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明妍明慧的现代都市小说《阅读全集快穿清朝后,嫡女选择攻略康熙》,由网络作家“雪大”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看过很多古代言情,但在这里还是要提一下《快穿清朝后,嫡女选择攻略康熙》,这是“雪大”写的,人物明妍明慧身上充满魅力,叫人喜欢,小说精彩内容概括:上一辈她以自己的命为代价给别人算命。一朝死翘翘后,她穿越到了女人地位最低的清朝。本想着再死一次,开局嫡姐给她订了门亲事,要她嫁给佟国维的三子隆科多。这可是历史上抢了岳父小妾李四儿,又纵容小妾,把嫡福晋做成人彘的人渣!不行,她绝不能被做成人彘。想要改变命运,那就得争。既然都要争,既然嫁谁都是妾,那为什么不胆子大点呢?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确定了人选,攻略康熙!...
《阅读全集快穿清朝后,嫡女选择攻略康熙》精彩片段
挑选好丫鬟之后,福晋又给了明妍一个木匣子,很小,一只手就能拿起来,里面轻飘飘的。
“这个是你生母的东西,原本打算等你出嫁,给你添在嫁妆里的,现如今要进宫就提前给你吧。”
“多谢额娘。”明妍抱着小匣子,带着雾夕和桃儿回到自己的小院。
从原主零星的记忆当中翻出母亲的痕迹。
原主的生母是府里的丫鬟,伺候明尚的,长得一般,在一次明尚喝醉酒之后宠幸了。
运气也好,一次便怀上了原主。
之后多年无宠,身子也不太好,在原主七岁的时候,也就是九年前去世了。
原主还小,对生母的记忆并不多,只记得女子胆小却温柔的笑脸。
明妍让桃儿带着雾夕去安置,自己打开了小匣子。
里面的东西并不多,一个拇指大的小金锁,一只银簪,两只木簪,一对玉质极差的耳坠子,几角碎银。
叹了口气,明妍把小匣子关上,让桃儿好好保管。
更加下定决心往上爬。
这个时代的女人太艰难了。
自家阿玛可是和硕郡主的额驸,秩视武职一品,在大清朝也算是个人物了。
但他的女人就因为不得宠,因此过得十分艰难。
就小匣子里的那点东西,还不知道省吃俭用多少年才攒下来的。
这还是在家中福晋还算好的情况下。换个恶毒的福晋,就原主这种情况,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尤其是明慧后宫,夭折流产的孩子非常多,说明后宫那些女人都不是善茬。
哪怕贵为皇后,哪怕是明慧的表妹,哪怕势大如钮钴禄氏,这些高位嫔妃,依旧保不住自己的孩子。
明妍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
家里靠不住,能多给她点银子带进宫,就谢天谢地了。
至于她自己,上一世顺风顺水,啥磨难挫折都没经历,能有多少心眼儿?
唯一的手段,就是逛古玩市场被地摊主忽悠着买了一本命理推算。
想着到底花了八十块钱,而且小时候也傻,受电视剧影响,什么如来佛祖、观音大士、白娘子……都是能掐会算,感觉十分了不起。
无聊时间就跟着上面练。
也没当回事儿。
不知怎么就给练成了,刚开始年轻不懂事儿,有事没事就随便用,到后来才发现,这能力算一次消耗一年寿命。
才二十多岁的年龄,就老的跟八十多岁似的。
找不到工作,自暴自弃,开了网络直播,混点打赏糊糊口。
直到寿命耗尽,救了不少人,她也没赚到那本书上所说的功德。
自问不是那些大家族从小培养的宫斗高手的对手。
功德又难赚,所以想要在后宫活得好,那就只能不断的攻略明慧,让他来护住自己。
顾不得肉痛,明妍又给明慧造了个梦。梦里清汤寡水,没有一点肉。
这夜,明慧翻了宜妃的牌子,没有让驼妃太监驼过去,而是忙完了就来了宜妃的延禧宫。
两人用膳,聊孩子,追忆往昔,上床睡觉。
宜妃看着闭上眼睛,显然没有那意思的皇上,终是叹了口气。
忍住心里的涩意,不断的安慰自己,自己有子,身处妃位,即便没有宠,也不算什么。
而闭着眼睛的明慧,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本以为最近前朝事儿多,异常疲累,应该能睡个好觉。
可刚睡着没多久,又梦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
梦的开始,明慧是愉悦的。
暂时吃不到,在梦里解解馋也是好的。
然而很快,明慧就发现这个梦貌似跟他无关。
梦里的小姑娘,一副汉人的打扮,活泼开朗,一看就是被呵护着长大的娇儿,与他见到的胆小木讷截然不同。
梦里的她,有一个对她视若珍宝的夫君。
这个男子,让一向自视身高的明慧升起了无限的嫉妒。
冷峻高雅,一袭白袍,留的不是金钱鼠尾辫,而是高束乌发。
看着神圣而不可侵犯,只有看向那个爱笑的小姑娘时,才会露出浅浅的宠溺。
最重要的是,这个男子……很年轻,看着莫约双十年华,和已到中年的他比起来优势明显。
黑暗中,明慧睁开了眼睛,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
哪怕他贵为天子,也不得不承认,就皮囊而言,梦里的男子当真是世间独一份。
虽然只是个梦,但明慧承认,自己很不舒服。
内心无端憋了一口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把与小姑娘见面的寥寥数次,仔细回想,明慧发现了一个被他忽略的可能。
“万岁爷,该上早朝了。”
门外响起了梁九功的声音。
宜妃赶忙起来服侍着明慧穿衣,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皇上不高兴了。
很快,宜妃确定,她没感觉错,虽然皇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确实不高兴了,因为从起来到离开了延禧宫,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坐上御辇,明慧依旧不能释怀。
忽然问道:“梁九功,你说,一个女子在面对救命恩人时,会说什么?”
梁九功脑子都不够用了,试探的回道:“奴才也算不得男人,哪能知道这事儿,不过民间苦命的女子被救后,一般都会说,恩公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跟在身侧的梁九功没看到,明慧的脸又黑了两分。
声音比清晨的风还凉几分:“是么,那如果说的是,来世当牛做马再报答呢?”
梁九功傻眼了,这要是还不知道主子为何这么问,说的是谁,那他这御前总管可以换人了。
但就是因为知道了,所以更不敢说。
但万岁爷都问了,也不敢不答呀,斟酌了好一会儿,方才回道:“回万岁爷,可能是那女子貌丑无德,自知没有以身相许的资格?”
“那如果是那女子秀美可人,那恩公又老又丑呢?”
梁九功欲哭无泪,要不您还是赏奴才几板子得了,这发的什么疯啊,昨个睡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回万岁爷,这个,奴才一个阉人,属实不知。”
瞧着他跟自己打马虎眼,明慧冷哼一声。
被嫔妃们捧惯了,加之小姑娘又撞到他怀里,又被他抱回过乾清宫,中药时,也柔媚乖巧,他还看了小姑娘的腿……
这让明慧觉得,小姑娘心里是有他的。
现在想来,他检查伤势看腿的时候,小姑娘意识不清醒。
他两次把人抱走,小姑娘都是晕过去的。
其余时间,小姑娘都很守规矩。
他让坐近点,没反抗,可能不是因为爱慕,而是因为他是皇上,小姑娘又胆小,只是不敢反抗。
想到梁九功传回的消息,说小姑娘为了给他绣荷包,被针戳了很多次。
他心中欢喜,现在想来却觉得,可能小姑娘觉得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又封了她当贵人,心中惶恐。
加上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所以打算绣个荷包,尽点心意。
意识到这一点,明慧整个人都不好了。
合着朕拿你当宠妃,你拿朕当恩人?
还是一个又老又丑,不能让你笑颜如花,不值得你以身相许的恩人?
还不知道自己编造的梦,让明慧久久不能释怀,明妍看着剩下的十八点功德正在发愁。
这个东西简直就是万金油般的存在,不仅自己能用,也可以给将来的孩子用,再多都不嫌多。
不过怎么赚取功德,明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主要还是因为出不了府。
愁眉苦脸想了几天,明妍想到一个值得一试的办法。
她让桃儿找了个小匣子,把一些碎银子,还有一些特别丑的首饰,不好看,但好歹也是银子做的,也能当钱花。
收了小半匣子,这才抱着小匣子去前院见了明尚。
明尚见到她过来很是高兴,还以为自己那三千两银子起效了,终于弥补了这么多年对二女儿的漠视,父女感情已经修复好了。
“妍儿怎么过来了?可是想阿玛了。”
“回阿妈,女儿没几日就要进宫了,想着过来给你请个安,毕竟以后想见一面就难了,另外想托您帮忙办件事儿。”
“有心了,你说,包在阿玛身上。”
明妍把小匣子打开:“这是女儿攒的一点银子,女儿想想把这些银子捐给灾区的普通百姓,为一个恩人祈福。”
“但女儿也不知道该捐给谁……”
“没问题,包在阿玛身上。”明尚还以为是什么难办的事儿,原来只是这等小事,当即就包揽下来。
慈爱的看着明妍:“阿玛的女儿长大了,不错,跟你生母一样善良。”
“这都是女儿应该做的。”明妍低下头,心里嗤之以鼻。
生母善良也没见你优待一分。
光口头上的夸赞有个什么用,而且还是人死了多年,才得了这么一句夸赞。
从前院回来之后,明妍就耐心等待,如果她捐出去的银子帮助到了百姓,救活了一条条命,会奖励功德,那以后就不缺功德来源了。
毕竟,每年都有大大小小各种灾情。
怕的只是钱不够多。
当然,能不能通过这种方法得到功德不好说,她现在对于赚取功德一知半解,只能不断摸索。
接下来的几天,明妍安分下来,绣了好几个荷包,挑了一个最好的留下来,打算进宫以后送给明慧。
又跟着雾夕学着写字。
她上一世的毛笔字写的相当不错,因此,在她一番‘努力’之下,进步肉眼可见。
只有闲暇之余才能想起明慧,那天去送银子,阿玛身边的小斯是明慧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消息传递上去。
毕竟我那么穷,还愿意拿出银子赈灾,为恩人祈福,进宫后,多少要给点赏赐吧。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九月十七,这是她待在家里的最后一天。
明尚派人把她叫到了主院吃饭,比平日丰盛许多。
说了不少的暖心话。
明妍总结下来就是。
在宫里发达了,别忘了家里。
出事儿了,别连累家里。
说完还给她带了八箱笼的东西,这就算是家里给她出的嫁妆了。
让明妍没想到的是,明慧这个姐姐在饭后,居然跟着她回到了小院。
这段时间明慧一直没怎么露面,她还以为彻底不来往了呢。
“哝,这个给你。”明慧递给她一个小盒子。
明妍打开,一只翠绿的镯子,成色相当不错,这东西一般情况下可买不到。
“看什么,德妃娘娘赏的。”明慧也是无奈。
如果她能如愿入四阿哥府,这镯子当然得好好保管,可现在她要入八阿哥府,这东西留着就不合适了。
还不如给这个蠢货妹妹添妆,也能缓解一下关系。
“咳,那个,前段时间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就这脾气,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长姐到底想说什么?”明妍态度依然疏离。
明慧咬了咬牙,看了看她的两个丫鬟:“出去。”
雾夕和桃儿看向自家主子,明妍点头,两个丫鬟才出去,并且把门带上。
明慧拉着她坐下来,一副好姐姐的样子:“别闹了,我给你赔个不是还不行吗?都是亲姐妹,哪有隔夜仇。”
明妍把小盒子关上,递回明慧手里:“长姐,我是笨了点,但又不傻,长姐是不是真的关心我,我现在已经看明白了,你就直说吧,今天过来想做什么?”
见她不领情,不愿意跟自己维持姐妹情,明慧满脸不高兴。
可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是压下了怒气,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既然咱们姐妹亲不起来,那我就把利害关系说给你听。”
“你虽然进宫就是贵人,可皇上那么大年纪了,太子殿下都二十了,你即便是生了孩子,也不可能得到那个位置。”
“而且你的孩子无依无靠,能养大么?”
“八阿哥生母位份低,我嫁过去处境也不好。”
“明妍,不如咱们联手。”
“你获得圣宠,多在皇上面前提提八阿哥,等八阿哥入了皇上的眼,你可能也有孩子了,到时候八阿哥再护住你们母子。”
“大家都能得到好处。”
明慧已经想好了,八阿哥现在年龄还小,太子之位坚如磐石。
哪怕八阿哥大婚后去办差,也就是帮忙跑跑腿打打杂,不顶什么用。
还不如学四阿哥装出一个不争不抢的样子。
万岁爷不是喜欢兄弟和睦吗?
她嫁过去之后,就要说服八阿哥,夫妻俩一起做出一副恭敬兄嫂,友爱弟妹的样子。
先博得圣心再说。
不过皇上喜欢的是太子,八阿哥现在都没入了万岁爷的眼,他们就是做再多,皇上也未必看得到。
若是这蠢货妹妹真能得宠,由她吹吹枕头风,倒也不失为一条路子。
留吗?
六个人一进来,明慧就注意到打扮稍显老气的小姑娘。
可能是由于他戳破了她对亲情的幻想,瞧着气色不大好,本就是个沉闷性格,现在看着更木讷了。
行礼的时候,如同个提线木偶,没有一点小姑娘该有的活泼灵动。
饶是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明慧,也不禁生出一丝不忍。
就明尚和他的福晋对小姑娘的态度,真要撂了牌子,还不知会如何作践她。
叹了口气,罢了,左右不过一个小女人,再单纯,不还有他,他堂堂帝王,难道还护不住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至于心动,明慧觉得,凭自己的自制力,还不至于失控,也绝不会走到父皇那种为了一个女人抛弃一切的地步。
左右不过多宠几分就是了。
“瞧着倒是乖巧,也留下吧。”
“郭络罗氏明妍,赐香囊,留牌子。”
似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被留下,明妍愣了一下,然后无喜无悲的谢了恩。
——
“别以为你被留了牌子,就能跟我平起平坐,没听到皇上对你的形容吗,乖巧,只有宠物才乖巧呢。”气不过的明慧,回到储秀宫就把明妍嘲讽了一番。
“小主~”红霜担忧的看着明妍。
之前她便知道,这位主可是期盼着被撂牌子的,这不知怎么的,居然被留了下来。
“先回去吧。”明妍带着红霜回了自己的屋子。
坐在桌边一动不动。
红霜还以为她是被留了牌子,在担心未来。
虽然同情,在宫里几年,她深知明妍这样的性格,在宫里是活不长的。
可被天家选中,那是天大的恩赐,小主这没有半分喜悦的面容,若被旁人看了去,怕是要惹上面的贵人不喜。
她作为一个奴婢,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总不能安慰她被留了牌子吧?
明妍表面扮演好想出宫却事与愿违的样子,内心则在计算着,怎么加深在明慧心里的印象。
能留在宫里,相对来说还是好的。
因为攻略明慧已经初有成效,且她对明慧,以及明慧后宫的女人、阿哥们,都是知道历史的。
攻略起来相对容易。
而被撂牌子出宫,会被嫁给谁就不一定了。
之前虽然家里挑选好的是隆科多,可现在跟明慧闹掰了,以明慧在家里得宠的地位,随便说两句话,她会被配给谁可不好说。
如果是名人还好,如果不是,那不是两眼一摸黑。
虽然能掐会算,可这手段也不是无限制使用的。
每次掐算都需要消耗一点功德,如果没有功德,那就会损耗一年寿命。
她上一世便是因为帮人算命太多,又赚不到功德,所以早早的挂了。
这一世可不能如此了。
不过还好,明慧终究是把她留下来了。不管对她有几分在意,留下来总归是好的。
思来想去,明妍觉得不能再偶遇了。
现在八旗女子已经全部决定了去留,但留下来的秀女,还需要在储秀宫待满一个月。
到时学完了规矩,才会全部回家,之后就是等待宫里指婚的圣旨。
这段期间,很少会被后宫娘娘传召,她们也不能主动出去,再偶遇未免太过刻意。
明慧本就是个多疑的性格,巧合多了,哪怕没查出什么,也会引起他怀疑。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长时间不见,没有任何牵连,你就是个天仙,他也记不起来。
考虑了一番,明妍决定消耗一点功德,为明慧编一个有颜色的梦。
虽然现在不是在春天,但又不是只有春天才能做那种梦。
想干就干。
装了一天的小可怜,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明妍早早的就洗漱好躺在了床上。
作为见过大世面,看过单人小电影的人,想要编造一个这种梦境,简直不要太简单。
乾清宫。
明慧处理完政事,已经累的腰酸背痛。
梁九功连忙上前为主子揉肩按头,作为距离明慧最近的人,梁九功对伺候主子这事也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
手法轻重适宜,明慧舒服的眯起眼睛。
等头昏脑胀的感觉去了不少,这才感慨:“你说,朕是不是老了?”
“万岁爷,您这正当壮年呢,在骑射场上,有谁是您的对手。”
“死奴才,尽挑好的说。”明慧虽然知道这话恭维的成分居多。
毕竟他是皇帝,在骑射场上又有几个敢抢他的风头。
不过好话谁不爱听,他虽是皇帝,但也不例外。
又过了好一会儿,明慧又问:“她在做甚?”
换一个人,可能不知道她是谁,但梁九功却总能从明慧没头没尾的话中知道,他问的是哪一个她。
“回万岁爷,二格格回去之后失魂落魄的,除了跟嬷嬷学规矩,一整天都在屋子里,哪都没去。”
“她姐姐呢?”
“明慧格格分别时,说了几句话……”梁九功把明慧那番话一字不落,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明慧冷哼一声:“朕居然不知道,乖巧二字,原来是形容宠物的。”
这话不该他接,梁九功继续手上的动作。
戌时,敬事房准时端来今天的绿头牌。
明慧很累,本打算让人下去,又想到自己好像已经小半个月没有进后宫了。
上次虽然翻了良贵人的牌子,但也没幸。
想到那个总是能牵动他心绪的人,还是翻了一个年轻庶妃的牌子。
或许,多见见别的鲜嫩嫔妃,便不会心心念念惦记着一个人,就不会如父皇一般沉沦。
庶妃章佳氏接到侍寝的旨意,整个人都是懵的。
皇上这两年进后宫的次数越发少了,哪怕来了后宫,也都是去高位嫔妃那里。
也并非每夜都会宠幸嫔妃,很多时候都是陪陪孩子,盖着被子纯聊天。
高位有子的嫔妃尚且如此,他们这些小嫔妃一年见不着一次皇上,都是很正常的。
没想到皇上居然还能想起她来。
连忙使唤人伺候自己洗漱打扮好,被驼到乾清宫的时候,就见皇上已经在龙床上了。
不是第一次侍寝,她倒也没那么害羞。
等太监出去之后,她就从床尾慢慢的爬进去。
偷瞄一眼,皇上似乎睡着了,有些为难。
难倒她也要像良贵人一样,什么都没做又被送回去?
而且这次之后,还不知多久才能轮到她侍寝。
便大着胆子轻轻的拍了拍皇上的肩:“皇上~”
明慧脸色有些挣扎。
章佳氏又唤了一声。
明慧睁开眼,眼底欲火难消。
章佳氏被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但随即便知道,这或许是她的机会,便壮着胆子凑过去,娇声道:“皇上~让嫔妾服侍您吧~”
明慧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把把人推倒。
沉着脸:“出去。”
上一刻,章佳氏还以为要被狠狠疼爱。
下一刻,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身无寸缕的推下床,摔在地上,顾不得疼痛,只觉得满腔委屈。
是他翻自己的牌子,结果刚来,什么错都没犯,又要把她赶出去,这是什么道理?
“皇上……”她还想争取。
明慧听到她故作娇柔的声音,就觉得浑身难受,不耐烦的喊道:“梁九功。”
“奴才在。”早就听到万岁爷撵人的梁九功连忙带着人进来。
驼妃太监拿起刚才的锦被把章佳氏包住,不顾她的不甘,直接扛走。
梁九功看着主子似乎不太对劲,便小声询问:“万岁爷,可要传御医?”
“不用,出去。”
“诺。”
等一室无人,明慧才黑着脸重新躺下。
自打有人伺候,他就没做过这种梦了,没想到,只是眯了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还梦到了跟小姑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梦里明妍同样被蜜蜂追得慌不择路撞到他的怀里,但梦里的小姑娘没晕过去,而是娇娇软软的靠在他怀里。
直到被他抱着躲进了屋内,也没从他身上下来。
美人入怀,又是自己感兴趣的人,明慧当然不会委屈自己。
刚要进入正题,就被章佳氏叫醒了,若她不开口倒也罢了。
一开口,故作娇柔的声音与梦里小姑娘的吴侬软语相比,相差太远,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瞬间没了兴致。
现在人赶出去了,明慧又不免的想起了梦中的场景,忍了又忍,最终,掩耳盗铃似的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伸进被子里……
门外的梁九功听着里边万岁爷粗重的喘息,心里翻江倒海。
这把嫔妃赶走,然后自己动手,这是何苦呢?
梦里折腾,现实折腾,又叫了水,导致明慧根本没怎么睡,第二天黑着个脸去上朝。
明妍则与他正好相反,一觉睡到大天亮,在红霜的提醒下,终于是赶在辰时来到院子中。
管事嬷嬷的态度比前些天好了不少。
“大选已经完成,老奴在这恭喜各位小主留了下来,接下来还有十四天便到一月之期,这些天,各位小主务必把所有的课程都学会。”
“以后无论指给谁,都是皇天贵胄,希望接下来的十几天,各位小主能为自己的前途,为家族想想,如之前的蜜蜂袭人的事儿,莫要再发生。”
“谨记嬷嬷教诲。”
经过了十几天的教导,众人的规矩都好了不少,行礼的时候动作、语言、声音高低都非常一致,看上去就赏心悦目。
“今天教的是蒙古语。”嬷嬷开始上课:“也不要求各位小主学多少,只一点,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生辰的时候,会有蒙古使者前来贺寿。”
“届时无论是满蒙汉,为讨老祖宗欢心,用的都是蒙古语,就几句,大家务必学会……”
这一点对大家来说才是最难的,不过也是必须要学的。
因为通过选秀,无论是指给谁,都上皇室宗亲,未来基本都是能进宫参加各种宴会,太皇太后的生辰自然也不例外。
因此,每一个都必须要学。
就几句话,但比其他规矩难多了,一直到了晚上大家才能勉强记下,说的也不太整齐。
管事嬷嬷是个较真的人,今天没学好,第二天又继续。
直到三天过去,大家达到了要求,又开始讲宫里的各种忌讳。
忌鬼神之说,忌巫蛊之术,忌先帝的任何事……
絮絮叨叨一大堆,听的人头疼。
不给发本书,又不让用笔记下来,偏偏这嬷嬷还只讲一遍,然后随机提问,答不出来自然少不了一番说教。
明妍作为那个记性并不怎么好,以前又不懂的,自然显得蠢笨。
几天下来都被嬷嬷骂蒙圈了,这比高考的时候都累,备战高考,记性不好可以做笔记呀,回家来努努力也能跟得上,这笔记都不让做,到哪说理去。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姐姐明慧。
无论嬷嬷教什么,总是最先学会的那一个。
才女之名,也无可争议。
之前殿选时的事情,大家还是觉得明慧夸大其词。
都是八旗女子,大家学的东西大同小异,顶多是你擅琴艺,我擅舞蹈。
哪能像明慧一样,什么书都读过。
可这几日规矩学下来,大家也不得不信,明慧真的当得起才女之名。
不过,她们姐妹俩依旧是被孤立的存在。
一个高傲,脾气差。
一个懦弱,不吭声。
都不合群。
不过对他们倒是没什么影响。
明慧对谁都看不起,不屑与人结交。
明妍本就不擅长与人结交,如同个胆小的乌龟,只要旁人接触她,无论善恶,她都立马缩到壳里去。
十四天的时间,一晃而逝,规矩已学完,到了大家出宫的日子。
红霜帮忙收拾了东西,把明妍送到了神武门。
“小主,奴婢只能送到这儿了,祝愿小主往后事事顺心。”
“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明妍说着退下自己手上一个细条的银镯子,戴在了红霜的手上。
“小主,使不得。托您的福,奴婢的母亲已经没事儿了,奴婢报答您都来不及,怎能再收你的东西。”
“拿着吧,若无缘再见,便当是我给你的添妆。”明妍不容拒绝的戴在她手上。
出了神武门,慢慢的向宫外走去。
刚一出来,就看到有着府里标志的两辆马车。
明妍有些惊讶,这两辆马车的规格居然是一样的。
“格格。”马车旁一个小丫鬟看到明妍,连忙小跑着过来。
这是桃儿,原主的忠仆。
之前感染了风寒,怕过给主子,被嫡母送到了庄子上。
应该是府里知道她被留牌子的消息,派了大夫过去治好了,又给接回来了。
明妍笑了,搏一搏果然是对的,以往她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两辆马车前后抵达,府里一片喜气洋洋,明尚跟和硕格格都在门口迎接。
明慧和明妍先后下了马车。
“见过两位小主。”提前交代好的下人齐刷刷行礼。
“我儿回来了。”和硕格格连忙拉住明慧的手,一番关怀。
明尚见二女儿孤零零的站着,也难得露出个笑容:“妍儿累了吧,走,先进去。”
主院摆了饭,平常明妍是没这个资格的,但今天罕见的被留下来一起。
食不言,寝不语,等用完了饭,丫鬟上了茶,又把多余的人给清退出去,明尚这才问道:“你们被各宫娘娘召见,可曾得个准信儿?”
明慧已经跟德妃娘娘达成了一致,但她可不会明面上跟父母反着来。
“回阿玛,女儿见了好几位娘娘,对女儿都挺满意,但多余的不曾提及。”
明尚有些失望,不过也理解:“正常,你无论指给谁,都是一大助力,喜欢你的多了,争抢也多,那些娘娘也并无把握,自然不会把话说的太死。”
话落,又看向明妍:“你呢?”
明妍还没说话,明慧就嗤笑一声:“阿玛,她呀,就第一天被咸福宫娘娘叫了过去,还是我们两姐妹一起去的,那天什么都没说,之后就一直待在储秀宫学规矩,不曾被各宫娘娘召见。”
福晋当着明尚的面,一脸慈祥的安慰:“没事,能被留牌子就是天大的福气,要不了几天,圣旨就会下达。”
“这段时间你们哪都不许去,好好把在宫里学的规矩练熟了。”
“不错。”明尚听到二女儿不曾被各宫娘娘召见,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比刚才更高兴了。
不得娘娘们看中,依旧被留了牌子,这说明是入了皇上的眼了。
沉吟了一会,下定决心:“这样,找个女先生,趁着这段时间给二丫头认些常用的字。”
福晋脸一僵,笑得极为勉强:“这就不必了吧,到底是个庶女,哪怕真进了阿哥后院,也就是当个格格,最多不过是个庶福晋。”
“又不用管家,又不能教养孩子,认不认字的也没什么用。”
“依我看,倒不如找个经验丰富的嬷嬷,学点侍妾该会的。”
“额娘说的对。”明慧在旁边一脸高傲。
明妍低着头,一如既往的沉闷,仿佛没听懂一般。
心里则在想着,府里有没有明慧的眼线。
按照清朝的规矩,现在是八月最后一天,无论是被指婚给谁,或者进宫,都是在九月之后才会陆续出嫁。
也就是说,她至少还得在家里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变数太多。
可若一直消耗功德造梦,明妍也肉疼。
毕竟一点功德就是一条命,不是那么好赚的。
“那就这么定了,妍儿,走,咱们夫女也很久没有说说话了,阿玛送你回去。”
无视明慧母女俩喷火的目光,明妍乖巧的站起来行礼告退,才跟着明尚一起离开。
一路上,看着落后自己半步,一直低着头与自己并不亲近的女儿,明尚心里也不好受。
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丫头能有这样的造化,以前就应该对她好点的。
不过现在弥补也来得及。
“你可是怨阿玛?”
“女儿不敢。”
明尚叹气:“是不敢,而非没有。”
明妍没吭声,她不是原主,亲近不起来。
而且在原主的记忆当中,明尚这个阿玛仿佛不存在,一年见面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且都是远远的看上一眼,无论是明尚的生辰还是年三十,都是隔着老远见一面。
连吃饭都不在一个桌。
十六年了,今天可能是父女俩距离最近的一次。
虽然没有虐待原主,可也从未给过关心。
明妍不恨他,但又说亲近,也真是没这个心思。
父女俩沉默着走进了明妍的小院。
残破冷清,明尚看完直叹气,不知道是真的愧疚还是装模作样。
红着眼眶对明妍说道:“你别怪阿玛, 阿玛也有自己的苦衷,阿玛是额驸,与平常家里是不一样的。”
“这么多年对你不管不问,实则也是在护你,若阿玛对你过分关注,你恐怕都长不了这么大。”
“不求你能理解阿玛的苦心,但求你别恨阿玛。”
说着,从自己的袖带里拿出了几张银票:“这是阿玛私下给你的,无论被指给谁,总归需要打点。”
“阿玛帮不了你太多,只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过一生就行。”
“阿玛~”明妍被感动的眼泪汪汪,心里恶心的要死。
听听,这话不就是说和硕格格这个嫡福晋才是家里的老大,他就是个驸马,无能为力,和硕格格恶毒,容不下庶出子女。
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男人。
有一说一,从原主的记忆中来看,和硕格格这个嫡母虽然不喜欢庶出子女,可也是人之常情。
谁会喜欢自己的丈夫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可除了待遇不好之外,府里的孩子都养大了,就没有夭折或者流产的,从这一点来看,和硕格格这个嫡母当的还是很好的。
就这,明尚还往她身上泼脏水,明妍都为这个嫡母不值得。
“好孩子,别哭了,一路上也累了,快休息吧。”
“女儿送送阿玛。”
“哎,好。”明尚心满意足的走了。
看着被塞了点钱就一副以父为天的主子,桃儿气得直翻白眼。
拉着明妍回了屋,把门窗都关好,这才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的好格格,你是真没看出来吗,老爷现在就是觉得你被留了牌子,可以利用了,所以才拿点银票打发你的。”
“你可别傻乎乎的上当了。”
“真要关心你,以前大格格欺负你的时候,福晋克扣你用度的时候怎么不见他站出来。”
“说什么他是额驸,我呸,其他格格不也护得住,怎么偏偏就护不住你?”
“要我说呀,老爷他就没把你当成女儿,您是不知道,之前奴婢染了病,被福晋强行送到了庄子上,奴婢头都磕破了,求福晋再给您送个伺候的人过来,结果呢?”
“他们根本没把您放在心上,奴婢在庄子上,差点就死了,格格您被留了牌子后,老爷就派了大夫到庄子上,不仅给熬了药,还给奴婢吃了补品。”
“又叫了个嬷嬷教奴婢规矩,还把奴婢从庄子上接回来继续伺候您。”
“可见,他们对您好,就是因为您被留了牌子,可不是真的关心你。”
“这些银票您得好好的收着,可别傻乎乎的买东西去孝敬他们,奴婢估摸着,恐怕不会给您太多嫁妆,这可是您日后安身立命的钱……”
明妍听着小丫头小嘴叭叭的一直唠叨个没完,没觉得烦,反而心里暖乎乎的。
原主懦弱,没脑子,这么多年能活得好好的,全靠这个脑子好使,又不肯吃亏的丫鬟。
要不然可不是被福晋克扣点东西那么简单,恐怕一群奴才都敢欺到她头上来。
“您还笑呢?”桃儿见主子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愁的小脸都皱在一起。
“好桃儿,我知道了,你就别再骂了。”
“奴婢不是骂,奴婢是怕您吃亏,在府里奴婢是家生子,跟其他家生子关系也好,老娘也在府里做事,还能护着您点。”
“等将来出嫁了,无论是指给谁,都要离开府里,周围全是陌生人,奴婢一个人,恐怕护不住你。”
“到时候可怎么办呀?”
“奴婢不求你像大格格一样轻松的拿捏下人,但求您改改善良的毛病,你拿真心对人,人家不一定会领您的情,指不定还觉得你是个傻的。”
“善心不是这么用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明妍本来就想改变,听她这么说,顺势装作伤心的样子:“其实,这次进宫……也有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
“真的?”桃儿一脸欣喜:“看样子格格是听进去了,快说说,奴婢跟你唠叨几年了,也没见您上心,这谁呀,这么大的能耐?”
“这……”明妍犹豫了一下,一脸为难:“人我不敢说,反正就是听了他的话,我知道阿玛、额娘,还有姐姐,对我都不是真正的关心,我现在跟姐姐已经不说话了。”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桃儿那是真的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天知道福晋每次克扣格格的吃穿用度,最后都来一句,家里开支大,你是额娘的好女儿,这么多孩子,也只有你会理解额娘的难处,自家格格就被感动的眼泪汪汪时,她有多憋闷。
若不是身份不允许,她真想指着福晋的鼻子骂,合着自家格格善良,会理解父母,就活该吃亏呗。
“你现在满意了?”
“满意,很满意。”
看这丫头傻乎乎的,明妍温柔的拉着她的手:“我不知道会被指给谁,不过无论指给谁,都是当妾的命。”
“桃儿,你也十七了,咱们虽是主仆,但从小相依为命,亲如姐妹。”
“我想问问你的意思,你若是不愿跟着我离开,那趁现在阿玛对我还有几分关心,我去求求他,让他给你指门婚事。”
“现在也有钱了,我再给你备份嫁妆……”
“不不不。”桃儿想也不想就摇头:“奴婢可不想嫁人,前几天一个小姐妹就嫁人了,日子过得都不如以前了。”
“再说您这么善良,没心眼儿,奴婢要是不跟着去,可没人护着你。”
“嗯,也可以,不过你这性格以后得改改。”
桃儿聪慧,自然知道自家主子说的是什么,站起来,像模像样地给明妍行了礼:“奴婢桃儿,见过二格格。”
“学的不错呀!”明妍夸赞。
这比她也不差什么了。
桃儿再一次笑嘻嘻:“主子放心吧,就在您跟前,奴婢才没个正经样儿,出门在外,奴婢什么时候给您惹麻烦了?”
“您仔细想想,这么多年,面对大格格或者福晋,奴婢是不是都规规矩矩的。”
“以后也一样,奴婢这段时间把那嬷嬷都给问烦了,不仅学了认字,管家,规矩礼仪,奴婢还用一盘点心,撬开了嬷嬷的嘴,让她跟奴婢讲了不少后院的生存之道。”
“可以呀。”明妍这是真的惊讶了。
她知道桃儿聪慧,却没想到居然这么上心。
“可不,主子您就放心吧,奴婢指定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明妍把手中明尚给的银票全部塞给了桃儿:“既然你都学着管家了,以后都交给你来管。”
“没问题。”两个人从小长大,明妍的所有事都是桃儿一手包揽。
小到洗衣晾被,大到首饰银子,什么都是桃儿一手负责。
现在虽然钱变多了,但桃儿觉得自己本事也比以前大了,一定能帮主子保管妥当。
之后的几天,被留牌子的好处逐渐凸显,除了回府当天,明尚这个阿玛给了三千两银票之外。
就是明妍的吃穿用度提高了。
跟明慧相比也不差多少。
首先就是吃食方面,以前每顿都是一碟菜,外加半碗米饭。
偶尔逢年过节才能看见点肉。
现在顿顿有菜有肉有汤,还有点心,偶尔还能有点水果。
送来的茶叶比以前也好上不少。
不知是明尚开口了,还是福晋自己的意思,第二天就有锦绣阁的人来到府上,给明妍量身裁衣,整整六身。
桃儿又拿着明尚给的钱,为明妍准备了不少东西,包括首饰,香粉,头油……
还买了些柔软的布,亲手给明妍做了合身的小衣,鞋袜。
又绣了不少的荷包,说是以后留着打赏人的时候用。
又把明尚给的银票全部换成了金瓜子和银瓜子。
福晋还请了嬷嬷过来,没教明妍认字,倒是教了很多怎么讨男人欢心的手段。
也就是福晋那天说的,所谓侍妾该学的东西。
到底是个黄花大闺女,明妍装作扭扭捏捏,羞羞涩涩的学了个大概。
桃儿倒是学的相当认真,这丫头不仅学闺房里的东西,还学怎么照顾孩子。
又跑到厨房学做点心,每天忙的不可开交。
不知道的还以为即将出嫁的那个人是她。
这期间明妍也没闲着。
以前吃不饱,所以瘦瘦小小的,现在伙食好了,身体做出点改变,也不会太引人注意。
因此,明妍花了一点功德,把小笼包变成了大馒头。
又花了一点功德,去掉了一些地方的毛毛。
又花了一点功德,给自己整了个名,器。
还花了一点功德,掐算出明慧在府里的人。
可惜,那个人在阿玛身边跟着办差,她倒是利用不上。
看着这剩下的十九点功德,明妍没敢再动。
还是要留点以备不时之需,下一次再赚取功德,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三天后。
“格格,快,宫里宣旨的公公来了,福晋让奴婢来叫您过去听旨。”
“好。”明妍也有些好奇。
她在明慧心里是个什么地位,通过圣旨便可窥见一二。
前两天,她就想用功德掐算一下,但最终还是没舍得。
毕竟掐算出了结果,也改变不了,还浪费功德做什么,不如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主仆俩来到前院的时候,明尚两口子正跟宣旨的公公寒暄。
平时盛气凌人的明慧,今天也乖巧地站在父母身后。
“妍儿来了,快,公公等了好一会了。”福晋看似没什么的话,让桃儿有些担忧。
这话看似没什么,但自家主子最后到,不知道的还以为主子怠慢宣旨的公公。
连忙解释:“对不起福晋,二格格住的院子比较远,身子又不好,所以才来晚了。”
福晋脸一僵,这个死丫头。
见她们这种时候还在耍心眼,明尚连忙说:“妍儿,快过来接旨。”
(说点题外话,看见有小可爱问,本文是不是独宠,忘记写在简介里了,在这里统一说一下。明慧之前是有别人有孩子的,跟女主在一起之后是独宠,再也没碰过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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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妍愁眉苦脸,可怜巴巴的看着碧华:“姑姑,那这些东西,我自己不敢用,也不敢赏赐给别人,万一出了事还以为是我做的手脚呢。”
“可如此一来,不就没什么用了吗?”
碧华张了张嘴,无言。
却不得不说出一个更加残忍的事实:“这些东西小主需得好好保管,因为这都是登记在册的,来去都要有处可查。”
“将来有一天,若小主不在了,这些是要重新收回内务府的。”
明妍:“……”
合着搞了半天,这些东西虽然赏赐给她了,但不是属于她,而是给了她使用权。
“那……如果损坏了呢?”
“上报内务府,赔,若是赏赐给别人了,也要登记在册。”
明妍呆滞,还能这样?
那不白高兴一场。
所以电视剧里那些妃嫔一个不高兴就砸一堆东西的,到底要赔多少钱?
反应过来之后,明妍大惊:“桃儿,赶紧把咱们殿里这些贵重的摆件,碟呀杯呀的,赶紧收起来,去库房找点最便宜的出来用着。”
简直太吓人了。
本以为嫔妃和皇上的赏赐才是大头,搞了半天,居然都是烫手的山芋。
那岂不是说,她唯一能支配的财产就是她带进来的那点东西。
不行,得搞点银子压压惊,现在只有钱才能让她安心。
但是怎么能弄到钱呢?
思来想去,除了每年贵人份例里头的一百两银子,还真是毫无办法。
她一个小小贵人,又没有协力六宫之权,想从哪里捞点油水,都插不上手。
想来想去,还得攻略明慧。
升职了,工资不就高了,要是成了嫔,每年的银子直接翻倍,其他待遇也能提高不少。
忽然,她看向旁边的碧华姑姑:“姑姑,你说娘娘和皇上他们会赏赐银子吗?”
“这个……”碧华姑姑看出她的心思,有些哭笑不得:“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的。最起码老奴入宫以来,这么多年没听到皇上赏了谁银子,嫔妃们自然也是。”
“哦。”明妍失望极了。
她是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的人,桃儿都看出来了,安慰:“主子别失落,咱们在宫中也没什么需要花销的地方。穿的用的份例里面都有呢。”
“也对。”明妍仿佛被安慰好了,开开心心的用了膳,去小榻上午休。
碧华明知桃儿说的是错的,这宫里的花销大了去了,却也没给主子泼凉水。
在温度适宜的大中午睡个午觉,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
但醒来之后,明妍却愁眉苦脸。
宫中规矩多,出去不是冲撞了这个,就是冲撞了那个。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喜欢清静,咸福宫妃身体不好,喜欢安静。
皇贵妃娘娘有头疾,还有几个妃子有小阿哥格格,再加上有孕在身的那些人……
她现在谁也招惹不起。
想出去走走也就御花园了,可御花园不大点地方,也没什么好看的。
练字。
明妍叹了口气,叫雾夕教自己认字,练字,为以后写出一手好字做准备。
她本就喜欢书法,慢慢的倒也沉浸其中。
但其他人就平静不下来了。
见过皇贵妃之后,绿头牌就会被挂上。
尤其是新入宫的五位答应。不,要除了陈答应,她被禁足了,绿头牌即便做好了也是不会呈上去的。
除了她之外,其他几个答应都满心期待,今天晚上皇上会翻谁的牌子?
哪怕机会不大,大家也早早就开始准备。
好不容易盼到了晚间,却听说皇上去了皇贵妃的承乾宫。
咔嚓,不知道是谁的心碎了。
但绝对不是皇贵妃佟佳氏。
承乾宫。
“表哥多喝点,这是臣妾亲手炖的补汤,里面加了新鲜的鹿茸血,最是滋补。”
明慧天天都在喝补汤,这话也不是佟佳氏第一次说,却是第一次让明慧听着不顺耳。
滋补滋补,什么人需要滋补?
体虚病弱者,年迈气虚者,他正值壮年,喝什么补汤?
难道在她们眼里,自己真的老了?
小姑娘才二八年华,嫌弃自己老还情有可原,二表妹都快三十了,也敢嫌弃自己?
“放着吧,朕之前用过便不用了。”
佟佳氏笑容微微僵硬:“那表哥喝杯清茶吧。”
“可。”明慧点头。
佟佳氏又亲自为他泡了茶。
温柔贤惠的找话题,聊死去的姐姐,聊皇太后对她的看重,聊管理宫务的辛苦……
气氛融洽。
明慧却有些心不在焉。
等茶喝完,明慧便道:“安置吧。”
佟佳氏有些惊喜,皇上表哥已经许久没在她这里留宿了。
但想到自己统摄六宫,应当为嫔妃们做表率,便大度的劝:“表哥,臣妾这几日头疾犯了,要不臣妾让满春伺候您吧?”
“朕是过来看你的,既然你不宜侍寝……”
佟佳氏这一刻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皇上表哥在新嫔妃能侍寝的头一日,来的是她的宫里,可见还是心疼她的。
但待会就要在她的宫中宠幸她的宫女……
明慧把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想的却是,如果他今夜去的是小姑娘的宫里,她会为了一个贤慧大度的名声,把他往别的女人身边推吗?
“那朕就不做什么。”
惊喜来的太突然,佟佳氏直到上了床榻都还没平静下来。
哪怕两人各盖一条锦被,她也满脸的甜蜜。
到底,表哥心中是有她的,宁愿憋着,也没有幸了满春。
第二天请安的时候,明妍发现一个惊奇的现象,嫔妃们无论位分高低,装扮都比昨日朴素了不少。
可能是确定了她没什么威胁,今天跟她说话的人多了不少。
其中就包括良贵人。
主位娘娘们还没到,良贵人便一脸歉意的对明妍说:“琼妹妹别往心里去,本来新妹妹入宫,高位嫔妃是要给点赏赐的。”
“不过你我同为贵人,又都有封号,姐姐倒是不敢赏赐予你,若妹妹不嫌弃的话,待会到姐姐宫里坐会儿,顺便把姐姐给你备的礼带回去?”
她对我有敌意,明妍低着头,分析着良贵人目的何在。
若说串门,他们也没熟到那份上,就连同住长春宫的宝济贵人那,她都没去过。
况且她表现出来的一直是个木讷的闷葫芦性格,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必定是不喜欢串门的。
至于东西,哪怕不能用赏赐二字,送过来的宫女不提赏赐,就说这是良贵人恭贺她新入宫的礼物就行了,何必让她专门跑一趟。
所以,这个良贵人一定不怀好意。
但过去坐一会儿,又带着东西走,能设个什么局呢?
……好吧,明妍放弃了。
她果然不是宫斗的料。
“谢谢良姐姐,那妹妹就打扰了。”
不管良贵人想做点什么。
反正明妍是想做点什么的。
明慧现在也没招新人侍寝,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但哪怕真翻了她的牌子,明妍也发愁。
平时娇羞本分,木讷寡言,倒别有一番趣味。
可若在床上还是这样的性格,那跟木头有什么区别?
要想让明慧过一个难忘的夜晚,那肯定要主动。
可主动就不符合她平日的人设了。
毕竟一个平时胆小如鼠的黄花大闺女,侍寝时大胆勾引……除非明慧是个傻子,要不然肯定会怀疑。
思来想去,明妍觉得最好有人给点助力。
比如,给她吃点不能自主的东西,在药物的影响下,情难自控,大胆奔放点,合情合理吧。
不过这个人一直找不到,现在良贵人主动送上门来了,她高兴都来不及,哪能推辞。
良贵人展颜一笑:“那姐姐就在宫中等着妹妹。”
两人刚话落,嫔位娘娘就到了。
今天答应不能过来请安,人倒是比昨天少。
皇贵妃出来的时候,气色极好。
“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诸位妹妹们快请起,倒是本宫的不是,让诸位妹妹久等了。”
“谢娘娘。”
“娘娘今天容光焕发,可是遇上什么喜事了?不如说出来,让妹妹们也高兴高兴,沾沾喜气。”
明妍低着头,单听声音,此时说话的人是位列五妃之一的宜妃。
“就你会打趣本宫,哪有什么喜事,不过皇上昨夜歇在本宫这儿,今早起得晚了点,多睡了会,精神头好些罢了。”
“这哪能不是喜事儿呢。”宜妃笑着恭维:“新人妹妹入宫,皇上却去了您宫里,说明在皇上心中您是最尊贵的,得皇上看中,当然值得恭喜。”
“宜妃你呀,今天的小嘴是抹了蜜吗?”
“臣妾以往嘴不甜吗?”
“甜甜甜,快别说了,再说本宫都羞的没地儿躲了,满冬,把本宫那一对红石榴手串给宜妃送去堵住她的嘴,快让她别说了。”
“臣妾谢皇贵妃娘娘赏赐。”
有人欢喜有人忧。
钮钴禄贵妃还是昨天那模样,高傲的很,谁也不放在眼里。
德妃就不乐意了,看着老对头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碍眼。
“本宫记得,琼贵人也是郭络罗氏吧?”
正在吃瓜的明妍忽然被点名,连忙道:“回德妃娘娘,是的。”
“那你可得多去宜妃宫中坐坐,她和你同样出生郭络罗氏,单从姓氏上论,还是一家人呢。”
“对了,琼贵人还未侍寝吧?”
听着她明知故问的话,明妍木讷道:“回德妃娘娘,是的。”
“那你就更应该去宜妃宫中坐坐了,她的恩宠在这宫里可是独一份,你去她宫中转转,说不定还能遇到皇上呢。”
“哦,瞧本宫,倒是忘了,皇上已经许久没去宜妃宫里了。”
“都说一孕傻三年,本宫生完十四阿哥后,这记性是没以前好了。”
“哎,到底还是老了,还是要给年轻嫔妃多些机会,也不能天天霸着皇上,让皇上日理万机之余,还要对着我们这些老脸。”
其他人好整以暇的看着明妍。
其他几个新人位分太低又没侍寝,今天都没来。
这满屋子的都是老人了,就只有明妍一个新人,不打量她打量谁。
皇贵妃和宜妃也没为明妍解围,他们也想看看这个初入宫便被皇上封为贵人,还赐了封号的女人,到底有几分手段。
明妍:“回德妃娘娘,婢妾跟良贵人姐姐约好了,要去她宫中坐坐。”
“那你可以改天再去。”德妃依旧没准备放过她。
明妍认真回道:“谨遵娘娘吩咐,婢妾会去宜妃娘娘宫里拜访的。”
德妃脸色僵了一下:“本宫只是建议你去宜妃那坐坐,可不是命令。”
明妍:“娘娘说的对,是婢妾蠢笨,没听懂。”
德妃笑笑没再开口。
高位嫔妃们开始东拉西扯,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经过德妃这么一打岔,皇贵妃和宜妃脸上的笑容已经没有了。
明妍没在开口,对刚才的闹剧也不在意。
哪怕她不会宫斗也知道,刚才她不过就是遭了无妄之灾。
她历史不算特别好,但大致的东西还是知道的。
明慧的第三任皇后,就是历史上那个只当了一天皇后就仙逝的佟佳皇后,是现在这位佟佳皇贵妃的姐姐。
而德妃出身包衣世家,是佟佳皇后身边的宫女。
因为容貌出众,被佟佳皇后推给明慧固宠。
也就是每个宫都存在的侍寝宫女。
为此,德妃付出的代价就是把她的第一个儿子,四阿哥胤禛,养到了佟佳皇后的名下。
那个时候佟佳皇后还是皇贵妃。
即便如此,四阿哥的身份也因为有个身为皇贵妃的养母,而高贵了许多。
本来也算是德妃的恩人。
但德妃却不这么想。
自从她爬到妃位,又得宠之后,对旧主便不那么恭敬了。
而德妃得宠之前,宫里最得宠的是宜妃。
自那以后,宜妃没少针对抢走自己恩宠的德妃。
所以明妍为什么会被德妃拉出来当刀就很好理解了。
宜妃跟德妃关系不好。
皇贵妃对于德妃这个姐姐宫里的奴才,自然是看不上的,肯定也没少针对。
见到皇贵妃跟宜妃高兴,德妃当然就不开心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皇贵妃暂时德妃还动不了。
但同为妃位的宜妃,德妃怼起来当然就没什么顾忌了。
现在皇贵妃和宜妃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可见德妃的战斗力还是挺强的。
就在明妍屁股都快坐麻的时候,终于听到了皇贵妃说:“行了,都散了吧,最近太后娘娘和老祖宗身体都不太好,这个月的请安都免了,没事别去老祖宗那边晃悠。”
“谨遵娘娘教诲。”
明妍立在旁边,等着高位嫔妃先离开。
心中盘算着,是时候给自己请个病假了。
这天天来请安,也太折磨人了。
谁家好人凌晨五点起来梳妆打扮,然后过来给人陪笑的。
到了殿外,看着高位嫔妃都坐着轿子走了,而自己要迈着两条腿,顶着烈日走回去,想请假的心更加按捺不住。
此时的明妍是多么希望谁看不惯自己,给她使点小绊子,比如推水里去。
到时候不免了她几个月的请安,她是不会好的。
愤怒之于康熙看着旁边的小姑娘,明白,她这是压根就没有指望她的阿玛额娘。
刚才说什么阿玛额娘对她很好,可能只是出于孝道,维护家族颜面。
虽然同情,却也不得不说出打击她的话:“你可知一个普通男儿,一年能挣多少银子?”
明妍摇摇头。
原主一直待在后院,连院子都很少出,更别说出府了,对于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这个问题不应该知道。
见她不知道,康熙并不意外,耐心的给她解释:“以有田产、房屋的农夫为例,一年有大半时间在田里忙活,另一半时间则是去做短工。”
“偶尔还要抽时间进林子里狩猎砍柴。”
“忙忙碌碌一年,若风调雨顺,年景好,也不过就十两银子左右。”
“如果年景不好,那就是颗粒无收。”
“你身子又不好,每月光喝药就需好几两银子。”
“也就是说,哪怕不吃不喝一年所得银钱,也只够你喝两个月的药,剩下的日子怎么办?”
“……”明妍茫然无措。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还有,你所想的侍奉公婆,跟着吃苦,无非就是晨昏定省,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但农家可不是这样的,农家的女子除了缝缝补补,伺候公婆之外,还需要下地务农,进山挖野菜,采蘑菇,也有可能需要狩猎。”
“林子里多的是蛇虫猛兽。”
“且不论你能不能吃得了这份苦,你自己的身子你清楚,受不得惊吓,受不得劳累。”
“你有心吃苦,恐怕也帮不到什么。”
闻言,明妍更加无措,呆呆的,仿佛被吓傻了。
康熙还在继续说:“你可知,你愿意下嫁到农夫家里,别人未必愿意娶。”
“在底层百姓当中,受欢迎的女子,大多是那种膀大腰圆,好生养,能干活的。”
听到连农夫都不愿意要自己,明妍憋了许久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见她低着头,无声的哭泣,康熙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并不妨碍他说出自己的目的:“你可愿进宫?”
“进宫?”明妍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奴婢,能说实话吗?”
这句话出来,康熙其实就已经知道答案了,有些失望。
这几年他已经很少往后宫添人了。
这次大选,主要还是为皇室宗亲,皇子们指婚。
他的后宫,最多会进五六个人,但也都是皇额娘做主,从未有让他见之欣喜的。
好不容易对这姑娘上了心,瞧这样子,对方竟是不愿意。
叹了口气:“既然问了,当然是要听你的实话,放心大胆的说,朕恕你无罪。”
“是,奴婢不愿意。”
“原因呢?”
“皇上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儿,奴婢不敢……”明妍卡了一下,偏了偏小脑袋,想着该用什么词。
康熙好整以暇的等着,知道这姑娘不识字,就更想知道能从她的小嘴里吐出什么。
明妍似是想到了,眼神都亮了亮:“玷污,对,奴婢不敢玷污皇上。”
康熙:“……”这是想说亵渎吧,果然,不能对不识字的人抱有太大的期待。
并不知道自己被嫌弃没文化的明妍还在继续说:“还有额娘说奴婢太笨,不适合进宫,会给家里招来灾祸的,只有像长姐那样聪明漂亮的,才能给家里挣来福气。”
康熙黑了脸,怪不得小姑娘如此自卑,原来在家中,明尚两口子就这么教女儿的。
想着小姑娘胆小,康熙压下了心中的怒气,尽量平静的问:“所以你现在就想进老八后院?”
“也,也不是。”明妍很茫然:“奴婢也没见过八阿哥,以前也没想过这些事儿,就是长姐开口了,奴婢也没什么能报答长姐的,不想违了她的意。”
看着她没有一点主见,一副以姐姐为天的模样,康熙头疼。
若是十几年前,他会强行纳入后宫,才不会管她愿不愿意。
可到底,他已经不再是毛头小子,考虑事情自然更加全面。
虽然明尚夫妻刻薄,可有一点说的倒是没错,小姑娘这性格确实不适合在后宫生存。
哪怕他有意护着,可总有护不到的时候。
加上小姑娘本人也不愿意,如此倒也是不好再强求。
歇了那点心思,康熙倒是想为小姑娘指一门好的亲事。
不过首先得扭转小姑娘对她姐姐的信任,要不然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你若愿意,朕可为你赐婚,有朕赐婚,夫家也不敢苛待你。”
“真的吗?”明妍小脸上的惊喜毫不掩饰,作势就要下跪给他磕头。
康熙心中有点儿不爽,却也没发作:“起来吧,朕可以为你赐婚,不过,老八那边你就别想了。”
“啊,为什么呀?”明妍小脸上的喜悦都褪去了一半:“如果赐婚给别人的话,那,奴婢要怎么跟长姐交代?”
“长姐长姐,你怎么就不想想她对你是不是利用?”
“奴婢什么也没有,有什么可值得利用的?”
康熙语气中带了一丝恨铁不成钢:“那你想想,在选秀之前的十几年,她可曾关心过你?”
“以她的身份,随便就能找来有名的郎中为你调理身子,但她可去找过,连吩咐一声都不曾吧?”
“还有你阿玛额娘,若真的心疼你,此次选秀,为什么不为你置办一身好点的行头?”
“明明知道窥探皇子行踪是大罪,她还让你去勾引老八,安的什么心思?”
一些自欺欺人的认知,被无情的戳破,明妍小脸煞白:“不会的,阿玛……阿玛他是太忙,对,就是太忙。”
“至于额娘……额娘管着府里所有事,也忙。”
“长姐还为我寻了郎中,怎么会不关心我。”
“对,就是这样的,他们都是爱我的。”
康熙:“忙到连吩咐人去寻个郎中的时间都没有?”
这回明妍不再吭声了。
那呆呆愣愣的样子,看得康熙揪心。
声音不自觉的放柔了些许:“你若想要日后过得好,那便要看清身边人是真心对你好,还是虚情假意。”
“你姐姐让你勾引老八,这事完全就是在利用你,在选秀未结束前,所有秀女都不能与任何男人有牵扯,即便是皇子也不行,一旦被发现,这可是杀头的重罪。”
“她让你去勾引老八,完全就没想过,一旦事情败露你会为此丧命?”
“如此,你可还觉得你姐姐对你好?”
“她这么聪明,难道不知这些规矩,难道不知有多危险?”
“可她明明知道,还是让你去做,但凡她为你着想一分,也不会利用你至此。”
康熙说着,又见小姑娘的眼泪无声的滑落,有点无奈。
面前之人是水做的吗?
真的动不动就哭。
偏也不像后宫女子般诉苦,只闷不吭声的任由眼泪滑落,让他心里极不是滋味。
刚想说什么,听外头有侍卫喊道:“禀皇上,蜜蜂已经清理干净了。”
“知道了,退下。”
今日耽搁的时间太长,康熙还有很多政务要处理,嘱咐道:“你回去自己想想,别傻乎乎的被人利用了。”
“至于婚事,你既不愿入后宫,那朕就给你寻一门合适的亲事赐婚,不会委屈了你。”
“你且在这里多待会儿,朕让人去叫伺候你的宫女。”
见皇上离开,明妍冲着他的背影磕了头:“奴婢谢皇上隆恩。”
门外,梁九功赶紧把门关好,既然主子也没有带着一起走,那就是不想让人知道。
为了屋里那位的名节着想,当然要把门关严实。
看着重新被关上的门,明妍爬起来坐在椅子上,依旧是一副被打击的悲伤模样。
尽管屋内只有她一个人,也没敢放松。
对于康熙,明妍从来不敢小看。
对方在少年时期便能智挫鳌拜,夺回政权,清肃朝纲。
亲政后更是火速平定三藩,眼线不说遍布天下,但这皇宫里,很少有事能够瞒得过他。
这也是她今天要甩掉红霜的原因,虽然目前看起来红霜是个可以信任的,但在这宫里,多一个人知道,就意味着不再是秘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小主,小主您在里面吗?”
明妍连忙过去把门打开,看到红霜的那一刻,直接就把对方抱住。
“小主别怕,别怕,没事了。”红霜自己也瘦瘦弱弱的,但还是努力的安抚着明妍。
哭了一会,明妍才连忙看向她:“你怎么样?有没有被蛰到?”
“小主放心,奴婢没事儿。”见她关心自己,红霜心里热乎乎的。
在宫里的几年,她也算是看惯了宫里的薄情,奴才们的捧高踩低。
别说宫里的主子,就连有点地位的姑姑和太监,都不把小宫女小太监当人。
“蜜蜂已经被清理了,小主,咱们快回储秀宫吧,好几位小主都被蛰到了,嬷嬷让人去请了太医,正在点名呢。”
等主仆回到储秀宫,就见陆陆续续的秀女和宫女们都回来了,但不是每个都如红霜他们这般好运。
很多人被蛰的满头包,脸上又红又肿。
有个倒霉的小宫女,被蛰的太严重,已经晕过去了。
不过即便如此,也没有太医过去瞧,只有两个小徒弟过去帮忙看了看。
“你怎么样?”明慧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明妍身边,拉着她打量了一下才松了口气。
“多谢长姐关心,我没事了。”
察觉到她语气疏离,不如早上那般同自己亲近,明慧皱了皱眉。
恰好这个时候管事嬷嬷在点名,明慧也就没再多说。
心里疑惑,这病秧子妹妹怎么回事,按理说她身体弱,跑不快,应该被蛰的满头包才对。
哪怕运气好跑掉了,也应该极为狼狈。
怎么现在瞧着倒是没事儿?
几个太医一起上手,很快,不小心跌到擦伤和被蛰到的人就已经治好。
严重点的被送回了屋子里休息,剩下的全都站在院子当中。
管事嬷嬷表情严肃:“那么多的蜜蜂到底从哪来的,而且直奔储秀宫?”
“嬷嬷,会不会是个意外?”有人试探开口。
被管事嬷嬷瞪了一眼:“各位小主或许不知道,这宫里每日都会有人定期检查的,发现蜂巢会及时清理,不可能养成那么多的蜜蜂。”
“老奴怀疑是有人故意的,已经让人去查了。”
“这件事影响到不仅仅是储秀宫的秀女,其他各宫的主子娘娘也受到了影响,上头也会派人查。”
“若此时站出来,还可从轻发落,一旦被查出来,到最后连累的可不仅仅是自己,家人也要受到极大的影响。”
管事嬷嬷凌厉的眼睛,扫过每一个秀女的身上。
她不是第一次过来教秀女们规矩,以往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事,但这绝对是影响最大的一次。
抓不住那个人,她也会受到影响的。
明妍跟在明慧身边,一如既往的低着头,旁人都在窃窃私语,只有他们姐妹二人一声不吭。
明慧上辈子就经历过,对于幕后之人一清二楚。
明妍则是掐算出来,自然也事不关己,半点不慌。
看了一会儿,嬷嬷没有看出谁有嫌疑,只能说道:“今天出了意外,规矩就暂停,各位小主也回去休息吧。”
“往后储秀宫门禁加强,无论白天夜晚,需要出入都需要报备,否则抓到了,一律严惩不贷。”
明妍跟着明慧回了屋子,本就关系不融洽的四人,经历今天这事,更是互相防备。
明慧也不管另外二人,只是看着明妍:“你怎么摆脱蜜蜂的?见了什么人,对方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说我坏话了,所以你回来后就开始疏远我。”
明妍低头,搅着手中的帕子。
这抗拒回答的模样,让明慧憋了一口气:“别忘了是谁找来郎中救了你的命,要不然你当时就死了。”
明妍立马愧疚了:“对,对不起长姐,我不想骗你。”
“那你告诉我,到底见了谁,对方为什么要离间咱们姐妹的感情,你给我说实话,别撒谎,你一撒谎我就能看出来。”
以前对她言听计从的明妍,这次却是犹豫了好久,才磕磕绊绊的开口:“长姐,我,我能不能不说?”
“我不想骗你,但我也不能说,你饶了我吧。”
明慧的脸彻底阴沉下来,旁边的茉岚嗤笑一声:“原来这就是姐妹情深啊,明慧,看来你这个妹妹也没把你当长姐尊重嘛,就这么一点小事还瞒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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