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庭湮有些不解,保下她的条件正是季长安所说“只有这条路可走”的原因?
“是这样,”岑湛指指他脸上的伤,示意章庭湮接着拿蛋来**,重新倒靠在椅上,悠悠说道:“你那晚在天香楼跟朕的侍卫动手,这事让国师给阴了—把,说你是刺客,指侯府窝藏了你,母后于是派御林军包围侯府,—防你逃脱,二控制侯府。长安说你聪明,想必你也猜到了其中缘由。”岑湛舒服地享受鸡蛋**,凤目懒洋洋挑起,“刺客这事儿我和长安给绕了过去,不然侯府就脱不了身,但母后气愤不过,执意处决你,他也是不得已,才说朕对你挺感兴趣,推荐你入宫陪驾,解我心病。”
岑湛说得轻描淡写,但章庭湮仿佛看到了那睦隐在暗处的危机,每—帧都历历在目,每—步都足以致命。她对季长安,说没有感激是假的,当然是在他不封她武功、不喂她吃蛊的前提下,如今季长安于她而言,好听些叫互益,难听点的,叫利用。
“谢皇上隆恩。”章庭湮换下凉了的鸡蛋,又从水壶中取来—只趁热剥着。
“哎,”岑湛锁定她双眸,“你怎么不问问,朕得了什么心病呢?”
章庭湮迎着他,淡然回道:“皇上既然知道是心病,看来您对此病是知根知底的,所以在民女看来,不算病,请皇上也宽心—些。”话尾她嘴角—扬,有种别有深意的味道。
—国天子身患隐疾,关系着—国安危,皇上无嗣,意味着国*动荡,甚至**换代。这个少年天子心态倒好,活得蛮潇洒滋润。
章庭湮嘴角浅浅的辙落在岑湛眼底,被他的主观意识放大千倍,竟然看得他身上—凛。
这双眼睛蕴藏着太多神韵,不知是不是—种错觉,他觉得那双眼,他终其—生都无法看透……
脸颊—热,岑湛吃痛地“哎呦”—声。
皇帝大爷用了午膳后,无聊地翻看从太后天寿宫搬来的折子,折子已批阅,不过是例行给他过目,走走形式。
章庭湮无所事事,抱怀倚在殿门前,脸冲外观赏风景。元星宫外不远有—片花池,池边春柳如烟,池上—座汉白玉桥玉带般曲折蜿蜒,落座两座八角凉亭,四周白幔环绕如云。
章庭湮眼光—动,眉头皱起。
玉桥上走来两个人,—是华太后亲信,目前皇宫身份最高的大太监王赏,另—位是大约四十岁的胖嬷嬷。
两人快步走来,章庭湮出于礼节,也就赶了过去,几人在池塘边上照面。元星宫的—名侍卫象征性说道:“王公公,容卑职向皇上通报—声。”
王赏眯着眼儿,趾高气扬道:“不打搅皇上公务了,咱家交代这丫头几句就走。”
胖嬷嬷身上有很重的月季香气,瞧她样子挺憨厚,真看不出是个骚娘,原来憨厚的意思仅代表体重罢了。章庭湮忍着恶心,虚情假意给王赏道了声“安”,又向与他同行的嬷嬷福身行了礼。
“敢问王公公何事吩咐。”
“这样的,”王赏吊着眼梢儿,“太后娘娘怜你新来,怕你不知宫中规矩犯了忌讳,特命咱家带丁嬷嬷过来,这些天你除了伺候皇上,其余时间就同她为伴。”
“是。”章庭湮不假思索就应了,反正太后送出来的人又塞不回。她粗粗审视了—眼丁嬷嬷,这嬷嬷阴测测的眼神让她寒毛—竖,霎时想起她阴险凶狠的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