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九日,吉日,易婚嫁。
天光大好,和亲的仪仗自宫门而出,往日热闹的街道鸦雀无声,只听得随侍的沉重的脚步声。
上京西方酒楼,三楼天字号雅间。
燕云卿一袭白衣,手执酒杯,临窗而立。
“啧,南朝自诩百万雄狮,抵不过鲜卑的五十万大军,如今却让女子平息祸患。”
剑眉星目,一身正气。
说话时,眉目间满是轻蔑。
“长平王妃这才过世多久,长平王就卖女求荣,听说这永安公主自幼定下的未婚夫前脚刚退婚,后脚长平王就进宫了。
长平王可是京中有名的好丈夫好父亲,他是怎么舍得自己的女儿去和亲的。”
一道懒散的声音传来。
季言溪一袭广袖红衣,懒散地倚在贵妃榻上,一手支起下颌,一手折扇轻摇。
眉目如画,唇舌不点而红,远远看去,好一个红衣美人。
不待三人回答,接着说。
“也不知永安公主如何得罪了睿王,咱们的睿王殿下为了促成这次和亲可是下了大力气。”
季言溪一脸不屑,他最是看不上明明心怀鬼差,却偏要在人前装模作样的睿王。
要他说,是男儿就得驰骋沙场,抛头颅,洒热血誓死抵抗,牺牲一个女人算什么男人。
手持白棋的萧云祁闻言,剑眉微皱。
“阿言,慎言。”
萧云祁蓝衣白冠,外貌英俊,五官轮廓分明,眼神深邃,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棋盘对面的李成晏微微一笑,温润如玉。
“他说的也没错,永安公主的确得罪了睿王,确切的说应该是得罪了睿王的心上人。”
听到这,燕云卿有些诧异。
“心上人?”李成晏淡笑不语,季言溪己然等不住了,开口道“你说的不会是去年来上京长平王府认亲的明妩吧!”
“明妩去年才来上京,短短一年时间,长平王妃暴病身亡,王妃唯一的女儿就被送去和亲,这个明妩可不简单。”
燕云卿道。
“长平王府也猫腻,王妃刚刚过世,便不顾琅琊王氏把自己的嫡女送去和亲,倒像是为了遮掩什么。”
李成晏落一黑子,接着道。
“战败后,睿王一派极力主和,陛下也有此意。
本就要割地赔款,但不知为何,前几日我的好皇兄上书陛下,说衡阳姑姑一人在鲜卑独木难支,不如趁此机会再送一位公主过去,以结秦晋之好,维持两国和平。”
萧云祁漫不经心的落一白子,李成晏这才看出败势己显。
“阿祁,你的棋艺又精进了。”
“公主的仪仗来了。”
窗外不知谁喊了一声,一时间,街道两旁都站满了百姓。
萧云祁西人也踱步到窗前向下看去,和亲的仪仗自酒楼前缓缓而过,微风吹起,隐约看见帐内端坐着的红衣人影,容颜若隐若现,看不真切,一动不动犹如雕塑。
说起来,同为上京世家子弟,往日各大宴会总不免相见。
犹记得还是郡主时的明臻,肤如凝脂,眉目如画,一颦一笑格外生动娇俏。
季言溪于心不忍,“男儿自当驰骋沙场,抛头颅,洒热血,敌人都打到了家门前,居然要牺牲一个女子。”
其他三人不发一语,眼睛盯着仪仗,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有身侧紧握的拳头,才可看出三人心中远不如表面平静。
眼看仪仗就要行驶过街角,一位书生猛地冲出人群,跪拜在地。
大声道“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着这一声,街边的百姓尽数跪下高喊千岁。
在一阵高过一阵的千岁声中,仪仗行过城门,渐走渐远,首到沦为一个黑点,再也看不清。
永安公主从始至终都未露面,更是不发一语,没有人知道她是抱着何种的心情前往鲜卑。
所有人都知道此去九死一生,前路渺茫。
城楼上,目送仪仗远去的明妩,眉眼弯弯。
“明臻,我的好姐姐,你可要好好活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