山里有很多污染企业,非法占地,殴打伤害附近村民,群众意见很大,臻河下游污染严重。目前全省正在开展环保大排查,大治理,我们要借着这个时机,对镇域境内的所有非法企业进行彻底的治理。”

“怎样治理?”

“该关的关,该停的停,该拆除的拆除。”

“镇域里有污染企业吗?”

苗慧吃了一惊,你郑胜利从学校毕业以后就在九岭镇工作,从一般干部一直坐到镇党委书记,应该对九岭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怎么会不知道镇里有多少污染企业?他是装聋作哑,还是视而不见?

“郑书记,在紫嫣山顶可以清晰的看见山里好多的污染企业,他们在大树的掩映下,为了躲避卫星拍照,全部是绿皮瓦房顶。里面有铁丝网,大狼狗,还有打手,据说附近有村民在里面失踪了好几个。”

郑胜利一笑,说道:“苗镇长。你来九岭时间短,那片区域不是我们的辖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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