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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弃女,腹黑相公宠不停小说

陌缓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她是侯府嫡女,出生那日,府上百花一夜凋零,她便被下了刑克双亲的诅咒。整整十六年,无人问津。若不是阿姐定亲的那个少年郎战场上受了伤,她不会被接回来替亲……新婚夜,望着轮椅上俊逸深沉的男人以及面前的和离书,她眼神坚定:我不和离。男人眉眼冷漠:“考虑好,我不给人第二次机会!”考虑好了,她要宠着护着爱着这个男人,还要治好他的腿。从此,高冷矜贵的冷面战神怀里多了只又软又甜的小娇妻……

主角:温时宁傅问舟   更新:2025-05-21 05:5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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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温时宁傅问舟的其他类型小说《世家弃女,腹黑相公宠不停小说》,由网络作家“陌缓”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她是侯府嫡女,出生那日,府上百花一夜凋零,她便被下了刑克双亲的诅咒。整整十六年,无人问津。若不是阿姐定亲的那个少年郎战场上受了伤,她不会被接回来替亲……新婚夜,望着轮椅上俊逸深沉的男人以及面前的和离书,她眼神坚定:我不和离。男人眉眼冷漠:“考虑好,我不给人第二次机会!”考虑好了,她要宠着护着爱着这个男人,还要治好他的腿。从此,高冷矜贵的冷面战神怀里多了只又软又甜的小娇妻……

《世家弃女,腹黑相公宠不停小说》精彩片段


温时宁出生那日,府上百花一夜凋零。

因大师一句‘刑克双亲,祸及全家’,还在襁褓里的婴孩便被送到几百里之外的庄子上。

整整十六年,无人问津。

温时宁幼时不知刑克双亲是什么意思,日日吵闹着要出去玩,后来被看管的婆子打骂了无数次后,便懂了,也老实了。

她是灾星,人人避之。

除了奶娘一家。

奶娘柳氏是温家在当地找的,喂养了她两年,便也结下了深厚的情义。

平日里给婆子们一点好处,出入便也没人管。

只是温时宁出不去。

四方的宅院,就是她的天地。

院墙上雕刻着的符咒,就像铁链一样将她牢牢拴住。

无人教她读书识字,甚至无人愿意同她说话。

要不是奶娘一家时常来照拂,温时宁不是个傻子,也会是个哑巴。

所以当温家来人,说要将她接走时,奶娘老泪纵横。

“老天开眼,姑娘可算是等到了。”

温时宁趴在奶娘膝盖上,仰头看那四方的天。

她曾幻想过无数次,如果能走出去,定要去看看阿姐说的热闹集市,和那棵每年都会结果的酸枣树。

可惜阿姐怀着孕,已经不能像从前那样说要陪她下河捞鱼,爬树摘果了。

奶娘抹了会儿眼泪,轻轻抚摸着温时宁的头发,像往常那样温声细语。

“姑娘莫怕,这世上呀,没有亲爹亲娘不惦记自己孩子的……都是那些个黑心烂肺的胡说八道!好在他们终于想通了,姑娘的苦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

温时宁不懂,只觉得不安。

她没见过爹娘,也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

但她不傻,若真的惦记,不会等到十六年这么久。

奶娘又说:“姑娘若是怕,我陪你回去。”

可阿姐要生了,且温家只接她一人,这些不是她们自己能做主的。

温时宁知道奶娘是想宽慰自己,便仰起小脸甜甜一笑。

“时宁不怕,等我在京城安顿好了,就接你们去享福。”

柳氏早年丧夫,育有一子一女。

女儿楚云嫁给了当地的屠夫,日子过的还行。

其子楚砚和温时宁一般大,一心要考举功名,已经在州县的预试中高中‘解元’,正在积极准备来年的春闱。

温时宁没想到他会来相送。

她正因奶娘没来而难过,便听有人在喊:

“时宁,时宁……”

少年的声音由远到近,温时宁忙掀开轿帘去望。

他们其实已经很久没见了,因为婆子们不允许。

说男女授受不亲,若要传到温家去,她们非但工钱要不到,还可能背上祸事。

前些年,两人还差不多高。

此时看着,楚砚要比自己高出好长一截,已然是个大人模样了。

“阿姐行动不便,让我给你带些吃的。”

楚砚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的从窗口往里塞。

酸枣,糕点,姐夫炸的肉丸子,还有茶叶蛋,以及一小袋银钱。

“阿娘怕惹你哭没敢来……时宁你放心,来年春闱我一定高中,我会带着阿娘阿姐来看你。”

温时宁双手抱得满满的,望着少年傻笑。

“楚砚,你怎么长胡子了。”

楚砚愣了下,脸霎时通红。

来不及说什么,负责来接的婆子满脸不高兴,吩咐车夫:“走快些。”

很快,少年的青衫就远了去。

温时宁这才腾出一只手来,一边扬着,大声喊:

“楚砚,阿姐生了你要写信给我……我在京城等你。”

等放下帘子,温时宁还是笑着的。

她是回去享福的,大家都替她高兴,她也要高兴些。

可她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阿姐的孩子,也不知道楚砚在京城找不找得到她,以后会不会有人像奶娘那样温柔地替她梳头……

彷徨无知的未来,像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洞。

温时宁终于还是悄悄地抹了眼泪。

陪同的婆子厌恶地皱了眉头,但到底没说什么,许是不屑于说。

行了好几日,总算到了京城。

伯爵府大门紧闭,无人相迎。

婆子带着温时宁从侧门进去,让门房先去通报。

温时宁不敢四处打量,只匆匆一眼,但觉得这伯爵府太大太高,就算是有翅膀的鸟儿也不一定飞得出去。

片刻,门房让婆子将她带去后院。

刚进院子,就听到里面欢声笑语。

却在见到她的瞬间,戛然而止。

温时宁知道,她们在打量她。

她身上穿的虽然是奶娘和阿姐给她准备的新衣裳,但粗布棉衣,与余光中的锦衣华服,是天壤之别。

温时宁不懂自惭形秽这个词,但这一刻,连日来给自己打的气瞬间消失殆尽。

“她就是姐姐?”

穿着华丽衣裳,有着娇俏嗓音的女子走到她跟前,伸手将她下巴抬起来。

“书妍,别碰她!”

来这人世十六年,温时宁终于看清了自己的亲娘。

她要比奶娘年轻许多,珠钗玉饰,华服加身,端庄又大气。

只是那眼里,是浓浓的厌弃,还有一丝忌惮。

温书妍被母亲一喝,吓的收回手,随而娇声嗔怪。

“母亲,钦天监都说了,灾星一说纯属无稽之谈,您怎么还信呀!”

温夫人睇她一眼,目光重新落在温时宁身上。

十六年前生产时的痛不欲生历历在目。

她九死一生,从此不能再育。

还有那一夜百花凋零的不祥预兆,触目惊心,叫她如何不信。

只是如今没别的法子罢了。

“母亲,妹妹。”

陌生的称谓,在温时宁叫来,确实是没什么温情而言。

温夫人眸中的厌恶之色更显,“林嬷嬷,你领她去住下吧,秦嬷嬷你留下来回话。”

两个婆子应了声。

“大姑娘请吧。”

林嬷嬷刚唤出口,温书妍便不依:“她是大姑娘,那我是什么?”

“大姑娘自然才是大姑娘,可……”

林嬷嬷也犯了难。

温夫人拧眉发话:“府上都叫多少年了,就叫她宁姑娘吧。”

温时宁觉得无所谓。

她有些饿,只盼着一会儿能早点吃饭。

林嬷嬷领着她走出院子里时,听得温书妍忧心道:“她长成那般,要是傅家看不上怎么办?”

温夫人宽慰她说:“放心吧,他们没得选。”

“没得选,怎么就没得选!”

忠勇侯府,同样听到这句话的傅问舟,狠狠砸了手中茶盏。


言下之意,如果到那时,他还是无法对她产生男女之情,那就退婚。

缓兵之计,倒不失为—个好办法。

萧池当即同意。

两家结亲之事,很快传开。

传到安王府时,周礼安正在温书妍房里,当即砸了茶杯。

“萧池好大的胆子!”

温书妍温言细语:“王爷息怒,此事我觉得倒不全是萧池大胆,想来定是傅问舟挟恩求报,萧池也是没办法。”

周礼安转着手上玉扳指,眼神阴戾。

温书妍—个眼神,丫鬟重新拿了茶杯来。

“傅问舟不识抬举,那是因为压在他身上的东西还不够重。王爷若按我说的去做,我保证在他死之前,会爬着来求你。至于傅家三姑娘,只是定亲而已……”

说着,温书妍摇曳着身姿坐进周礼安怀里,红唇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礼安阴鸷的黑眸,亮色渐起,掐着她细腰道:“你就这么恨傅问舟?”

温书妍勾起唇,媚惑道:“王爷不喜欢的人,我都恨。”

“哈哈哈……说的好,本王今日要好好奖赏你!”

周礼安大笑着将她抱起来往床榻走去。

温书妍心尖不由颤栗,害怕又渴望。

渴望是因为,她已经学会了从痛苦中寻找快乐……比如把周礼安想象成傅问舟。

无论他有多清高,多骄傲,骨头有多硬,最终都会在她身上沉沦,像条狗—样软在她身上喘气……

傅问舟,不过如此。

……

傅晚儿的婚事—定,有人欢喜有人忧。

最欢喜的莫过于老夫人,不仅事情得到解决,最关键的是经历这—事后,傅晚儿仿佛—夜之间就长大了似的。

整个人沉稳乖巧了许多,也不咋咋呼呼的光想着玩了。

每日都来给她请安,陪她说话,还主动让方嬷嬷她们教她女红,教她持家之道。

在老夫人眼里,这都是傅问舟和温书妍的功劳。

那日温书妍对傅晚儿说的那些话,早有丫鬟说给老夫人听。

方嬷嬷也在场,听闻后,颇有些感慨。

“二夫人和大户人家的小姐不—样,—个像杂草,生命力旺盛,给点土壤就能长的很好。—个像是娇养的花朵,经不住风吹雨打。咱们三姑娘受她影响后,鉴于两者之间,可以被娇养,也能经风雨,倒成了幸事—件。”

“而且,二夫人对二爷确实上心,关键还有用。就连廖神医都说二爷精神气大不—样了,老身瞧着,这二夫人就是蒙尘的珍珠,咱们侯府算是捡到宝了。”

—番话,说的老夫人满心宽慰,当即又赏了—匣子珠宝给温书妍。

这下,沈玉娇心里就更加的不痛快了。

“他们倒好,按着自己的心意行事,好处反倒是捞了大把。谁又想过后果,想过侯府的处境,想过侯爷的压力!”

傅晏修本就日日活得惶恐不安,生怕落下什么错处。

出门在外,要战战兢兢地夹着尾巴做人,回来还要听沈玉娇抱怨唠叨,烦上加烦,终于有天忍不住爆发,扇了沈玉娇—巴掌。

沈玉娇哭着回了娘家,扔下—摊子的事,把老夫人气的够呛。

这些,温书妍—概不知。

她心里眼里只有傅问舟,和她的花花草草,平时根本不出临风居。

加之傅问舟有意保护她,—切不好的言论,都在他这里就断掉了。

但傅问舟自己,心里沉重的事情又多了些,表面上看着还行,实则已是心力交瘁,强撑而已。

这日,廖神医替他把脉后,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



花园茶房。

温时宁经楚砚道来才知道,奶娘不放心,她前脚刚被接走,后脚就让楚砚跟了来。

楚砚雇不起马车,一路行来,晚了整半个月。

不敢贸然上伯府,便先安顿了下来。

又半个月后才打听到温时宁的情况。

那时,婚期已定。

得知温家接她回来,是为了替嫁给一个将死之人时,楚砚气的直接找上门去。

可一听他是庄子上的人,温伯爷直接让人将他打了出去。

楚砚伤的有些重,好些日子都没法走路。

再之后,就等来了婚礼。

他只知无力回天,便在婚礼那日做了扬鞭人,想告诉温时宁他来了。

她身后并非空无一人。

温时宁听的抹了好几次眼泪。

“你做事怎可那样莽撞,要被打坏打傻了怎么办?你让奶娘他们怎么办?你不是说要考取功名,带着奶娘和阿姐来京城吗?”

楚砚喉咙被一股难言的酸楚堵塞着。

他为何要考取功名,还不是为了能有资格上门提亲,光明正大地将她从那四方牢笼里接回来。

眼看着就要盼到那天,转眼她就成了别人的妻。

“时宁,对不起……”

楚砚声音哑不可闻:“是我来晚了。”

温时宁傻蒙蒙地扬起笑容。

“你不知那日听到你扬鞭我有多高兴,楚砚,你来的一点都不晚。对了,你还没告诉我,阿姐到底生没生?”

楚砚喝了口茶,压下心中的苦,方才道:“傻瓜,我走时阿姐还没生,之后我已经来了京城,怎会知晓。但算着日子,应当是生了。”

“啊对!”

温时宁在自己脑门上一拍:“我真是笨。”

楚砚正色:“时宁,昨晚我厚着脸皮和百姓一起混进来,又求了傅二爷见你一面,是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温时宁愣了愣。

“楚砚,我已经成亲了。”

“我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我若这时跟你回去,置二爷于何地?”

温时宁眼眸清澈地看着楚砚。

“二爷为人如何,想必你也打听过了,他是顶顶好的人。娶我,是想救我于苦海,我又怎能做忘恩负义之事呢?你读书多,是懂大道理的人,我只告诉你,我很好,你回去也要如实告之奶娘和阿姐。”

“且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考取功名,一定会把奶娘和阿姐接到京城来。到那时,我们又可以时常见面了。”

楚砚捧着茶杯的手指节节发白,良久才许诺般郑重道:

“我一定会高中,时宁,你等我。”

……

午膳时,傅问舟作陪。

他不能饮酒,便给楚砚倒上。

“常听时宁提起楚砚兄,今日有幸相识,才知她所言非虚,兄长确实是仪表堂堂,才识过人,他日若能考取功名,定是大周之福。”

楚砚苦笑:“来了京城才知,天地辽阔,最不缺的就是人才。我之才学比起来,井底之蛙而已。”

温时宁拧眉不乐意:“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有志者事竟成不是你说的吗?只要你肯努力,考取功名是迟早的事,我相信你。”

傅问舟看她一眼,笑说:“时宁说的对,楚砚兄莫要妄自菲薄。”

顿了顿,他又道:“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确实是人才济济不假,楚砚兄若是打算参加春闱,我倒是建议此行就留在京城,多结识些志趣相投的人,眼界自然就开阔了。”

楚砚表情一怔。

他其实想过的,但他身上盘缠已经所剩无几。

傅问舟这时又道:“我在外面有处宅子一直空着的,楚砚兄若是不嫌弃可以长住,需要老师,我也可以举荐一二。”


傅晏修这次是气笑的。

“你早就笃定了我不行是吧?离了你傅问舟,侯府都是窝囊废是吧!”

“晏修!问舟不是那个意思,你休得胡闹!”

老夫人疾声阻止,可没用。

傅晏修站起来,手指几乎要戳到傅问舟脸上去。

“侯府为何落败,你心里没数吗?是,侯府的风光和荣耀,都是你的功劳!可也是你亲手将这光耀掐灭!”

“但凡你深明大义—点,肯向安王低头,何止于此。说白了,你就是觉得反正自己快死了,不想便宜我这个大哥呗!”

“你想证明给所有人看,侯府离了你傅问舟就是不行!我傅晏修在你面前,狗屁不是!”

老夫人听得心惊肉跳,目眦欲裂,差点—口气上不来。

“傅晏修,你闭嘴!你闭嘴!!!”

傅晏修—通宣泄后,自己倒委屈的红了眼眶。

傅问舟脸色惨白如纸,语气依旧平静,只是再无温度。

“等晚儿的事情处理好后,我愿意出府自立门户,绝不连累侯府。”

话落,他又郑重道:“我自问无愧于心。”

对安王无愧,对侯府也无愧。

总不能因为人性扭曲,自己也跟着扭曲吧。

临风居,傅晚儿正抱着温时宁哭。

听闻事由,温时宁气得肝疼。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温书妍搞的鬼。

此人睚眦必报,阴险狠毒,晚儿若是嫁过去,必定被她欺压。

温时宁在心里将温书妍黑心肺烂心肠地骂了个遍,不断安慰着傅晚儿。

“你别哭,二爷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你要相信他。”

傅晚儿哭的更凶:“可作主的是大哥和母亲……我就是伤心,他们怎忍心说出牺牲我的话。”

这个温时宁没法劝。

伤人最是亲情刀,可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亲情有时真的微不足道。

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可她还是愿意相信傅问舟。

恰时,傅问舟出现在门口。

目光对上,温时宁心脏没来由的疼痛了下。

“二爷,你怎么了?”

傅问舟脸色苍白,尤其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死寂的可怕。

她心里咯噔—下,下意识抱住傅晚儿,坚定道:“晚儿不能嫁给安王!”

傅问舟嗓音沙哑:“我知道。”

“晚儿你且先别哭,二哥有话问你。”

闻言,傅晚儿止住哭声,抬起泪眼看着他。

傅问舟问:“你可是真心想嫁给萧池,即便吃苦也愿意?”

傅晚儿哽咽道:“还有什么比嫁给安王为妾,受人侮辱欺压更苦?二哥,我不怕吃苦,我只怕没有希望。再说,能嫁给喜欢的人,吃苦我也愿意。”

都到这时候了,她顾不上矜持,只管大胆表达自己的意愿。

傅问舟点点头:“那好,二哥这就去萧家。”

萧家在城西,先帝赐的将军府。

萧池兄弟尚还年幼时,其父便战死沙场。

萧老夫人独自养大兄弟二人,萧老大刚成亲便也上了战场,再没回来。

之后,便是年幼的萧池撑起了门楣。

那时的傅问舟,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念及与萧老大的战友情,没少照拂。

时常也带着兄弟们来府上看望他们孤儿寡母,让世人知道,萧家即便门庭冷落,也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

自他出事后,便再也没来过。

如今突然到访,就连萧老夫人都亲自迎了出来。

“傅将军……”

萧老夫人看着轮椅上的傅问舟,先是—愣,随之泪流满面。

“怎就成这样了?”

傅问舟笑的苦涩:“老夫人莫要难过,天命如此,无可奈何。”

天命二字,让萧老夫人深感无力,便只好抹着眼泪将傅问舟迎进门。


“说句难听的,二弟还能有几年的活头?等二弟一走,人家要嫁人我们还能拦住不成?”

傅晏修听得烦,“那你说怎么办?我还能去找母亲闹不成?”

外面早有传言,说他无能,撑不起忠勇侯府。

反正迟早他都是败光侯府的罪人……

傅晏修心烦意乱,和大夫人闹了几句,心里更不痛快,索性去别院找小妾喝了个痛快。

回头喝多了闹胃疾,大夫人又把小妾给杖责一番后赶了出去,闹的鸡飞狗跳。

事情传到老夫人那里,老夫人捂住心口疼了好半天。

“从我嫁进傅家到现在,我支持的还少吗?如今我给出去个庄子就心疼成那样,他们也不问问,自老侯爷走后,是谁撑起的侯府?”

“是我儿问舟!是他知晓,老侯爷的光耀在他离世那日就已散去,侯府若无人支撑,那些被老侯爷压制过的小人定会欺上门来。”

“所以问舟他日练苦读,文能治国,武能救国,他让自己耀眼到无人敢轻视,才有了侯府的风光,各房手里的营生才能蒸蒸日上,就连他傅晏修的一官半职,也是拿问舟的军功换来……”

“再说傅家的家业,哪一间铺子,哪一个营生,不是我出的银子?家业我置下了,管我也管了几十年,如今我老了累了,管不动了……他们分也好,弃也罢,我又能如何?”

“我不过是散些银子,给个庄子,给问舟多买几份希望,给我自己留点救命钱而已,怎么就容不下了?!”

一番血泪倾诉后,老夫人脸白如纸,险些喘不上气来。

方嬷嬷急得眼泪直流,“侯爷也没闹到您跟前来,许就是心烦而已……您也要理解理解他不是,左右他是侯爷,是这侯府的当家人。侯府的荣辱,现在全压在他一人肩上,也不容易。”

老夫人泪流满面。

“是不容易……谁又容易?”

但方嬷嬷说的没错,这侯府终究还是得靠着傅晏修支撑。

撑不撑得起,也得撑。

她总不能看着他被压垮,看着侯府落败吧……可急什么呢?

她也没说不给他们留,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也不知傅晚儿是怎么知道的,回头就抱着来福去找傅问舟哭了一场。

“二哥,你一定要好起来,这个家没有你可怎么办?”

傅问舟摸着傅晚儿的头,眸底沉着深深郁色。

连母亲带着用心的一点赏赐,大哥大嫂都容不下,若他真不在了,怕是人也容不下的。

娶温时宁这件事,他太过托大了。

等傅晚儿哭够了,傅问舟只交待:“这些事,不要说给时宁听。”

傅晚儿吸着鼻子道:“我知晓的。说起这个二嫂,我还以为等她嫁进来,我便终于有了玩伴,谁知她不是在花园干活,就是在书房念书练字,也不知道那书有什么好读的。”

傅问舟无奈,手指点点她。

“那是因为她想要的,你都有了。”

傅晚儿瘪着嘴,“旁的不说,她能嫁给二哥这样好的人,就比我强。”

傅问舟听出些女儿家的小心思,不由得认真端详起傅晚儿。

记忆中的小屁孩儿,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明年,你该及笄了吧?”

傅晚儿没反应过来,点头说是呀。

“可有心悦之人?”

傅问舟问的猝不及防,傅晚儿傻愣了下,扭扭捏捏说:“二哥觉得,萧将军如何?”

“萧池?”

傅问舟确实是没想到。

“你可知,他家中尚有寡母和寡嫂,日子并不富裕。”

忠勇侯府虽已是落败之势,但依着往日清名,寻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应该不难。即便是下嫁,也不至于是门庭衰微的人家。


老夫人注视着她,“他们待你,当真那般苛刻吗?”

温时宁说:“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但我觉得,她说后悔没有溺死我那话是真心的。”

虎毒尚且不食子。

老夫人无法想象,但她打听到的也确实是那样。

旁人也就算了,亲娘怎做得出来?

同为别人的亲娘,老夫人不由得也生了怜悯之心。

“也罢,反正两家也就这样了,也没指望过以后还能有什么来往。只要你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侯府亏待不了你。”

“时宁知晓的。”

温时宁欲言又止。

“不知二爷是如何受的伤?当真无解了吗?”

老夫人面色一沉,她忙又道:“二爷待我恩重义深,我想为他做点什么,可又不知该如何入手。”

她在院子里忙活花草,又去厨房学做吃食的事,老夫人是知道的。

念着她确实是一片真心,老夫人微叹了声。

“他中的是蛮毒,也不是说无解,只是许多药引只北蛮才生长,这些年,派了许多人出去寻,可银子花了不少,寻来的药引子微乎其微。”

温时宁问:“那为何不去北蛮寻?”

老夫人说:“且不说两国敌对,路途遥远,许多药引又需要活的,等送来早已失了效。总之……该想的法子都想了,问舟自己也失了信心,让我们别再费心,可你说,我们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

老夫人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温时宁上前握住她的手,眼眸认真地说:“一定还有办法的,母亲不知,我可会种花了,种药材应该也差不多。总之,我会尽力去试,且我相信,二爷那样好的人,老天爷是会庇佑他的。”

老夫人心口微微震动。

已经许久没人这么对她说了。

起初,全府上下都坚信傅问舟一定会好起来。

寻药问医,花银子都很积极。

可一年,两年,银子流水一般花出去,却一点希望也看不到。

而侯府已经动到根基。

原本倚仗着他们的旁支,也都借着各种理由分了出去。

最后就连儿子儿媳也明里暗里地让她接受,放弃。

加之傅问舟自己也失了信心,老夫人时常有种孤立无援的悲伤。

现在终于有人和她站在一起,说要想办法,说绝不会放弃……

老夫人眼里涌上泪水,摸了摸温时宁尚还稚嫩的脸,连声说好。

“时宁,你是没见过问舟他意气风发的时候,若是见过,便知如今的他,从云端低落尘埃,能维持到今日是多么的不容易。”

“这世间也多是薄情之人,想我儿,骁勇善战,若不是那二皇子非要去立军功落入北蛮人的手,我儿岂会为了救他直闯敌营……”

“如今我儿成了这般模样,二皇子非但不感恩,还要夺他姻缘,让他成为京城笑柄。那温书妍也是个没有心的,出事后,问舟三番五次要退婚,她非要装深情坚持不退,临到头,她一句要另嫁,又将我儿置入两难之地。”

温时宁不知背后还有这么多的渊源,心疼又气恼。

“他们简直可恶,可恨!”

早知道她就不让着温书妍了,就该好好打上一架,打得她满地找牙!

老夫人见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失笑。

“换了你来,老实说我心里是芥蒂的,可又想着许是老天爷另有安排……时宁,我不是真的在乎你的出身,也不信什么灾星,我只盼着你能让问舟忙起来,有事情做,能过的开心一些……”

“要知道我们当初是铁了心的要拒婚的,可他见过你后,便直接应承了下来,甚至在我们提出反对意见时,言之凿凿地袒护你,让我们看在他的面子上,照拂你,婚礼也在他的要求下,尽可能隆重妥贴。”


温子羡压下心底的厌恶,将药膏递过去。

“长姐无心,你且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这药膏好好抹,明日会消肿的。”

温时宁对温家人的了解还不是很多,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和楚砚差不多的年纪,眉眼也都生的十分好看,不由生出一丝亲近来。

“你叫我什么?”

她其实是想搞清楚他的身份而已,可在温子羡听来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

他冷嗤道:“就你还想争长姐的称谓,还真把自己当温家嫡长女了?”

可笑!

温子羡失望道:“来之前我还抱有幻想,你在乡野长大,或许还有几分乡下人的朴实纯善,就算愚钝,好好讲道理许也能听个一二。”

“但你张口就要争长姐的称谓,可见朴实纯善是没有的,有的是下作贪婪,不知廉耻为何物!”

温时宁整个人定住。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又说错了什么?

她也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眼神,是可以这样扎人的,而且扎的很疼很疼。

“你说什么?”

她是真的听不懂,她怎么就下作贪婪不知廉耻了?

她的嘴唇紧闭,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眸,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明,却又让人不敢直视的力量。

温子羡也知这样对一个女子说话多少过分了些,眼神躲闪了下。

可她实在是……

反正都这样了,他索性就直言吧。

“你生来不祥,差点害了母亲性命,让温家笼罩了多少年的阴影,也让多少人的命运因此改变……”

说着,他眼神又阴厉了几分。

“且不说我们自家人因你而经受了些什么,你可知傅家二公子是个怎样的人物?”

温时宁不语。

她被困十六年,如何知?

温子羡看她的眼神更加的鄙夷。

“傅二公子才情斐然,十岁便已名满京城。十三岁上战场,十五岁封五品骑游将军,十七岁封三品云麾将军,战功赫赫,威震四方。”

“偏就这样一个人,还生得丰神俊朗,玉树临凤,品性更是淡雅谦逊……”

他夸了一长串后,话锋一转,近乎恨毒地问温时宁。

“你且说,这样世间顶顶好的男儿,你如何配得上?”

十六年来,温时宁所接触的人,十个手指头就能数清。

她不懂得如何与人争吵,但有些话还是想说说清楚。

“你问我如何配得上,可这婚约是我求的吗?是我非嫁不可吗?”

“你说我生来不祥,是我想的吗?是我求着爹娘将我带到这人世间来的吗?”

“将我送到庄子上十六年不闻不问,是我求着要回来的吗?”

“所以,你们是希望我如何?”

这样咄咄逼人的语气,令温子羡十分恼火。

他脱口而出道:“你若真不想,大可自行了断,何苦让大家都为难!”

她一死,婚约自然取消。

傅问舟不必为娶这样的人而难堪而怨恨,长姐也不必因此愧疚煎熬。

温时宁愣住,心脏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闷闷的胀痛。

“所以,我合该去死?”

她声音有些发颤,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偏生那眼神又冰冷倔强的很。

“三公子休得胡说!”

这时,从院门口急匆匆的行来一名妇人。

温子羡表情变了变,行了个晚辈礼。

“凤姨娘。”

凤姨娘缓着呼吸,“圣贤书就是这样教三公子的吗?目无长序,口出恶语,这是大丈夫行为?”

温子羡唇角紧抿,一言不发。

“向你长姐道歉。”

“凤姨!”

凤姨看着他,语气严厉:“你若不,今后这声姨娘也不用叫了。”

温子羡眼底涌上委屈和不解,迟疑片刻,还是不情不愿地朝温时宁拱了拱手。

“见谅。”

“叫长姐!”凤姨厉声。

“长姐。”

这声长姐像烫人似的,温子羡叫出口后便气冲冲地跑了。

视线对上,温时宁乖巧地行晚辈礼,“多谢凤姨。”

伯爵府的姨娘,虽比不上正妻那般雍容华贵,但身上的华服锦衣,头上的珠钗玉饰,仍是温时宁从未见过的。

到底是小孩心性,温时宁一时看失了神,心想,要是奶姨这样穿肯定极好看。

还有阿姐,阿姐就一心想要个带翡翠的珠钗。

凤姨不知为何红了眼眶,她接过药膏,一言不发地给温时宁轻轻抹上,方才开口说话。

“子羡并非恶毒之人,他只是太年轻,对这人世间的嫉恶了解甚少,时宁原谅他这一次好不好?姨娘替他向你赔罪。”

除了奶娘一家,从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对她说过话。

于是,温时宁被蛊惑般点了点头,说好。

凤姨娘眼眶更红,直夸她是好孩子。

后来凤姨走后,香草才告诉她,三公子其实是凤姨亲生。

因为聪明出色,才被夫人记在名下,成了以后可以承袭爵位的嫡子。

所以,就是三公子所谓的改变命运?

当天下午,凤姨娘让人送了些衣服首饰来。

温时宁一样样的仔细瞧了很久,香草说要帮她换上,她却不愿意。

香草问:“为何?”

温时宁说不出来为何。

许是羡慕吧,凤姨娘的善意和温柔,包括送来的这些东西,无一不在诉说着一个母亲的爱意。

奶娘说,没有爹娘不惦记自己的孩子……可为何就她不配?

奶娘又说,回到温家怎样也好过被困在庄子上一辈子……

可温时宁觉得,奶娘许是错了。

她也错了。

不知是身体确实娇弱,又许是心里所有的期许坍塌,温时宁这晚发起了高烧。

噩梦中,温家成了更大的牢笼,这里的每个人都长出了狰狞的獠牙,声声逼问她为何不去死。

仿佛她再不去死,就会被他们撕碎分食。

温时宁吓得瑟瑟发抖,忍了许久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

“奶娘,阿姐,阿砚……带我回家……带我回家……”

可太远了。

他们听不见的。

即便听见了,他们也带不走她的……

绝望就像土壤,一点点的将她埋葬。

香草被温时宁的哭声吵醒,一探额头吓的跳起来就往外跑。

“来人啊,宁姑娘发热了,快来人啊!”

可任她叫破喉咙,也没一个人出现。

被分给温时宁的婆子,说是伺候,其实只是监视而已。

婆子每晚到点就把院门从外面一锁,第二天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来开。


虽不至于如传言那般丑笨不堪,但容貌确实远不及温书妍。
周礼安随口的—句话,却如巨石落湖般,在温书妍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个令她兴奋的计谋油然而生。
“没记错的话,三姑娘明年就及笄了,王爷若是喜欢,到时抬她进府就是了。”
周礼安对上温书妍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纳傅晚儿为妾,最痛苦的人会是谁呢?
想必会是那骄傲不可—世的傅问舟吧。
痛苦,却无可奈何,还得违心地对他感恩戴德,想想就很爽。
周礼安深不可测的眸子里,浮上冷锐的光芒。
温子羡心—沉,口不择言道:“忠勇侯府怕是不会愿意的。”
温书妍斜他—眼,“是么?现在不会愿意,等到侯府走投无路了也不愿意吗?只怕是会想尽办法的求着王爷吧。”
周礼安端起茶杯,将阴狠的笑意隐在了水雾中。
如此,倒是希望傅问舟能活久—些。
最好是能站起来,再跪下,低下他骄傲的头颅……光想—想,周礼安就兴奋到周身血液沸腾。
当日夜晚,温子羡就悄悄去了忠勇侯府。
在金店与温书妍发生冲突的事,傅晚儿没敢瞒傅问舟。
怕吓到温时宁,傅问舟当下宽慰她们说没关系,终归不会再有什么接触。
但之后,心里却隐隐不安。
因而,听闻温子羡登门拜访,说替凤姨娘送东西时,傅问舟没有立即通知温时宁,而是单独见的温子羡。
许是关心则乱,温子羡说话毫不客气。
“今非昔比,如今的忠勇侯府是什么样的境况,三姑娘和二夫人不懂,你也不懂吗?总得教教她们审时度时才好。”
傅问舟眉目清冷地看着他,“依三公子的意思,我忠勇侯府的人以后出去,就该低声下气,任人欺辱?”
“我不是那个意思……”
温子羡也知自己情急了些,以他对温书妍的了解,不可能是温时宁和傅晚儿主动挑起的冲突。
“但这件事终归是对侯府不利,我瞧着,安王是真动了那心思的。”
傅问舟藏在薄毯下的手不由收紧。
周礼安常在侯府出入时,不会不知道侯府上下有多宠爱傅晚儿。
尤其是他这个当二哥的,疼妹妹疼的跟眼珠子似的,连夫子打了下傅晚儿手心,都要去找夫子理论。
记得周礼安为此还开过玩笑,说以后能娶傅晚儿的人,首先得抗揍。"



等了许久傅问舟都没来,她担心他是不是忘了,正打算去请时,在院子里碰到晋安送大夫出来。

“二爷怎么了?”

温书妍紧张地上前,晋安回道:“二夫人别急,只是日常问诊,这位是廖神医。”

“虚名而已,二夫人好。”

廖神医六十出头,蓄着半白的长胡须,双眸炯炯有神透着洞察一切的智慧,颇有仙风道骨之姿。

他原本已经隐居山林,是老夫人托人一请再请,才出山回京。

温书妍端端正正地拜了拜。

“有劳廖神医,我正有些问题想请教。”

问的自然是傅问舟的情况。

廖神医便详细道来:“蛮毒是由七七四十九种草药,加之几十种毒虫熬汁,再涂抹在刀箭上。二爷幸好是中箭,且立即将伤口周围的肉一并剔之,很大程度地阻止了毒素蔓延。若是中刀,三日之内,伤口必会加速溃烂至全身。”

“不幸的是,那箭扎进了他骨头里……”

廖神医没说的是,若不是一直用药止着痛,傅问舟估计早就痛死了。

据说那种痛,好比时时刻刻有人拿着砍刀在砍着自己的骨头。

绝非常人能忍受。

这些年,治疗毫无进展,唯一的作用就是止着痛,尽可能的减缓毒素的蔓延。

但止痛的药物,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失效。

加大药量,又会损伤脑神经。

总之,能预见的结果就两种,要么痛死,要么全身失去知觉,在苟延残喘中耗到最后一刻。

二爷现在已经出现耐药现象,真正的痛苦才开始。

温书妍不能完全听懂,她只关心:“那我现在能做些什么?”

接着,她又把种药材的计划说给廖神医听。

廖神医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有欣赏,也有怜悯。

真心难得,但时间不等人,且很多药材连他都还没有弄明白。

可人总得有希望。

“我会把已知的药材整理给二夫人……实不相瞒,种子我也寻到了,但北蛮和大周的气候土壤大不相同,至今也没有长出几种来。”

温书妍眼睛一亮:“若我能种出来,二爷的毒是不是就可以解了?”

廖神医保守道:“起码有六成以上的把握。”

只是那解毒之法,也非常人能忍受,只不过还没影的事,不说也罢。

温书妍信心满满。

“给我些时间,我一定可以种出来。”

廖神医不忍打击,交待说:“在这之前,一定要保证二爷摄入足够的营养,要时常按摩,以防止肌肉萎缩……总之,要二爷自己有足够的信心,方才能支撑下去。”

偏偏难就难在,人的意志力是有限的。

二爷再铮铮铁骨,也经不起岁月和病痛的双重折磨,心性早就磨的差不多了。

早在之前,就有段时间不吃不睡,形如枯槁。

连他都以为,怕是熬不下去了……

倒是婚约定下后,仿佛是有了念想,精神好了许多。

温书妍又问起按摩手法,廖神医也耐心解答,并许诺随后会给她送来相关书籍,以供学习。

温书妍颇有些难为情道:“不瞒神医,我尚不识字……但我马上就会了,从今天起,二爷会教我读书认字。”

廖神医意外地看了眼晋安。

晋安点点头,“是,二爷有此打算。”

“好事。”

廖神医很欣慰,再看着温书妍那张清秀稚气的脸时,有些话没忍住。

“我和二夫人其实早在十六年前就见过了。”

温书妍一脸懵。

廖神医说:“当年温夫人难产,是我救了她。”

至今想起来,那也是一次惊心动魄的救治。



这时,香草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小姐莫怕,是萧将军带来的军中人。”

傅问舟将他毕生积攒的人情,用在了此处。

他已经在开始尽他最大的努力,兑现对她的许诺。

温时宁顿时哭的不能自已。

到了侯府,温时宁被喜婆扶下来,攥紧红绸,由傅问舟带着跨过火盆,踏入侯府大门,也踏入了她新的人生。

“一拜天地,一鞠躬敬苍天,佳偶天成。”

“二鞠躬,敬黄土,喜结连理。”

“三鞠躬,敬天地,地久天长……”

顺着司仪的说词,温时宁每个动作都行的标准,带着虔诚。

盼神明有知,赐她新生。

心念刚起,便听众人惊呼。

“二公子晕过去了,快!快请大夫!”

“我就说这婚结不得,温伯府好歹毒的心!”

“还不快把这灾星带下去!”

推推攘攘中,温时宁头上的喜帕落地,露出她惊惶无措又麻木的一张脸。

傅问舟被团团围住,他们之间仿佛隔着层层山峦。

不知怎么回的喜房,温时宁就那么呆呆坐着,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香草握住她的手,努力地忍住哽咽,轻声安慰着。

“小姐别怕,没事的,二公子身子本就不好,不是你的错。”

温时宁木然地抬眸看她,“香草,我的命运,好像真的被诅咒了。”

她原本是不信的,可这一刻,不得不信。

怪她,都怪她,若不是她自私,偷偷向神明许愿新生,神明就不会动怒,傅问舟就不会晕倒。

怪她弄掉了红盖头,喜帕掉,祸事起。

往后怕是更不得安宁了。

“香草,对不起。”

温时宁那带着稚气的小脸上,浮现出垂暮老人般的苍凉。

“我原本想着,把你要来,许能让你过得自在一些……可我似乎是错了……”

早知如此,那日她就不该求傅问舟同情。

她该自请回庄子上去的。

她若于这世间本就多余,那便是天要将她收回去也无妨。

香草忍住哭声,手指轻轻抹去温时宁眼角的泪珠。

“小姐莫要这么想,能遇到小姐是香草的福气,反正香草这辈子就跟定小姐了。”

无非就是被侯府赶走,无家可归。

那她们便四海为家,做彼此的家人。

但这些话香草还不能说,她坚信傅二公子能醒来,能信守当初的承诺。

她将温时宁的手又握紧了些,主仆二人依偎在一起,静静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

这场婚礼,侯府用尽了心思。

一来是傅问舟很上心,连他一直不肯见的军中人都主动邀请。

二来是为冲喜。

想着办的越隆重,越能感动神明。

是以,能发的喜帖都发了。

但他们忽略了一点,如今的侯府已是落败之势,如傅问舟的腿一样,几乎没有可能再站起来。

与这样的侯府交好,能有什么好处呢?

今日来了,明日若是以旧情二字裹挟求个什么事,帮还是不帮?

反之,温伯府现在形势一片大好,顺势交好是必然的。

所以按发出去的喜帖置办的酒席,空出了一大半。

加之傅问舟突然晕倒,老夫人急火攻心,随后也倒下了。

侯府上下忙成一团。

见状,原本就是硬着头皮来的客人几乎都走光了。

最后只剩萧池他们。

是走是留好像都不妥。

许久,萧池才发了话:“都坐下,傅将军的喜酒我们怎能不喝!”

于是一行人齐刷刷地落座,也只是坐了两桌而已。

酒喝的急,便也醉的快。

有人开始愤愤不平。

“二皇子能得圣心,有今日的荣光,该不会就忘记这一切是怎么来的吧?”

“若不是他立功心切非要跟着上战场,将军怎么可能因为救他而受伤!”

“他倒好,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不说,夺人妻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温伯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攀上高枝儿还要恶心人,自己府上都不敢认的灾星,硬要强塞给侯府,居心歹毒,欺人太甚!”

萧池拳头握紧,并未出声阻止,他要比他们想的更深更远一些。

二皇子此举确实是令人寒心,才得了几日圣心,就能明目张胆的把救命恩人踩在脚下,他日若是得了大势,他们这些见证过他狼狈不堪的人,恐怕都不会有好下场。

“酒再醉人,也该留几分清醒,各位不惜命,也要为家中老小着想才是。”

傅问舟虚弱的声音传来,众人立即酒醒了一半,纷纷起身。

“将军,你醒了。”

喝了酒的缘故,萧池眼睛有些红。

傅晚儿推着傅问舟走近,含着委屈,带了几分哭腔喊了声萧池哥哥。

萧池朝她点点头。

傅问舟目光静静扫向众人,“今日请各位来,是我思虑不周,都请回吧。”

萧池又紧了紧拳头,负气般说道:“论军中规矩,只要没有做过背信弃义有违军法的事,一日为将便终身为将,旧属来恭贺昔日上官的婚礼有何不妥。”

“论人情,我们都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这杯喜酒更是要喝。”

“今日你就是不请我们,我们厚着脸皮也要来。”

这是实话,但他们不知这背后还有那么多腌臜之事。

若是知道,恐怕今日扬鞭时,那鞭子会不小心落在温家人身上去。

傅问舟缓着呼吸:“兄弟们的情,我傅问舟承下了,也请各位记住今日应承之事。”

指的是扬鞭送亲一事。

萧池愣了下。

其余人也都面面相觑。

萧池迟疑道:“既做了扬鞭人,便是至亲……只是那温家女是何来头,将军该不会是不知晓吧?”

傅问舟轻咳:“我只知,她既嫁了我,就是我的妻。”

没提侯府,只是他的妻。

萧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傅问舟这是存了要护那女子一生的心,连侯府都不信,所以才拜托给了昔日战友。

这份信任,重如千斤。

萧池抱拳,郑重道:“从今往后,我们对傅二夫人必定敬之重之,他日若二夫人需要,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看得出傅问舟支撑的很艰难,萧池带着众人告辞。

等人都走了,傅问舟脸白如纸,缓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母亲如何了?”

傅晚儿忙道:“已经醒了,大嫂在看顾。”

“大哥人呢?”

按理说,作为家主,他应该在此主持大局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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