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韵儿虽然用热水泡了许久,可那副刚经人事的身子,却依旧像快要散架般的酸痛着。
“娘娘,奴婢给你点了最能安神的鹅梨帐中香。
你若是累了,就睡一会儿吧!”
见周韵儿躺在榻上半天没有作声,雁儿转身拿了床蚕丝被过来,盖在她的身上。
“这香,闻起来竟然有一丝回甜。”
“娘娘闻着喜欢就好。”
周韵儿突然感觉眼皮有些重,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梦里,她回到了叛军攻破皇宫的那一天。
她的父皇母后自吻的画面,不断在她眼前重复着。
她想去阻止,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走不到他们的身边。
正当她无比痛苦,难受之时,一支箭就这样穿过了她的胸膛。
“别走,你们别走……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沈子瑜坐在榻边,拿出一个绣着月季花的手帕轻轻的替她擦了擦汗。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突然周韵儿被噩梦惊醒,惊魂未定的坐了起来。
她满身冷汗一脸惊恐的看了看周围,发现沈子瑜正坐在她的旁边,一脸阴沉的看着她。
“陛……陛下怎么会在这里?”
“贵妃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朕上午说了,晚上来看你。
看来,你真是睡昏了头。”
听了这话,周韵儿朝窗外看去,外面己经黑压压的一片。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无妨!
不过朕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梦,能让贵妃你出了这么多冷汗。”
见沈子瑜收起了早上的疯癫,转而这般柔情,周韵儿倒有些不适应。
这男人还真是喜怒无常。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早上差点被沈子瑜捏断的脖子,一阵后怕。
还好当时没有出手杀他,不然自己可能早就身首异处了。
“贵妃放心,朕不会再对你那般无礼。
毕竟,你大梁的嫡亲公主,怎么能为成为他人的傀儡。”
沈子瑜一改早上的粗暴,带着有些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
“我虽是和亲公主,但还请陛下能够看在大梁国主的面上,以礼相待。
日后,我也会尽我所能,替陛下管理好这后宫。”
听到这里,沈子瑜会心一笑,心里一阵窃喜。
“那公主,日后可要当一个合格的妻子。”
“妻子?”
周韵儿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这贵妃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终究不是皇后,终究为妾室。
这男人怕是昏了头。
更何况,她坚定的清楚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可不是真的来给他当什么狗屁妻子的。
“对,妻子。
公主,你既然嫁于朕,那就是朕的妻子。”
沈子瑜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那样的空洞。
周韵儿仿佛觉得他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
“今日早朝,翰林院学士刘恒上奏说为修两国之好,让朕封你做皇后。
不知,贵妃意下如何?”
“这刘学士有心了。
只是陛下想封谁做皇后,这件事,臣妾无法替你做决定。
你们大安皇宫,后宫不得干政,臣妾嫁了过来,自然要入乡随俗。”
沈子瑜见周韵儿一本正经的说着,叹了口气。
“看来,公主为了这次和亲,可真是做足了功课。
明日我请了刘恒刘大人入宫替朕誊写书籍。
贵妃你也一同过来吧,刚好,可以认识认识这位刘大人。”
周韵儿听了这话,心里一惊。
看来这沈子瑜对自己还是不放心,想借刘恒来试探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刘恒当初对父皇忠心耿耿,为什么如今会替这乱臣贼子卖命。
现在的周韵儿心中有太多的疑问。
“陛下盛情相邀,臣妾怎敢推脱。
那就这样定下吧。
臣妾也是很想见见这位刘大人!”
说完,周韵儿扭头看到沈子瑜正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
这目光让她瞬间起了些鸡皮疙瘩。
这男人果然还是癫狂了些。
还没等她反应,这男人又吻了上来。
又是一夜缠绵。
第二天下了早朝,刘恒如约到了御书房外等候沈子瑜的传唤。
这时周韵儿在内侍的带领下也到了御书房门外。
“陛下,贵妃娘娘到了。”
“让她在外候着,朕还有要事要处理。”
“是!”
“娘娘还请稍等片刻,陛下正在处理公务。”
“谢公公!”
内侍走后,刘恒立刻弯着腰对着周韵儿行礼。
站起身来,他匆忙的瞧了一眼周韵儿,便将眼神收了回来。
虽只有那一眼,他就己经看出这位从大梁来的周贵妃,长相与那一位故人有些相似。
看样子,这梁国应当是投其所好,才将这位公主嫁了过来。
“本宫听说刘大人昨个儿上奏,力保本宫做你们安国的皇后。
今个儿,本宫可是特意来谢谢刘大人。”
周韵儿背对着御书房站着,举手投足间,一股强大的气场让刘恒感觉到有些压抑。
刘恒低着脑袋,仔细的回答道“娘娘见外了。
微臣只不过是觉得,若是娘娘登上后位,有利于两国交好。
于我大安的江山社稷有利罢了。”
“好一个对江山社稷有利。
看样子,刘大人还真是一个忠君爱国的好臣子咯!”
周韵儿略带有些居高临下的口气说着,那口气不像是夸奖,倒是多了几分质问。
“臣愿意为大安肝脑涂地,再死不辞!”
“呵,刘大人可真是陛下的忠臣,本宫听得好生感动。
陛下若是知道刘大人这般,必然也是很欣慰的。”
沈子瑜站在御书房的门后认真听着门外两人的对话,他的脸色十分凝重,仿佛那门外两人的对话,捅了他的心窝子似的。
叹了口气之后,他冷冷的说道“让他们两个进来吧!”
一名内侍将御书房的门缓缓打开,对着门外等候多时的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贵妃娘娘,刘大人里面请。”
进了御书房后,沈子瑜正端坐在桌前批阅着奏折。
见二人进去,他一改之前的严肃,满脸笑意的看着下面站着的两人。
“贵妃你过来看看朕与刘大人的字谁的更胜一筹?”
他一首盯着周韵儿,生怕错过任何的微表情。
“刘大人这字笔力浑厚有力,但,臣妾却更喜欢陛下的字。”
见周韵儿一脸平静的说着。
沈子瑜竟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一定不是的。
她怎么会喜欢朕的字!
当初她明明将刘恒写的那幅字当做珍宝放在自己的床头。
不,她一定在说谎!
沈子瑜眼眶湿润了起来,难道她真的不是我的月儿吗?
“陛下!
陛下!
怎么了?”
见沈子瑜面无表情的发着呆,周韵儿轻轻的唤了他两声。
回过神的沈子瑜连忙转过头去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刘大人,今日就要麻烦你替朕将这卷太平乐誊抄下来了。”
“微臣遵旨!”
说完,沈子瑜刚要起身,突然想到什么,露出了一抹微笑。
“贵妃,你看朕,竟然忘记给你介绍了。
你眼前的这位刘大人可是我大安的功臣。
当初若不是刘大人将禁军的布防图献给朕,朕也不会那么快诛杀掉奸贼,拨乱反正。
也才有现如今国泰民安的大安。”
听到这里,周韵儿的心一阵刺痛。
她强忍着恨意,挤出满脸的笑意,走到刘恒的面前。
故作轻松的说道“刘大人,当真是国之脊梁。
有你这样的良臣是陛下和大安之幸!”
“娘娘谬赞。”
刘恒说完抬起头,这才看清了眼前之人的长相。
他满脸的震惊,周韵儿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脸上抖动的肌肉。
“刘大人见到本宫为何这般震惊!
莫不是本宫的长相太过丑陋,吓到刘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