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以八方流通闻名的荆辅,纵使大半夜也有人蛇车拉生意。
泷音在私人店铺变卖了刀鞘上镶嵌的暗晶和贵金属、换到了大笔的源币,找到跑人蛇车的车夫好不容易谈拢了价格才同意连夜载她出关。
天南之南便是万里荒原,数不清的沟壑,零星点点的小聚落散布其中。
这是各族各地的流浪者最爱的去处,也是央陆的***鞭长莫及之地。
以央陆镜域的能力还辐射不到这么远的地界,至少能安全避上十年有余。
车头前的几名车夫正在窃窃私语。
“最后上车的那个女人,瞧见了吗。”
“应该是头肥羊,一身上面来的高档货,还有那布袋里的东西、重的很。”
“等出了关口,就...”,其中一人比划了下抹脖子的动作。
车夫们偷偷打量了两眼,颠簸的车厢内,抱着孩子的女子仍安坐在位,闭目养神。
“哼,真是个不怕死的。”
天南阁的守军早就和往来的黑商流民沆瀣一气,车夫早早打点好了足够的私用。
守卫装模作样地搜过后便放行了。
庞大的关隘逐渐隐没在身后扬起的沙尘中,车夫们在距离最近的霍克镇还有相当远的路程时停下,谎称抛锚要等修好才能出发。
最强的一名是C级的唤灵者么,剩下的几个最好的,也不过是经过部分改造强化的炮灰。
泷音盘算着自己身体的恢复程度,还有待会儿要步行多久才能到霍克镇,她本以为这群人会更有耐心些的。
她拢了拢风衣遮住了小家伙的视线:“别怕。”
“铛铛铛!”
,车夫,哦不,现在称呼他们为歹徒更恰当。
一人用砍刀猛敲了敲,催促里头的人快下来。
“老力,动作麻利点!”
为首者、C级的老大正用枪指着瑟瑟发抖的一名乘客掏出身上所有有价值的物件。
叫去押人的小弟迟迟不归,他己经不耐烦了。
“老力?!”
圆睁着双眼的头颅滚落到了他脚边,那惊恐的眸子不知临死前看见了何等骇人的景象。
老大咽了口口水,终日打雁终是被雁啄了眼。
狂风在咆哮,卷起遍野的尘沙掩去愚者的愚行。
昏黄的天空下,漫步荒原的独行者拢紧了身上搜刮来的斗篷,向前是依稀可见的聚落、向后是渐次消失的脚印。
走着走着、怀里忽然传来细碎的哭声,泷音撩开斗篷,小家伙闭眼抓着她胸前的衣服,呼吸略微急促。
额头和脸蛋发烫,身上也有明显的热度。
泷音心里一紧,加快了步伐。
清晨的酒馆内除了三两酣醉的大汉外,一名客人也不剩了。
柜台后的契尼打着瞌睡,在梦里畅想自己的美好未来。
“嘿嘿~”,也不知他梦见了什么,让他傻乐。
“笃笃笃。”
有人在他伏着的柜台上接连叩了好几下。
“唔。”
,契尼迷迷糊糊地抬头。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手的主人藏在宽大的斗篷下,遮住了面部只能看见一双璀璨的眸子。
泷音刚到小镇的时候一度怀疑这地方是否真有人生存。
千疮百孔的告示牌被风刮得险些削到她,所有的建筑物上都灰扑扑的,远处的水塔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唯一还亮着灯的是街边一座破破烂烂的酒馆,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客人要住店还是点单,现在只有沙棘酒、刺果酿...”,契尼**眼睛道。
他只想将这个散发着淡淡血腥味儿的怪人快点打发走好让他继续未完成的美梦。
“住店。”
一个小木片被甩到了桌上,泷音还想打听点事,他己经打起了鼾。
小木片上刻有楼层号和门号,三楼吗,好像这儿最高也就三楼了。
酒馆里的老阿嬷早早便在打扫过道,正巧撞上了站在房门前踌躇不前的泷音。
“请问,您有事吗?”
老阿嬷见她支支吾吾的似是要问什么,走近了她立马明白了。
“哎哟!
您稍等啊,我去打些水来。”
,这人双手抱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发烧了的孩子。
老阿嬷让泷音进屋把孩子放下,又用褥子垫软了床,用浸湿拧干的毛巾擦拭全身盖上薄毯。
“你这做大人的太不小心了,这发烧了也不让孩子去去汗,捂傻了可怎么办。”
泷音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看,冷不丁得被数落了一句。
“还有...”,老阿嬷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她还能说些什么呢,有太多太多这样跨越山海来到沙州荒原的逃难者,能活命对他们来说都是幸运了。
老阿嬷走后泷音褪下斗篷和面罩,如释重负般坐在了睡着的小家伙旁边。
她开始尝试沟通起这片区域的地脉回廊,灵息极稀薄、贫瘠,滋养普通异兽尚可,培育更为强大的生灵就颇为困难了。
泷音最初的想法是以[圣裁]作为媒介,短暂的借助[月]的权能;现在看来是她异想天开了。
罢了,也就是碰碰运气,看来还得等日后小家伙自行觉醒再谈。
但处处碰壁,饶是坚韧如她也心生一丝烦躁,镜域现在失去了月族的加持净化,撑不了几年就要崩溃,届时陆逾必会不择手段地进行搜捕。
或许,该走那条更极端的路......滋啦滋啦~“闻到了,愤怒、恐惧的味道,你动摇了。”
滋啦滋啦~一段无绪的杂音“蝼蚁的命数量再多也是蝼蚁,值得吗?”
“新的交易,**要倒下了,■■■”咔嚓——五指虚握,何物似玻璃般自掌间破碎。
“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